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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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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7-24
Words:
11,3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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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

[及影]夢痕

Summary:

他們在夢裡相愛,但是天很快就亮了
-
*原作向,時間線是北川第一時期
*是一個及川每天都和影山在夢裡相見的故事
*H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及川今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校園,這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因為他是這世界上最在意自己形象的花孔雀(評價來自岩泉一),而頂著黑眼圈顯然非常有違他過去給自己堆起來的人設。

作為幾乎可以說是和及川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青梅竹馬,岩泉這次卻半句話都沒從及川嘴裡撬出來,雖然他仍然十分懷疑及川反常沮喪的態度,但有鑑於及川拿出了自己一周的零用錢當作賄絡,對於只是國中生的他而言,這實在是相當有吸引力的籌碼,所以他答應會暫時裝作沒看到。

但就算過了岩泉這一關,也不代表這件事就此解決了。

如果忽略一些現實上的因果關係,讓他臉上長出黑眼圈的罪魁禍首,是影山飛雄。

更嚴謹一點的說法是,他夢裡的影山飛雄。

大概是幾個月以前開始的,在他被岩泉用頭槌狠狠打醒的那天晚上,影山在他的夢裡出現了。

這對於一個幾小時前才差點揍了自己學弟一拳的壞學長來說,簡直就像是罪惡感轉生成的厲鬼來索命一樣,他幾乎是尖叫著跳下床,然後收穫了家人持續了一整天的關心。

然後當天夢裡,他又見到了影山。

黑髮的小孩穿著及川最熟悉的運動服,手裡拿著排球──天啊這是什麼可怕的配置,還出現在我的夢裡──他才張開嘴,一個音節也沒發出來,及川就搶先打斷他。

「停!不管你想說什麼,不要!」

他本來沒想這麼做的,但可能因為是在夢中,他的喜好被明確的放大了不少,明明一步也沒有前進,他和影山之間的距離卻突然被拉近了不少,讓他可以兩手併用的捂住了影山的嘴。直到聽見影山悶悶的抗議,他才像被針扎到似的收回動作。

夢裡的影山相當逼真的用手臂努了努臉,像是很不滿及川剛才的動作,但他卻什麼也沒說,只是乖巧的按照及川的指示閉上嘴,原地坐了下來。

及川狐疑地多看了他兩眼,發覺影山真的只是在那坐著,靜的就像一尊雕像,所以他嘆了一口氣,也回望影山的視線。

這樣的夢他不只做了一次,應該說,接下來連續一個禮拜,他都在做與這類似的夢,一旦他跟夢裡的影山說了拒絕的話,那他就會安靜地坐下來乖乖給及川打量。

第一天和影山和平相處的時候,他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和他對看。第二天又重複一樣的事情時,他實在忍不住去戳了幾下影山的臉,實驗之後他發現,即使是在夢裡,影山的神態和習慣動作也受到他記憶的影響而高度還原。

他不解的望著及川,雖然看起來很想問點什麼,但是因為及川拒絕讓他說話,所以他只能噘起嘴,用一種微妙,但又不能說是不禮貌的方式表達不滿。

第三天,他嘗試無視影山,直接背過身去做一些自己的事。然後第四天,他發現這沒用,影山還是準時地出現在他的夢裡。

他被迫再次和影山面對面,連續做了幾天內容堪稱詭異的夢,雖然奇蹟般的沒有影響起床之後的身體狀況,但也絕對不能說是有好好休息到。況且精神上的體驗也讓覺得人相當微妙,連帶著一整天都有種哪裡卡到的滯澀感,在現實裡看到影山的時候,莫名出現的尷尬感也讓他不自覺頭皮發麻,所以他決定今天就要解決這件事──至少要開始嘗試解決。

他揮手示意影山坐下,盡可能和藹的開口,「小飛雄,能不能告訴我你最近天天都出現在我夢裡的原因?」

影山獲得了他的發言許可,第一次在及川的夢裡開口,他說「因為我很想見到前輩。」

「嗯,因為排球,我知道。」及川表情平靜的接過這句話,「還有其他理由嗎?」

影山頓時皺起眉頭,他加重了語氣「今天沒有要打排球。」

那張臉跟這句話可一點都不搭,就算是在夢裡也是,及川分神想到。

「我今天是來找前輩一起去遊樂園的。」

這句話就更不搭了。

即使是在夢裡,這種話也太過反常了。及川挑了挑眉,他想起自己確實有一張遊樂園雙人套票,是姐姐去不了硬塞給他的,但只有兩個人,他暫且還沒想到適合的人選,本來應該是會問小岩要不要一起去的,但他直覺會被小岩嫌棄,所以一直還沒有問。

