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突如其来的求助短信,迫切到过分的语气,Victor一直在响的手机。
鬼都能看出眼前发生的一切很不对劲。
接近午夜的实验室外只有还未熄火的车传出的白噪音,一男一女靠在侧门边上争论。
Angie Knight 不愿意搅合进来,她才不想把自己的朋友送上绞刑台去帮助对方实现什么宏大的理想。她不傻, 就算撇开那些关于EO的实验论文和Eli像超级英雄电影里才有的能力,这一切听起来还是要多荒唐有多荒唐。她本不应该走进那间实验室,直到Victor搬出那套肾上腺素药剂致命的说辞。
Angie很聪明。但对物理专业的擅长不代表她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医生嘴里“致命”两个字吓到,更何况Victor在医药方面该死的优秀。所以,毫无疑问,她妥协了,从包里翻出门禁卡。
白卡划过感应器,工程实验室的灯光随着清脆的按钮声亮起,Angie指挥Victor躺到桌子上,转身去找设备和固定装置。
背过身去,不再盯着那双太过擅长撒谎的蓝色眼睛,Angie慢慢冷静下来,刚刚被Victor的话带着走时忽略的可疑细节一点点浮出水面。
Victor的手机还在响,提示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更加突兀。这声音在车内起就没停过,他一直有意忽视了它,直到现在他坐到桌子上,他才想起来把它关掉。
Angie皱了皱眉头,是谁在这种时候这么急着找他?那场派对还有人在找他回去吗?她大脑放空地端详起电压表,心里半是打趣地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测。怎么可能,就Victor那幅恨不得把所有正常大学生的社交活动叫做聚众浪费时间的样子,怎么会有人惦记着给他打电话,他又不是Eli Cardale。
等等,Eli Cardale。
一个合理的猜想缓缓成立。她走到实验柜前假装在柜门里翻找有用的东西,放在柜子里的手悄悄掏出了风衣外套里的手机,快速发了一条短信给自己的现任男友。
“Victor在我这儿,工程实验室,如果是你在找他的话。”
这条短信很可能会被视作对他们俩人小小约定的背叛,她花了几秒安慰自己她只是为了确保这疯狂中没有出什么差错。
确认信息已发送,Angie细心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可不想让Victor猜出些什么。她抱着一筐绑带,电压表,电源线慢慢走回Victor身边,视线对上躺在桌子上决心赴死的人,Victor侧过头来对他笑,嘴角上扬出好看的弧度。Angie冷哼一声,明显不买账,向这位突然造访的好朋友(当然,也是前男友)摇摇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为这个原谅你,Victor,这太疯狂了。”她看着怪物一样一字一顿地强调。
躺在实验台上的怪物也张扬地回看着她,眼神有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出口却没什么情绪,在她绑上对方的双手时,她只听到了两个语调平淡的单词。
“I know。”
“hurry up。”
然后Victor闭上了眼睛。于是Angel在打开电压开关前瞟了一眼手机,她猜对了,Eli秒回了那条消息,用短短一段话。“Don’t let him do it, I am on my way.”
