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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他故地重游,步入残破的家族故宅。
辉煌的地底都市魔索布莱,居住着两万缠斗不休的卓尔精灵,每天上演着残酷的戏码,只为取悦这些深肤色精灵的主宰者——女神罗丝。
而他移居地表多年,再次返回这座外表精致而内部腐朽的城市,只觉这一切如同头顶的石壁,压抑而令人窒息。
纵贯魔索布莱洞窟、用作计时的纳邦德尔时柱,似乎每日都在提醒卓尔族人们共同的刑期。
环绕着纳邦德尔时柱周边聚集着数十个新兴贵族和富商家族,大多因地制宜地选用石笋或者钟乳石改造成要塞或居所,而他所属菲尔伦家族的巨型石笋当年可是相当惹人瞩目,
他的母亲——拉贝蕾娜·菲尔伦主母曾耗费百年进行装点,但现在值钱的夜光石材已被窃贼凿去,法师长扎克登施展的辉煌魔火已然熄灭,显露出这幢宏伟的百尺石笋原本的面目,沉寂地矗立于纳邦德林区和魔索布莱城东区的交界处。
他轻捷地越过散落在地面上的繁复门头,雕刻着一千个祈祷少女的石板已经四分五裂。
而通透的辉石地砖上,布满了锐利的刻痕和戳击的凹槽,他知道这是守护家族的蜘蛛构装魔像沃比,当年为击退入侵者而留下的战斗印记。
院内一个角落布满污物,提醒他家族宅院已被外来者占据。菲尔伦家族石笋供奴隶居住的地下部分直通东区,因此在战后迅速沦为流民和窃贼进出纳邦德林区的通道。
他迈入正门,感觉到家族徽记的力量有所增强。地表有着截然不同魔力运作机制,回归幽暗地域后,他与生俱来的天赋的正逐渐恢复。即便家族已经覆灭,附魔的家族徽记也依旧在协助他发挥卓尔贵族才能掌握的异能。
他试着施展漂浮术越过那几个睡得歪歪斜斜的逃亡奴隶,一个赌输了晚餐、饿醒了的老地精看到了空中漂浮着的卓尔精灵,以及闪耀着的巨剑,惊愕地翻了个身,权当是一场梦。
卓尔战士进入石笋的中央通道,上浮至二层,行至一个门板被卸走的狭小房间前。这曾是他的屋子,但里面已经被入侵者搬空了。
他的武器收藏,第一份收入买的时髦长靴,从占卜师那里求得的幸运盆栽,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地表剑谱,杀死恐爪兽割下的利爪,移位兽的尾鞭……
过去的纪念物已经荡然无存。
复活后,追忆过去仿佛隔着一层氤氲的雾气,过去那些属于赛尔德斯的记忆以一种遥远的方式影绰着,让他感到心底空落,偶尔会渴求那些承载记忆的物品去唤起过去,维系那摇曳着的自我,寻回百年来作为赛尔德斯的记忆。
石笋上面几层应该也是如此,敌对家族细密地搜刮后,又被流民和奴隶犁过几遍,什么都不剩了。
除了墙壁上褐色的血迹,以及魔法轰击后留下的焦痕。
他遗憾地调转过身准备离去。不经意他望向隔壁,属于弟弟的房间。同样是连门板都被卸走——记得主母购得了无冬森林出产的上好雪松,用剩下的薄板子给他们兄弟俩换下了破破烂烂的门帘。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没去过弟弟的房间,过去他们关系疏远,或者说他主动疏远。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到,或许我不应该拘泥于过去,我有了全新的名字与经历,我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临行前,他敏锐地注意到房间角落。他扬了扬眉毛,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返回佣兵营地,弟弟萨菲瑞伊正和家族武技长贝尔阿尔恩交谈,一起制定营救拉贝蕾娜主母与武技长的雇主——巴瑞森·德安戈家的女祭司的路线,“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吗?”兄长菲尼克斯前往家族故宅这么久,萨菲瑞伊有些担心。
“没找到,”菲尼克斯将一个黑乎乎的布团扔了过去,“也可能,找到了。”
“这是……”萨菲瑞伊惊讶地捧着这个布团,“是克洛西啊!”
菲尼克斯点了点头,“是你的布。你屋里就剩下这玩意。全搬空了。扎克登的法术书库,一本没剩下。”
布团已被拍去表面的余烬,但依旧脏兮兮的。
萨菲瑞伊直视着布团中央、小时候用法师长扎克登的魔法涂料亲手画上的一只红眼,“真的是克洛西……太好了!谢谢你,哥哥!”
贝尔阿尔恩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有名字的吗。我记得萨菲小时候总缠着赛尔德斯,于是他用绑剑的布条做了这个布球把萨菲支走。”
“那个红眼一直让我瘆得慌。武技长,我现在叫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看着摆弄布团的萨菲瑞伊,坚定地说道。
那段记忆在他心底,鲜活得仿佛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