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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28
Updated:
2025-08-31
Words:
76,333
Chapters:
21/?
Comments:
25
Kudo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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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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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3

如何杀死吸血鬼

Summary:

古老血族在苏醒后受到了未来文明的冲击!
我流废土朋克,元素融合怪,不喜误入。

**
辗转几世追寻只为再见时喊出你的名字述说迟钝的爱
***
别名:《血色浪漫》(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题目,忍了好就才没用它)

Chapter 1: 长梦初醒

Chapter Text

新纪14年·纳拉卡高地·阿加大水源
持续了整整三天的大沙暴终于有所平息,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仍固执地遮挡着太阳。时值傍晚,山巅骤冷的气温将这些颗粒牢牢的禁锢在低空。斜射的夕阳在它们精巧地折射下,将整片纳拉卡高地染成异常的橙红,像是将其裹入了一块成色混沌的巨型琥珀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态的,就连空气都仿佛失去了流动的能力。没有人、没有动物,只有零星的几株沙漠植物散落地分布在这片荒芜的土地,灰扑扑地蜷缩着,也不知是在休眠还是早已枯死。

寂寥、肃穆——与其说这里适合建造墓园,不如说这里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高地的死寂,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跌跌撞撞地从山脚跑来,一头扎进了这片橙红色的空间。空气中那些特殊的尘埃被他的动作所扰动,在他奔跑的轨迹上形成一圈圈稍纵即逝的涡流。

一帮神情凶恶的男人紧随其后,挥舞着棍棒与枪械,闹哄哄地追杀叫骂。他们穿着制式统一的衣服,用方巾遮掩着面容。这群人自称“阿加护卫队”,是捍卫水源地和平的正义使者。

“他在那!”
“妈的,让他跑上去了!”
“开枪!直接开枪!也好让其他不知好歹的小鬼看看强闯水源的后果。”

话音未落,便有几记锐器破空之声响起,线圈炮射出的钉状钢弹裹挟着巨大动能朝男孩的后背飞去。男孩避无可避,只能压低自己的姿态,沿着奔跑的方向奋力一扑。他借着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砂砾的地面把他的关节硌得生疼。他试图从地上爬起继续奔逃,可脚步却没能跟上重心,狼狈地重重摔倒,几乎是头朝下地沿着一段斜坡滑行了数米,后又忽然垂直下坠——竟是跌入了一处地陷。

好在这个洞穴并不算很深,地下水脉也早就干涸,男孩在短暂的冲击之后回过了神,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咬着牙再次从地上爬起。一回头却发现追兵已经近在咫尺,几支黑洞洞的枪管早已将准星锁定在他身上。他明白自己已经暴露在这种手持线圈炮的有效射程之内,随时都有被射杀的可能。

“欸,这不是学会收养的那个哑巴小鬼嘛?”护卫队中有人倒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把准星从男孩的要害移开,改为瞄准他的双腿。

“学会的人…跑这儿来干嘛?最不缺水的就是那帮混蛋学者。”领头的男人奇怪道,态度却有了微妙的转变,“哎,这小哑巴耳朵也聋吗?”

“……” 男孩并没有予以回应,摸了一把颧骨上的擦伤,看着手指上的一抹鲜血默不作声。

“植入个耳蜗的事,学会绝对给他治了——小鬼肯定听得见。”

“听得见,那再好不过。”男人粗声干笑了两声,蹲下身来把枪口抵到男孩的胸口,“喂,小子,你应该也是知道,擅闯水源地的人,我们都可以当他主动放弃了自己这条命——在这里,所有人都能杀掉你,这叫‘正义执行’。”

“……”男孩终于给了反应,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他先天的缺憾并没有令他看起来痴傻,正相反,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的光华昭示着他的聪颖和早慧。

“……”男人眼皮一跳,显然是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用最后的耐心开口道:“二选一——一,跟我回去;二,死在这里。”

