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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纯情小侦探会梦到没穿衣服的总统大人吗
Stats:
Published:
2023-03-10
Words:
12,165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17

【最王】牙与角的悲剧

Summary:

是吸血鬼恶魔pa

Notes:

旧文补档。。。没错是最王310贺文  因为写得太烂删了 现在浅修一下还是很烂但决定重新发出。。。真的很烂 污染大人们眼睛a很抱歉

感谢和诸位老师一起参加最王日活动 (鞠躬)拉跨整体水平。。。

 

20240728存档

Work Text:

 

故事始于一八八九年爱尔兰万圣夜,主人公最原终一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吸血鬼。万圣夜绮丽而奇妙,人们装扮成妖魔鬼怪出行时就有一两个真的混入其中,比如小吸血鬼第一次遇到真恶魔。他在朋友的怂恿下溜进人类的城镇,却不想刚刚到达集市两人就走散了,最原提着南瓜灯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黑夜中,一边走一边打量装饰得阴森森的城镇。

在教堂附近他看到一群嬉笑打闹的孩子,有的人浑身缠满绷带打扮成木乃伊,有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假扮幽灵,甚至还有些大胆的女孩扮作女巫。吸血鬼家族的披风极具辨识度,但是在万圣节传出就被赋予新的含义——他在假扮吸血鬼。

第一次来到人类城镇的最原终一当即决定跟着这群人类小孩一起行动,他跟着他们“扫荡”一栋栋阴森可怖的小屋。

“Trick or Treat!” 小孩子们异口同声喊道。

白人妇女笑呵呵地捧着装满糖果的玻璃罐打开门,然后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糖果。最原学着小孩子们的样子把糖果放在南瓜灯里,跟在兴冲冲前往下一家的孩子们最后。由于他走的太匆忙了,没留神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南瓜灯里的糖果瞬间撒了一地。他连忙站起来去捡糖果,谁料身后传来“哇呜”一声又有人被石头绊倒,那个人手里的糖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甚至砸到最原的后脑勺上。

这一刻伟大的遇见终于拉开帷幕,小吸血鬼第一次见到他相依为命一个世纪之久的恶魔。最原终一回头看到一个打扮成恶魔的男孩脸朝地摔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哼哼。如果是他的朋友,或者别的吸血鬼小孩摔倒在地上,他肯定会把对方扶起来;但是面对这个人类小孩他犹豫了,毕竟他长这么大从没接触过人类。

他仓促捡起地上的糖果,突然听到身后人大喊:“那是我的糖!”

“那是我的!”男孩冲上来就抢最原手里的糖果,“我都一年没吃糖了!”

最原终一死死抓着糖果不松手,指关节泛白也不说话,咬紧牙关不松手。怎么办?人类?母亲一直嘱咐他远离人类,长这么大和人类接触最近的距离就是父亲带回家的血,他几乎没有和人类说过话。其实这种时候最恰当的做法应该是放弃糖果转身就跑,可是他又舍不得刚刚那些糖果,他还记得白人妇女把糖果放在他手心的温度,满怀笑意地叮嘱自己少吃糖果当心蛀牙……虽然她是人类,但是在小吸血鬼眼里这几颗来自人类的糖果已经被赋予非凡的意义。

这样一来,最原就和眼前带着恶魔角装饰的小孩面对面争抢糖果,两个人身高差不多,由于最原不敢用尽全力争抢,竟然被推倒在地上。他愠怒地瞪起眼睛,一口咬在直往他脸上怼的假恶魔角上。如果给最原终一一个后悔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去咬下那只恶魔角,因为眼前恶魔装扮的男孩是货真价实的恶魔,而他们两个人都因为万圣节的糖果归属问题付出惨痛的代价——最原终一被恶魔角崩掉了吸血鬼最重要的两颗尖牙,而恶魔的那只角被他咬断。

比疼痛率先率先到达小吸血鬼脑袋的是迷茫,他恍恍惚惚地想这个假恶魔角质量这么好吗,然后感觉有什么液体在口腔流动,随后才是钻心的疼。断掉的角和两颗牙一起掉落在地上,恶魔装扮的男孩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仅剩的半截角。

