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父亲又把自己锁在屋里了。他总这样。
房门高高的,隔绝了我和父亲。我无力地拍着门,里面传出父亲的声音。闷闷的,回荡在我的耳中。
他在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
父亲,或许是母亲,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我曾想叫他母亲——那是在我刚刚来到家里的时候;我也想过叫他父亲——那是在他握着我的手,鼻子贴鼻子地教我说话的时候。
他比布袋还要多变。
布袋…布袋!
我突然很关心布袋…想过去深深贴紧她的身体。
我离开了房门口,到处踱步。
我看到了。
布袋正在阳台上享受日光浴,蜷着柔软的身体,半张脸埋在臂弯。她厚厚的带着美丽花纹的毛发沐浴在光中,光点水珠一样地挂在她的毛尖。
丰腴,精致。布袋的美在我眼前渐渐放大。她的耳朵机敏地抖着,却仍阖着眼趴在那里。
“唔…”我嗫嚅着,低头蹭蹭布袋。
“哼…”布袋懒洋洋地,扭头回吻我。
我们耳朵叠着耳朵,我们尾巴缠着尾巴。阳光也射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我们正在耳鬓厮磨,我们正在紧紧相依。
纵容我的冲动和激情已然不在,但我对她的爱仍细水长流!
“布袋…布拉吉…”我热情地吻着她的眼睑。
布袋的眼睛闪闪发光。
“…”
她没有说话,我却看见了她的忧虑。
布袋也在担心父亲。
“果子…果然…果赛特。”她轻轻叫着我。
“布袋…”
我看到她站起身,追着尾巴尖转了两圈。脚步不似往常轻快。
布袋…!我的好布袋…!你也是如此的多愁善感!你也是如此的心绪不宁!
你此刻是多么地想着父亲呢?想和我一样马上长出翅膀飞出窗外吗?如果我们能在天空翱翔,我们一定会在云朵里翻滚。从天上找到父亲的房间,然后猫不停蹄地摔进父亲的怀里!拥他,吻他!狠狠地撒娇!
布袋没有懂得我的想法,她只是用头拱着我,把我推向房门。
布袋!天啊…布袋!
你明知道我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2.
我又开始嚓啦啦地挠门。不同的是,这次有布袋陪着。
她在一边的角落,也使劲伸着手拍门。过一会儿,又跑去另一边,噗噗声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嚓啦、噗,嚓嚓、噗噗噗。
我们就这么演奏起了交响乐。
布袋优雅地从我头顶一次次越过,仿佛在跳扑鸟圆舞曲。我仰起脑袋,希望美妙的挠门声能伴随着木屑,扑簌簌地把我淋成一尊猫雪人。
但我的指甲早就随着血性被猫抓板一并磨平殆尽。真是可怜的现实。没有漫天的碎屑,也没有浪漫的共鸣,布袋在开门无果后转身离开。
我有点想对着门独自伤感一会儿。
但我还是放弃了。
我扭头去追她。
“布袋…!”我远远地叫。
布袋走得匆忙,我想她一定有了好主意。
我跟在她身后,看她朝楼下狂奔。七拐八拐,拐进一间我未曾想过的房间。
我瞳孔激动的放大,尾巴毛过电般炸起…
她是多么冰雪聪明!
那是我们的休息室,里面满是我们和咖啡他们的小玩意儿。角落有一座高高的树屋,树屋上团着大大小小的软垫,最顶端直通父亲的卧室一角。
天知道!我怎么把这里忘了呢!
布袋敏捷地窜了上去。
我紧随其后,用手牢牢扒住树干。
布袋在最顶端停下了。她向上伸长脖颈,优雅的下巴高高昂起。上面黑黢黢一片,这处出口被暂时掩盖着。
“等等我,布小脑袋。”
我在下面焦急地喊着,三步并作两步地爬着。
“软的。”
她拿手推了推那黑洞,歪头瞄了我一眼。随后一跃而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呆呆看着。上面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布袋,不是布小脑袋。”
3.
我从软垫中探头,半个身子还埋在下面。我嗅闻着空气中的腥臊气息。
这里充斥着我曾拥有过的激素。
我感到了迷惘。
“果子,这里!”
