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Ayrton在一个长椅上醒来。
醒来的时候仍然有些迷茫，眼睛似乎有一层雾，令他头晕目眩。头盔闷得他喘不太过气来，他试图摘下头盔，但是失败了。我不是上墙了吗？他把挡风镜移开，试图更清晰地看见周围，他发现，他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记忆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这是哪里？这里是天堂吗？Ayrton仍然处于迷茫状态。
一阵眩晕过后，Ayrton指导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完成站立这个动作，还没等站起来，又一阵头晕目眩让他直直地向前面扑过去。完了，这下肯定会摔个狗吃屎。Ayrton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
"Fais gaffe! "Ayrton只听到是谁在说话，但他的语言系统已经宕机。他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身上没传来剧烈的疼痛，应该没什么零件损坏，Ayrton乐观地想。
被他带倒的那个人一骨碌地爬起来，推着他的背部试图让他坐起来。Ayrton稍稍偏过头，定睛一看，是一个卷发小孩。
“真的抱歉，让你和我一起摔倒了。”Ayrton晃了一下仍然不清醒的脑袋，“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卷发小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反倒是你，你没受伤吧？”小孩伸出手，示意他拉住。
“我觉得我应该没受伤。”Ayrton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谢谢你，要不然我可能会摔死在这里。”
“你穿着赛车服， 还戴着个头盔， ”卷发小孩打量了一下Ayrton，“你是在这附近训练的吗？”
“不是，我迷路了。”Ayrton仍然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想问一下，这是哪里？”
“卢瓦尔河。 ”卷发小孩说。
一时间Ayrton没反应出来他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个小孩的口音很重，一听就知道是个法国人。和Alain一样的口音，Ayrton想。
"France？"Ayrton试探着问。
"Oui! "卷发小孩高兴地蹦出了一句法语，"Parlez-vous en français? "
“抱歉，我不会说法语，我听不懂 。”
如果小孩儿有动物的耳朵，现在肯定是耷拉下来的。
02
Alain的退休生活很悠闲，至少相对于之前F1来说很悠闲，有了大把的个人时间。现在的他能有充足的时间享受生活，吃完早餐就出门散步或者骑行出游，下午吃一些下午茶，看看报纸。Alain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惬意的生活，那种高压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这天当他骑行之后回到家检查语音信箱时，发现了一条新消息。正好现在空闲，他顺手点击了播放。
“你好，Alain，我是Ayrton。”
Alain没有想到，是Ayrton Senna的留言。
03
Ayrton和卷发小孩一起坐在那个长椅上。
“很高兴今天遇到了你，你还救了我，”Ayrton胡乱地揉了揉小孩儿的卷发，“你叫什么名字？”
卷发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我是Alain，Alain Prost，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现在能把Ayrton的表情拍摄下来，绝对会成为经久流传的震惊表情包。他的脑子似乎锈住了，什么？Alain？Alain Prost？
“先生？先生？”Alain在Ayrton面前挥着手。
Ayrton在恍惚中被唤醒，他轻声重复，“Alain？”
小Alain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但还是回应，“是的，我是Alain。”
Ayrton迅速搜寻自己脑子里的Alain的脸，他悲伤地发现，这小孩符合Alain所有的特征：卷卷的头发、高得像是能扎死人的鼻梁、灰色的眼睛。
天呐，这个小孩真的是Alain。
Ayrton更觉得自己在做梦了。Ayrton觉得他应该把这个该死的头盔摘下来， 这次他成功了。balaclava帽就更好摘了，他迅速地把卷发从帽子里解放出来，但卷发已经被压塌了。他猜他现在看起来应该相当狼狈。但他不在意，他只想好好看看Alain。
小Alain觉得膝盖外侧有些发痒，用手一摸，手上就粘上了暗红色的液体。
“你受伤了？”Ayrton看到了他手指上的血，“可能是刚才摔的。” Ayrton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小Alain的伤口，还好，只是擦伤。
“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可是你不会说法语。”
Ayrton有点无语，“法国人不会一点英语都不会说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小Alain摆动着没受伤的那条腿，像是荡秋千，“你可以去试试。”
