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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在属于他的那一轮里失去了眼睛、手臂和腿。尽管为了触碰最后的■，999并不后悔这样的牺牲。
但午夜梦回时，兽爪穿过眼睛的疼痛真实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好像任务还没有结束，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次一次在轮回里颠倒，想要触摸那一刻的真实。
惊醒后的冷汗沾湿了发间，睡衣也因此紧贴在背上。
屋子被沉沉的黑夜包围，999抬手简单擦掉脸上的汗水。左手的袖管里空空荡荡。属于第999轮的所有都已经随着他的回归泯灭。
想要保护的同伴、那段痛苦但并不后悔的记忆、被盖然性吞噬的自己。
他拥有过一千次重来的人生，第999轮是最特殊的一次。
也因此，他偶尔能理解金独子的想法。自我的牺牲是为了伙伴们能走到最后。
999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那股梦里拖出的惊惧淡去后掀开被子起身。
还很早，房间外没什么声音。
999试探着轻轻推开窗。
刚下过雨，夜风冷冷地扑面而来，潮湿感钻进鼻子，999能闻到雨水的味道。
“咚、咚”
房门传来两声犹豫的敲击声。
999微愣了下，半掩上窗，打开台灯，走过去给来客开门。
是金独子。
金独子站在门口，似乎是没想到999真的醒着，他飞快后退一步，脸上挂上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容，干笑两声：“啊哈、哈，原来你还没休息。”
999没有像白天一样带着眼罩，贯穿眼睛的狰狞伤口正对着金独子。
金独子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伤口处飘去，脑子里发出一声感慨：就算是这样的伤口也无损主角的帅气啊。
999猜金独子又是看小说看到半夜，去厨房喝水路过自己房间，听到了声音才过来的。
999注意到了金独子游移的视线，他点头：“嗯，还没睡，”紧接着，他又问金独子：“要进来坐坐吗。”
金独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999的房间。
主要是999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一样不安，我来陪陪他。金独子在心里辩解，并绝口不提被主角的脸迷倒的事。
999的屋子很整洁，桌边放有护理义肢使用的器具，和保养剑的布料、光油放在一起；而桌子正中央摆着简单的纸和笔，常用的剑则放在不显眼的角落。
999背脊一僵。他完全忘记了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999不动声色，让还在迷迷糊糊的金独子和自己并肩坐在床上。
等金独子回过神，他和999宽阔的肩膀碰在一起，999身上的热度通过那个小小的触碰点传递到金独子的肩上。
金独子转头去看999，999也正看向他。台灯的光线刚刚好，打在999侧脸上，显得主角的眼神柔和且深邃。
金独子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999眼睛的伤口上。
会不会疼呢。金独子突然想这么问。
999猝不及防听到了金独子无意识的嘀咕。他想了想，抓起金独子的手，轻轻触碰到那只坏死的眼睛。
金独子突然就摸到了他盯了好久的伤口。
凹凸不平的伤疤给手指带来粗糙的错觉，温度和周围没什么差别，左眼皮下是完全没有活力的眼珠，死气沉沉地、安静地呆在那里。
金独子忽然伸出左手，去触碰999的右眼。999垂着眼睛，任由金独子的左手在他右眼上感受。
金独子能感受到，左手指尖下的眼皮在轻轻地眨动，眼珠的颤动那样鲜活。
999闭着眼，很平静地对金独子说：“受伤的时候会疼，甚至整个左脸都会疼；等伤口愈合、长好以后，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金独子想起自己那么多次的死亡，伤口火烧一样疼痛，烧的心口都跟着蜷缩在一起。
金独子最喜欢的第999轮，和他一样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999睁开眼睛，他和金独子的距离这样靠近，金独子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伤口，柔和的气息略过999的嘴唇。
金独子能从主角仅存的眼睛里读出他过去一千次的重来往复，也能从可怖的伤口里望见每一次受伤时流淌的血液所诵读的传说。
他被999的气息包裹着，彼此已经额头相抵。
999轻轻抬着金独子的下巴，前所未见的温和。
金独子不由自主闭上眼，温热的嘴唇吻过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尖，最后停顿在他因紧张抿起的嘴唇。
金独子闭着眼，整张脸泛起红色，耳根上的红正向下蔓延。
999用气声笑了一下，喷出的热流先一步靠近金独子。
于是最后一吻正正落在金独子嘴唇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