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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直的黑色柏油路上四处都是斑斑血迹,路边本该疾驰的汽车却红黄相间火光冲天,浓浓黑烟与北海道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偶尔还会传来非人的怪叫声和走路歪歪扭扭的人。没错,就是爆发了丧尸危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尾形觉得自己像爬进了一滩灰色的呕吐物,无穷无尽布满血迹怪叫的丧尸在里面撕扯,翻滚着。更操蛋的是,他当时亲手推向丧尸那边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花泽勇作,因为自己“精湛”的枪法正中脑子里的不知道哪根神经,变成丧尸的花泽勇作他妈的居然恢复了意识,现在正嘴里口齿不清地喊着“兄长等等我”以奇行种般矫健的步伐赶过来。
花泽勇作,那个来天天骚扰他的清纯男大,果不其然地又来了。尾形百之助对他很是头疼。作为一个人民的好公仆警察叔叔从警校以射击第一的成绩毕业后只能在警局里天天开个破警车塞罚单,活了二十多年也真是活久见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花泽勇作,他知道他的那个活爹把他妈抛弃了,自然对这个阳光灿烂的小鬼没什么好感。可是这个太阳花像是在他身上找到阳光了一样,一放假有事没事往警局跑来找他唠嗑,美其名曰:“我一直想要个兄长,能够见到您我真的很开心!”哦。尾形有时候觉得这棵太阳花比局子里的那只猴子少爷鲤登音之进还要烦。局子里也没几个正常人,那个像发情的兔子一样的宇佐美一天天就黏在局长鹤见身边,尾形真想开个讲座叫:小心同性恋。
事情还得回到那个下午,北海道阴冷的冬天里天上的云层阴暗地聚集在一起,抬头望去倒像一颗死气层层的眼珠子。尾形本来想用外出巡逻的借口拒绝花泽勇作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的邀请,正在和勇作的流泪狗狗眼来回拉扯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像是混合着人的惨叫和非人生物的怪叫声。尾形想着谁家好人没事和自家狗在警局门口打架啊,刚准备探出身走出办公室看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张血肉模糊呲牙咧嘴的大脸贴上玻璃门,尾形皱眉把头往后一仰:“这位情绪激动的报案人吃的午饭的饭团紫菜黏牙上了,勇作,等我处理完他再说。”站在他身后的花泽勇作把尾形用力向后一拉:“兄长大人,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指了指玻璃门外的其他警员,一群血肉模糊的人围着啃着其他几个警员,还有好几个准备向玻璃门这边走来,门外那个牙缝卡紫菜的大哥似乎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还在那用力拍门想要进来。“搞什么鬼,勇作你不用和我一起去看电影了,因为我们两个现在像是置身在丧尸片中。”尾形百之助盯着门外的那个张牙舞爪的大哥,陷入了思考,旁边的勇作翻出手机,看到几个最新的新闻:日本各地出现丧尸伤人事件。他递给尾形看:“兄长那现在怎么办?”尾形很烦躁,他努力思考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好不容易从抽屉里翻出两根警棍,他给了其中一根给唯唯诺诺的勇作:“拿好,等下被那群怪物吃掉我也救不了你。”勇作面色苍白地点点头,担心地问:“兄长我们现在是要冲出去吗?”“不然呢?”尾形用力地甩了两下警棍,不耐烦的回答说:“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等下我数三二一我踹开玻璃门,我先冲出去,你来殿后,我要冲去器材室拿几把枪,明白了吗?”勇作点点头,尾形一脚踹开玻璃门,门口的那个紫菜卡牙缝的大哥应声倒地,本来正在啃食其他警员的丧尸闻声抬起头来正想站起来,勇作一警棍全砸他们头上使他们全部倒在地上。尾形百之助有点心虚,自己当年的体术算是全警校倒数的程度,幸好花泽勇作是个青春活力男大还经常运动锻炼,让他殿后也不亏。
他拉着勇作在警局里横冲直撞,一路上一群唾沫横飞的丧尸在警局里像安家了一样,走到哪里都面目狰狞向他们扑过来,勇作一路上都用警棍替他暴打丧尸。尾形百之助气的咬牙切齿,真想手里现在就有杆枪把丧尸的脑袋给打爆,看那狗日的丧尸还会不会穷追不舍。等他和勇作气喘吁吁地赶到有器材室的楼层时,突然一只丧尸从旁边扑过来,尾形一记闷棍敲到丧尸的头上,丧尸直挺挺地倒下来。他用力地拉开器材室的大门,冲进去寻找自己趁手的枪,在漫漫中烟尘咳嗽不止。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只丧尸倒地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丧尸,门口正在把门的勇作被新来的那群丧尸给围攻啃食,发出了激烈的惨叫声:“兄长救我!”尾形在满屋子的灰尘里听到他那弟弟的惨叫声抬头一看,丧尸把勇作围了个密不透风,勇作那只向上伸的小麦色的手很快就被丧尸那些满是血污的液体弄成了肮脏的红黑色,恳求的眼神像探照灯的两束光一样直直地射过来。