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冲神,有微量银土,很久没写银魂了手很生,ooc致歉
※ままごと遊び: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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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进家庭餐厅至少遵守家庭礼仪
大战落幕,一切回归日常,不会再发生任何挑战神经底线的事——直到这天早上的例行早会被不速之客的拍门声打断前,土方十四郎都是这么想的。
“……总、总悟。”只有近藤、冲田和他自己面对来访者的房间里,土方像是三十年没上过油的老锈机器那样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唯一表情还算正常的人,“这个自称是某人的女儿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冲田漫不经心地分了个眼神过去:“情况一眼就明白了吧?只不过是个离家出走的小鬼而已,交给她父母就行了。在那之前带小孩的工作就拜托你了哦,土方妈妈。”
“土方妈妈,再来一碗。”视线中心裹着红色披风的小孩立刻跟风。
“什么土方妈妈啊!再说你都吃了五碗了还不够吗!”土方额头青筋直冒,忍着怒气拉开纸门让待机的山崎再去打饭,“什么只不过是个离家出走小鬼而已,你没听到她说她是谁的女儿吗!”
冲田总悟仍然一脸无所谓:“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啊,不过土方先生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相信她是万事屋那个小丫头的女儿?那家伙还是未成年哦,土方先生你的思想很危险啊,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犯罪,给我切腹。”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但你看她的外表啊外表!那个头发和眼睛!而且她说自己叫什么?神流——?怎么看都和那小丫头有关吧?!”
“有没有这种可能。”近藤在沉思后插入话题,“我们对夜兔的了解不足,万一这个种族的成年龄和人类不一样呢?万一生下来的小孩生长速度和人类不一样呢?那两年神乐一直在宇宙游荡,万一就遇到了什么看对眼的人呢?”
土方脸色铁青,目光讶异,大受震动:“还有这种设定吗?”
“当然没有。”冲田总悟终于听不下去,叹了口气看向开开心心开始享用山崎带来的第六碗饭的神流,“同样的把戏使第二次就没意思了,你搞什么啊China?委托吗?”
神流没理他,埋头只顾吃,直到碗里不剩下一粒米才打了个饱嗝抬起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和上次妈咪借用我的身份不一样,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神流本人哦。因为妈咪他们出门工作了,大姐头在补觉,没地方蹭饭我才来找你们税金小偷的。顺便一提你们的食堂真难吃。”
“难吃你也吃六碗了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家庭餐厅?儿童套餐无限自助还会放パプリカ的家庭餐厅?!”土方气极,恶狠狠地指着她,“而且还把好心收留你的警察叔叔叫成税金小偷,这小鬼的家庭教育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要问万事屋旦那了,细究起来你也逃不掉啊土方妈妈。”虽然话是对土方说的,但冲田总悟一直盯着泰然自若的神流。这回土方没有反驳妈妈的称呼,脸色很臭地咬牙闭嘴。
“如果你非要撒这种无聊的谎,我也不介意再戳穿一次,虽说重做一遍做过的事也很无聊。”冲田总悟站起来,目光微冷,“去外面?损坏公物你可赔不起。”
“我才不跟你打呢。”神流抬头仰视他,湛蓝的眼睛里一派纯真,“等晚上妈咪来接我,你就知道我没撒谎了。”
冲田总悟盯了那双眼睛半晌,继而一笑:“呵,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妈咪会不会来接你。”
“喂总悟!今天还有工作呢!”读出他潜台词的近藤提醒。
“近藤先生,帮助离家出走的小女孩不也是重要的工作吗?”冲田头也不回,语气中带上一丝危险。
近藤和土方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同样的无奈。
原本以为事情会变成神流逐渐演不下去最终坦白,但没想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在真选组待得始终十分自在,吹着空调看电视吃零食,使唤山崎使唤得十分顺手。
山崎苦不堪言:“冲田队长!这不就只是免费暑托班而已吗!”
冲田总悟背靠着门框,看向和室内恨不得贴着电视机的神流的背影,坐没坐相,肩和腰都软绵绵地塌着,显得只有小小一团。他在此时仍然坚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图谋。
——直到傍晚六点,夕阳西斜,一颗熟悉的脑袋从真选组围墙上方冒出来为止。
“十四……?”神乐鬼鬼祟祟地边张望边小声喊,“十四在吗?不在吗……那阿崎也行。”
“阿崎也行是什么意思啊!我是附赠吗!火锅聚会附赠的纸巾吗!”山崎悲愤地呼喊,紧接着意识到刚才还在这儿的冲田不知何时消失了。
“你才不是那么有用的东西呢。”神乐毫无波澜地伤害着山崎的心,“顶多是辣椒油溅到新换的衣服上,手忙脚乱地找到一包纸巾却发现只有空盒……的那个空盒阿鲁。”
“好过分——这么过分的话果然是正宗的神乐小姐!话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太可悲了点?至少也得是最后一张湿纸巾吧!”