他的夢在奇怪的地方反而很考究現實呢。

「誒──但是我不想去誒。說到底,我跟小飛雄不是熟到能一起去遊樂園的關係吧。」

影山像是被這句話給哽到了似的,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及川,「什麼樣的關係才能一起去遊樂園呢?」

他關心的地方總是異於常人。及川想。

「家人、戀人,或者是關係超級超級好的朋友吧,比如說我跟小岩這樣的。」及川伸出手指一個一個清點,影山的臉也就跟著越聽越皺,好像酸梅。他彎 起嘴角,忍不住加了一句。

「但如果是小飛雄這樣關係普通的學弟,努力拜託一下,說不定好心的及川前輩會答應喔。」

他看到影山的眼睛驟然睜大,然後,小孩站了起來,非常標準的鞠了個90度的躬,「拜託您和我一起去遊樂園,及川前輩!」

及川垂下眼,只是用眼神打量著他,他對影山的動作沒有一絲反應,從這個角度他能夠清楚看見影山的髮旋,但他卻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夢到影山的原因是什麼了。

如果說是想看到後輩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那他現在也該滿足了,夢也該清醒了,但好像不是這樣,他的心裡沒有因此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究竟想從影山身上得到什麼呢。

「及川前輩?」太久沒有得到回覆,影山收回了動作,略帶疑惑的看向他。

「飛雄……」及川停頓了一下,他輕輕吐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像轉移話題一樣刁難起影山,「只是口頭上拜託也太沒有誠意了,想拜託別人至少要從行動上做起吧。」

然後他就在影山臉上看到大大的疑問,像是在叫他舉例一樣,所以他想了想,說到,「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送點小東西賄賂啊,或者是主動做一些事,想拜託爸媽的時候不是會主動做家事嗎,主動上去按摩之類的,很多啦。」

才說完話,他本來還很期待夢裡的影山會怎麼做,結果額頭突然一個刺痛,他就醒過來了。疊放在小收納盒上面的鬧鐘摔下來打到他的額頭,直到被他關掉之前都還不停的發出刺耳的鈴鐺聲,他看著指針指著的方向,直覺今天大概不會是一個太好的日子,至少從起床就不是太順利。

事實證明,他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練習時連續第三次因為鞋帶鬆掉而不得不暫停動作的及川這麼想到。

但神奇的事情好像還沒有就此結束。

他一直以來都是整個社團最晚離開的那一批,除了訓後加練的原因之外,主要是這也方便他檢查門鎖跟教室的狀況,而影山顯然也是會加練到最後一分一秒的那批人,所以往常他們一起離開的機會其實不少,但今天走之前,影山遞給他一個牛奶麵包。

及川盡可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叫住影山,問他為什麼送他麵包。

「這是前輩之前比賽後送我們回家的謝禮。」影山表情平靜的說到,他眼神微微的往上飄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一些對話,「昨天跟一與聊到,他說雖然是前輩,但還是有必要道謝。」

然後他不甚確定的開口,「及川前輩中午去合作社都會買這個麵包,所以我想您應該會喜歡。」

及川聽到自己的心跳跳得飛快,他的嘴輕微的一張一合,像是在猶豫什麼,但最後還是開口道。

「飛雄,你最近有做什麼奇怪的夢嗎?」

就像夢裡那樣,不,嚴格來說應該是夢裡的那個人像他,影山不解地眨了下眼睛,但還是回答了他,「不,我這幾天都沒有做夢。」

「請問怎麼了嗎?」

及川搖了搖頭,他語氣輕鬆地拍了下影山的肩膀,讓他早點回家休息,就像個稱職的隊長那樣。

紊亂的思緒一直持續到他睡著為止,不可思議的是,在這樣的頭腦風暴下,他竟然一反常態的沾到枕頭便覺昏昏欲睡,他不認為是今天的訓練真的讓他如此疲憊,放在以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好像沒有更多的精神能夠用來思考了,因為今天夢境的場景很不一樣。

平時地點多半是在他的房間,又或是體育館,但今天卻是朗朗晴天的遊樂園,四周沒有半點人影,但設施仍舊兀自轉動,不過甜蜜的氛圍讓這場景一點和詭譎沾邊的跡象都無,看上去仍舊和世人眼中的遊樂園印象分毫不差。

但最顯眼的還是影山,他今天一反常態沒有穿那套熟悉的運動服。

夢裡的他穿著一件大翻領的薄針織衫,裡面有一件白色短袖打底,褲子是及膝的西裝短褲,腳上則裹著長筒的襪子,蹬著有綁帶的休閒鞋,總而言之,很不像影山會穿的那種衣服,不如說,更像及川的審美,他甚至覺得在哪看過這身衣服。