“我的……角?”男孩站起来后退几步,紫色的眼底是和最原终一如出一辙的震惊与茫然,他看到吸血鬼装扮的小孩吐了几口血水,面面相觑才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这个万圣夜对最原终一一生来讲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一天他不仅仅第一次吃到糖果,第一次见到人类,还第一次见到恶魔,并且这一天将改变他未来的命运。事实上在离开日本前他的食物只有父亲不知从哪弄来的血,最穷困的时候一个星期一家人只靠一杯血度过。彼时年幼的最原终一随父母远渡重洋来到欧洲寻找其他吸血鬼家族庇护。他们按照叔父的信件辗转抵达爱尔兰边境,在这里最原终一第一次看到除了家人以外的吸血鬼——他们有典型爱尔兰人相貌,棕红色卷曲的头发和毫无杂质的蓝眼睛。十九世纪后期的日本过于动荡,吸血鬼家族相互间漠不关心,各自以保护自己家族为第一要义。因此当爱尔兰吸血鬼家族围着来自亚洲的吸血鬼好奇地围观时,小吸血鬼十分不自在地躲在父母身后。他们盯着小吸血鬼看了好一会,才得出结论正规日本产品就是不一样。这话听得很奇怪,不过后来最原也就知道了,庇护他们家族的恶魔有一位据说是来自日本。恶魔!最原终一感觉不可思议。他在日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恶魔,连不同家族的吸血鬼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闻所未闻的恶魔。

恶魔转头看向小吸血鬼,最原终一这才完完全全看清恶魔的模样。不同于在爱尔兰吸血鬼家族展示给他看到的恶魔画像,眼前的恶魔发色与瞳色都是亚洲人的深色,弯起的眉眼在月光下像紫色的水晶流光溢彩。他隐隐想曾在庄园里看到过一尊尊漆黑的雕像,其中有一尊最矮的雕像就是眼前这个恶魔。最原还记得他们介绍这位就是来自日本的恶魔。

此时眼前的恶魔哇哇大哭起来:“我的恶魔角断了我好疼啊!” 

“呃?恶魔角是空心的应该不疼吧?”最原终后退一步,和正在大哭的恶魔保持距离。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日本恶魔?怎么看起来像个孩子?不过现在他的脑袋已经不适合思考,掉了两颗牙带给他的疼痛让他难以思考,没有像眼前这个恶魔一样大喊大叫已经是他的极限。

“哇啊!什么嘛!我可是有名字的哦?”很明显恶魔对最原的称呼相当不满,“我的名字是——王马小吉哦!小吸血鬼,你可要记牢呢!”

“呃……您好王马……王马君,我是最原终一,请多多指教。”

在称呼恶魔时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想到既然对方和自己原产地都是日本,那还是用日语打招呼比较合适。恶魔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句话非常感兴趣。

“啊啦,小最原的表情好痛苦呢。说不定我可以帮牙齿安回原处哦?”

最原终一捂着嘴脸上露出希翼的目光:“王马君可以帮我接回牙齿吗?”

尽管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恶魔,最原终一还是对恶魔有些了解的,比如恶魔恶劣的品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日本没有恶魔,但是来爱尔兰三个月也多少听过恶魔的传闻。每当谈及庇护家族的恶魔时,当地吸血鬼们总会难以察觉地双眉下压,很明显他们其实并不喜欢被恶魔庇护的感觉,从未和恶魔打过交道的父亲也总是一身疲惫地寻求恶魔庇护。欧洲大多数吸血鬼家族都是在恶魔边寻求庇护,这一点最原在书籍中看到过。据说恶魔的能力来自知名度,文艺复兴后人们对恶魔的敬畏已经减少很多,存活至今的恶魔大多是源于波斯、巴比伦等地的古老恶魔,爱尔兰地区的恶魔得以存活是因为欧洲吸血鬼家族的存在,他们寻求于恶魔庇护,他们又是恶魔永存的底牌,只要这个家族不灭,庇护他们的恶魔就永远不会消失。

王马小吉会帮他吗?最原终一只是一个来自外乡的小吸血鬼,眼前的王马君又不是他的庇护恶魔,人家真的会帮助他吗?更何况他们还有关于糖果归属问题的冲突……

“既然是小最原的求助那我肯定要帮的呢!”出乎预料的是恶魔居然同意了,他把两颗牙齿拿在手里,神色有些犹豫:“有点脏啊,是不是应该清洗一下?”

虽然恶魔指的肯定是牙齿在地上沾到的灰尘,但是看到别人拿着自己的牙齿说脏多少还是感觉有些羞耻。王马小吉可不知道小吸血鬼的心思,他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把手心中的两颗牙清洗干净,然后回到最原身边。

“张嘴,”他拍了拍小吸血鬼的脸颊,“我要把你的牙安回去。”

断掉的牙齿真的可以装回去吗?最原终一迷茫地张嘴,恶魔冰冷的指尖就探入口中,摸索着最原的上牙找到那个空缺的位置。牙齿很快就被放回原处,恶魔用指尖捏了捏牙龈,最原就感觉到牙龈里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冲出软肉,一点一点攀附在那颗断牙上,然后牙齿就稳稳地回到那个坑里。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重新安装的牙,舌尖碰到恶魔摸索向另一边牙的指尖时立刻收回去。

王马小吉当然感觉到指尖不一样的触感,有些新奇地说好神奇吸血鬼的舌头都是冷冰冰的,装好另一颗牙后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恶魔上排牙摸了个遍。

“第一次摸吸血鬼的牙齿,”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指尖,“小最原是不是还在换牙?”