太阳花即将枯萎了。好啊,尾形在心里冷笑一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仅仅是靠血缘那一层纤细的纽带维系的,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谁还顾得你,我要自己活下去。于是他带着对父亲的怨恨以及对勇作的妒忌,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器材室的大门,将丧尸发出的怪叫和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挡在门外,似乎同时把纽带的斩断了。但关上大门的瞬间,他看见勇作回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的惊恐以及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像是变成了一道深刻的诅咒,让尾形每次想起都不舒服好一阵。
尾形从那些尘封已久的枪械里好不容易找到几把能用的,甚至还找到了一把性能相对较好的德国机枪,也不枉自己在这个破地方吃半天灰。他不禁感叹:警局里的废物真是活太久了,北海道的犯人也真是太少了,这些好东西都放着不用真是浪费了。他像只捕捉到猎物的猫找了一把比较小巧的手枪挂到腰上,接着又把那挺机枪当宝贝似地抱在胸前,顺手把能用的子弹都全部拿上。尾形百之助站起身,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狩猎成果,拉开窗户用望远镜往下一看,几个丧尸在那里以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那里游荡,他看了一下旁边的垂直向下的水管刚好有辆警车停在旁边正好能掩护他的行踪,心满意足地拉上枪栓,瞄准了那几个倒霉的丧尸,“砰砰砰”几下枪声,丧尸们都倒在地上头上的弹孔冒出一股一股的血,像一摊浓稠的番茄酱。身手敏捷的山猫勾着水管一路滑下去,内心暗暗感谢当年警校教的东西不完全是没用的,蹲在警车后面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以后他立马逃进警车里。
这时候尾形真感谢防偷窥的车玻璃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丧尸视力不好不容易看得清车里是否有活人,就算他大白天开着个警车四处晃也没问题。这几天他昼伏夜出,白天开着警车赶路晚上偷偷摸摸溜进便利店里弄点吃的以及给车加油。想起宇佐美以前说他的作息像只山猫,这下还真应验了。好不容易用手机联系上在函馆五棱郭出差的宇佐美和鹤见局长,结果对方贱兮兮地和他说五棱郭军事防守非常严密还没有沦陷让他保住好自己的小命可以来五棱郭找他们。尾形百之助真的要气厥过去,自己一身血污地在丧尸堆里挣扎活命,而对方却舒舒服服地呆在酒店里潇洒快活,这就是:别人的成功固然令人羡慕,而宇佐美的悠闲自在更是令人痛心。每天他都开着辆警车在公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路上荒无人烟,如果丧尸也能称作人的话还有路边汽车燃烧升起的黑烟,那确实不完全算荒芜人烟。尾形烦躁地点燃一根烟,摊开地图查看自己的进度距离五棱郭还有多远。烟灰一个不注意掉在地图上,很快散开了,这时他透过滤嘴喷出来的烟雾远远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迈着奇怪的步伐走过来,尾形打算如果他再凑过来他就选择把车窗要下来狙击他。但是等他拿望远镜一看他呆住了: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变成丧尸的花泽勇作。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时像一朵枯萎的太阳花,脸上身上满是血污,长睫毛下的眼睛因为变成了丧尸而瞳孔眼球一起发白,简直是死鱼眼睛,浑身的皮肤发青手臂处的血管鼓胀突起,如同一条条蚯蚓攀附在勇作的手臂上。你终究还是来找我了。尾形心想。这算是对我抛弃你的报应吗?对不起,但是,我不能因为你去死,我要活下去。丛林法则,教会了山猫不要随意依靠别人,他那幼年起就因为父亲的抛弃就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母亲以及邻人的窃窃私语教会尾形明白了这一点。想要在这个呕吐物般的世界活下去,唯有走出名为“罪恶感”道德底线的莫比乌斯环的束缚,才能独善其身。想到这里,他漠然地将手指放到扳机上,扣下扳机的同时,他的耳畔仿佛响起了当时勇作的呼救声,子弹呼啸向前飞的声音把这驱走了,枪的后坐力让他往后震了一下,尾形坐起来把把凌乱的碎发往后捋,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但莫比乌斯环似乎并没有打破,倒地的勇作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了,额头上的弹孔使他涌出一波波鲜血,但他的半边右脸突起的血管迅速消散褪去,右眼也重新变回了鲜艳明媚的琥珀色。花泽勇作一脸疑惑地看着惊愕的尾形,干涩的嘴唇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兄。。长。。”那一刻,尾形觉得这个世界太他妈操蛋了。
