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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辆军用移动车辆的幽暗后仓里,一名银发的少年倚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显得苍白而凝重,看着让人心焦。他一手紧紧捂住受伤的大腿,一边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寻找止血绷带之类的药物,但似乎徒劳无功,这无用的搜索只是暂时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
后仓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踩上钢制的车体,尽管车辆的钢制结构设计有轮胎缓冲,但当脚步落下时,仍旧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哐当声,撞碎了车内的寂静。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处理伤口的。" 那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似乎早有准备伸出手,向那位全身紧绷到几乎要站起来的银发少年示意,让他重新坐下。他手中的医疗箱沉重而又破旧,其中似乎有许多必需的医疗用品,这一切都让他的话语显得更有说服力。但他胸口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的"宝条下属研究室,研究人员",却让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甚至是反感。这让他和少年之间的信任,似乎还差最后一线。
少年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在脑海中迅速清点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这戒备的眼神,或许是他长期身处战场的生活习惯造成的。
研究员看着少年的戒备姿态,显得有些无奈。他抱着医疗箱,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从容地移开了,似乎在车厢内四处寻找着什么,或是在寻找一个打破僵局的方法。他的不耐烦逐渐显露,但更多的是对当前局面的无力感,毕竟他是一名成年人,而他面对的不过是一个少年,却如此棘手,甚至得有几分毕恭毕敬。
"唉…早知道还是让女研究员来…" 研究员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隐约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虑。
长长的沉默中,萨菲罗斯的蓝绿色眼睛透过银色的刘海,紧紧地盯着研究员,目光中透着警惕和估量。
"萨菲罗斯?" 研究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耐心和温和,他试图用自己多年的阅历和包容力来缓和紧张的气氛,“配合一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书工作者…只是今天被分配到了这份工作。”他的话语中带着轻微的无奈,似乎在暗示自己并不想参与这场意外的医疗任务,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逃避。
"如果是贯穿伤,我们需要立刻止血," 研究员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专业,“如果子弹还留在体内,那我就得叫其他小组人员来处理,这部分我就做不到了。”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紧迫感,试图让这个少年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萨菲罗斯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开始有所缓和,似乎确实有在思考着研究员的话语。
"拜托,我今天早上三点才睡的!" 研究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待会还有远程会议要参加…"
"…话太多了。" 萨菲罗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缓缓地移开了捂着大腿的手,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
被血浸透的黑色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着醒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血腥味,这股味道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道伤口的严重性。
幸运的是,这道伤口并没有对肌肉造成太大的破坏,更得益于萨菲罗斯特异的自我修复能力,按往日来看,甚至不出半天就能恢复到通常作战水平。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进行了一些防止感染的收尾处理,然后有些生疏地贴上了湿性处理绷带。完成这一切后,研究员撑着膝盖,后退一步,手扶着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他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似乎在释放紧张的情绪,和刚才没喘够的呼吸。
萨菲罗斯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被整齐包扎的绷带上,自己放下了卷起的裤腿,目光转向那位研究员的方向。虽然他已经默许了对方的接近,但他的眼神中仍旧透露出一股排斥,好像在无声地告诉研究员,任务完成,可以马上离开了。
“对了,差点忘记了…” 研究员突然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轻松,但即刻又转为严肃。
萨菲罗斯听到对方的话,身体立刻紧绷起来,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警觉。
“你是怎么看待…不,你知道克劳德-斯特莱夫这个人吗?”研究员一边问,一边撑着自己的腰,似乎刚才这个简单的蹲下动作,都让他的身体相当难以负担。
“…?克劳德…” 萨菲罗斯有些出乎意料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
很快,他想起了一个身影——一个脱下头盔后有着金色头发的少年,以及他在头盔下露出的几捋金色的鬓角。他曾经在汇报任务后匆匆与这个人擦肩而过,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偶尔也会在名单上看到这个人的名字,但面对面的接触并不多。如果记忆中的那个人就是克劳德的话…通常来说他不会记错。
"他怎么了?" 萨菲罗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似乎想把这个研究员捅个对穿。
"很讨厌吗?或者是还可以?" 研究员试图从萨菲罗斯的反应中寻找答案。
"一名普通的士兵而已,我为什么要花心思去讨厌他?" 萨菲罗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高傲,但他良好的教养又将这份高傲压制得恰到好处,"他不过是在神罗,做他该做的工作。"
研究员挠了挠头,似乎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思索着如何继续推进这次询问。
"呃…如果需要你和他长期相处呢?"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这个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什么?" 萨菲罗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不解。
"可能不仅仅是长期相处,还有其他额外的行为。" 研究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具体看这个吧。" 他连忙掏出一个小型放映仪,放在地上,射出的幻灯片在他手中被调整了几下,最后在车壁上汇聚。
研究员伸出手,一项项为萨菲罗斯解说着,"这里是你近三年来的战斗数据,从你青春期前的指数就有些不稳定,最近又趋于下降…"