腦海裡的畫面像靈光一閃,他想起了這套衣服,記得是上個月和媽媽去逛商店街時,服飾店裡的假人模特穿的。

就影山給人的印象來說,絕對是那種約會也會穿運動服,或者是隨便抓一件卡通上衣就出門的類型,但這次看到影山穿著明顯有點心思的衣服,讓及川也不得不承認,影山確實長了一張配得上這身衣服的臉。

或許是他實在是盯著看了太久,也有可能是夢裡的影山也覺得這套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怪不好意思的,黑髮的男孩有些無措的抓了抓半長的袖口,「看起來很奇怪嗎,前輩。」

他瞧著影山臉上的表情,難得誠實的開口,「不,很適合你。」

「但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答應小飛雄要來遊樂園了。」

及川抱著胸,看著影山驚訝得睜大眼睛,好像及川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及川前輩今天明明收下我送的麵包了!」

他指的明顯是幾個小時前,現實中的影山為了答謝他才送的麵包,但這個夢境現在就用上了這個素材,及川垂下眼瞼,取材意外的即時啊。

「小飛雄不是說那是為了感謝及川前輩才送的嗎,遊樂園的應該另當別論吧。」他把頭轉到一側去,像是根本不接受這個說法,故意為難影山。

他眼角餘光看見影山像是被他的說法說服似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頓時覺得有些良心不安,反思自己是不是逗小孩逗得太過份了,正想改口的前一秒,他看到影山從後背包──不,一秒前絕對沒有這個東西,夢這個存在本身真的太不符合常理了──掏出了一張紙,準確來說,是一張掌心大小的長方形紙片。

那上頭寫著「一日兌換券-乖乖聽話券」的字樣。

「之前跟美羽吵架的時候,送她這個就和好了。」影山把紙張遞給及川,「一與也說這是個好禮物,所以──希望前輩能接受我的賄賂!」

及川看著那張紙片,既沒有伸手接過,也沒有拒絕,他只是像是忍耐著什麼似的貓起腰,影山覺得奇怪,所以湊近了去看及川,在雙眼發現及川在做什麼之前,他的耳朵聽到了被擠壓變形的笑聲。

一股灼熱感瞬間點燃他的耳尖和雙頰,他還來不及發出惱羞成怒的抗議,就被及川猛的牽住手。

前輩拉著他跑了起來,影山在後頭只能聽見肆意張揚的笑聲,明明是比剛才更放肆的笑聲,羞赧的感覺卻一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瞧著及川飛揚的頭髮和緊抓著他的手,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漲起來,他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無意識的揚起了些許弧度。

當天早上,及川心情複雜的睜開了眼睛。

他不想承認,他竟然在夢裡瘋玩一個自己從小玩到大的遊樂園,還玩的超級開心,而且,劃重點,還是跟影山飛雄,兩個人一起。

但是,就好像是在抗議他的晨跑時間太早一樣,他就沒有一次做過完整的夢,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或者是重磅炸彈砸下來的時候被鬧鐘吵醒,他惡狠狠地刷著牙,像是要把氣給發洩在無辜的牙齦上一樣。

會這麼忿忿也不是沒有道理,大概就在醒過來的幾分鐘以前,他和影山在夢裡搭上了摩天輪。他雖然對於拿摩天輪作為收尾這件事感到心情微妙,但因為影山沒給他太多反應時間,拉著他就進了一個廂門,所以他也只來得及在心裡碎嘴抱怨幾聲。

夢裡的影山看上去倒是對摩天輪很有興趣,一會兒瞧窗外風景,一會兒觀察箱內的構造,一會兒又透過玻璃去看上一個車廂。及川托著腮,就直直的瞧著影山,等到小孩總算靜下來看他的時候,及川問他。

「以前沒搭過摩天輪嗎,看你挺開心的樣子。」

對此,影山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只跟家人一起搭過,和朋──和學校的人還是第一次。」

及川沒有糾正他的用詞,像是沒聽到一樣,他說,「這樣啊,那你以後可以找金田一跟國見一起啊,遊樂園還是和朋友一起來比較好玩。」

空氣裡頓時只剩下機械運行的細微聲響,夢裡沒有飛鳥也沒有怪風,摩天輪的車廂除了平穩的移動以外,沒有其他的變化。及川等了一下,始終沒有聽到影山的回答,所以他抬起眼來,看到夢裡的影山筆直的坐著,表情像是他每次和姐姐解釋自己沒有欺負阿猛一樣嚴肅。

「及川前輩討厭我嗎。」影山突兀的問,「但我總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他看著影山的眼睛,第一次發現那裏是像夜一樣的藍色。

