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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尤其是在夏季的城寨。不过人的年纪好像海拔，岁数见长，体温就低了。所以任龙卷风怎么骂，他的肩上始终伏着一个人，说是这样好惬意。信一贴着他犹如腕足动物于礁石上，无论风来风去，他嫌弃哪怕一毫米之间隙，因为身下是栖息地。
龙卷风最近睡前看一本佛经，其实他看了也昏昏欲睡，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日都坚持念几页。停电了，信一便给他打手电，让小小一束圆光照看佛经。
什么事不静心，信一问。龙卷风默念佛语，佛说世间解脱之法惟有入空。信一听了一会儿，虽听不懂，怕人真的要出世，把手电关了，循着烟味亲了上去。他冲上去的劲头是溪鱼交配季里逆流，甩尾将身体顷刻打湿。龙卷风因年轻人的莽撞，摔落进枕头，眼前白光一片，随即是长久的黑暗与接吻。信一最爱接吻，成年后口欲旺盛，每次都亲得龙卷风嘴角红肿。他动物一样巡视领地，把男人嘴边的皮肤都咬一遍，咬出不轻不重的印子，吃到嘴里全是烟丝的苦气。
龙卷风知道夜里可以放纵，但他就是要用手臂遮着自己的眉眼，信一再去亲吻时，吻上他隆起的肌肉，于是一路吻下去，肩膀、锁骨、胸口，哪里是一击致命的地方就要啃咬哪里。龙卷风半晌轻轻呼出一口气，是他把所有的命门都袒露给对方，用来作弄。年长的男人以前过一种苦修的生活，从来不知道欲望有这样灼热，让他浑身都失控地疼痛。
信一，小信，慢一些。龙卷风模糊地唤。
信一问，怎么慢，你教教我。他一边往下亲，还要坏心地问：“这样够慢吗？”龙卷风轻掴他的脸，信一笑了一声，又像溪鱼一般灵活地钻下去。
他此时是用五感探索世界的孩子，探索龙卷风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极限。他抚摸龙卷风胯边突起的骨头，这是落石，他抚摸龙卷风腰后的凹陷，这是山谷。信一问，我进去好不好。龙卷风不说话，每一次呼气都好长。他这样静静燃烧着，等待信一也投身他的火焰里。
气温实在太高，信一的卷发已湿透，随手捋了一把，露出光洁额头。他进入的时候仍要抱着对方，龙卷风咬住他脸颊上的软肉，像是恨极。信一喘叹着哄他，佛祖说要想解脱就要放空，哥哥，你救救我，你带我去找极乐。龙卷风听了这污糟的话，气得闭眼，一滴泪湿润了眼底，体内的异物感太强，他觉得要呕出来。但看看信一埋在他肩头依恋的样子，他又觉得算了，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让他这样快乐呢。
信一深深地埋着，他觉得自己真体会到极乐了，操弄成熟男人让他变恶劣，让他窃喜，我征服了这样强悍的人，但很快他又心软，收起自己无处发泄的力气，爱意化作心底的瘙痒，
他明明是操人的那个，却止不住地颤抖。龙卷风揪住他的头发把人用力扯了下来，信一便收起力气，任由男人用坚实臂膀裹住他。但男人与男人的性爱，有时又是角斗，信一有自己的愿望，凭着力气将成熟的情人抱起，抵住墙面又是疾风暴雨般地进攻，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的地方，再完全拔出。龙卷风背靠墙壁，一面冰冷一面滚烫，终于激得他泄露一缕细弱的呻吟。信一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舔舐薄薄眼皮。两具身体都是汗水，紧握着也会缓缓滑落。信一是此时世界上最有耐心与毅力的人类，他坚持要将自己嵌在龙卷风体内，倔强得让龙卷风吃尽苦头，龙卷风被过量的快感淹没，猛地仰起头射精，汗珠从散落的发丝间滚落。信一要看清他此时的神色，近到睫毛抚过对方的脸，要将这一幕记到死，他因对方的动情而动情，极乐世界已到。
操完了，亲完了，龙卷风推开对方，倒落在床上，胸口紧紧起伏。两个男人肩膀挨着肩膀躺着，精水的腥膻与湿热仍在身周萦绕。龙卷风喘够了，坐起到床边点烟。信一叼着烟，从他嘴边借火。
龙卷风抖掉烟灰：“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信一笑起来：“佛祖不收你，也不收我，到地下也只能当一对怨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