如他们所说,男孩显然是听懂了领头人的话语。他怔愣了片刻,似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条件。这样一来他看起来又没有那么聪明了——毕竟在生与死之间,没有一个聪明人会和“活着”这个选项过不去。所有人都在嘲笑男孩的大愚若智,男孩也终于在沉吟过后有了答案。他从身上摸出一部掌机,在屏幕上飞快打出一行字。

他将掌机屏幕朝下地放到地上,示意领头人拿起来看他的答复。

“在没有真正控制住我行动的情况下,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严谨的。善意地提醒您:聋哑并不会影响我的运动能力。所以我给出的答案将是:三,逃跑。”

所有围到屏幕前看热闹的人都接受了那无声的嘲讽,而男孩早在枪口从他身上偏移开的那一刻起便撒腿逃走了。

“自作聪明!”领头人恼羞成怒,甩手一指男孩的双腿,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钢弹在线圈强磁场的作用下簌地飞出,轻轻松松就射中了他的小腿肚。男孩腿一软摔倒在地,身体被贯穿的疼痛比他设想的还要剧烈数倍。他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殷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小腿袜。

“是什么让你错觉老子没有控制住你行动的?”盛怒之下,男人抬手又给他补了一枪——仍然是一发超高速的钢弹,干净利落地将男孩的另一条腿也射了个对穿。男孩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无法发出声音,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受折磨了。止不住的鲜血从他腿上滴下,滴落在洞穴底部干涸的河床之内,好似一条红色的小蛇在碎石的纹理上攀行,朝着下游流淌而去。

“喂,差不多就行了,再这么放任着流血,他那脑子就该坏了。”

“不打紧,反正也不太可能提取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死了再带回去反而太平。”

“……”

随着失血量的增加,男孩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的视线被一团黑色雾气所吞没,护卫队的谈话声也在恍惚之中愈渐模糊。直到这时都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脚下这片河床的异样——男孩身下的血渍早已消失不见,他流出的所有血液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汇聚成了一条极细的红线,一端缠绕着男孩的脚踝,另一端早已看不见尽头。血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牵引着,拖拽进漆黑的河谷深处。

男孩在休克边缘挣扎着,他的伤口似乎已经不疼了,视野完全消失,只能依靠人造耳蜗带给他大脑的信号刺激来维持最后的清醒。渐渐地,耳蜗发出的信号再次变得嘈杂——如果将其与正常人耳所能听到的声音作类比,那大概就像是金属震动时的嗡鸣声,一下接着一下规律地震响,如同这片大地拥有了脉搏。男孩不能确信这是否真的是来自周围环境的声音,也许是人体濒死时植入设备出现的故障,亦或是自己错乱的幻觉。

几次回响后这个信号蓦地变得尖锐,像是一记爆鸣直刺头皮。他很想痛苦地抱住刺痛的脑袋,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这么做了。神奇的是,这一下刺激使他的视野和感知获得了短暂恢复。根据护卫队的人戒备的姿态来看,他们一定也察觉到了异状。只听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这条由碎石铺就的古老河床哗啦啦地坍陷,男孩和护卫队的所有人一样,被这碎石的洪流带到了更深的地下。

……

这是一个相较之前更大的空间,来时的路已经被碎石封闭。护卫队的人不得不将自己身上的光源调节至最大,才勉强将整个洞穴照亮。他们有些意外于这里有人为布置的痕迹——平整的地面,对称的布局,最深处还立着一座古老的雕像。依稀可辨那是一个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上的人,他以一种舒展的姿态跷着二郎腿,一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支着脑袋,像是电影中远古时代的贵族优雅地小憩。

在这般充足的光线之下,男孩终于注意到了由自己的鲜血聚成的那道奇诡的红线。它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缠绕上那座石像的指尖,在二者接触的瞬间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便像是被吸收了似的渗了进去。

“!!!”男孩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害怕地将身子蜷缩地更紧,拼了命地捂住腿上的伤口,想要阻止自己的血流向那座可怕的石像。他的血已经不再像刚受伤时那样快速流失,却也并没有完全止住。新流出的血液像蝌蚪一般从他的指缝间逃逸而出,在手背上重新汇集成线,绵绵不绝地向那座石像蔓延。