「雖然也不像喜歡。」他有些沮喪的低了低腦袋,隨後又猛的抬起來,「所以,我想和及川前輩從朋友做起,想跟您更親近一點,我希望您喜歡我。」

然後及川就醒過來了,他的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覺得自己的想像力也太ooc了一點,飛雄才不會巴拉巴拉的說這麼多話。

而且,他想起他差點打了影山的隔天,他心情微妙的去社團練習,一邊擔心影山會不會嚇得不來社團,一邊又祈禱影山還是乾脆請假別來比較好。結果那天沒心沒肺的小飛雄還是照常訓練、嘗試請教他失敗、伸展體操、加練、打掃,最後和他道別之後就離開了。表情正常,反應正常,反覆試探也是一切正常,根本讓他一整天的提心吊膽毫無用武之處。

小飛雄完全就沒意識到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嘛!他當時還這樣和岩泉抱怨了,然後收穫了臉色陰沉的竹馬跟讓他渾身發冷的威脅。

所以小飛雄怎麼可能有那麼細膩的心思嘛。

為了在現實中論證這一點,用以反駁夢中過於心思細膩的影山飛雄,他花了整個訓練的時間來證明自己沒有錯,最後還心情十分美麗地朝影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回家路上還把遊樂園的票送給了岩泉,理由是已經去過了,所以暫時沒什麼興趣。

然後當晚他闔上眼睛,又見到了影山。

今天是在他的房間,但與往常不同,影山坐在他的面前,不,用坐來形容可能不太貼切,因為他整個上半身都靠在及川的小桌上,只剩下拿著筆的手還直挺挺的,臉下墊著的是一本只有少許鉛筆痕的作業本,人看上去已經被作業給送到黑甜鄉了。

他從沒邀請過影山來家裡,更別說是一起寫作業了,及川看著他的睡顏想到。但夢也從不需要什麼真實性,所以他很淡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唯一讓他有些緊張的是自己眼前空白的習題,他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確實是有全部寫完才睡覺的回憶之後,就看到作業本上變魔術似的浮出他寫過的痕跡。

他安心的長吁一口氣,轉頭就用自動筆頭使勁戳了下影山的腦袋,把小孩給叫醒。

他給影山展示了自己已經完成的作業,瞬間就把小孩最後一點的瞌睡蟲也給嚇飛了,影山直起身子就開始努力地追進度,筆尖擦過紙面的摩擦聲卻讓及川頓時覺得無趣的很。

他一邊吃著桌上的水果──連媽媽會端水果給客人的細節都有,這個夢真的是太可怕了──一邊瞧著影山左搖右晃的腦袋,顯然是陷入瓶頸了。他想了想,覺得反正是夢,沒寫完也不會怎麼樣,於是他開口問。

「飛雄,今天為什麼來找我做作業?」他看到影山抬頭看他,「雖然你和國見他們不同班,但還是可以找班上同學一起吧。」

及川沒關心過影山在班上的狀況,只知道社團裡他和國見他們常常混在一起,所以自然也覺得他在班上可能也差不多有自己的小團體。

但影山卻突然把原本放在小桌上的手收了回來,他撇過腦袋,很輕很輕的嗯了一聲做為回答,及川只能看到他黑色腦袋上的髮旋,但他好像能從這聲簡短的回覆裡面知道一些事情,有時候他還挺恨自己是這麼敏銳的人。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掌心放到了影山的腦袋上,第一個感受是,摸起來的手感和看起來的手感是完全吻合的,是一顆髮絲細軟的腦袋。

結果髮質跟個性根本一點也沒有關係嘛。他想起之前跟姊姊借來看的時尚雜誌裡有這麼一格內容,頓時嗤之以鼻。

然後,他突然加上了點力氣,把那頭整齊的髮絲揉的亂哄哄的,影山被他牽引著搖來搖去,掙扎好一會兒才從他手下掙脫,吊起眼要兇又不敢太兇的橫了他一眼。好像小小狗生氣一樣,及川想,一點也不可怕。

小孩緩過了那會兒生氣勁,換了個坐姿,用兩手臂把雙腿圈住,整個人縮成一團,只有眼睛圓溜溜的在外頭悠轉,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下次還想來找前輩。」

他是說他想,而不是在問我可不可以,及川想。直覺告訴他應該在這裡拒絕影山,不,用預感來形容更準確些,他總覺得好像只要在這裡拒絕影山,往後大概就再也不會在夢裡見到他了,他可以回到之前平靜的生活裡,每天睡著之後也不需要再陪著小朋友四處晃來晃去,可以重回他之前一直想要的睡眠狀態。

這些夢是如此的異常,在極端脫離現實的狀況下,又在奇怪的地方和現實吻合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有時甚至會出現毛骨悚然的巧合,使他懷疑起夢裡的影山和現實中的影山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其實不要再繼續做夢才是對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嗯。」他聽見自己好像這樣回答了影山。