“你还能走路吗？要不然我背着你。”Ayrton作势要背他。
“当然能，”小Alain立马站了起来，“只是擦伤而已。”
04
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我有些挂念你，也不知道你的近况如何，是否过得幸福？
Alain想，你不烦我我就很幸福。
我猜测你可能最近有很多休闲活动，退役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就先不打扰你了。
但是一周之后我还会给你打过来的 ，Ayrton在语音信箱说。
我的天哪，Alain觉得自己被缠上了。
05
逛了一圈，Ayrton找到了附近的药店，他选择主动出击。
“您好？能来一些擦伤药吗？”Ayrton向店员招呼道。但是没有人理会他。“您好？”
Ayrton在店员眼前挥了挥手，还是毫无反应。
坏了，别人好像看不到他。Alain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马上走到Ayrton身旁，开始用法语跟店员交流，店员很快懂得了他的意思，递给他药棉和纱布，Alain递给他一张纸钞，店员找好零放在了Alain手里。Alain拉着愣在一旁的Ayrton，拿着刚买完的东西走出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鬼魂先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可以暂时这么理解。”Ayrton解释说，但实际上他本人也有点震撼。“事实上，我是来自未来的人，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怎么证明你是来自未来的呢？”
“现在是哪一年？”
“1969年。”
Ayrton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所以我知道你现在14岁。”
“就这些？”小Alain仍然有些怀疑。
“还有，你是未来的F1世界冠军。”
06
一周之后。这天的下午Alain正坐在沙发上享受下午的惬意时光，这时候手机响了。
“您好？哪位？”
“是我。Ayrton Senna. ”另一边的人回答，“最近如何？”
“很好，比之前清闲多了。”
“真好，可以享受退休生活了。”Ayrton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我还得开这个破车。”
“我觉得你应该很享受？毕竟没有我当你的绊脚石了，The Great Senna?”
“并不，Alain，我很想念你。”
Alain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Ayrton？”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很想你。”
“Sh*t.”
我的耳朵没出问题，那应该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Alain立马把电话挂断了。
07
“我不知道该怎么验证你的话，我其实觉得我更可能成为一个足球运动员，我很喜欢足球。”小Alain有点发蒙，“我只是试了一下卡丁车？但是我卡丁车确实开的还不错，也有这种可能性。”
“再补充一句，你是四届世界冠军。”
“四届？我的天哪。”
“事实上，我觉得你是最伟大的赛车手。”
“谢谢你的赞赏！”小Alain看起来很开心，“我猜你也是个车手。你的成绩怎么样？”
“我们是竞争对手。你觉得呢？”
Ayrton和小Alain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擦黑，小Alain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应该回家了，再不回家家人可能会担心我了。”
Ayrton也看了一眼他的手表，确实已经很晚了。
“要不要去我家，反正也没人能看到你，”小Alain提议，“还能给你提供饭和住处。”
“不用了，我自己在这里找找回去的方法，说不定一下子就回去了。”Ayrton拒绝了他的提议。
小Alain看着有点小小的遗憾，“那再见，鬼魂先生。”
“再见。”
或许我应该找一找其它办法，比如回到那个长椅上睡一觉什么的，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Ayrton胡思乱想。但没有走出多远，一种强烈的脱离感就袭击了他，伴随着手心强烈的痒意。 Ayrton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消失。
“Hey！Alain！”Ayrton叫住了小Alain，他小跑着到Alain的身边，脱离感迅速消退了， “呃，如果远离你，我似乎会消失，”Ayrton把手上的头盔递给小Alain，“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小Alain愣了一秒，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好的，跟我回家吧，鬼魂先生。”
08
没想到自从上次的电话之后，Ayrton基本每周都会打过来，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聊一些车队的内部消息。
“Williams就是***！”Alain听着巴西人抱怨，“车开着就像***一样！”
“我很庆幸是我听到这些，而不是被Williams车队的人听到。”Alain回答。
“不许把这个和你的朋友们说！我可不想看到明天的头条变成《塞纳因发表不恰当言论被威廉姆斯车队开除》。”