"那只是神罗分配给我的——" 萨菲罗斯忍不住就要为自己少许的失败而争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不不不…我不是任务部门,这方面不是我们小组能够负责的。我们也很理解,他们为你安排了太多奇异的任务,或者说是一些近乎要丢进垃圾桶里的,不可处理的任务,所以导致你的成功率下降,也很正常。" 研究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试图平息少年的情绪。
"…那么?" 萨菲罗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似乎对研究员的话产生了一些好奇。
"我们…或者说宝条博士…" 研究员用余光观察着萨菲罗斯的反应,看到他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后明显产生了动摇,"我们研究小组认为,有必要为你,生产更多的后备品,以供观察和使用。"
"后备品?" 萨菲罗斯的眉头紧锁,他对这个称呼感到极度反感,仿佛自己被当作了一件物品。如果可以的话,他几乎要揪着对方的领子,把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研究员丢下车子。
"但这只是我们的认为,仅此而已。" 研究员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安,但仍然努力保持着镇定,"我这次只是来询问你的意见,因为这项任务需要你的高度配合…包括刚才提到的那名士兵,克劳德-斯特莱夫。"
他的后背渐渐冒出一阵冷汗,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用手切换了下一张投影的幻灯片,"我们通过提取你的心率信息,进行对比和排除之后,发现你似乎天然地对他有一些好感,这会更有利于进行该项任务。"
代表心率的曲线图,在对应着克劳德的区域峰值加剧,为研究人员的话提供了最好的证明。曲线的波动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深层的情感联系。
"…那,然后呢?" 萨菲罗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他几乎要攥着拳头,但他对这种近乎羞辱的,解剖式任务传达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他太能够用自制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现在才能继续坐在椅子上,冷静地看着对方的说明。
"如果不需要更换对象,我们认为你和他进行该实验是比较理想的。" 研究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但也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任务目标是你和他之间能诞生后代,于今年内能出产第一个后代比较好。"
萨菲罗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瞳孔轻微地收缩,他的内心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风暴,他本能地控制着表情,让他的这张脸仍旧是俊美又无情的模样。这个任务的要求不仅超出了他的预期,更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知道,在这个由神罗控制的世界里,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但他仍旧可以按照书本中描述的那些人一样,为了人格,为了构建出来的尊严,而产生无谓的愤怒和情绪。
“…什么?”萨菲罗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由于研究小组对于你参与抚养后代,能够为后代的优秀性提高多少也有兴趣,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和你的合作者,一同抚养后代。”研究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迟疑,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措辞,"所以,无意识进行授精行为可能会有影响…"
“等一下!”萨菲罗斯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厌恶,"这究竟是在指什么?!" 他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尽管还有些稚嫩,但仍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是想把我当做…当做什么?繁殖的种马?还是什么经济动物…!”萨菲罗斯的目光死死盯着研究员,每一个字都充满愤怒,几乎是怒吼着对对方喊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研究员嘴上说得很冷静,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哆嗦地继续切换了几张幻灯片,最终来到他想要的那张图示。
“呃…这是你现在能为神罗带来的经济价值,以及你的影响程度的量化。”研究员指着圆饼图上接近一半的扇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作为个人的极高价值,让神罗想要为你安排…安排伴侣和后代。而且,这只是一项提案,没有任何的执行经费下拨,还没有推进的实质可能。如果你个人强烈地抗拒——"
研究员伸出手,关掉了幻灯片,车厢内恢复成一片昏暗的状态。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那么我们也无法强制安排你,进行这项实验。"
研究员弯腰把地上的投影仪收进口袋里,然后高举双手,逐渐向车厢的门靠近,好像生怕面前这个少年会攻击自己。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目前知道这项实验内容的,只有你和我,以及其他几个小组成员而已。”
“那么我们等待你的回复,会得到你的肯定后,才会推进实验的开启。在这之前请一切照常,继续执行您的特种兵任务。”研究员说完最后一个字,马上拧开车门的把手,然后转身溜了出去,门有些太用力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萨菲罗斯重新获得了他渴望的独处,但他的内心却无法恢复以往的平静。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尚未得到足以平复心情的阅历,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胸中的怒火,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车厢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车辆的剧烈摇晃。萨菲罗斯收回了刚刚猛击车壁的拳头,他侧过脸,不愿直视自己留下的破坏痕迹。愤怒的情绪仍旧在他心中肆虐,灼烧着他的胸腔。
少年在车内徘徊了一圈,心中的烦躁驱使他想要逃离这个封闭的空间。他猛地打开车门,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但这个冲动的行为,差点让他迎面撞上正巧经过的人。
他感到既尴尬又愤怒,转头看向对方,却在一瞬间愣在了原地。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才对话中提到的实验中的另一个人,克劳德-斯特莱夫。
克劳德手里抱着几包零散的物资,看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惊愕地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萨菲罗斯。他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士兵制服。尽管肩膀上的护甲增添了几分威严,但仍遮掩不住他那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特征。完全就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就已经来到神罗军中成为一员了。
这份突然而来的邂逅,让萨菲罗斯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知道一份秘密,这是一份坏消息,但面对还不知情的受害者,如今他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刚才的一切,可能只是他的幻想…对吧?