“嗡——嗡——”他仍能听到那规律震响的声音,这下离得更加近,嗡鸣也更加强劲,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酥麻。

护卫队的人目睹了这诡异的景象也无一例外地心里发毛,方才在看到这座雕像时为他脑补的优雅形象瞬间崩塌,他模糊不清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领头人当机立断,给自己的线圈枪换上更大口径的子弹,二话不说就照着雕像的脑袋连开数枪。

多数子弹被石像坚硬的表面弹飞,只有两颗穿透了石材的薄弱之处,嵌入其中。雕像裂开了几道口子,风化层在碎裂后簌簌地剥落,这个过程如同雪崩一般蔓延至全身。齑粉滑落之后石像并没有消失,惨白的灰烬之下现出一张精美绝伦的男性面孔。他的面相瑰丽古典,鼻子精致挺拔,眉眼锋利。脸颊瘦削却有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弧度,长及锁骨的黑发被梳成马尾低低地束在脑后,一切有如画作一般浑然天成。

只可惜,那过分青灰的皮肤之上两条贯穿全脸的骇人疤痕和面颊上新鲜钉入的子弹给他的俊美增添了几分可怖阴森。

“这…他妈的是尸体?”护卫队见过不少死人,却从没像现在这般心底犯怵,他们只好通过谩骂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不,不对…你看那血,它还在爬!”风化层完全脱落后,所有人都能更直观地看清那条诡异的血线是如何攀上这具尸体的手指再被吸收的。原本灰败的手指肉眼可见地染上了血色、干枯开裂的指甲也正逐渐修复。

“活的,这东西他娘的是活的!”

“鬼叫什么?干它啊,你还想等它一整个活过来?”

山洞里枪声四起,顷刻间那条正在汲血的手臂就被打得支离破碎,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折着耷拉了下来。那条令人心里发毛的血线也再也维持不了形态,终于找回了物理规律似的“啪”地坠地,变回了一串沥沥落落的暗红色血滴。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只有男孩看起来仍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却把那条手卸下来。”领头人发了话,支使手下去上最后的保险。

“可…可是…”

“怂货。”见手下支支吾吾,领头人不耐烦地一咂嘴,从后腰摸出军刀亲自上阵。他这么做自然不是出于什么体恤队员的高尚情怀,只是单纯觉得事态可控了,自己这么做非但没有损失,还能更好地在队里树立威信。他沉醉于自己的英勇之中,潇洒地手起刀落,一条了无生气的手臂落到地上。领头人满意地检查自己的战果——在低头看到那只手上握着和自己同样款式的军刀时微微一愣,随即面露菜色,捏住伤臂的断口凄厉地嚎叫起来。

男孩看到石座上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他承认自己在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起就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这双紧闭的双眼在睁开时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景。然而他实在是太年轻了,他穷尽自己浅薄的阅历描绘的画面仍然是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只是一眼,那泛着猩红光泽的左眼便摄住了他的心魄,而伤疤之下的右眼却是失焦的灰白。男孩知道这样的眼神意味着失明,却擅自认为那个人正透过这只什么都看不见的病眼注视着渺远的从前。

当男孩怔愣之时,护卫队的所有人都因为遭受了难以理解的攻击而陷入极度恐慌。他们目睹了这具诡异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是怎么用肉眼难辨的速度从领头人的口袋中抽出备用匕首、并抢在自己遇袭之前把对方的手臂干净利落地切下的。男人在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将匕首随地一扔,低下头把嵌在自己左臂上的钢钉一枚接一枚地拔下,弹孔在子弹拔出的那一刻便开始自愈,就连骨折也很快修复了。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残留的一抹血色,后又斜䁾了一眼瘫坐在角落的男孩,喃喃地说了句什么。他所用的语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古老,男孩没有听懂,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能够理解。这种感觉非常地奇妙,就像是那人将自己要说的话未经允许、不容分说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小心吃了奇怪的东西。”他说。

“小鬼,要我帮你做什么?”他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