“威队可舍不得开除你，你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Alain调笑说，“年薪高达1500万美元的Ayrton。”
“正常不会给这么多的，”Ayrton嘟囔，“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人不愿意和我同队。”
“你觉得为什么那个人不想和你同队？”
话筒对面安静了一会，“抱歉。”许久后Ayrton说。
09
“鬼魂先生，这次训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能开赛车Ayrton自然是欣然同意，卡丁车也算赛车，对吧？
Ayrton虽然很久都没有开过卡丁车，但赛车人的技术不是盖的。Ayrton很轻松地赢了小Alain，而小Alain看着有点忧郁。这么挫伤孩子的积极性不太好，Ayrton有点后悔。
Ayrton用毛巾帮小法国人擦汗， “Alain，你之前大概练了有多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距离我第一次接触卡丁车大概有半年了？”
“你很厉害，比我见过的许多赛车手都好，”巴西人摸摸小孩儿的卷发，“有的车手简直是围场里的毒瘤！”
“话也不能这么说，鬼魂先生。”小法国人反驳，“每一个能进围场的车手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Ayrton有一瞬的愣神。他一下子想到了Alain。如果是那个Alain的话，他也会这样说的。
“之后的训练你还要和我一起吗？”Alain问巴西人。
“为什么不呢？”
每周他们都会抽时间去卡丁车赛场上去训练，毫无疑问，小Alain的技术肉眼可见地进步着。从之前被落在身后十几秒，现在已经能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冲线。有的时候Ayrton放一放水，小法国人就能立马抓住机会超过他。更多的时候Ayrton会跟在小Alain后面，纠正Alain的一些小陋习。
这次训练结束后，小Alain紧紧地缠住巴西人，“这次怎么样！”
“很厉害，你是最厉害的车手。” Ayrton抱着他，以免他跌下去。小 Alain咯咯笑了起来，“如果我很厉害，那么你是更厉害的车手。”
10
“Alain，你还会回来吗？”
“Ayrton，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我已经退役了。这是我的决定。”
“我很想你。我希望你能回来。你是我开赛车的动力。”
“我退役了，Ayrton。“Alain重申，“而且我也不想再回到围场里。它带给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11
小Alain觉得每天说英语太困难了，他强烈要求Ayrton学习法语。Ayrton提出反对意见，理由是他的母语是葡萄牙语，他也同样用非母语说话，没有理由再学一个非母语。为了让Ayrton学一些法语，小Alain甚至淘到了一本法语和葡萄牙语的互译字典，神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哦，还有语法书和一堆法语抒情文学，小Alain美名其曰说是为了锻炼他的法语水平，这孩子为了让他学习法语真是煞费苦心。
他***的，这都是什么***东西，Ayrton被这些语法和词汇折磨得头都大了一圈，Alain还说，在法国就要说法语。他***的，什么***入乡随俗？
Ayrton自然不能只让自己受折磨，他软磨硬泡让Alain也跟着受苦，“你的英语太烂了，我第一次听你说话险些没听懂。”Ayrton义正辞严地指出。Alain自然百般地不愿意，“我起码能和你交流！这已经很好了！” Ayrton自然不吃这套，“你以后进了围场还要用英语接受采访！你得提升你的英语水平！”几轮小孩一样的争论过后，他们达成了共识：一起学。
12
“Alain，求你了。”
“Alain，没有你我感觉没有动力。”
又是一次类似的电话，但这次Alain不准备糊弄过去。
“Ayrton，这个理由我听了很多次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Alain深吸一口气，“我很想知道，当你侮辱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失去动力？”
死一般的寂静。
Alain把电话挂断。他猜测Ayrton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13
已经在这里4个月了 ，在小Alain身边。
Ayrton还是一如既往地睡在地板上，还有Alain弄来的一堆毯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今天的梦境的感觉与以往不同， Ayrton觉得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真实感意外的很强烈。
“您好，Ayrton Senna，根据记录，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是？”
“我负责管辖太阳系内时空扭曲，你可以叫我溯行者。”他行了一个礼，“还有我的同事，你应该看不见他。”
“我猜测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是的。所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我的记录，在1994年5月1日的tamburello弯发生了事故，其中有一人遇难，其遇难地点发生了小型的时空扭曲，原因不明，现在需要对其进行修复。”