红色贴着警示标语的开关被带着绝缘手套的手摁下,Angie从头开始拨电压表。打算为Eli拖出时间。
2-
实验桌的表面冰凉,连带着Victor的身体也有些冷,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架尸体躺在解剖台上等着实验。无论如何,他的心脏跳得快极了,可卡因还在他沸腾的血液里孜孜不倦地发挥作用,过分兴奋又或是过度紧张都可以成为原因,尸体可做不到这些。他摆出一副痛苦又洒脱的样子催促Angie加快固定每一个关节的动作。这次的尝试只能成功,也必须成功。
他无法忍受被落在Eli的成功后面。他目睹了这一切,所以有资格成为创始人之一。
回忆随着心脏的收缩一遍一遍在他大脑里翻滚,他记得刀具划破他好室友的皮肤时他就在旁边,他刚刚救了他一命,然后在嫉妒中绝望地发现那些划过皮肤的伤口在血液还没有滴到地上时就愈合。他笑了笑,没关系,无论对方如何阻止,现在轮到他了,他从不在他的回合里失败。
“你知道要怎么做的,从低压到高压。”Victor被他自己声音里的平静给吓住了,除了他声音以外的所有器官都在微微发抖,他能感受到手心在出汗。希望Angie看不出这些异样。
“关掉再打开,我记住了。” 女孩注视着他点了点头,“咬住这个。”
Victor深吸一口气,他可以做到的,如果Eli可以的话他就可以。
视线里,Victor看着穿上实验服的女孩回到了电压机前,她那时深深望了他一眼,用一种混杂了一百种情绪的眼神。Victor罕见地没有察觉,他早早闭上眼等待审判,于是她的手拨动电压表。
痛苦像塌方一般袭来,理智不再重要,清醒难以维持,那些执着着不可明说却分外明显的嫉妒和仰慕还有EO都不重要了,全都被过载的疼痛所吞噬。他尝试维持视线的清晰,感到牙齿在打颤,全身的关节都在挣扎,叫嚣着要从禁锢中脱身。
结果Victor只是微微点头,气息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他说:turn it up。
表盘再次调整,疼痛升级,Victor不再尝试说话,他用尽全力才不至于惨叫出声或者更遭比如咬伤自己或咬穿橡胶。
视线开始不受控地无法聚焦,心脏跳得像是马上要爆裂成两瓣,他只能尝试盯着那块电表,思维在“怎么他妈的让Angie立即中断实验”,回忆和痛苦的空白中跳跃。
然后,他看到那只手又一次拨动转盘。他低下头,攥紧已经脱力的手指。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被痛苦紧紧绷着的那条神经像是被过度拉扯的橡皮筋,轻轻的松开了。Victor在拿回思维的主导权的时候悲惨地发现视线正在慢慢恢复聚焦,尽管心脏的超负荷跳动还在告诉他他刚刚干出了多么疯狂的事。
“闹够了吗?”他听到机械轰鸣声戛然而止。另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响起,另一个Victor在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Eli的语气太过平稳于是更加令人作呕。Victor恨这种堂而皇之的语气就像恨Eli那不知道有几千层的社交面具,他想把它撕碎,抛开,露出里面明显不属于上帝的温顺羔羊的那副面孔,他想冲到所有迷倒在这张假惺惺笑脸的蠢货跟前,大声告诉这些人你们错得有多离谱,他分明跟他一样看不起你们。
Victor缓缓抬起头,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看向已经走到他面前的Eli。他讽刺地尝试勾起一个笑脸,却听到一声脆响,一种大大少于先前电击的另一种辛辣的疼痛因为感官的麻痹隔了几秒钟才从左半边脸散开。
Eli给了他一巴掌。Victor呆愣在那里,直到感到脸颊温热才从中完全认识到这个事实。
“Fuck——”他下意识地骂出口。
“You forgot your promise.”Eli出口利落地打断他,话语里有喘息声,Victor猜对方一定是一路飙车到停车场再跑过来的。晕眩导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到从语气里的失望和恼怒溢了出来。
怒极反笑,Victor想做出些什么以示对那一巴掌的反抗,下意识的抬手动作却让他认清了自己还被拴在台上的事实。
Eli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Victor懒洋洋地抬头,眼神像冰地盯着那个模糊的熟悉人影,尽管他头疼欲裂,视线还没能成功对焦,但他知道对方也一定正在挑衅地回瞪着他,他们就这样视线相交,两个人都嗅到紧张的气氛在这间实验室里弥漫。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Vi电击带来的晕眩在Victor大脑里慢慢消退,他变得清醒了许多,于是他没什么力气地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打破沉默:“where’s Angie?”
他知道既然Eli能顺利找到这里,那一定是Angie发的消息,他猜,估计是一直在响的手机出卖了他。
Eli回答的很快:“我叫她开车先回去了。你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很好。”Victor看着窗外越开越远的车子,讽刺地笑:“看来她还是更喜欢你一点?嗯?”
Eli冷静地迅速反击:“某种意义上,她的不信任救了你。”
Victor大笑:“天哪,所以你觉得你是来救我的?”
“然后呢?你要帮我松绑,还是你愿意配合我把实验做完?大英雄Mr.Cardale?”