还没等他操蛋完,这混账带着一身血污拉开警察门,顺其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并乖乖地扣上了安全带,“咔哒”一声响后,勇作歪头看向尾形一脸期待,似乎想让他夸奖他的遵纪守法,如果花泽勇作身上真的长了条狗尾巴的,估计已经摇的能变成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了。可惜尾形百之助现在没法欣赏这个,他感觉肚子里有只猞猁死在里面了,野兽是被太阳烧死的,色彩斑斓的皮毛被太阳烤的乌黑粘稠,留下了铮铮白骨,被太阳直直照射着。负罪感像潮水般涌来,眼前闪过一片雪花,与外面的练成一片,恍惚间尾形百之助以为自己与北海道道的雪融为一体。勇作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喉咙沙哑地冒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还把手伸过去想拍拍他的背,却惊讶的发现兄长的背上全是冷汗。尾形百之助伸手抹开头上汗湿的头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他一巴掌拍掉了勇作的手,脚猛地一踩油门,在勇作的惊愕中冲上了高速。
夜晚的高速只有几台熄火的汽车杂乱无章地停在那里,还有的直接爆炸燃起了熊熊大火,似乎温暖了夜空,天上的北斗七星闪烁着冷漠的光辉,看着地球上人类弄出来的闹剧。尾形百之助已经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横冲直撞地压倒了多少只丧尸,只觉得车窗上他们的血像他胃里的猞猁流出来的混杂着斑驳的皮毛。他并不在乎这些,只觉得自己边的勇作换成任何一个丧尸都行,他真的快吐了。在一阵毫无理智高速驾驶下,尾形百之助冲上了高速公路,旁边伸来一只手控制住了方向盘怕他在满是雪的高速上打滑,并熄火了。花泽勇作终于让车停下来了,尾形扭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抑制不住胃里一阵接一阵翻滚上来的呕吐感,用力打开车门,浑身颤抖着跪在雪里,便利店的速食食品终于不受控制的被吐出来了,在雪地上散落一地,将洁白的雪弄成了脏兮兮的黄色。尾形百之助双手死死的抓住地上的雪,无数片大大小小的雪花像锋利的针扎进他的手心里,他快要被这些罪恶感扎成碎片了,地上呕吐物仿佛让他看见了当年母亲做的鮟鱇鱼锅。又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涌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只有一阵阵干呕以及夺眶而出的生理性盐水,使他看上去像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般,远处燃烧的汽车照亮着他那被唾液和冷汗弄脏的脸。
车里的那只丧尸跑出来了,头上的弹孔诡异地冒出一股股的血,在火光的照射下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灵,这只名叫花泽勇作的恶灵伸手从背后拥住了他,头上弹孔的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他身上的风衣上,滚烫的,热烈的,让他在颤抖中感到自己要被烫伤了。勇作给他递了纸巾,并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等尾形百之助慢慢缓过来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勇作拥抱着,勇作身上的体温温暖得简直不像一个冰冷的丧尸。他站起来一把推开勇作,勇作也顺势站起来问:“兄长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声音里的沙哑消退了大半,一脸关切的样子仿佛像在温暖的炉火旁问他有没有发烧。“别跟着我。”尾形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摇摇晃晃走到沾满血的警车旁,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还是勇作帮他开的门。
就这样他们驾着这辆满是血污的警车开向了通往五棱郭的道路。尾形一路上像个闷葫芦似的勇作也没法从他嘴里掏出半句话,勇作还挺高兴能再次见到兄长的,尽管他也不是不知道是尾形百之助当初把他遗弃在那个警局里的,但源自骨子里对兄长的爱慕和血缘的亲近让他忽略这一点。勇作知道,在当时那个危急情况下,任谁都没有办法去救他,兄长把他抛下也是情有可原,现在他被兄长的一颗子弹恢复神智,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想到这里,花泽勇作忍不住嘴角带笑的侧着头看了尾形一眼,但尾形还是一脸阴沉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过了几天后,尾形百之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了:“你头上冒出来的血打算怎么处理。多的都能当KFC疯狂星期四的番茄酱了。”勇作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头上的弹孔这几天一直都在流血,副驾驶的座位看上去像刚经历完一场杀人案似的,要不就是鲜红色的血迹和暗红色的血迹。顿时涨红了脸,比头上冒出的血还红,他急忙道歉:“兄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会帮你清理干净!...”“闭嘴,吵死了。”花泽勇作只好默默闭上嘴,用手把额头的弹孔捂住,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鲜血的涌出,脸上还带着羞愧的神色。花泽勇作趁着出去帮尾形找食物的空隙,偷偷在空无一人的便利店找到了一块医用纱布终于把自己头上的弹孔堵上了。