“我死了，对吗？”
“是的。”
“你能够让我复活？”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它违反了时空扭曲管理法的第二条。”溯行者说，“ 发生过的事已经发生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他***的不明白！”“你他***的让我不明不白地死了，又让我不明不白地活着？”
“你说错了。首先，你的死亡的确是一场事故，并非我们刻意为之。其次，虽然现在的你以实体形式存在，但准确来说，你现在是幽灵，谈不上是活着。”
“而且，真的不明不白吗？”溯行者紧接着反问道。
“你的愿望实现了，不是吗？”
Ayrton从那个空间里脱离了出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14
他确实没有打电话，因为他现在就在Alain家。
“我对我之前的行为很抱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围场——”
“你他***的，你到底要说这个说到什么时候？”Alain罕见的爆了粗，“我还在围场的时候，你都试图杀死我！现在我退役，你又要让我回来？你是觉得我是你的拳击袋？还是你觉得你对我的侮辱还不够？”
Alain掰着手指数，“法国矮子、懦夫、只会逃跑，这都是你说的吧？”Alain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你明明那么恨我！你甚至想把我的骨头咬碎！”
“不，Alain，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Ayrton垂着眼睛，盯着木地板之间的缝隙。这是他唯一能说的实话。
“那1989年呢？”
“没有。”
“你他***的放屁！”
身后的那个人不再作声，Alain转过身去，他突然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人正在流泪。
我的天啊。
“Alain，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Ayrton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哽咽，“我不应该对着媒体说出那种话，真的很抱歉。”
Alain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脆弱的Ayrton，愤怒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一下子熄灭了。Alain叹了一口气，坐在Ayrton身边。
“Alain，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对手，也是最好的车手。我一直非常想打败你，或者说，我是因为想打败你才想开车的，我离不开你。”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太幼稚了，我一心想着打败你。我意识到伤害你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Ayrton小声解释，“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能立刻就原谅你，我做不到，这些事给我的伤害是真切地存在的，”Alain低声说，“但我会尝试着慢慢去原谅，伤口需要时间去愈合，不是吗？”
“这对于我来说就够了，Alain，”刚哭过的Ayrton还是有些狼狈，“谢谢你。”
15
1994.5.1，tamburello弯，时空扭曲地点。
Ayrton意识到赛车失控的瞬间，一切好像在放慢动作，而他无法控制这一切，只能任由赛车疯狂地冲向那个弯道。它失控了，我要完了。Ayrton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碰撞的前一瞬，他的第一想法是，我可能再也见不到Alain了。
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16
Ayrton和Alain都坐在沙发上。
“89年的伊莫拉之后，你也没有恨我吗？你甚至不和我说话。”
“没有，但当时我确实很生气。”Ayrton接过Alain递过来的纸，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我知道我违反约定是我的错误，但你转头就把我们的争端告诉了记者，你让全世界都知道Ayrton Senna是个爱哭鬼。”Ayrton看着Alain，“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对不起，Ayrton。”Alain道歉，“但是Ayrton确实可能是一个爱哭鬼。”
“我不是！”Ayrton争辩道，但鼻塞的声音显然毫无说服力。Ayrton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盯着Alain，“你不会把今天的事也告诉记者吧？”
“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我发誓。”
“如果我明天在报纸上看到了，我一定会报复你的。”Ayrton威胁说，但这个威胁听着非常没有威胁度。
“我们的Ayrton要怎么报复我呢？”Alain提出了他的问题。
“那我下周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求之不得。”