实验室只开了一盏LED大灯,太亮,全照在Victor脸上,像一场美式电影里的审讯,犯人的隔间总是太亮或太暗。Victor感觉自己像个进了看守所还无所谓地想着怎么带着手铐逃出去的无药可救的混蛋,Eli像个无数次把他捉回来灌输“遵纪守法”理念的圣人警察。
哇,他会爱死这样的设定的,道德制高点的代表,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来救他,为他的安全考虑的话。Victor恨自己比Eli都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室友喜欢扮演上帝的使者,或者更甚,上帝本身。
去他妈的上帝。
Victor被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逗笑了。Eli可没笑,Victor知道他恨死他称呼他为Mr·Cardale的时候了。
“如果我解开你打算怎么办?”Eli沉着脸往前走了了一步,尖锐地反问。
“你觉得我会跑走,对吗? ”Victor揣测,仰视着越走越近的Eli,他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出他的愤怒和失望还有不安——尽管对方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他。
他没有立刻听到对方接话。只是那全神贯注看着他的视线又变得复杂起来,Victor确信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的纠结。因此他莫名其妙心情大好,他不会承认的,但他确实对这种得到对方全部注意的感觉上瘾。他叹了口气,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假装遗憾地投降:“我想我应该没有除了跟你回宿舍以外的选项了。”
Eli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问,却走过来伸手开始解捆住他右手的搭扣,Victor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在脑子里构思着对策。刚刚他和Angie用于测试电击力度的电极就在他背后,只要他够快,按照Angel介绍的电极力度绝不足以致命,但眩晕是一定的,足够了,谁也不能妨碍他的计划。
双手得以解放,Victor趁着Eli转头去解其他关节束缚的时候,左手悄悄向后摸去,握住电极一端。祈祷着对方低头的那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游刃有余地看着对方头都没抬地继续帮助自己解开束缚的身体,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三,二,一。他默数。
Eli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时Victor猝不及防地又对上了Eli的视线,感到对方的一只手已经摁上了他那只往后伸的胳膊。
“你知道吗?Vic。”他看到他非常危险地笑了笑。“你不是唯一个个在背后藏东西的人。”
Victor的右手臂被用力压回桌子上,在半个身子被限制的情况下对抗显得非常不现实,他感到一张面罩捂住了他的嘴。
在掐着Eli的胳膊失去意识的前几秒,化学成绩从来没有下过A的学生Victor分辨出其中的气体是几天前他们在化学实验室中一起检测过的七氟烷。
“睡个好觉。Vic。”他听到Eli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张脸再一次变得模糊,尾音因为大脑的昏沉变得遥远。
3-
收到来自Angie的那条消息后Eli立即离开了派对,他已经小看了一次Victor的偏执,他不希望事情再次脱离掌控。在手机上告诉Angel请她拖点时间,然后他发动车子,一个万无一失的想法快速成型,他调转方向盘,开往化学实验室,他得去取点可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快速解开绑在Victor大腿关节上其他几处的绑带,Eli不紧不慢地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室友从实验桌上拖回车里,再重新走回实验室,清点实验用具,一个一个把它们放回原位,关灯时,实验室看起来和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他拉开门坐进驾驶仓,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Victor看起来就像他们两个平常醉酒睡着了似的。药倒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对此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Eli感觉一个可怕的事实再次被强调:自从那天以来,他就不会再有心理负担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所有情绪。缺少了情感作为色调的调和,万事万物从充满个性的油画变成了只剩下笔触锋利的素描,只有铅笔画出的原因和结果两条清晰的逻辑线。他拧动钥匙,黑车慢慢开出实验楼,不过几分钟就停到了Lockland宿舍楼下。
午夜的宿舍楼一片宁静,Eli半抱半抬地把室友拖上电梯,青年人的重量不小,把Victor平放到他房间的床上后他索性坐在对方房间的椅子上等着呼吸频率恢复正常,他看了看表,估算着微量医用麻醉剂的药效还有半个小时。他帮对方换了衣服,稍加思索后没怎么迟疑地从衣柜里取出了两条皮带,从Victor床头的栏杆上穿了过去,他抬起躺在床上不醒人事的室友的左手,把那条红色勒痕还清晰可见的手腕和床头的栏杆绑在一起。
他们需要谈谈。Eli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而谈话的前提是他得保证Victor不会再想尽各种办法悄悄溜出去做实验。Victor想得其实很对,不管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好全,他都不会在近期让他做这种冒险的计划,至少不会在他把副作用在自己身上完全搞清楚之前。他现在已经慢慢意识到自己用什么当作筹码与上帝交易了重回人间的方法。他不想让Victor也坐上这样的赌桌,好奇心的代价已经改变了他太多,一样的事不需要再在他最好的朋友身上再来一次。
