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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灯色如昼，何炅盯着面前两瓶啤酒不知道该气该笑。你催命似的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喝酒？
谢娜跟二十岁一样眨眼睛，追着他卖乖。对啊，是想何炅了。
何炅眼眸弯弯笑得挺受用，说她好贫嘴，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不长进。
我看见撒老师把饼干送到了。谢娜等不及要听八卦，脑袋快扎到他怀里。
她说的是他新发的朋友圈，一罐曲奇，配文是谢谢娜娜和两个女儿，转天又发了两个单独包装的曲奇，这次只孤零零附上一个饼干的符号。那是撒贝宁做的，别人不知道，但谢娜知道。
她亲眼注视亲身参与何炅从青年到中年，不曾错过边边角角的变化，知道对他来说寡言才是特例。从撒贝宁送的饼干，到撒贝宁。
你表白了？
噗！何炅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一个劲儿咳嗽。
谢娜赶紧给他拍背顺气，表情极其无辜。我估计你也不会说，那是撒贝宁跟你表白了？
“咳、咳咳……”何炅咳得面红耳赤，抓着谢娜的手腕好半天才缓过气，很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什么表白？谢娜小姐，当小三是什么时候合理合法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谁跟你说这个了。谢娜抽了张面巾纸糊到他脸上。那我看你发那个饼干，还单独拎出来发，我还以为你俩心照不宣了呢……
可以，还学会用成语了，要是再长长脑子就更好了。何炅擦擦嘴又擦擦桌子，到处抹了一圈，扯起衣服下摆，对着上面的星点水渍叹气，新衣服呢，早知道就不穿这件了。我和撒贝宁什么事没有，我就是想发不行吗，维护何炅发朋友圈自由哈。
没有自由！谢娜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程度和看撒贝宁时如出一辙。小姑娘气势汹汹，扒着桌子开始审问他。在我面前还想藏？如实招来，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何炅看她一眼，趴在桌子上投降。他不知道。
谢娜讶然，她重新坐下来，放缓了语调追问。不知道你喜欢他，还是不知道他喜欢你？
一听就很混乱，也太符合娱乐圈的刻板印象了。何炅忍俊不禁，这一笑几乎有些同情，片刻后才眼神温和地回答她：都不知道。
一无所知使他周全正直，这份周全正直又护卫着他的一无所知，使他不动如山，毫发未损地栖息于理想国度，与他的妻子，乃至将来会有的儿女，宁静幸福。
你当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爱一个人就应该勇敢点。
谢娜困惑于他的前后不一。风风火火的性格注定了她对爱人只有迟钝，不会退让，在感情方面向来信的是爱敌万难那套鸡汤理论。她很难理解对现在的何炅来说，爱本身就是一种万难。
情况不一样嘛，你和小杰那时候是两情相悦，不在一起才可惜。
谢娜很少去揣测他的想法，只是依靠本能认为何炅配得上他想要的一切，又时常被他不争不抢一无所求的态度气到。她盯着何炅的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下了大决心似的豁然站起来，把何炅吓了一跳。
不知道你就去告诉他，不要在乎什么有的没的，如果你不方便说，那就我去。
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或者速战速决直接打电话，反正不能任由何炅把这份负荷挟为己有，即使这就是他想要的。谢娜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是福是祸是喜是悲，他们必须平分。
什么叫有的没的，你跟谁学的这些？何炅有些生气，面沉如水地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只是想要你好。谢娜急急拽住他的胳膊。炅炅，我是真的希望能有个人照顾你。
“那也不会是他的，娜娜。”
他轻声哄着谢娜，就像在哄内心深处那个仍在期待好结局的自己。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已经权衡过一百次，又投降了一百次，每一个答案都是——什么都不要说。
打碎撒贝宁的道德而拥有他，是一种买椟还珠。
今天跳姐俏姐在餐厅大宴宾客，难得遇上北京没有尘霾的好晴天，两个小朋友吃过饭就被爸爸带去公园晒太阳，锅碗瓢盆和宾客苹果小姐小熊先生小狗哥哥就被谢娜暂时安顿在一旁的椅子上。何炅坐下的时候就拣了一只趁手的抱在怀里。
他沉默一阵，垂眼抚摸着膝盖上的绒毛玩具，许久之后开口问，娜娜，你有没有想过养只小狗？
谢娜不明所以，又怕真把人惹急了要走，乖乖地顺着他换话题。想过啊。但是……哎呀，经不起离别嘛。
到跳跳俏俏就不怕了？
那当然不一样了，跳跳俏俏会长大，结婚，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我就老了。我和杰哥都老了。鬓发苍苍的以后使她噙着幸福又惆怅的笑。
我也一样。何炅把她脸上一缕拂乱的发丝归正，温情备至。我希望你们都可以陪我更久一点。
你，小杰，还有他。
能遇到你们是一种意外的幸运，幸运到使我想要规避人性的晦暗、妒忌、占有之欲，有分寸地将彼此罗织进下半段人生。我想要一场绝无意外的长久。娜娜。当你在海水中遇见另一条航船，比肩行舟远胜于弃船同乘。
他千难万险才造出坚固的象牙舟，撒贝宁又如何不是跋山涉水，才换来今日的船与帆？
要谁舍弃？
要他弃舟，还是要撒贝宁冒着翻覆溺毙的风险，将缆绳抛向他的船身？
何炅都舍不得。
谢娜无言以对，只是垂头丧气地小口喝啤酒，何炅不得不拿走她的杯子以防她惆怅中喝掉太多。你想知道我就给你讲点八卦，但是听完就不要再插手了，好不好？
谢娜下巴搁在实木桌子上，左右不亏，嗯嗯两声答应了，坐直身子靠近点，听故事的姿势。何炅无奈一笑，伸出小拇指。那先拉勾？
谢娜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伸出小指潦草勾住他晃了晃，你保证不说谎？
我保证不对你说谎。
拉完勾还要对天发誓，他当初对着撒贝宁没说实话，其实哄孩子的技能都是跟谢娜练出来的。谢娜满意了，眼睛睁得倍儿圆。那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多久了？
何炅微怔。他啜饮一口微凉的啤酒，笑得很平静。
这是第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