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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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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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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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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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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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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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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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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2

【彻回】血月

Work Text:

“你的登场方式总是这么特别。”秦彻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上次在楼顶炸我的芯核,这次直接登堂入室炸我的烤箱了。”

秦彻的烤箱连同半个流理台被炸得一塌糊涂,罪魁祸首——通缉他、同时也被他通缉的菲罗斯王子沈星回——正站在混乱中央一脸茫然地望过来。这次沈星回大概又是做完任务“顺路”过来的,浅色的制服在战斗中弄得脏兮兮,银白月光穿过敞开的窗户毫无阻碍地泼洒在他头顶,使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令流浪体闻风丧胆的猎人,而是个误入罪案现场的一般通过大学生。

大学生眨眨眼睛,很无辜的样子:“我饿了。”

秦彻盯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试图辨认出沈星回到底是真不会用烤箱、还是故意炸了他的厨房想惹他生气;半晌,他放弃了做无用功,反正有些小猫就是喜欢打翻水杯测试主人的底线,而他恰巧是对小猫的小打小闹足够宽容的那类主人。

“没事,我带你出去吃。”

“不要,我困了。”沈星回往餐桌上一趴,理所当然地指挥秦彻,“你上次做的手工汉堡还不错,再做一次。”

“你没有说今天要来。”

“所以?”

“所以厨师没有准备食材。”秦彻拉开被爆炸熏黑的冰箱门,“有什么吃什么,在我的地盘就别挑挑拣拣了,光猎大人。”

秦彻的手艺一般,做成什么样主要看心情,好在沈星回不嫌弃。不老不死的漫长生命和巨大的能量缺口在他身体里凿出一个填补不满的深洞,进食和做爱都是低级代偿行为的一种,味道如何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他半闭着眼睛把秦彻弄熟的东西吃下去,作为一餐款待的交换,当秦彻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偷袭他时,他掂量着分寸收住了反击的力度,劈出去的手刀不轻不重地落在秦彻的颈侧,又软化成半个拥抱的默许。

热水从头顶淋下,墙砖的温度渐渐被后背同化,秦彻一只手托着沈星回的屁股,另一只手垫在他脑后,防止他脱力后仰时撞到头。不过磕在某人坚硬指骨上的感觉并不比直接磕在墙上好多少,沈星回心里嘲笑对方这种做作且无用的慈悲,手臂和大腿变本加厉地锁紧,唯一相连处生出的细密快感几乎织成一张网,顺着两人的脊椎攀附而上,将他们和彼此牢牢地缠在一起。

湿重的雾气搭载着情欲,沈星回在其中颠簸,恍惚有种溺水的错觉。他努力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最终聚焦在秦彻紧绷着的肩膀上,来自灵魂深处的空虚和饥饿一并苏醒,野兽般呼啸着支配了他的意志,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秦彻闷哼一声,也可能是笑了一下,沈星回听不清。几滴鲜血从齿痕浸出,又被温热的水流卷走,消失在曲线分明的肌群沟壑中。

过了会儿,沈星回抬起脸,不满地咂咂嘴:“你的肉真难吃。”

秦彻毫不在意地托着他往上颠了颠,开了个没品的玩笑:“咬得这么紧,我看你挺爱吃的。”

-

秦彻的自愈能力很强,但他偏偏不用,裹了个松松垮垮的浴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摇大摆地露出肩膀上的牙印和后背的抓痕。沈星回的眼皮在熟悉的古典乐前奏里越来越重,临睡着时突然感觉身边一沉,是秦彻压了上来。

“喜欢吗?是上次你说想听的唱片。”

沈星回推了秦彻一把,差点给秦彻推到床下面去:“别弄,我要睡觉。”

“用完就扔,真无情啊。”秦彻翻身靠坐在床头,高大的身躯将台灯的光线挡住大半,沈星回往秦彻身体投下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含混不清地说:“睡了,别吵醒我。”

“知道了。”秦彻把手盖在沈星回的眼睛上,“本来想带你出去兜风,看你这幅样子,怕是会从我的摩托后座上掉下去。”

沈星回扒拉开秦彻的手,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他怎么会和秦彻变成这样的关系呢。数百年的回溯,沈星回最终只能孤身一人,忠诚也好、背叛也罢,在漫长的岁月中全部模糊成为星河中的斑驳光点,一切关于感情的可能性都被封存进时间包裹的琥珀。他不会留下某一部分的自己给任何人,迟早有一天——如果需要的话——他会为了拯救菲罗斯而牺牲。

这些故事如果讲给其他人听,他们会作何反应呢?是仰望,是怜悯,是试图挽留或拯救他,还是一腔热血地想要陪他一起战斗下去?无论哪种,对沈星回而言,都是他根本不需要的东西。没有人能设身处地地完全理解他,更没有人应该被卷入他命运的漩涡、甚至为他肩上的责任陪葬。

可是秦彻并不在上述人等之列。不久之前,他第一次向秦彻讲述跨越百年的故事,那时他陷在秦彻怀里,沉重的温暖像是一床鸭绒被将他包围,秦彻平静地听着,夹着烟的手搭在床头柜上,不带倾向、不带情绪地评价道:“是个了不起的理想。”

秦彻是唯一承担得起他的秘密的人。也许因为秦彻同他一样,背负着无法与任何人分享的命运,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对他预设的最坏结局,秦彻仅仅过问了一句:“所以当你力量耗尽的时候,可能会异变成流浪体?”