经过那次不太友好的谈话以后,尾形百之助见到他头上的纱布也没什么表示,依然冷漠地开着车,勇作想要和他搭话却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像是充当了警车里的车载广播,灵活的接收各种赫兹的频道,从电影聊到电视剧,从学校聊到朋友,尾形百之助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把他弟的脑子打坏了,怎么比丧尸爆发前还要多话。花泽勇作也在自己一个人说话的过程中,渐渐地恢复了语言能力,他学会了在说话的时候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观察兄长的表情,虽然尾形百之助大部分时间内都绷着个脸,但提到家人时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仿佛在认真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在无形之中似乎得到了缓和,春天的河水冲破了表面的冰层,并将裂缝不断扩大。
北海道的春天要来了,他们的春节是在脏兮兮的警车上过的,沿途的丧尸越来越少,尾形百之助也开始会在勇作叫他的时候应两声了。渐渐的他不再需要花泽勇作帮他穿越丧尸群到便利店零元购了,尾形觉得他每次带回来的饭团有股香菇味,但碍于面子又不会直说,所以他决定自己去。勇作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好偷偷跟着他怕他遭遇什么不测。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尾形百之助自己独自出去觅食的时候,他溜进了一家便利店,但店里的丧尸数量很多看样子他们当时并没有来得及逃出去就被感染了。尾形厌恶地皱皱鼻子,端起枪给他们爆头了,感谢勇作在上路期间帮他找来食物,枪里的子弹还有很多全部解决了也剩不少。偷吃的山猫打开冰柜翻找食物,挑剔地选了几包鱼蛋正准备扔下锅里。殊不知他的枪扫射过去还有漏网之鱼,一只长得像死宅的肥胖丧尸趁他煮鱼蛋的时候爬了起来,从后面攀住了尾形的肩膀准备一口咬上去。尾形条件反射的想掏枪,却发现枪被扔在地板上了,“该死!”他只好凭着警校里的体术制服丧尸,刚想给丧尸一个过肩摔,这死宅不知道是不是KFC吃多了,死沉沉的压在他身上,但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正常的食物的尾形百之助和这生前天天吃KFC相比的死宅相比,他的体力明显撑不住。还没挣扎几下,这死宅又扑上来想要咬他,尾形百之助气的一个上勾拳打在了丧尸的下巴上,丧尸张开的嘴露出里面黄色n年没刷过的牙齿,尾形百之助感觉自己都能闻到他嘴里的臭气,恨不得抓着他的头摁进锅里。但好巧不巧,丧尸的牙齿因为惯性划过了他的右眼,一阵剧痛袭来,尾形百之助晕了过去,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片段是上前把丧尸拉走的勇作。
等尾形百之助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右眼简直疼痛难忍,病毒很快入侵他的身体,一波波地将疼痛扩散开来,这该死的病毒居然还能勾起他的那些不美好的回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的。他想起了母亲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做着鮟鱇鱼锅,重复的食物香气在屋里不停地盘旋上升,像一只飞鸟破开窗户即将飞过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妈妈,他不爱你,你不要再等他了。
小百以后一定会长得像他的父亲一眼优秀——
妈妈,看看我。
女人给他的回应是挂在出租屋横梁上吊的尸体。
在沉沉的梦靥中,他颤抖并布满冷汗的手被另一双冰凉但充满热情的手给握住了,一个温暖的声音传过来:“兄长,不用担心,只要把右眼切除病毒就不会扩散到全身,我一定会救好你的。”声音的主人还弯下腰来吻上了他的右眼,用哄小孩的方式缓解他的疼痛。尾形百之助觉得好笑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他已经被勇作不知道上哪找的麻醉剂弄得失去了意识,死死地攥紧了勇作的手指。花泽勇作已经在俯身吻上自己的兄长的时候就已经脸红的像红富士苹果一样了,他跪在地板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却对刚刚涌现出来的非分之想感到诧异和不安:不行啊那可是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兄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容不得他多想,他起身将光源都挡住,变异成丧尸后勇作的夜视能力急剧下滑,他不得不拿来几只超大规律的手电筒,拿酒精给小刀简单地消毒后,重操医学生旧业,动手给尾形做眼球摘除手术。血液溅的四处都是,让勇作莫名其妙想起他那额头上的弹孔,兄弟俩似乎在某种方面变得相似了。