夢裡的影山聞言,把下半張臉從臂彎裡抬了起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笑著的樣子。

然後及川按掉鬧鐘,雙目放空的看著天花板上的木質紋路,他努力回想著剛才最後見到的臉,明明應該要是最印象深刻的,此時卻難以清晰描繪出那孩子嘴角曲起的弧度。

他答應了夢裡的影山要繼續見面,所以接下來的每個晚上,他都和影山在一塊兒,日復一日好像也逐漸成了習慣。他們有時是一塊兒出去玩,有時只是在他家沙發上滾做一團看影片,總之都不是什麼太有意義的事情,只不過他不再問影山為什麼要來找他,也不再試圖推開他,影山也不再一次又一次地問他能不能來找他。

但夢裡的小孩好像變得越來越依賴他,一開始只是要牽手,然後小孩會得寸進尺地靠在他身上,最近則總是抱著他。而他也從僵硬著身體做出回復,到後來自然的回抱他,甚至會親暱的蹭蹭影山的髮頂。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這些相處對他儼然已經成為了慢性毒,逐漸讓人對被依戀著的感覺上癮。

有一次,夢裡的影山求他能不能一塊兒去買護膝,及川對此挑了挑眉,他同意了,於是小孩忙著整理外出的衣服和背包,而他只是在一旁注視著他的動作。

這是夢裡的影山第一次提到排球有關的東西,就像及川第一次讓影山開口的時候那樣,影山相當遵守他所說的「今天不打排球」這件事,在這麼多個夢境裡,他絕口不提任何跟排球有關的東西。

所以及川很好奇影山今天在打什麼算盤,他看著小孩在好幾個櫃前挑挑揀揀,最後提著一個紙袋走了出來,紙袋不透明,所以他看不到影山挑了什麼,小孩脾氣也倔得很,說什麼都不肯給他拿,所以到最後他也不知道影山究竟是買了什麼需要這樣藏藏掖掖的。

那天,他們迎著落日的晚霞回家,夢裡的影山狀似不經意的擦過他的指尖數百來回,然後,及川把小孩的掌心攬在手裡,是很真實的,略帶些濕潤的手。

靜悄悄的步伐錯落聲裡,影山突然說道,「我很喜歡及川前輩。」

「雖然岩泉前輩、片山前輩、大島前輩,還有其他前輩都很照顧我,球也打得很好,而且也不會隨意捉弄我。」

「但我還是最喜歡及川前輩了。」影山抬頭望著他,微笑著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紅,「謝謝您今天陪我出來買護膝。」

後來那一整天,及川都提不起精神,他不斷不斷的回想起夢裡影山的臉,也回想起那句告白。雖然才國三而已,但他優異的長相早就已經博得了大量同齡女孩的歡心,除了含蓄的情書之外,當面的告白也沒有少過,但從沒有哪一次像昨天夢裡那樣讓他心潮彭湃。

但是,那真的可以算是告白嗎。如果這是真實世界裡的影山說的話,及川可以一秒就把自己心裡無謂的悸動給排除,因為他知道影山說話和常人有一些微妙的不同,所謂的喜歡其實是有理解上的歧異的。

影山說的最喜歡,大概是指在所有前輩裡面,因為他打排球是最厲害的,所以最喜歡他,和他腦袋裡想的,戀愛的喜歡絕對不是同一個喜歡。

可是,那是夢裡的飛雄。

所以及川決定今天晚上就告訴他的飛雄,他也喜歡他。

但是那天晚上,他一夜無夢,像是回到最初,還沒有遇見夢裡那個小孩一樣,他睜眼按掉鬧鐘的時候還反覆確認了時間確實有在流動,他確實睡了8個小時,已經到了隔天,但卻沒有在夢裡見到影山。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次不過是個意外,就像最初他夢見影山時一樣,只是一次巧合,但後來一連過了好幾天,除了充足的休息以外,他不再從睡眠裡獲得任何東西,甚至連夢也不再做了。

及川花了一個禮拜確認了這個事實,他好像錯失和夢裡的影山告白的機會了,他摸摸自己的心口,那裡像空了一大塊,風一吹就會發出寂寥的呼嘯聲。

後來,他為此失眠了好一陣子,還因為這個被岩泉好生拷問了一會兒,但他仍然對這段奇妙的失戀經歷閉口不談,除了過程太過匪夷所思,會被懷疑是幻想症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如何面對現實中的影山。