“呃……就剩一颗牙没换过。”最原一边说一边用力舔自己的牙龈,确认他的牙紧紧地安在原位后才松口气。他还不想……这么小就变成老掉牙的吸血鬼,还没有亲自吸过血,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他看向恶魔想说谢谢,但是发现王马小吉抱着他断掉的半截恶魔角黯然神伤,最原的内心突然感觉过意不去。虽然对方是恶魔,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而且人家还帮自己把牙齿接回来了,自己什么损失也没有;反倒是自己把人家恶魔角给咬断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王马君的角有办法接上吗?”

“当然——没有办法!呜呜!我变成一只角的恶魔了!”王马小吉哇哇大哭起来,“我会被所有恶魔瞧不起!”

“呃?啊?……抱歉……”最原终一被他的反应弄得手足所措,对自己乱咬人的行为深感歉意。他低下头,总是高高竖起的呆毛也失落地垂下,看得出来他很抱歉。最原陷入无休止的自我反省,他怎么能就没有理智地咬人,他怎么就为了几颗人类糖果做出有损吸血鬼名义的事,他怎么就把恶魔角给咬下来了……

他心虚地抬头瞥一眼受害人,却发现断了角的恶魔已经不在原地了。最原转身看到他正半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拿在手里盯着手中半只恶魔角,然后把糖果一颗颗塞进半截角里。很快那半截角就被装满了,恶魔把地上仅剩的几颗糖拢到手心递给最原终一:“剩下的归你,放哪儿?”

沉浸在自责中的小吸血鬼愣愣地接过剩下的糖果,然后目送着抱着半截转满糖果的恶魔角追逐人类孩子们前往下一个地方征讨糖果……

好像,恶魔本人并不在意自己断了的角,还对其充分利用。

后来最原终一没有再去玩“Trick or Treat”的游戏,他躲在离开人类集市必经之路上等待玩得忘乎所以的朋友,一直到他的朋友玩尽兴了才一起回到吸血鬼庄园。

朋友的南瓜灯里的糖果随着他走动从挖空的嘴巴眼睛里掉了一路,他兴奋地拉着最原讲述人类城镇的见闻,最后才象征性地询问最原玩得怎么样。

“呃……我遇到了恶魔……”

“这很正常,”朋友抓了一把糖果塞进最原手里,“万圣夜的人类城镇里有很多不是人类的成分,毕竟一年到头只有这一天才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出入人类城镇不会被怀疑。”

最原终一挑了一颗紫色包装纸的糖果放到口中慢慢品尝,坚硬的硬糖磕碰到他的牙齿,他用舌尖裹起糖果含在口中。糖果是颗奶糖,甜腻的口感是最原完全想象不出来的味道。

兴许是糖果的影响,他做了一个奶糖味的梦。白色的幽灵与木乃伊在梦里横冲直撞,小小的像一颗颗奶糖,被他一口一个囫囵吞下。当他把幽灵与木乃伊全部吞下时,头顶出现一个有点像倒三角的巨大容器,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容器就像被打翻了一样,紫色的小糖果像狂风暴雨一样落下。他站在紫色的糖果暴雨中,张开手接住一颗糖果,好奇地撕开糖纸发现里面是断了半截恶魔角的王马小吉……那一刻所有的糖果都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张张糖纸碎裂开,每一个糖果里都是王马小吉,他们吵吵闹闹地扑向最原终一。

噩梦!他要喘不上气了!

最原终一在窒息感中从噩梦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探入房间,这才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和正在看报纸的母亲道早安。

他像往常一样刷牙漱口,洗脸时冰冷的水花沾湿额前碎发,他对着镜子抹去水珠,镜子里的他由于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未进食导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终一,你的牙怎么了?”母亲突然从报纸中抬头,微微皱眉看向小吸血鬼的嘴巴,“我怎么感觉你的牙齿不对劲?”

最原猛然想起昨晚和朋友偷偷溜进人类城镇的经历,眼神有些飘忽。

母亲走到最原终一面前,命令最原张嘴给她端详。他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才充满不确定地道:“终一,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看看牙医,你的尖牙是不是长反了?”

……啊?

不是吧?最原终一欲哭无泪,昨天那个恶魔把他的牙齿装反了?而且他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面对母亲的逼迫,最原终一不得不交代昨天晚上的人类城镇之行。在他说话时母亲的表情阴晴不定,直到他说自已一口咬掉恶魔角时母亲脸上才露出震惊的神色。

“那你的牙齿是恶魔装反了吗?”