固定双手的角度应该要手背对手背才不容易被Victor自己解开。Eli注视着对方紧闭的眼睛琢磨着。但慢慢地,思维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知道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清醒时总是盛着波涛汹涌的锋芒,流露出嘲讽的笑,野心像海啸,下一秒就会吞噬掉一切阻挡他在历史的沙滩上刻下自己名字的东西。而现在那双眼被迫闭上了,被与怪物的张扬格格不入的恬静与温柔侵染,夜色擅长把一切都变得朦胧,他贪恋这种不设防的宁静,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不自觉地摸上对方的脸颊。
越凑越近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太过互相信任,也太了解对方。那双眼睛投来的每一次视线都像是穿过了他经年累月精心打造的人皮,以一种过分执着的探究精神野蛮地摸索着想要扯出他那颗作为同类的野兽心脏。
Victor是一面镜子,映照出Eli内心的魔镜。无时无刻地提醒着Eli他的本质是什么,又奇迹般地吸引着他去触碰。Eli按住他那只还没思考好要怎么绑上的手,俯下身,嘴唇小心翼翼地在Victor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出于一种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的心态,他轻轻抚过对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慢慢在那曾经被实验室绑带束缚的痕迹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感到Victor动了一下,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那只还没来得急绑上的那只手立即反过抓住Eli的手腕。
透过月光,Victor脸上的笑容几乎戏谑,他神情玩味地看向他抓住的人,像是终于检查出一副完美古典雕塑上的小小裂缝。
“这算吻吗?Eli。那这可真够糟糕。”他直截了当地问。Eli毫不怀疑这个不懂欣赏艺术的破坏家恨不得立即就从雕塑的这条裂缝里把他的外壳整个撕开。
Eli没说话,只是重新握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压到栏杆。
没有意料之中的挣扎,Victor放任Eli尝试绑上自己的左手。在这个角度下Eli几乎是趴在他身上,距离太近了,他能看到他的脖子上面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他猜是Angie的唇膏。嫉妒也好,单纯还晕着也罢,Victor很擅长给自己找理由。他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了那点痕迹,满意地感到Eli愣了一下,手上拿着皮带找角度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却没躲开。这给了他更加放纵的理由,慢慢仰头摸到对方的锁骨边缘,没有控制力道,牙齿报复性地咬了下去,Eli“嘶”了一声,身体却僵持住了。被Victor咬过的伤口在血液溢出来的一瞬间就愈合,只剩鲜艳的血迹在皮肤上证明着曾经的存在。
自愈,真是过分好用的能力。Victor想。百无聊赖的指尖把血液抹开,涂出一块晕染在对方的脖颈上的鲜红,存心盖在了原来Angel亲过的地方。
月光从窗台落下,照在两人身上,Eli握住Victor在他脖子上画圈的手指,他的眼睛被投射进来的暖光衬得很亮, Victor看到他笑了。
“你在嫉妒自己的前女友吗?Vic.” Eli问。
Victor慢悠悠地反驳:“你先亲我的,这是报复。”
Eli转过头来吻他,比起Victor刚刚的野蛮行径,他的回应只是落在他脖子上的一连串轻触,像蜜蜂采蜜,从脖子一直吻到露在T恤外面的锁骨,Victor也笑了起来,用没被绑上的那只手推开对方,有点痒。
“你最好替我想想我该怎么和Angie交代这个。”Victor盯着Eli在他肩膀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吻痕,问。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Eli还在慢慢地亲他。Victor那只被放弃绑上的右手无所事事,一路从对方的脖颈划到胸口,停在估算中心脏的位置,然后他专注地数它跳动的频率,相比他表现出来的稳重,Eli的心脏跳得太快了,Victor敢说他自己的估计也一样。
他数了60秒,在此期间Eli没有停下在他的锁骨上留下标记。
“120次,Eli,你心率过快了。”他用平常登记实验数据应一样的口味向Eli汇报他的发现,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功劳。”Eli从他胸口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很有专业风格的回答。
“上帝知道你这样堕落的行径吗?虔诚的Mr.Cardale。”Victor挑衅地问。“我想他老人家估计不提倡在床上亲吻同性挚友。”
Eli听到后明显一愣,松开他的手跟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祂确实不。” Eli 最终郑重地小声地耳语。“但是——”
这后半句话就这样被吞了回去,Victor没再给他机会开口,他一只手扣着Eli的脖子措不及防地拉住他陷入一个过分缠绵的吻。
“但是?”Victor松开他后追问,手摸上对方的脸颊,把Eli一撮过长的头发别到他耳后。
喘息的间隙间,Victor听到Eli语气温柔,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语气悄悄回答:“但我想我今晚甘愿受罚。 ”
…………
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抓住Victor的右手手腕,Eli趴在他耳边问:
“你还打算背着我一个人去做实验吗?”