尾形又在梦里梦见了母亲在做鮟鱇鱼锅,与往日的不同,锅里的食材少了香菇,母亲看他的眼神不只是迷茫和无助,而是含着爱意的注视。“小百,快点吃吧,菜要凉了。”变小的百之助乖乖地坐上椅子,旁边的外公外婆也在不住地给他夹菜,他满心欢喜地咬下第一口菜,却从这个梦境醒过来了。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地眼睛被绑上纱布,周围飘来一股鮟鱇鱼锅的味道,传来勇作的声音:“兄长?你醒了吗?听你在梦里喊着鮟鱇鱼锅,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找食材做了,可能缺少一些食材,希望兄长不要介意。“在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茨城的老家,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双手在黑暗中摸索,跌跌撞撞间他被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花泽勇作低沉的呼吸声响在他的耳畔:“兄长,我对你一直有着仰慕之情,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对你不只是有仰慕之情,更是有…非分之想。”尾形感觉旁边地勇作的体温仿佛升高了,尽管他现在看不见这小子的脸,但猜都能猜到勇作的脸绝对是红的。“我从小就希望能够有个兄长,小时候的我一直是孤独的,因为父亲身份的关系,身边的人也没几个真心待我,兄长是第一个带着自己的感情认真对我的。我真的很想再多了解兄长一点,兄长,我希望能够成为你的祝福,我一直深爱着你。尾形百之助觉得自己的肩膀上被滚烫的液体打湿,青年的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兄长,请原谅我,我知道这是违背伦理道德的,我也不应该爱你,是我僭越了。“山猫对旁边哭的梨花带雨的青年倒没什么表示,只是抬手摸上了他的脸,掐着他的下巴将干涩起皮的嘴唇贴上去,身边的青年登时瞪大双眼,嘴唇上传来粗糙的触感,一条舌头扫进他的口腔刮过他的上颚,带来一阵酥麻,两片干燥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尾形甚至能品尝到青年的热泪。勇作学的很快,他反手扣住兄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握住尾形百之助的腰,将舌头反客为主地伸进兄长的口腔里,舌头交缠的时候响起一片淫靡的水声,最后分开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地蹭着尾形百之助的嘴唇贴了贴。“见鬼,第一次和别人舌吻居然是香菇味的,你以后别再吃香菇味的饭团了,好恶心的味道。“尾形百之助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花泽勇作的话像埋下了颗种子在他的心里,曾经那个因为缺爱的冰封起来的心,终于在北海道春风的吹拂下,种子生长出一大片藤曼融化了冰层,成为一个欣欣向荣的花园。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对勇作的感情,爱,嫉妒,羡慕,负罪感,也让他意识到了,只有勇作真心爱他。
破烂的警车又重新驶上遍地狼藉的公路,车内的两人间的氛围不再是十二月的冬天,随着北海道的春风吹到了一月。尾形百之助的右眼缠上了纱布,勇作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接着开车,理由是他少了只眼睛不方便开车。他气的想把这小子揍一顿,他还没瞎呢就差把他赶上街用二胡拉二泉映月了,但勇作坚决不答应,尾形只好把驾驶位让给了勇作,毕竟脑袋穿洞和瞎眼猫相比还是脑袋穿洞有两只眼睛。在日复一日的驾驶中,他们终于抵达了五棱郭,也就是这趟旅途的终点。远处巨大的岩石要塞和炮台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通过军方的检查后,站岗的士兵不能理解旁边那只丧尸是如何被打爆脑袋还能恢复神智的,在尾形百之助的注视下那名士兵默默地闭紧了嘴巴,内心忍不住吐槽:能活下来的估计都是疯子。两个人将车开进城里停了下来,打开车门下车感受没有丧尸的阳光。
“兄长,我想和你在夏天的时候去看烟火大会,你愿意吗?”
“到时候还有丧尸的话你看的就不是烟火大会,看的是丧尸出游。“
“没事的,说不定这场危机要结束了,毕竟春天到了,夏天也要来了。”
“所以,兄长你愿意吗?”
说着,花泽勇作渐渐向尾形百之助靠近。尾形百之助站在原地。
终于,他不再犹豫。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