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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刀

Summary:

发生在哈特·沃尔特克斯案之后的,亚双义一真预备去为成步堂龙之介送别的故事。关于名刀“狩魔”与亚双义一真自己。严格来说无CP倾向……但我总觉得,即使非CP倾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总是复杂,黏稠的。

Chapter 1: 壹

Chapter Text

时钟在滴滴答答。餐厅,热气腾腾的牛排。他们就这样坐下开始用餐。

 

亚双义一真说:“哈哈,那么你和寿沙都的进展怎么样了?”

成步堂龙之介说:“取笑我并不能显得你自己很有女人缘!”

亚双义一真笑道:“当然……是玩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寿沙都也 是。”

 

成步堂龙之介说:“我最近在忙回国的事情。要办很多。”

亚双义一真问:“你一个人能办得了吗?”

 

成步堂龙之介叹气:“我希望寿沙都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享受伦敦的夜景。不能老让他帮忙。你不喜欢伦敦吗?你接下来要住很久。英国是个拥有漫长法律历史的国家,在这里做一个律师……那会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日子吧。”

 

亚双义一真开始切牛扒,切到一半,他说:“伦敦很潮湿。”他切了一会,又说。“像夏天的大阪、但是没有那么多太阳。记得吗?夏天,我们去大阪钓过鱼。你衣服里拧出来的水,救活了差点死在我的桶里的鱼,又把它腌死了。你一直穿着这套校服,像无雪的富士山一样。”

 

成步堂龙之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他吃了点牛排旁边的配菜,又吃了点亚双义盘子里的,好让他的切肉不那么寂寞。亚双义接着说:“我们今天都穿得黑漆漆的。”

 

“这是勇盟大学的校服……”

 

亚双义一真说:“你很喜欢穿这身。”

 

成步堂龙之介顿了一下。

 

“我其实一直很想把它换掉。“

 

“但是你感觉怎么换都不对?”亚双义一真说。“你其实有很多机会换掉这身衣服。在船上的时候、最开始来到英国的时候……夏洛克·福尔摩斯没有给你提示吗?其实他应该也有合你身体的衣服给你。大和男儿的身体,担当得起任何华丽的打扮。”

 

成步堂龙之介低头切着牛排,他的刀叉声和他的头一样低低的。亚双义一真拿出一瓶酒。

 

“为什么你要带着‘狩魔’过来?”

 

亚双义一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一点寒芒刺穿谈话的气氛。“狩魔”,武士一族亚双义家世代相传的名刀静默地躺在这里,“业果天罚”,他的目光助他默念四个在刀镡铭刻的家纹。刀鞘里静谧地封印着的,是融合了北辰一刀流与柳生新阴流的世代剑法。龙之介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拔刀术。“狩魔”轻松地挑开了酒瓶上的软木塞,亚双义将它收入刀鞘内。成步堂忙辩解道。

 

“我不喝的。不、也不是不喝……”

 

“伦敦的Bistec最好配绥凯酒。”亚双义只是笑笑,摇晃着他豪饮过后的瓶身,仿佛那漆黑的瓶身才是成步堂龙之介一样。这酒理应要装在他所熟知的好友的肚子里。他摇摇瓶身,晃荡出最好的响声。他学着巴洛克·班吉克斯那般将酒水摇晃在杯身里,最大程度地释放着摄人心魂的香气。成步堂龙之介切着牛排。时钟在镇静着。炽热的铁板发出嘘声,细碎的咀嚼声在二人之间横亘。

 

“我要走了。亚双义。”成步堂龙之介郑重地说。

“咦?不吃完再走吗?”亚双义一真诧异道,但仍然在打笑。“我饮不完这瓶佳酿。”

“半个月后我便要和你自此别过……我很难过。”

 

成步堂龙之介尽量把字和字咬得非常清楚,好像在宣布一件全新的法律一般。“亚双义你……要在英国继续学习做检察官……而日本的司法界也需要我。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我们二人分开,为了友谊,也为了我们过去所经历的所有。”

 

成步堂龙之介说:“但那些比起……你和我来说,又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亚双义一真说:“龙之介,我明白你的职责所在……”

 

成步堂龙之介说:“那不是我的职责,亚双义。成为一个律师是我所追求的东西,就像正义与真相。你以为……我觉得,坂本龙马与大保久利通,他们所追求的世界与我,并行不悖。就算你再怎样讨厌伦敦——“

 

然后,他似乎打算再接着说些话,这些话几乎用尽了这个瘦小的学生律师浑身的力气。为此,他接过了亚双义杯中的酒,但也几乎是扯过来的。成步堂龙之介似乎对这样的对饮并不满意。他所畅想的道别,应当是充满了大和男儿的豪情,二人碰起酒杯,将二者一饮而尽。亚双义更多的是困惑。他几乎想挽留他,可这瘦小的律师如炬火般的目光几乎压住了他。

 

但成步堂龙之介即使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仿佛憋闷着一口气似的,究竟什么也没说。他在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到了地上,引来了餐厅里的目光。然后时钟响了,报时的假鸟聒噪地占据了耳畔所有的空间。数十双眼睛看向亚双义一真,这时窗外,属于伦敦最大、最郑重的钟声也响起了。钟声曾经庇佑着维多利亚一世,维多利亚一世沉默的手指又曾经庇佑着他,左右了亚双义血脉的清正的那场案件,理应在自己耳边回响起的就是这阵钟声。

 

但此刻为什么又这么安静?亚双义盯着空荡荡的对面的位置。

 

亚双义一真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瓶酒一饮而尽,但或许,人们也只是匆匆地为那被打碎的杯子留下一眼,便草草将目光抽去。他今天穿着勇盟大学的校服,一张东方脸孔。在数九寒天的伦敦与伦敦人里穿行,他别着一把刀,像一只喝醉的怪物。或许在醉里,他以为自己仍是一个君子。

 

半个月以后以后,成步堂龙之介要登上回国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