“啊…”克劳德看着萨菲罗斯,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微弱而迷茫,就像一只尚未褪去胎毛的小动物,又像是看得呆住了。
萨菲罗斯看到克劳德这副软弱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侧过肩膀,大步朝外走去,步伐快得几乎要变成小跑。但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呼唤自己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那声音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在意。
最终,萨菲罗斯停下了脚步,原地转身,走回克劳德面前。克劳德紧紧抱着手里的物资,像是怕它们会从手中滑落,又拢了拢手臂,显得有些紧张。
“…你,你好。萨菲罗斯…”克劳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萨菲罗斯,尽力保持着礼貌,“他们派我来给你送口粮…这个是…”话音未落,一袋物资从他的怀里滑落,但被萨菲罗斯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接住了,然后直直地放回克劳德的怀里。
“…这个是你的…”克劳德抱着物资,双手被占得满满当当。
萨菲罗斯没有多说,又把放回去的东西拿回来,然后把对方怀里费力抱着的东西,一样样轻轻地拿到自己手上。
“这个,里面也有我的午饭…”克劳德的声音越来越小。
萨菲罗斯手里拿着的物资,发出了被捏碎的声音,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作为一个小队长,他有着超出年龄的忍耐力,这让他能够解决眼前的小小尴尬局面。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年龄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小孩,而且自己的职位比他高,所以只要给他指令,两个人找张桌子,坐下来,分配好物资,然后就可以告别——
萨菲罗斯托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少年。克劳德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罐头,那端正的坐姿,和专注的眼神,宛如一头金毛小狗,等待着能够进食的指令。
萨菲罗斯一边拧开便携食粮的开口,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这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从对方看着自己拿走的那个罐头时的眼神开始的吗?还是自己提出让给对方的那一刻?接着又被对方以违反军队制度为由拒绝了…最终,他们就这样坐在这里,两个人一起吃。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听,就能听见到克劳德偷偷咽口水的声音。萨菲罗斯在心里暗自思忖,究竟有这么香吗?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罐头,原料大同小异,只是换了些调料,变了个口味…却能让那双眼睛变得如此闪亮,仿佛在凝视着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要直接吃…会被烫到。”萨菲罗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随手朝对方面前扔去一个纸盘子,轻轻地落在桌面上。
“啊,好的。”克劳德连忙点头,原本准备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牢牢藏到了桌子底下。
萨菲罗斯再次手托着下巴,深深地凝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的思绪又想起了刚才研究人员的话语,那句“心率加速”在心头反复回响,让他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不断独自咀嚼着。
“可以吃了吗?”克劳德像个孩子一样,按耐不住地问了第二遍。
“…?”萨菲罗斯突然回过神来,赶忙收回视线,看着桌子上的罐头。被打开的罐头,上层的内容物已经没有凝结的油脂,汤水已经在轻微地沸腾着,向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以了。”
但克劳德仍旧没有动作,像是没有听到。只是盯着对方,但已经相当勉强,脸上像是犟着一股劲,眼神里有一种期待和坚持。
“…”少年这才意识到,于是先动手拿着餐具,往自己盘子里拨了半罐的罐头,正准备放回自己面前,又有一股莫名而来的尴尬冲进心里,让他把这份刚盛出来的餐食,和对方面前的空盘子交换,自己又再次去捞罐头里剩下的部分。
萨菲罗斯盛了一些,虽然他并不觉得饥饿。但他知道他不得不往自己嘴里先送一勺食物,一股熟悉的被腌制透的肉味,毫无意外地涌进他的嘴里。几乎是在他机械地咽下第二口食物之后,对面的金发少年终于拿起餐具,有些笨拙又着急地往自己嘴里送去这份食物。
不需要提问,光是只能看着对方低下的头,和进食的速度,就知道对方真的很满意这份食物。让神罗大批量提供这种食品物资估计是不可能了,做不到让所有士兵都吃得到这种罐头。不过是一个月的行军,克服了这段时间之后,他们很快就会回到神罗,就能在食堂里为自己好好补偿了。所以…
但他还是撑着下巴,看着坐在自己桌子对面的少年,毫无知觉地露出好看的微笑。在这一刻,他真的得到了难得的放松,尽管他本人毫无知觉,尽管是在残酷战场上,尽管和面前这个少年并不熟识——至少现在确实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