其實經過無數次的夢中相會,他也逐漸認知到夢裡的影山和現實的不同之處。夢裡那個孩子的雙眼就像澄澄的水面,裡面載著滿滿他的倒影,知道他不喜歡和他提起排球,就貼心的說起其他事情。心思也細膩得多,不像真正的影山,老是心直口快說出讓人不開心的話。那是個既乖巧又聽話的孩子,想要什麼就會直接撒嬌,而不是總死倔著那個臭脾氣,一點也不可愛。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無法就這樣將夢中的影山和現實的分成兩個人看待。雖然他還是無從知曉那些夢的意義和成因,但可以確定的是,夢裡的那個孩子本來就是以他腦海裡真正的影山為藍本,再透過他潛意識的情感創造出來的形象。

與其說現實生活中的影山身上有那孩子的影子,倒不如說是那個孩子其實就是影山,只是多了喜歡他的心意。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逐漸不再那麼常想起那個消失在他夢裡的孩子,只是時不時會在影山又躲在一旁偷偷看他的動作偷師時,把他直接抓出來放在旁邊,讓他正大光明的觀察。

排球社眾人大驚失色,紛紛來關心及川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麼變故,怎麼突然就轉性了。但他只是誇張的聳了聳肩,先是開玩笑的譴責大家太大驚小怪,然後才解釋說是他做了個夢,想通了,覺得教後輩也沒什麼不好,更何況像小飛雄這樣的笨蛋,就算看了也不見得學得會。

除了影山本人對這個說法頗有微詞之外,其他人大多在談笑間都接受了這個理由,再次散開回去練習,只有岩泉多看了他兩眼,及川自知他就沒有什麼事是能真的瞞過岩泉的,正想先跟他解釋回去路上再說,就被竹馬拍了下肩。

「這種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

及川愣了下,回頭去看,岩泉已經擺擺手走回另一個場區練習了。他輕抿下唇,把視線擺回已經躍躍欲試的影山身上,他好像對於首次被允許的特等席感到異常期待,表情看上去都興奮得有些扭曲。

他看著影山,有那麼一瞬間會想起夢裡小孩注視著他的眼神,那個全然依賴、信任,並且眷戀著他的眼神,但很快他又會回過神來,看到那個充斥著景仰與野心的雙眼。

那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最後還是由他負責把想偷偷留下的一年級趕回家。一一檢查門窗和電器之後,他鎖上大門,一如既往和岩泉一起回家,但是,他們今天在校門口被攔了下來。

和往常不同,不是蹲點社團活動結束準備告白的女孩子,而是影山,稍遠一點的地方還站著兩個黑鴉鴉的人影,天色很暗了,看不太清,但大概是金田一跟國見。

及川停下腳步,他抱著胸,沒說什麼,但表情顯然是要影山有話快說。

影山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單刀直入切進正題,「謝謝您今天的指導,及川前輩。」

黑色的腦袋往前傾斜了些,人站得很正,雙手也緊貼著褲縫,影山的禮節一直以來都是隊裡最標準的。及川垂著眼,他極其小聲的嗯了聲,影山把這當作回覆,就打算把腦袋直起來了。

但他沒成功這麼做,因為及川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影山試圖抬起眼,卻只能看到及川的手臂,角度的關係,還順便把及川的人擋了個七七八八,只有一雙鞋還露在外面,他不適應這樣的動作,想拉開及川的手,但又覺得無從下手,所以兩手尷尬的停在空中,這時他聽到及川說話。

「才沒有教。」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但下一秒又發出兩聲得意的輕哼,「只知道在後面看著的話,小飛雄就一輩子都比不過及川前輩啦。」

及川收回手,影山如他所想的抗議了幾聲,但他這次來不及對他說什麼,影山就鞠了個躬,轉過身去追已經走得看不見影子的金田一了。

他的嘴悄悄嚅動,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他低頭看了眼剛剛輕觸髮絲的手,好神奇,他想,觸感真的跟夢裡一模一樣。

岩泉看不下去他傻楞楞的動作,用手肘偷襲了及川的腰間,及川趔趄了下,差點站不穩。

「轉得太硬了吧。」岩泉指的是他剛剛的動作,他看的可清楚了,及川還往前踏了一步,明顯是想做其他動作,中途硬生生改成只摸腦袋的,「喜歡就直說啊,你這樣算什麼男人。」

及川安靜了一會兒,手指輕按著剛剛被岩泉攻擊的地方。

「吵死了,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啊……」

是啊,真的不是那麼單純的事。

但及川還是盡全力在訓練時,還有日常相處上對影山保持平常心,只有在真的覺得難以忍耐,或是他們單獨相處的角落,他才會悄悄的多那麼一點小動作,但也不多,在他引退之前也就偶爾牽個手過過癮,再上去的,比如說擁抱,就一直停留在只敢想想的階段。

雖然他不只一次覺得,就算真的抱了影山,他大概也不會有太多反應,可能還會天真又不解風情的覺得這是隊友之間純潔的擁抱。但影山那邊沒問題,不代表他就沒問題啊!

