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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28
Words:
2,866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94

当我年轻时,我和天父说

Summary:

在萨姆的青少年时期,他曾保有向上帝祈祷的习惯,一个叫卡西迪奥的天使倾听了他。

Notes:

*castiel第一视角,基本是以sam为中心展开的故事,没有明显cp的影子
*细节不一定对,而且写得很沉闷 ​​​

Work Text:

  十五年前命运女神将温彻斯特兄弟的任务从巴尔萨泽转移到我手上。彼时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小角色,而命运是在上帝缺席时最受天使尊敬的神明。但她对我很有信心,因为我的任务是旁观,而我擅长它。我需要在真空中潜伏十年,直到义士堕落,再将他从地狱的业火里拔出。

  我还是每天围着一些琐事团团转,走那些繁琐的文件手续,你知道,在不需要战斗的时刻,天使更像是父的公务员。我只在空闲时不定期地飞快瞥一眼温彻斯特家,我清楚不会出任何岔子,命运之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呢——在人生的前二十三年,萨姆. 温彻斯特和迪恩. 温彻斯特不会遇到无法逃脱的困境。命运女神的工作效率很高,我只是宿命的一道保险杠。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项工作很快带给了我乐趣。猎魔工作不甚稀奇,毕竟我已经看了几个世纪啦,吸引我的是这对连体婴一样的兄弟。迪恩不知为何像大苇莺一样,对被放入巢中的杜鹃蛋产生了过度的责任心,而那只淌着恶魔血的杜鹃?他没有一秒不是想要逃离的。我打赌如果他和我一样有双小翅膀,十二岁那年他就会从枝头义无反顾地一跃而下。

  显然,萨姆. 温彻斯特迷信着各种文学意味上的翅膀,这种盲信从少年持续到了青年时期,在彻底失望前,他一直在向他们——我们祈祷。这种对命运无关痛痒的祷告一般会被当做天堂的白噪音,但作为温彻斯特兄弟的守护天使,偶尔我乐意听一听,当然,只是听一听。

  我甚至不知道萨姆是从哪里学会了祷告,他的很多技能像是依靠孢子传播,本不该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植物被一阵热带季风无根无源地刮过来。由于打定主意不让哥哥和父亲发现,萨姆的祈祷非常简陋,他不会唱圣歌,从没有在星期日参加礼拜,他倒是有好几条十字架项链,但它们的主要作用是制造圣水。通常情况下,他只是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置于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默念祷文。

  但坦诚地说,他非常虔诚,这对一个从小泡在恶魔窝里长大的青少年来说并不常见。萨姆的祈祷一般由三个部分组成:感恩、抱怨、我希望。在大多数信徒围坐在晚餐桌前感谢食物时,他每晚入梦前会心怀感激家里的每个人又活过一天。抱怨的内容几乎由他的哥哥和父亲承包,主要取决于那天他是被哥哥捉弄还是和父亲吵架。如果不经过像我这样经年累月的观察,天堂根本无法想象人类的兄弟能对彼此做出什么。他们往对方的内衣里撒痒痒粉,把苹果派里的糖换成盐,或者往蔬菜沙拉的生菜叶下面挤满辣酱。迪恩嘲笑萨姆的一本正经,怪腔怪调地在学校门口大声念萨姆成绩单上的教师评语,而萨姆会偷偷在迪恩刻意漏出牛仔裤的内裤边上用白线纹上加粗的XXS。他们在生活中对别人友善忠实,对彼此却刻薄得像恶作剧精灵。萨姆十岁时祈祷让迪恩终于领悟重盐重油对肝肾功能的危害,让饭桌上能出现一丝绿叶菜。但遗憾的是,除非他自己下厨,否则这一切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但总体而言,在萨姆提起的希望中,主语往往是他自己。这个男孩从九岁起就选择了大学作为逃离狩猎家族命运的绿色通道,虽然我们都知道结局,但他确实为之努力了十年,这也是祷文中屡见不鲜的母题之一。一次, 温彻斯特家狩猎了一群妖精,萨姆躺在汽车酒店狭小的单人床上,肩膀在纱布下流血,背对着他的哥哥将手纠在一起,一边平复处于峰值的肾上腺素,一边强烈地祈祷能在刚刚举行的生物考试中顺利拿A。他惶惶不安自己可能把一些猎人笔记中的生物习性错写到了试卷中。但他本不必如此担心的,我偷偷看了一眼试卷,该祈祷的另有其人。成绩其实并不是萨姆最忧心的部分,温彻斯特家族的离群索居使推荐信成了一件难事:没有老师愿意为只教了一个月的学生写信。寄出申请表格那晚,萨姆在浴室里呆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向未曾谋面的天上的家伙解释为什么恳求鲍比作为自己的推荐人出马并非彻头彻尾的谎言,虽然他依旧需要为此向其他申请者说声抱歉。我正巧百无聊赖,听了全程,加百列路过这道天堂热线,要和我打赌如果有机会,这家伙在命运的分支里绝对是一个名律师。