“如果……呃……我认为应该是的。”小吸血鬼不敢看母亲的脸色,“王马君应该是不小心把左右齿装反的。”

母亲一言不发地带他去找当地吸血鬼求助,众吸血鬼们也对最原终一的经历表示惊奇,并且一同举荐了一位家族老牙医。这位老牙医曾是一位新教徒,一八零一年爱尔兰议会解散后他就专心学习牙科病理,属于亲人的吸血鬼。这也是最原终一长这么大第一次看牙医。见多识广的老牙医在面对最原的状况时也束手无策,毕竟因为恶魔能力导致牙齿装反的情况无论是人类还是同族中都未曾出现过。

老牙医爱莫能助,不过他给出建议可以去寻找那个恶魔,既然他能给最原装回牙齿,那一定也可以再重新安装。

因此,找到恶魔王马小吉成了当务之急。一些好心的吸血鬼向恶魔们打听这位日本恶魔的踪迹,竟然一无所获。所有的恶魔竟然都异口同声说不知道他的去向,甚至可以感觉到恶魔有些咬牙切齿。

“那个日本恶魔?那个坏蛋他把我的果酱面包喂给圣诞老人的鹿!”

“他?上帝怎么会让这种坏透了的恶魔出现!”

有一位恶魔甚至尖叫起来:“我的雕像怎么能和他的放在一起?你们吸血鬼是在诅咒我吗?”

“……”

谁也没想到恶魔们的反应像是腥风血雨,甚至那尊漆黑的雕像不知道被哪一个恶魔从庄园里搬到荒野,第二天原本是恶魔雕像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坑。

最原终一见那尊雕像孤零零出现在荒野中十分可怜,打了一桶水用手帕擦拭雕像上的灰尘。他不明白为什么别的恶魔对王马充满恶意,当然也许他确实没做好事。可是那个恶魔明明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孩子,顽皮一点都不算过分吧……

最原终一漫无目的地想着,在擦拭雕像的恶魔角时手下不由得一顿。他又想起来自己把人家的恶魔角咬掉,那个小孩子一样的恶魔在最原心中又可怜了几分。

“喂!是谁在碰我的雕像?”

突兀的声音打断小吸血鬼的思路,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满脸戒备地到处张望。

一直寻觅不到的恶魔正站在最原身后,断了半截的恶魔角被他穿了个孔像项链一样挂在脖子上。

“咦?王马君?”

“哇呜!原来小最原就是这样对我的吗!竟然把我的雕像从庄园里偷出来!”恶魔脸色露出惊恐的表情,“你要对我的雕像做什么!”

“不……王马君事情不是这样……”

最原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解释清楚,当然那些恶魔对他的评价被最原轻描淡写带过,王马小吉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最原的牙齿上。

“我给你的牙安装反了?”恶魔矢口否认自己的错误,“不可能,我可是恶魔哦?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事实就是,恶魔没有能力再把最原的牙齿复位,王马对此深表歉意,带着一束鸢尾花登门拜访,最原终一目瞪口呆。兴许是年龄相仿,最原终一很快就和这个日本恶魔玩到一起。半截恶魔角的恶魔和尖牙装反的吸血鬼成了朋友,这无论是对恶魔还是吸血鬼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事情。

最原终一刷牙时会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牙齿,其实他自己并不能看出牙被装反,更何况这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最原逐渐在相处中发现,为什么那些恶魔提到王马时都是厌恶,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王马君他真的……是活该。他好像有捉弄人的瘾,和王马熟悉后小吸血鬼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最原终一喜欢看书,恶魔就偷偷把不宜书籍换上《红与黑》的封皮随手放在最原身边,然后促狭地看着小吸血鬼猛然变红的脸颊和愠怒。恶魔还曾把最原的晚餐换成番茄酱,最原终一差点被腻死在番茄的海洋……

直到最原终一十八岁第一次自主进食,他牙齿的问题终于涌现——最原终一不能自主进食。这可真是个噩梦!所有吸血鬼引以为傲的尖牙都具有吸血功能,但是最原的牙齿却丧失这个能力。

尽管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原有点难过,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样也不这么影响自己的生活,他可以饮用新鲜的血袋来代替亲自进食。父母都不喜欢最原终一和恶魔走那么近,质问他是不是就只寻求这个恶魔的庇护。王马小吉的雕像被从庄园庭院搬走就意味着他不再是庇护爱尔兰家族的恶魔,他们已经断绝和王马小吉的往来;如果最原终一寻求被众恶魔所排斥的恶魔,那么最原终一将来很可能也会被其他恶魔或者家族排斥。

最原终一第一次昏迷睡了两天才醒,吸血鬼家族一致认为是因为最原没有自主进食导致自身缺少袋装血中没有的元素。但凡要追问是什么元素,他们又说不出一个准,可是姑且只能接受这种说法。

此时的最原终一已经十八岁了,他比恶魔高出很多,看起来也不再是那个会在朋友怂恿下冲动行事的小吸血鬼。反倒是恶魔这么多年来仍然是那副样子,最原问他为什么没有变化。

“泥嘻嘻~想不到小最原这么关心我呢!”恶魔紫色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我可是比小最原大一千岁哦!”