“Alain！你不能这样对我！”Ayrton像是个炸毛的猫。
“只是个玩笑，Ayrton，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Alain突然有一种哄小孩子的错觉。
“所以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吧？你会接吗？”
“如果我空闲的话。”
17
Ayrton感觉有些口渴，他想要拿起他的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玻璃杯。巴西人立马看了一眼小Alain，还好，他没有发现。
Ayrton觉得是时候再和他们见一次了。
他躺在地上的那堆毯子和枕头里，“Alain，我今天有点困，我先睡了。”
“好。”小Alain贴心地帮他把灯关掉，他在书桌旁接着默背英语单词。
Ayrton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沉浸在梦境中，没多久，那种进入其他空间的奇异感又一次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您好，Ayrton Senna先生，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Ayrton单刀直入，“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离开了，Alain还会记得我吗？”
“不会。常理来讲，因果律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 发生过的事已经发生了 ’，对吧？难道我们这段时间的联系不算是‘ 发生过的事 ’？”
“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是。”
“这是什么***话？”
溯行者略过了他的脏话，“这是因为你干涉的层级不同。你不是以真正的实体干涉这条时间线，因此你可以选择是否保留这段记忆。”
“如果我选择保留呢？”
“'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你们是这样形容它的。”溯行者说，“预测者在刚刚得到结论，如果你想要一直保留这段记忆，在99.99%的置信水平下，你和Alain Prost再也不会有任何纠葛。更通俗地说，你和他在未来不会有任何联系。”
“不会有任何联系？什么意思？”Ayrton干巴巴地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就好比交叉线，在 这个时候 交叉，自此之后永远不会有交集。”
“难道没有其他选择了吗？”Ayrton仔细回想刚才溯行者说过的话，“我可不可以选择让它不在此刻影响时间？”
溯行者偏了偏头，似乎在聆听什么。紧接着他正色道，“预测者提供了另外一种方案，它认为你可以把这段记忆放在1994年5月1日之后，这种方案不会对时间产生巨大影响，这个结论具有稳健性。”
“谢谢。这对我很重要。”Ayrton松了一口气，他向溯行者伸出手。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溯行者和Ayrton握了一下手，“我们会在因果影响最小的时间点将这段记忆归还给Alain Prost。”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溯行者提醒道，“你与这个时间节点的联系应该快消失了，如果你有什么要做的，最好现在就开始着手做。”
“谢谢你们，还给我留下了写遗言的时间！”Ayrton讽刺说，“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据预测者的估测，还有一周。准确时间为7天之后的18:40。”溯行者回答，“是时候说再见了，Ayrton Senna先生。”
“再见。”
Ayrton立刻从梦境中脱离，他知道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18
一周之后，电话果然打过来了。Alain的意料之中。
“贝纳通车队绝对在作弊！Schumacher绝对在作弊！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Ayrton愤愤地说，“我要举报他。”
“Ayrton，要对小辈友好一点。”
“你竟然还为他说话！我和他 是对手！”Ayrton又炸毛了，“也不知道Schumacher那小子花多少钱雇你这么说！”
“我们曾经也是对手。”
“那不一样！那小子怎么能跟你比。”
“嗯？为什么不能呢？”
“什么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Ayrton抓狂，“初出茅庐的臭小子！”
罕见的Ayrton，Alain觉得很有趣。
Alain觉得，现在的Ayrton和前些年的Ayrton有很大的不同，原来的Ayrton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赛车人，为了追求极致甚至铤而走险，颇有赛车第一生命第二的味道。现在的他更脆弱、更像小孩子，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有真实情感的人，他还挺喜欢这样的。但对于这个转变，Alain并不觉得很意外，这很奇怪。只是这话可千万不能让Ayrton知道，要不然Ayrton肯定要闹了。
Alain反思自己，怎么现在的我也变成了宠坏小孩儿的坏家长？
19
Alain在床上窝着看书，房间里只有笔的沙沙声。
“你在写什么？”