布袋的爪子暴露在窗帘下,她在悄声细语地叫我。
我这才发现,原来屋内如此寂静。
“父亲,父亲呢?”我悄悄地和布袋贴到一起。
布袋往里靠靠,脸朝着某个方向。
于是我也把脑袋搁到帘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父亲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原来他正在睡觉。
这在这个时间可并不多见。
父亲阖着眼睛,陷在柔软的大床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上流露出不安稳;呼吸浅浅的,差点不被我的耳朵所捕捉。
“父亲怎么会睡觉?”布袋在喃喃自语。
这也是我的疑问,所以我无法回答。
“可能他真的累了吧…”我说。
但我自己却不信。
空气中四处溢散的激素,想必布袋也早已觉察。她一向如此敏锐…父亲反常的一次次把我们隔开,却阻不断我们对他的爱。我们能听到,能看见,能思考!
父亲,猫一样的父亲,猫们的父亲,他一定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们得去帮帮他。”布袋和我不约而同地说着。
我扭头,看到了她眼底的笑意。
“那我先出去。”我为自己鼓劲。
没有拨开帘子,我轻轻落地,钻入窗帘与地面的空隙,匍匐了过去。
一时间,猫毛漫天。
我蹑手蹑脚地跳上床沿,父亲的脸正对着我。他还在休息,不知道我们已经来到身边。
啊…我引以为傲的我的肉垫!
而布袋更为轻盈。我一抬头,她就出现在面前了。
啊…我引以为荣的我的布袋!
我用尾巴向她问好,她眨眨眼睛向我致意。我们踩在柔软的棉布床单上,绕着父亲转起圈来。我和她的脚印重重叠叠。
父亲不止罕见地在睡觉,也罕见地不着寸缕。他像条白皙的滑溜溜的鱼,也像只没有毛发的猫——他自然是像猫的,他是我们同吃穿同被眠的父亲,无需任何额外形容。
但为什么此刻他更像鱼了?
腥臊的气味在他周身环绕,浓郁得要命。他手上拿着的、床上放着的,到处沾染鱼腥。
我耸动鼻翼,布袋也皱起鼻头,努力辨别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我们发现了气息的源头——
它们从父亲身下传来。
4.
这里柔润,娇嫩,弹绵,汁水汩汩。
我刷刷地舔着,有些腥臊,有些回甘。它们温热,黏糊,被倒刺勾着,在我舌上粘连出一道道丝线。
像一只美味的牡蛎。
“我不敢舔了。”我从父亲腿间抬头。
布袋正埋在父亲的胸口上,含住奶头吸吮。
“我的倒刺会刮破它的。”
“傻果子,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上来。来我对面。”
“可是…布袋,可是它还在淌水。”
我犹犹豫豫,又刮了两下。
一股柔风从我的后方猛然袭来,又带着些坚定和毋庸置疑。我的脑袋被大力埋入面前的湿软。
父亲的双腿不知何时合拢,将我紧紧桎梏其中。
他扭动着身躯,哧哧地呼着气。我小半张脸深埋在他腿间,被一下下蹭弄,顶动。源源不断的粘水封住我的鼻喉,我只能被迫大口吞咽。
我无助地挣扎着…
肋间空气愈发稀少,我的脑中嗡嗡鸣叫。我听见布袋的声音在耳边飘飘摇摇,她拽着我的耳朵往外扒拉。
果子…果子!是布袋在叫我。
布袋…布袋…我发不出声音。
一股求生的意志从胸膛中倏忽燃起。
布袋…布袋!
我拼命地挣揣起来。
我的脑袋左右拧动,控制不住地大张着口。我竭力用舌头刮蹭着那柔软肉壁,呲出尖利的牙喝喝地尖叫。
我感觉眼球要挤出眼眶。
嘈嘈杂杂,一片混乱中,我的犬牙胡乱地顶上一颗肉珠。
紧锢的腿僵住了。
电光火石间,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连咬带舔地讨好这个小东西。
水液飞溅了我满脸。
5.
“果子…果不其然…”
我又能听见声音了。
我抬起头,甩甩发懵的脑袋,急急忙忙去找布袋。
“果子,我就在这儿呢!我一直在。”她紧紧抱住我。
原来她一直挨靠着我。我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眸,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活着。
“布袋…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叫了我的大名…”
我感激地舔吻着布袋的脸。
她征了征。
“果子,我一直在叫的是你,是果子啊。”
“可我分明…”
一片阴影遮盖了我们。
我抬起头,润湿的毛上水珠滴滴答答。
“是我,我在叫你呀…”温暖的声音缓缓钻入耳中。
“我的好果子,是我,是爸爸做错了…”
“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原谅爸爸…原谅我…好吗?”
一双大手将我抱起,父亲泛红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