沈星回困了,嘴唇贴在秦彻胸口,含含糊糊地说:“是吧。”

“快要变成流浪体的时候,记得趁着还有意识,来N109区找我。”

听起来像是一种诅咒。“除了机械乌鸦,你又发展了养流浪体的新爱好?”

“还没养过,不过可以考虑。”秦彻不着调地想象着,“你变成流浪体,会不会吃得更多?”

“有可能,说不定第一个就把你吃了。”

“这会儿倒不嫌弃我了?”

沈星回安静了很久,久到秦彻以为他睡着了,却又听到他清醒的声音一字一句传来:“如果走向最坏的结局,不要让我死在别人手里。”

没有比秦彻更适合做沈星回最后一道保险装置的人了。在陷入沉睡前最后一秒,沈星回的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个想法:到那时,秦彻会为他伤心吗?

秦彻的情绪没有波动,大概对他的请求毫不意外。良久,一个亲吻落在沈星回的额头:“如你所愿,王子殿下。”

无脚鸟不依靠大树,也不会留下巢穴。只是当他遇见同样不知疲倦的同类时,在漫长的黑夜中,他们偶尔贴近彼此,模拟一晚短暂的休憩。

-

“沈星回。”

秦彻很少这样正式地叫他名字,他回头,条件反射地接住秦彻抛过来的东西:“怎么了——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秦彻抬抬下巴,“似乎有沉不住气的蠢货上钩了。”

沈星回拆开信封,是一张暗点对光猎的悬赏令,以及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式硬盘。他借用秦彻的电脑读取了硬盘,里面居然是从猎人协会数据库导出的他全部的个人资料,甚至包括极少数人才有权限阅览的最高级别机密信息。像是生怕秦彻不相信似的,对方还将沈星回的三维影像与悬赏令上的光猎照片做了匹配分析,为同一人的概率高达96%。

沈星回平静地问:“从哪来的?”

“价值一亿赏金的光猎的线索,居然是从临空市郊一个不起眼的自动投递点发出的。”秦彻把手里的硬币弹向空中,“查看者的用户ID当然已经被抹掉了,但我逆向追踪了数据解密的口令,看得出来对方并非暴力入侵系统的黑客,而是和你同等级的、持有猎人协会最高权限密钥的家伙。”

沈星回懒得质问秦彻关于协会数据库权限的研究心得是从哪里来的——要说这些信息泄露的源头,他自己首当其冲。很多次他纵容秦彻潜入协会办公室把趴在桌上睡觉的自己扛回暗点,在这过程中,秦彻并非没有机会接触他们的系统。

“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研究,猎人协会是你的主场,内部的事情你比我熟。”

沈星回把硬盘塞回信封里:“所以,这才是你悬赏光猎的真正目的。”

秦彻笑了笑:“一半吧。另一半是因为你睡了我就跑,我很受伤啊。”

对于高层内部的不和谐音,沈星回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还没到非处理不可的程度,便暂时没有去费心。有人迫不及待地将他的身份捅给暗点,这个人是谁,真实目的是什么......也许某些事情要比他预计中的更早发生。

秦彻的眼神始终钉在沈星回身上。沈星回坐在床边弯腰穿靴子,凸出的肩胛骨将衣服微微顶起,像是天使坠落后被折断翅膀的伤疤。

“该利用我的时候,可别手软啊,光猎。”

“多余的担心。”沈星回摇了摇头,“这是交易吗?”

“也可以是投名状,看你怎么想。”

“我所知道的秦彻可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蠢货。”沈星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歪在床上的秦彻,“说说你的条件。你要什么?”

“沈星回。”

“嗯?”

秦彻血红色的瞳孔紧盯着他,片刻后,莫名其妙地笑了:“放心,是你给得起的筹码。”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对沈星回而言,有秦彻在的暗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也许即便到了那一步,沈星回也并不会向秦彻寻求帮助,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只不过知道在这世上有个安全屋为他存在,心里多少会觉得安慰。

-

至少目前,一切还未走向失控且不可挽回的境地。

沈星回拎着剑站在激战过后的森林中,夜幕从头顶洒落,震耳的孤寂包裹着他,整个世界像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无人观看的荒诞剧舞台。大概是短时间内能量消耗过度,沈星回有些头晕。又来了,那种几乎要把灵魂都吃掉的饥饿感,他靠着一棵烧断了的树干坐下,掏出手机打给秦彻。

秦彻的私人号码做了加密,沈星回要从历史通话记录回拨才打得过去。最近他们很少联系,沈星回往下滑了半天,战斗中受伤的手指把手机屏幕涂成了浅红色。

现在是晚上,秦彻的白天。对面接得很快:“怎么了。”

沈星回抬头看着天空中不存在的星星,一时没有说话。流通在通讯信号中的,只有猎猎风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秦彻又开口了:“要我救你么。”

沈星回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想吃披萨。家里的烤箱修好了吗?”

电话那边,秦彻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修不好了,我弄了个合金弹药箱代替,保证你炸不掉。”

沈星回打了个哈欠,他感觉自己要先睡会儿了。“还想吃火锅,炸鸡,烤肉,还有......”

“想吃什么都可以。回家吧,刚好我闲着没事,给你做点好吃的。”

今夜,不祥之兆再现,浓重的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般将银月包裹,山川河流全部被笼罩在赤色的诅咒中。一只疲倦的白鸽振翅飞向血月,洁白的羽翼逐渐隐没在月光与黑夜撕开的裂缝里,沈星回恍惚想起,每个在秦彻身边沉睡的夜晚,高悬于梦境的天空之上的,都是这样的红月——就像秦彻注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