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敛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屋内光线暗暗,外面大雨的嘈杂让人困意更浓。敛的皮肤直接摩擦着柔软的被褥,身上貌似只有一条短裤,空气里面凉凉的。敛感到莫名的松快。
多久没有像这样睡个好觉了呢?他已经回想不起来。身旁的青年仍沉睡着,年轻的身体热烘烘地紧挨着敛,驱散了雨天的湿冷,他发出嘶嘶像小狗一样的呼吸声响,脸上还残留一点泪痕。
身边这个人叫伊得,他住在敛的隔壁,才不过二十岁吧,还是个学生,脸看起来也小小的。敛默想着他和伊得撞号的概率为多少,他们应该没什么可能——等等,他在想什么?他不会对这种小屁孩出手的。
至少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伊得外表看起来是个叛逆少年,穿着过分前卫设计的衣服,有时候把头发染成扎眼的样子。但他出人意料地好相处,有时对上敛的目光,伊得叫他哥,绽开一个友好的笑容,敛就微微点头示意。
“哥,我不喜欢现在的打工,老板对我好凶。”
“到期就离职吧。”
“我知道,可是我想要安慰……”
“哦,不要难过了。好乖好乖。”
就进行着诸如此类的对话。
敛知道了伊得的情况,没有家人,叛逆期的孩子也不愿回福利院。敛忘了自己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在烦恼什么,他已不会轻易试图去回忆那些东西。
敛以为他们会就这样相安无事,在此短暂相遇,然后在某天彻底忘掉彼此。本应如此。直到那天在公共阳台上休息时,他碰到傍晚回到家的伊得。
伊得讨好地叫哥哥,敛默许他倚靠在身边。他们出神地望着远方的群山,夜晚将至,山间腾起了乳汁般的云雾。伊得有些幼稚地趴在栏杆上,嘴里唱着些流行的歌句,他的声音很好听,每句结尾都好像有个小钩子一样,勾着听者的心。敛颇有兴味地听着,目光在远方郁郁的草木和伊得被风吹乱的栗色头发之间来回,直到伊得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他也只是颤了颤,没有甩开。
敛是个大人,他不会一时冲动。他冷冷问:“你男朋友呢?”
“什么男朋友?”
“就之前那个。现在怎么不来了?”
伊得短暂地沉默后说:“那不是我男朋友——早已经有女友了。”
敛也沉默,但他的心莫名地一轻,仿佛其身飞在半空。他难以对伊得表示失恋的同情,因为他已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一个大人应该轻易对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出手吗?敛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愿在那小子脸上看到寂寞的表情,就像要流泪一样难看的表情,可怜巴巴的,叫他看了难受。这时候他听到眼伊得说:“哥,你脸上的痣好漂亮。”
“是吗,我的痣比较多。”敛轻轻将嘴角的那颗痣给他凑近了看。
太阳落下,黑暗笼罩了四合,仅有附近住户透出的寥落灯光。伊得小声说:“哥,我看不清楚。”
敛说没关系,以后看也不迟,快闭嘴,我要亲你了。
伊得愣了,然后傻笑起来。
他们缓慢地吻在了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