“诶?”

“骗你的呦~”

王马小吉除了恶作剧还喜欢说谎,虽然作为一个恶魔可以有一些坏习惯或者小癖好,但是当恶作剧与说谎同时叠加在一个人身上时就像发生化学反应,作用强的惊人。

有时最原会被他逗得手足无措,恶魔会突然蹦出来一句“我可是最喜欢小最原的!”然后在最原脸红心跳时补上一句“骗你的呦”。

王马还把他断掉的半截角做成号角送给最原,说是为了让他时时刻刻记得曾经咬断恶魔角的恶行。

最原以为自己只要说服父母不要再劝他选择其他庇护恶魔就可以继续在爱尔兰快乐地生活,却没想到血猎带着银刀找到这里。

血猎,只存在于欧美地区的人类组织,突然来到爱尔兰并找到吸血鬼庄园。最原终一从没见过这种庄重戒严的场景,很少露面的恶魔们终日盘踞在庄园里,用他们恶魔的力量为庄园建起第一道屏障。

记忆里这种血腥场景还是在日本,但那是人类间的战争比起血猎与血族少了几分血腥。王马小吉把他的那截断角串成项链送给他,告诉最原遇到危险吹响号角自己就会出现。该说不说这是恶魔唯一拥护者的福利呢,别的吸血鬼在寻求庇护时大多都是按照心诚则灵,几乎从来没有随叫随到的恶魔。最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会不会很打扰王马君,恶魔笑着浮在空中说反正我闲得很。

炮火、冷兵器与血是那段时间的主色调,一直都温馨的庄园满是人类武器的硝烟味,甚至有几个吸血鬼出现了过敏现象。老牙医高高挂起自己亲近人类的旗帜,在这场战争里保持中立的角色,最原甚至听说他不仅救治受伤的吸血鬼还会救治向他求助的血猎。很多血族死了来不及埋葬,大量的棺材摆放在战火纷飞的庭院,入夜后的庄园更加阴森可怖。

最原终一愣愣地站在庄园里,银刀与火光在他金色的眼中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王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恶魔们庇护着吸血鬼向血猎发出进攻,虽然王马和他们关系不好,但是银刀扎入恶魔身体时他还是感觉到仿佛扎在自己身上的疼。

王马刚想拉最原躲起来,谁料他刚抓住最原的衣袖,后者竟然昏倒了,直挺挺倒向王马身上。

 

这一次沉睡,他足足睡了七年。七年里古老的恶魔已经彻底消失,新的秩序在爱尔兰各大家族建立。一九二一年三月,最原终一悠悠转醒,此时已经是英爱战争尾声。

最原终一睁开眼睛,世界一片黑色。无论怎么眨眼揉眼,他什么也看不到,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最原在漆黑中摸索着,身下不是记忆中柔软的床铺,而是硬邦邦的木板;他试图直起身,却一头撞在头顶的不知名物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好像被关在一个漆黑坚硬的盒子里。

最原终一抬手去推身体上方坚硬的木板,连着推了好几下也没推开,他开始拍打并询问有没有人。

“有人吗?”

“救命!”

最原混沌而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到这里了。无论他如何击打,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母亲温柔的声音和亲吻迎接他醒来。他感觉到惊恐,沉睡前的记忆一点点涌出,血猎手中飞舞的银刀,低等恶魔不甘地嘶喊,母亲握着他的手在床前讲起睡前故事,紫色恶魔满身是血地站在窗外……

 “……王马小吉!”最原终一喊出恶魔的名字,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恶魔身上,“王马君!救救我!”

他在身边乱摸一通,好在恶魔送给他的那只号角还挂在他的胸口前。他在窄小的空间里吹响号角,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别吹啦小最原。”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是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王马君?!”

“你睡了整整七年,我都快发霉了,”王马小吉叹息,“你终于醒了。”

“七年?”最原终一脑袋嗡地一声,“为什么没人叫我?”

“因为没有人了……”恶魔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指的不是人类。”

“王马君请先放我出去……”

“你还记得当初为了对付血猎的棺材么?”虽然看不到王马,但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逃难时你被他们装进棺材准备带走,但是英国军队发现了庄园,吸血鬼们再不离开避世的戒律就会打破,权衡再三他们最终没有带上你。”

最原愣愣地听着,有些自嘲地想着带上自己也是麻烦,还不如放弃他保全家族戒律。

“啊啦,小最原好可怜啊!被所有人抛弃了!”王马话音一转,“不过,我可是一直尽职尽责等待小最原苏醒呢——”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紧贴着最原的脸前响起,随后就是四散的灰尘漫天飞舞。长时间没见过光的最原痛苦地闭上眼睛眼睛,过了好久才适应眼前微弱的光,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棺之中,棺材板被揭开,王马小吉无聊地坐在另一个棺材板上,手中拿着一个汽水瓶,暗红色的液体随着瓶身摇摆显得阴森狰狞。