他沒自信抱了影山之後能忍住不親他。

所以別說引退,一直到畢業那天,他都還和影山之間毫無進展。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說是及川的問題,不如說,其實及川追求人的手段挺好的,至少甩同齡男生兩條街以上。他會特別關照影山的狀況,包含練習間、休息時,甚至還注意起影山班上的情形,也會找影山聊天,順著他有興趣的話題來聊。在施展戰術拉近心理距離的同時,也不經意地把物理距離拉得更近。

但是,這一切被岩泉形容成孔雀開屏的行為,在影山身上的成績可以說是奇差無比,及川覺得他現在好像只把自己當作突然變得比較友善的學長,因為不論怎麼看,他都覺得影山和所有前輩,包括他,說話的態度都一模一樣。

他沒幻想過能在影山身上看到夢裡那個孩子那種,一心眷戀他的模樣,但就算他本來有想要告白的心,也都被這些體驗給磨成齏粉了。

時間就這樣一拖再拖,到了畢業當天,他一邊在內心唾棄自己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膽小的人,一邊躲避畢業當天可怕的告白人群,猶豫再三,還是默默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咒語,要是今天收到影山的畢業禮物,他就跟他告白。

要是岩泉知道他這個沒骨氣的打算,肯定又要罵他不像個男人,及川自嘲的想。

後來他在學校待到好晚,最後還去體育館跟社團教室外頭逗留,實在是被傍晚驟然降下來的溫度冷到不行才趕忙回家。

畢業季天氣還太冷了,融雪都還只是上個月的事情,他回家脫下外套的時候總算打出了今天第一個噴嚏。但最近家裡正好沒人,他那結婚幾十年仍然恩愛如初的爸媽,目前正在國外度過他也不知道是第幾個的蜜月,當初他們還滿臉歉意但不容拒絕的告訴他,說是行程都排定了,實在沒辦法參加他的畢業典禮,所以噴嚏聲只是孤單的在家裡迴響了幾聲就停息下來。

他突然覺得有點累,其實今天一切都挺有意思的,雖然離開熟悉的學校總讓人難過,和朋友分開也很不捨,社團後輩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來告別,但整體來說都還算是開心。

只是,一個人在校園到處亂晃這件事多少讓人有點寂寞。

他猛的把自己放倒在沙發上,平常爸媽在家總是不准他就這樣隨意躺在客廳,但今天沒人在家,他最大,所以他打算任性一回。

但好像是太累了,還沒看幾分鐘的電視,眼皮就直打架,液晶螢幕裡的色彩和聲光照舊閃爍,但他卻沉沉的睡去了。

失去意識之前,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這樣想,要是今天能見到那個孩子就好了。

他閉上眼,像是祈禱一樣陷入沉眠。

或許是神明大人總算聽到了他的禱告,也可能是這一陣子的倒楣總算到了盡頭,他剛睡下沒多久,就被門鈴響起的聲音吵醒,他揉揉眼睛,不甚清醒的去應門,就看到門前站著他朝思暮想的黑色腦袋。

及川定定的瞧著影山,最後一絲理智還在思考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然後,他看到影山笑了。

所以他決定抱緊他。

他把影山攬在懷裡,他比影山高上一些,所以他彎下腰,閉上眼,把腦袋埋在他的頸側。他可以感受到影山的身體因為這個動作有些僵硬,但是小孩沒有拒絕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了他的背。及川很大程度被這個動作鼓舞了,所以他淺淺的吸了一口氣,湊近影山的耳邊,他說,「飛雄,我喜歡你。」

「我想吻你。」

說完,他就將吻輕輕落在他的耳廓上,沿著耳朵將吻蔓延到臉上,從眉心開始,他撥開他的額髮,一路吻過眼睛、鼻尖和面頰,最後,他輕吻他的唇。

結束蜻蜓點水般的吻後,他把自己從影山身上分開一些,讓他們看上去不要再那麼像黏在一塊兒的口香糖,所以他也看到了影山的表情。小孩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是和今天的夜空一樣的顏色。

影山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猶豫要先問哪一個問題,最後他說「及川前輩,要戀人才能接吻,我們這樣算是戀人了嗎?」

及川愣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個柔軟的神情,他沒有正面回答影山的問題,反而問他,「飛雄喜歡我嗎?」

影山極快的眨了兩下眼睛,他們離的近,影山的睫毛和頭髮一樣細軟,及川都能看到睫毛細微的顫抖,他聽見影山說,「嗯,我喜歡及川前輩。」

「這樣啊。」及川眷戀的捧著影山的臉,他五官還沒有長開,臉圓圓的,明明四肢跟軀幹都細細的,但因為嬰兒肥沒有退,單看臉就顯得肉嘟嘟的,實在不像國一生,倒像親戚家的小孩,只是是討人喜歡的那一種。