  距离斯坦福开学只有两天时萨姆仍在同他的父亲和兄弟一道狩猎。他们驻扎在山脉深处的帐篷里,约翰还没回来,迪恩在给打空了的枪换弹匣,萨姆合上电脑,告诉他的哥哥自己要去趟厕所。在接连忍耐了两个关于野外的屎尿屁笑话后,萨姆本着脸恶狠狠地走了出去。我注意到他的手心攥着十字架,知道他以为自己即将要做猎人生涯中最后一次祈祷。他走到一条溪边,贴着那些沾着沙砾的卵石坐下来,手攥着银链举到心口。

  “天上的父,”他喃喃道,“我打定主意离开我的家人。我无法放弃这个机会,我不认为现在所经历的是属于我的生活。杀戮使我痛苦,但我最担心的是,习惯这一切后我将不再感到痛苦。我无法假装自己没有对猎魔‘正义’立场的动摇。混乱的生活和仅存的家人都试图教育我,世界上只有两类人,人和怪物,怪物该杀,人该活。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要杀怪物,人将无可避免地变得非人。从记事起,我没有一天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但我救下过很多‘正常’的家庭,所以我知道生活应该怎样。十二岁时,我第一次从变形怪手中救出一家人,我看到那个儿子的眼睛,他是我的同龄人,但我的生活让他恐惧。我不是在吹嘘自己的勇敢,我是说,害怕怪物是正常的,但正常人不必因此枕着勃朗宁睡觉。所以,猎人到底是什么?扮演这个角色的我是什么?我需要到人群中去,我要走出这一切,为了真相大白前我仍旧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那天的我怎么了,也许是潺潺的溪水静静闪耀着银河的辉光是如此神圣,也许是我意识到,从此刻起,萨姆和迪恩的人生将被按下加速键——弟弟无知无觉地去上被恶魔包围的大学,哥哥若无其事地继续和父亲在永无宁日的狩猎中躲闪死亡,但在命运的视角里,目前他们经历的一切平静或痛苦,只为最后那个销毁存在。一个年轻人的选择是多么惨痛又微不足道啊,到头来他们会思索,在过去的时间里,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对萨姆说话了,这无伤大雅,我只是他脑海里的一个声音,在他听来,将会是自己对于内心的质疑。

  “如果失败,如果注定失败,我该怎么做?如果重来一遍,我是否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重新猎魔并不算失败。我想真正失败的唯一界定是我终于放弃了自我。如果我最终选择了回来,我认为那时我已明白自己在这个家族事业中的使命,我找到了心甘情愿置于‘正常的我’之上的东西。而没有这次离开,我的所有选择都是无解的,我将作为‘温彻斯特’这个集体的工蜂共用一个大脑活着。”

  “那么,我在祈祷什么?在这最后一次的祷告里,我还对天父有什么请求?”

  “我知道决裂不可避免,约翰会为失去对我的掌控感到恐慌,恐慌会引起怒火,而迪恩无法做什么,选择我意味着进入他早已放弃的新生活,这对他而言太艰难了,正常的快乐会炙烤他。但这无法阻碍我。我希望在我的家人在我离开时不要死掉,我还希望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温彻斯特家终于团结一致,是他们走向我而非我归来,因为这是摆脱家族诅咒的唯一方式。但我真正在乎的,我无法放弃的,”萨姆. 温彻斯特轻轻说,“是他们无法忍受失去我。他们的这份期望迫使我必须在自由和忠诚中选择,失去了这些,我就失去了比对的坐标,我不再能够辨别自我的意志,这是彻底的迷失。我会作为一粒彗星,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直到用毁灭自我的绚丽方式毁灭世界。”

  萨姆. 温彻斯特将十字架抛入小溪,注视那点银光忽闪后融入万千波光中的一点,转身走回帐篷。他知道帘幕后是神情紧张的哥哥在因弟弟长长的离开担忧,在发现自己平安无事时,他会开一百个关于性无能的笑话。而作为天使,我看到整条山涧瞬间化作圣水,汹涌地穿过狭长的甬道,燃烧的透明火焰灼伤了取水的魔物的舌头,使它们哀鸣起来,声音嘶哑。耶和华纯白的旨意亮如白昼。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以神使和信徒的身份对话。离开他的家人后,萨姆失去了感恩和抱怨的理由,又足以靠双手和头脑实现自己的欲望。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再也没呼唤过天使。再后来,当他需要我们时,他说“卡西迪奥”,我出现,然后我们不谈自我和自由,我们讨论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