从第一次见面至今,最原终一已经从一个还在换牙的小吸血鬼变成成年吸血鬼了,身高也不再是那个一点点的孩子。然而这么多年下来,王马小吉仍然是初次见面的那副模样。最原打量周围,他们身处一片废墟之中,凭借断壁残垣他还是可以认出这是当年属于爱尔兰吸血鬼家族的庄园。几口棺材横七竖八躺在半米高的杂草中,原本满是恶魔雕像的后院已经找不到一个完好的雕像了,那个最大块头的雕像只剩下一条覆满鱼鳞的腿。

王马小吉高高坐在另一口棺材上,他向最原伸出手,把他从棺材里拉出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惨淡的黄昏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光线照在吸血鬼冰冷的身体上也没有灼烧感,反倒暖洋洋的让人心安。

恶魔从棺材板上跳下来,把手里暗红色的瓶子递给他:“我只找到两年前的血,小最原试试还能不能喝?”

虚弱的最原终一正是需要进食补充能量,他也顾不上血液的年份与保存方式。其实但凡他多问王马一句这个血液是如何保存到现在的,他可能就不会差点把胆汁给吐出来。王马小吉没想到吸血鬼吐成这样,他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不知所措,只好站在最原身后给他顺气。

最原静默七年的胃被他这一吐催促着活动起来,吐完后除了嗓子鼻腔不太舒服外肠胃远比上次醒来舒服,他甚至在心里揣摩这是不是王马君专门给自己准备的疏通肠胃药剂……王马小吉不止一遍说过,“我可是最在乎小最原的”,就是真实性有待考察。

“为什么变得这么荒凉?”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庭院最原终一难过地问。

“因为发生战争了,”王马小吉漫不经心地答道,“小最原沉睡的这些年可发生很多有趣事情呢!”

“战争?”最原终一吃惊地看向恶魔,“血猎还在爱尔兰吗?”

“小最原,现在是英爱战争第二年,是人类和人类的战争。”王马小吉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醒了,我们也应该离开这里。”

“去哪?”最原迟钝地问道,“要离开庄园吗?”

“去避难啊,”王马转头与他对视,“小最原,你们最初不就是为了避难来到爱尔兰吗?现在为了避难离开爱尔兰,难道不对吗?”

“可是……”

“啊啦?小最原该不会是对这个阴森森又冷又吓人的庄园舍不得吧?”恶魔眯起紫色的眼睛打量起脸色苍白的吸血鬼,他早已不是初遇时还在换牙的小孩,只是因为被破坏的尖牙失去自主进食的能力,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看起来格外虚弱。

最原对王马的挑衅没做反应,低头沉默不语,很多年前总是被王马拽着玩的呆毛失落地垂下,从王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吸血鬼长的过分的下睫毛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

“王马君,当年和父母来爱尔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他走到仅剩一条腿的雕像边上,抬手抚摸那条满是裂缝的腿,“我在日本过得很糟,因为战争,因为政改。我们没有食物没有安稳的住所,直到《帝国宪法》颁布那天,父亲决定举家离开日本,前往欧洲谋生。

“然后就,在爱尔兰一直到现在,”最原茫然地看向王马,“这里对我的意义很深,有关心我的长辈,有一起玩耍的朋友,有从未见过的恶魔,我想不到离开这里还能去哪。”

“这里已经不是小最原记忆中的样子了,”王马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从血猎出现那日起爱尔兰就已经不适合吸血鬼生存,他们早就舍弃了这里。”

早在第一把银刀闪烁的黑夜,棕红色头发的爱尔兰吸血鬼们已经开始策划这场声势浩大的迁徙。不过他们的迁徙大业没有分享给来自日本的吸血鬼一家,那时的最原终一正因为选择恶魔王马而和父母间如履薄冰,他们根本没注意到爱尔兰这边的异常。

三个月后就是血猎大规模入侵,王马好不容易用魔药固定住的恶魔角被银刀击落,因为只有最原一个人向他寻求庇护,他只需要跟紧他一个人就好。那些被血染红的日子里,庄园上空都是戒严状态的恶魔,平日里他们明争暗斗吵吵闹闹却在面对血猎时达成一致,当然除了已经被他们踢出庄园的王马小吉。

在血猎入侵的第一百二十九天,最原终一再次陷入沉睡。恶魔的存在与力量都来自知名度,爱尔兰恶魔从王马的雕像被移出庄园时就开始用恶魔能力让庄园的吸血鬼们淡忘这个传说来自日本的恶魔,除了最原终一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承认王马小吉存在的人失去意识,王马也随着他的沉睡开始消失。他漂浮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那里没有时间没有地面,整个人像失重一般悬浮,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这难道就是一个恶魔的穷途末路?真该死啊,早知道恶魔的穷途末路就是这虚无缥缈的白色他还不如长点野心好好规划一条永恒的未来,难怪那些恶魔都拼命想要留在那个世界原来是因为消亡后的世界如此无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虚无的世界呆了多久,他崩溃过尖叫过,最终只能通过睡觉来打发永恒无尽的时间。偶尔他会做一个两个离开虚无世界的梦,梦中都是最原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睡颜。