「那太好了,兩情相悅的人就是戀人了。」

及川捨不得放開他,所以他牽起影山的手,帶他走到自己的房間,他沒想多做什麼,因為這次的夢境和往常不同,即使身處夢中,他仍然非常困倦,連一丁點想要做其他事情的想法都生不出來,所以他只是抱著小孩躺在被褥上,幾乎是腦袋貼上布料的瞬間,他就覺得自己要失去意識。

他好像聽到影山嘀咕了幾句,好像是在抗議要換成家居服才能睡覺的樣子,但他實在是太睏了,一點也不想再跟他爭個口舌之快,直接翻了個身,把影山的聲音給賭了個嚴嚴實實。

睡著之前,他貼著影山的髮頂,低聲嘟囔到,「小飛雄怎麼可以這麼久才來找我……之前說最喜歡及川前輩難道是敷衍我而已嗎。」

聲音悶悶的傳到影山耳裡,影山聞言緊了緊自己攥著及川的手,及川大概已經睡著了,肯定是聽不到他說話的,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不是的,真的、真的最喜歡及川前輩了。」

-

及川直視著天花板上的木紋,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了,從有意識的時候,他好像就已經保持這個狀態很久了,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進室內,穿過有色玻璃,打在窗邊的琉璃瓶上,在洗得發白的被褥上散射出絢爛的光斑。

他很少睡到這麼晚,通常在見得到太陽之前,他就會出門晨跑,但今天不知為何,他沒有聽到鬧鐘的聲音。他坐起身,昨天太累就睡得隨意了些,連澡都忘了洗,身上還穿著北穿第一的制服,胸花也還別在原來的位置,只是被壓得有些發皺,他把胸花拿下來收好,又把衣服連著床單和被子都扔進洗衣機,然後才開始整理昨天從學校帶回來的東西。

書包裡放著好多不同的卡片和禮物,其中一部分是班上同學送的,一部份是社團學弟給的,還有一些是女孩們送的,及川一一閱覽之後,將它們分門別類收好,然後他抬起頭,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紙袋。

紙袋不是透明的,所以他瞧不見裏頭裝了些什麼,袋子瞧著眼熟,但他實在沒有印象昨天有帶回一個這樣的東西,也不像是他自己去買的,所以他把袋子打開,看到裡頭放著一個嶄新的護膝,白色的,吊牌還掛在上頭,是他慣用的牌子。他把東西拿起來,發現下方還墊著一張卡片,和袋子一樣是棕色的,不仔細看還挺難發現的。

他把卡片拿起來,撕開紙膠帶的封口,把對折的小卡打開來,第一眼看到還真有些震驚,因為字實在太醜了,第一行因為是自己的名字,所以閱讀上還不成問題,但後頭的字越看越需要一些慧根,他甚至左右旋轉起卡片,力求破解這些有時上飄,有時又扭的和麻花辮似的字。

但讀到後來,他漸漸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造成閱讀障礙的不再是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而是他發顫的手。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是非常熟悉的鈴聲,是他從小聽到大的鈴聲,但不對,讓他感到熟悉的原因不是這個,他好像,在昨天也聽到過一樣的聲音。

他無意識地抬起腳,一步一步走到玄關,指尖碰到金屬的把手時,他楞了下,然後,他打開門。

春日和煦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被蒙上一層薄霧的愛。

影山站在門外,他穿著那身熟悉的針織衫和短褲,畫面在一瞬間和昨晚的夢重合在一起。

「及川前輩早。剛剛看您睡得很熟,所以我就把鬧鐘按掉了。」

「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我也還沒吃早餐,巷子外面好像還有間蕎麥麵店開著,一起去吃吧。」

他看到影山對他伸出手,掌心帶著健康的淺粉。他緩緩的張口,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他只是把手搭上了影山的掌心。

「好。」

他側過臉,看著影山肉嘟嘟的側臉,突然想起剛剛信裡最後的幾句話。

「謝謝前輩陪我去買護膝,這讓我有了一些勇氣。」

「我喜歡您。」

TBC

Notes:

(只是一些碎碎念,可以不用看)
其實我本來的大綱是未成年自行車,但是寫著寫著覺得這樣太禽獸了,我心中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線在提醒我小徹不會做這種事,會做這種事的只有我(x
然後我就打算讓這故事BE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寫著寫著又覺得,不要啊啊啊啊小徹這樣好可憐啊啊啊啊啊(而且這篇本來要是當做生賀的,只是我太廢了,實在寫不完)(小徹生日快樂!)
所以後來就HE了,HE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