“这是威胁还是请求?”Victor转过脸看着Eli的眼睛,半开玩笑地问。
他能看到Eli也注视着他,那么近的距离,只看着他,眼睛里溢出来的虔诚让Victor想到他平常向上帝祈祷时的样子。
“这是个请求。”他最终回答,气息轻轻地打在Victor脸上。
“你知道你无法阻止我得到我想要的。总会轮到我的。”Victor没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自己最好的朋友撒谎。“所以如果你觉得一定要绑上我,请便。”
“我知道,但我会一直尝试的。”你对它的代价一无所知。Eli在心里说,抓着对方的手一直没松开。
Victor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热度滚烫,带着点固执的疼痛。意料之内的答案。他想,但他不愿意在今晚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你知道,其实你还有另外一种更好的方式防止我半夜再从窗户里翻出去。”Victor 突然提议。
Eli愣了愣,问:“什么?”
“你,你留在这里。然后我们再也用不到这东西了。”他指指另一只手上的绑带。
“我可以认为这是个邀请吗?”Eli说是这么说,却没像是需要得到什么再一次的确认。他拉着他没绑上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边上躺下,单人床太小他一半的胳膊都放到了Victor的身体上。
Victor侧过去,看着对方慢慢躺下来的动作,往床边缘挪了挪腾出了一点无济于事的位置。
“哈,我现在感觉我在住哈利·波特的隔间了。”他调侃。察觉到Eli拉着他的手按到了Victor自己的胸口,也可能是Eli的,没办法,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
Eli 突如其来地在他耳边轻轻问。太过有礼貌的语气不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话。
”Would you mind if I kiss you?”
Victor的胳膊绕过对方的背,听到后,他抬起头毫不掩饰讽刺意味地反问。“你在问祂的意见吗?So,would your holy God mind?”
手指绕着他手腕那串在实验室被压出来的红痕画圈,这是当时Victor在实验室被电击时下意识挣扎的结果,勇敢却又疯狂的骑士勋章,Eli知道他自己爱惨了这点,他看着他费尽心力想要和他成为同一种人,掌握着同样水平的力量,然后和他站在一起。
只是他们两个,像所有个人主义的英雄一样拯救世界,再也不被人们忘记,就算人们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说过只要他们记住彼此,就永远不会在历史里失去姓名了,他们会找到永生的办法,毕竟他们对于如何在死神的游戏中作弊是如此的熟练。
Eli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腕,也看着他心脏的方向慢悠悠地说:
“Would you mind? Victor Vale.”
Victor喜欢这个回答,他喜欢任何Eli将他类比成上帝的时候,无论是在坐进满是冰块的浴缸之前没有一刻犹豫地把生命交到他手里,还是现在。他觉得他赢过了祂,胜过了祂,甚至成为了他的祂。他爱这种妥协就像伊甸园那条蛇会为成功引诱亚当咬下第一口禁果而兴奋。
这是一种象征,象征他至少在这一刻放弃了他至高无上的神,和他永远站在同一线。
“No.” 他轻轻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