有一天他坐在梦中最原的床头,柔软的床铺让他久违地感受到安心的着陆感。最原在睡梦中呓语,王马用手刮了刮最原冰冷的脸。

吸血鬼浑身上下都是冷的,他还记得第一次给吸血鬼安回他的尖牙时抚摸过吸血鬼的牙齿,甚至连不小心触碰到的舌头都是冷的。他突然就不能明白给吸血鬼盖被子的意义在哪里,庄园古堡里的烤火炉又有什么作用。

王马小吉随手翻开最原床头的报纸,有些惊讶地看到上面日期是一九一九年七月,报纸上刊登了英爱战争最新情报。现在已经是一九一九年了?他已经被困在白色世界五年了,于此对应的是最原终一也沉睡五年了。就在王马翻阅报纸时,卧室门打开了,最原终一的母亲站在门口与他遥遥相望。

一时间即使是恶魔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他恍惚地站在那里,听到最原的母亲呼唤他的名字“王马小吉”。于是,他就这么离开那个虚无的白色世界,因为又有人记得他的存在。

战争已经发生六个月了,最原的父亲在上个月意外中枪需要立刻救治。血猎一战后爱尔兰吸血鬼已经差不多走光了,那位曾经给最原终一看过牙齿的新教徒老牙医带着满腔热情回到人类社会,听说已经加入新芬党,剩下为数不多的吸血鬼们要么是失去恶魔庇护而惶恐不安,要么是眷恋这片生养的地方。最原的母亲并不是向他寻求恶魔庇护,而是希望王马能留在这里照顾保护最原终一,她要带着受伤的丈夫前往罗马尼亚寻找所谓的“吸血鬼之乡”,传说那里有可以让吸血鬼起死回生的良医。

王马小吉当然可以拒绝女吸血鬼的不情之请,但是比起回到那个无聊透顶的白色世界他不介意留在这里照顾最原终一。

昔日热闹的庄园越发冷清,里面的吸血鬼越来越少,他们对突然出现的王马小吉没有任何反应,王马在他们身上只感受到深沉的死气。他每天都会去与最原初遇的城镇买一份报纸,用的都是他从吸血鬼府邸里找到的被他们遗留下来的珠宝。

直到有一天镇子里静悄悄的,王马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他飞快回到庄园想要把昏睡中最原终一藏起来,来来回回换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最合适的藏匿点——庭院中的棺材。隔天军队就浩浩荡荡来了,王马小吉就随随便便躲在树下,看着这样人在庄园里穿梭,聚在一起猜测这个隐秘的庄园主人。大概是感觉庭院里的恶魔雕像过于诡异,他们砸碎了已经满是灰尘与蜘蛛网的雕像。他们兴奋地尖叫,直到在半米高的草丛中看到几口棺材才逐渐消停。兴许是这里过于阴森,再加上诡异的雕像和停放在庭院的棺材,军队也只是在这里逗留半天就离开了。

军队离开后王马也懒得把最原再移回床上,就把他放在棺材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最原终一在棺材里这一睡就是两年。

“王马君,那我们应该去哪避难?”最原终一的声音打断王马的回忆,他没想到最原这么快就从刚刚失望难过的状态中调整过来。

“我们当然是——去罗马尼亚!小最原的父母还在那等你呢!”

 

于是,他们踏上前往罗马尼亚的旅行。

王马小吉没想到的是,尽管最原终一对庄园感情如此深厚,但是他只是收拾了一些行李就离开了庄园。废弃的庄园在他们身后哭泣,最原终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在前方,王马小吉跟在他身后。

罗马尼亚在欧洲东南部,他们从爱尔兰乘船抵达法国。吸血鬼白天不能见光,最原终一只有在太阳落下后才会从船舱到甲板上透气。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和人类共处会不会克制不住想要进食,王马小吉提醒他不要忘了他根本就没法自主进食。事实证明确实是最原多虑了,密不透气的船舱怪味熏天,他在船舱里每天都心清欲寡。出乎预料的是王马小吉居然晕船,这个恶魔从来没这么狼狈地一头扎进床里就不动了,每当海面不平静时,王马小吉跳下床强忍着恶心冲向甲板。

只能说这段航行过于痛苦,最原终一有些佩服自己小时候是如何与父母从世界最东方一路飘洋过海抵达爱尔兰。此时法德已修建马奇诺防线,他们便决定从意大利一路向东抵达罗马尼亚。

直到到在法国休息的第三天两个人才从海上生不如死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最原终一这时才想起他空了七年的胃,饥饿折磨得他几近发狂。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旅馆床上,无论王马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最多只是转一转金色的眼珠。王马小吉当了一辈子恶魔也没处理过如此棘手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给最原找血。

王马小吉去便利店买了一把小刀在街上晃悠,他虽然是恶魔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沦落到上街打劫抢血的地步。王马把刀藏进衣袖,一边漫无目的地乱逛一边思考自己是该威胁还是诱骗。

恶魔又一次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没有野心,导致现在不仅给吸血鬼当保镖还沦落街头抢劫……这种恶魔经历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吧……所以还是都怪小最原啊!要不是他自己哪来这么多麻烦!