“在给心爱的人写情书。”Ayrton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心爱的人？你有喜欢的人？”Alain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刚才还在手里的书放在了旁边，“她怎么样？”
“长得很可爱、声音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性格也特别好，很难有人不喜欢，”Ayrton忽略了部分问题，“ 是我最爱的人，最爱。”他强调。
“那你们一定很幸福。”
“并没有，我们没在一起，甚至我都没能传达我的爱。”
“怎么可能？”小Alain盯着他的脸，“有这样一张脸，应该无往不胜才对。”
Ayrton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之前干了不少蠢事。我都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否原谅我了。”
“你对她道歉了吗？”
“道过歉了，但我得到的回答是需要时间去原谅。”
“那就说明她已经原谅你了。只不过关系需要时间去愈合。”
Ayrton转头看向床上的Alain，“你怎么知道？”
“直觉。”Alain侧着身子看着他。“还有吗？”
“没有了，”Ayrton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9:30，要长个子的孩子应该睡觉了。”
Alain立马窝进了被窝里，“晚安，鬼魂先生。”之后伸出手关上了床头的灯。整个房间的光源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光。Ayrton继续斟酌着语句，时不时地填上几句话。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他的后背有些发酸。伸了个懒腰后，巴西人悄悄地瞥了他一眼，小法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20
“Roland昨天的事故，我很难不去想。”Ayrton低着头，Alain看不见他的眼睛，“Alain，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害怕了，不允许你笑话我。”
“放心，我不会说你是懦夫的。”
“Alain! ”Ayrton有些恼怒地叫了他一声，但很明显他并没有生气。
“Ayrton，面对这种事害怕是正常的，不害怕才是傻子。”Alain安慰他，“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些休息，你的压力太大了。”Alain提议，“比赛之后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Aryton握着Alain的手，头靠在Alain的肩膀上。Alain顺势抱住面前的Ayrton，拍拍他的后背，“Ayrton，比赛顺利。”Ayrton也回抱住他，Alain能够感觉到，Ayrton的手臂在颤抖。“谢谢你。”
21
“你要走了吗，鬼魂先生？”小Alain轻声问。 “是的。”Ayrton坐在了初遇时的长椅上，莫名地，他觉得很安心。
小Alain总感觉今天的鬼魂先生缺了点什么东西，但他一时间还没想起来。小Alain迅速翻找着记忆，紧接着突然意识到怪异的点在哪里。
“啊！你没戴头盔！出发之前我应该提醒你的。”
“那个我不准备带走，它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
“对，它以后就是你的了。”Ayrton拉起小Alain的手，“你会赢的，Alain，你会赢得无数场胜利。”
你会成为你最想成为的人，你会是围场中最严谨的 Le Professeur ，你会成为四届F1世界冠军，会有无数人为你倾倒，连Ayrton Senna也不例外。
Alain晃了晃被拉住的手，“鬼魂先生，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这是秘密。”
“这不公平！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却一直瞒着我！”小Alain的鼻子皱了起来，嘴巴撅着，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的架势。
Ayrton抱住面前的孩子，“相信我，你以后会知道的。”Ayrton在小Alain额头上留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我会很想念你的，鬼魂先生。”小Alain刚才没掉下来的眼泪滚了满脸，Ayrton试图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好像越擦越混乱。“我也会想念你的，Alain，比你想念我多一点点。”
“走吧，你现在应该回家了。”Ayrton拍拍小Alain肩膀，但小Alain还不想离开。他拉着Ayrton的手，看着Ayrton的眼神让人心碎，“我们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Ayrton笑了，“我在 未来 等着你呢。”
22
“A special hello to him,"he said,"my dear-our dear friend Alain, we all miss you."
—Ayrton Senna 1994·圣马力诺大奖赛排位赛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