恶魔垂头丧气地在街头转悠,最后买了一束鸢尾花和两份三明治拿回旅馆。当王马回到房间时,最原终一还是坐在那个围着没有动弹,但是金色的眼睛转向门口,试图在混乱的思维中分辨眼前的人。

“小最原?”王马把手中的花放在他面前摆了摆,最原终一困惑地接过花放到鼻子前闻嗅,王马这才把三明治递给他。吸血鬼没有接过而是低头凑近去闻恶魔的手指,然后慢吞吞地用牙在王马指尖蹭了蹭。

王马猛然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最原终一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把用被子捂住脑袋不敢抬头。那个动作过于亲昵,虽然他的本意不是这个,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羞耻……

“小最原,你先吃个三明治垫肚子吧。”恶魔敲了敲缩在被窝里的脑袋,“啊啦?怎么了?害羞了吗?”

最原终一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我怕我忍不住想吸王马君的血……”

恶魔的血可以吸吗?王马小吉突然有些好奇,他拿出小刀轻轻在指尖划了一下,一串血珠从指尖向指腹滚动,他眼睁睁看着最原金色的眼睛开始泛红,他咬紧嘴唇一语不发。王马把滴血的指尖伸到最原面前随意道:“来一口?”

 

等到他们到达意大利时,已经是来年秋天。自从发现恶魔血可以食用后,最原终一的状态越来越好,早就不是刚刚醒来时那副病怏怏的样子。王马小吉也趁机把吸血鬼牙齿摸了个遍,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两个人已经不像是最初从爱尔兰出发是紧迫压抑的样子,他们走得很慢,沿着街巷路灯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佛罗门萨的集市,王马小吉突然停住了。

最原以为恶魔想要去转转,但是恶魔只是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想起陈年旧事。

最原盯着他看了一会实在感觉这话有些老气横秋,不太像王马君的风格。恶魔似乎也没想隐瞒,第一次开口讲起他的过去。

“十八世纪后期伊萨克·蒂进(Isaac Titsingh)带浮世绘回到荷兰,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他们把所有不能解释的东西统称为 ‘日本恶魔’。

“是不是很奇怪?”恶魔笑着问道,“我其实是诞生在荷兰,但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来自日本。”

“在荷兰那段时间信我的人非常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样一个恶魔的存在,每天想干嘛干嘛,从来不担心哪天会消失。但是我很快就腻味了,正巧认识一个爱尔兰吸血鬼,就跟着他一起去了爱尔兰。

“那里没人信我,除了带我去的那个吸血鬼。当地恶魔都不喜欢我,因为我来自日本,他们觉得我是来抢他们地位的,”恶魔有些不屑地扬起脑袋,“噫!我才不在意呢!”

“然后我就捉弄他们啊!狠狠捉弄!反正他们也不喜欢我。

“哎呀反正就是——就是——得罪了很多恶魔吧……

“后来看到他们大多都死在血猎手下了,那些低等恶魔背后只要那几个吸血鬼,吸血鬼一死他们就会消失。”

“……”

“小最原,你该不会信了吧?都是骗你的哦!”

 

“喂小最原!这是哪里啊?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诶?抱歉,我看看地图……”

 

“这里是希腊啊!”

 

“……”

 

历时两年零九个月,他们终于抵达罗马尼亚。吸血鬼与恶魔风尘仆仆,早已失去之前游玩般的好心情。特兰西瓦尼亚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之乡,这也是最原母亲唯一留给王马小吉的线索。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特兰西瓦尼亚,看到这些建筑,最原才隐隐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叔父寄回日本的明信片中有这个地方的照片。

他心底隐隐激动起来,开始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对日本夫妻。可能是亚洲人在这片土地过于稀有,他很快就找到父亲与母亲在此处的住址。

最原怀着忐忑的心情敲门,却没想到开门的是却不是父母,而是一个与父亲很像的亚洲人。

“终一?”对方也愣住了,“你怎么才来?”

“啊?”风尘仆仆的恶魔与吸血鬼面面相觑。

“我是你叔父,你的父母在三个月前刚刚启程回爱尔兰找你……”

“啊???”

不是吧?他们好不容易才从爱尔兰抵达罗马尼亚,难道就要这样回去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