“行了废话少说,你有看到一个迷你神乐吗?快点把她交出来!”神乐语气有些急切,“要是被那家伙发现就……”
“那家伙是谁?莫非是指我?”突然插入的嗓音令山崎和扒着墙头的神乐同时一抖。后者挂着脸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开口:“……你在啊。”
“冲田队长!”诶?刚才的消失是为了在这个时机登场吗?!山崎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冲田总悟没理他,径直盯着神乐:“这里是真选组屯所,我在这里有什么可奇怪的?倒是你,知道翻墙擅闯是什么罪名吗?”
“我又没进去!”神乐没上套,“行了快点把我寄放在这里的东西还给我!”
“竟然说是东西,真过分啊,这小鬼叫你妈妈不是吗?”冲田总悟用刀鞘挡住了想要趁机往外跑的神流,然后拎着披风把她倒吊了起来。
神乐大惊:“喂——抖S混蛋你干什么呢!放手,快放手!会喘不过气的!”
“妈咪……我好困……”神流喃喃。
“已经要睡了啊!这孩子马上就要陷入永久睡眠了啊!我知道了!伙食费会付清的,这总行了吧!”
冲田总悟目光冷静:“不是这个问题,别装傻。”
“……”神乐沉默了一瞬,心虚地移开视线,“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情况一眼就明白了吧?我们是感情很好的单亲家庭母女。”
“骗人的吧!”山崎忍不住吐槽,“不、的确很像啦,像到父亲的DNA含量0%!但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要怎么才能有一个那么大的亲生女儿啦!”
“这有什么,反正所有的漏洞都能用天人的设定蒙混过去。”神乐面无表情地棒读。
“天人的设定是这么用的吗?!好好遵守地球的法律啊!”
“既然这样,我送你们回去吧?”冲田面向神乐露出怎么看都很阴险的笑意,“不能放着单亲妈妈独自走夜路吧?”
“……哎?”意识到他是说真的,神乐脑门冷汗直冒。
打开车门时看见人乖乖绑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冲田总悟心情稍稍转好:“小鬼呢?”
“……睡着了阿鲁。”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神乐的表情十分阴沉。冲田转头看了一眼,裹着红色披风的小小身体蜷缩在后座上,随着呼吸有规律地缓缓起伏。
这副状况简直就像是……冲田总悟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弯腰坐进驾驶位:“所以,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吧!”神乐偏过脑袋怒目而视,“为什么非得跟着我啊你脑袋出问题了吗!”
“非法偷渡一次不够还敢来第二次,所有天人入境都得核查身份啊给我好好记住。”冲田只管目视前方点火起步,“后面那个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从夜兔退化成蚯蚓了吗?”
“谁是蚯蚓啊!”神乐余光瞥见车辆正开往熟悉的方向,“啊等等,前面左拐,最近万事屋没人,我们住在吉原。”
一串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划过渐渐黑沉的街道。被惯性甩出去的神乐后脑勺撞到车窗,当即大怒:“你干什么啊吉娃娃!谋杀吗?打算用车祸来伪装谋杀吗!”
冲田总悟一脸淡定地打方向盘:“哎呀,真抱歉,听到了一个不应该从lady口中听到的词语,稍微手滑了一下。”
“装什么傻!男人到了年纪就自动学会喝花酒了,就连银ちゃん都熟练得可怕呢!”神乐仍然没消气,揉着后脑勺的大包呲牙。
冲田总悟想这倒是冤枉他了,以前乡下没条件,大人也不会带上一个孩子,来了江户之后整日忙得昏天黑地,偶尔有个空闲只想补觉。现在倒是能稳定地休上假了,可惜托某人的福,他已经对漂亮小姐姐毫无兴趣。如果单纯地去喝酒,还不如偷土方先生的私藏好喝。
不过他是不会为自己澄清的,说出来就好像对什么认输了似的。于是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接着问:“所以呢?带一个小毛孩去吉原是为了什么?向醉醺醺的大叔碰瓷吗?”
“那家伙才不是醉醺醺的大叔呢,是比你还要年轻的美少年阿鲁。”神乐的语气有些滞涩,像是还在生气,又像是并不愿意提及。这种语气让冲田察觉到出现了什么他完全不知情的东西,一股不愉快的情绪涌上心头:“那家伙?这是什么说法?而且还是美少年?你都游遍全宇宙了还会上这种当吗?”
“口气那么差干嘛?因为美少年的出现终于有年龄危机了吗?”神乐斜睨他,“哼,我还在人见人爱的美少女阶段呢。”
“二十岁确实不算少年了,不过你猜人类在面对一头十六岁的雌性低地大猩猩时会先注意到种族还是年龄还是性别?”
“你这臭小子——停车!我要下车!”
“喂这辆车的自动锁坏了,你最好别乱来……别开车门!”
又是一串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片刻后,车和神乐都恢复平静。
“……反正不告诉你也会不知羞耻地跟过去的吧,不过要是碍手碍脚的话就真的杀了你哦。”她用平淡的口气威胁,“最初是日轮发来的委托,怀疑吉原内部又有奇怪的药在流通,但是百华的人查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交易的痕迹,所以才来拜托万事屋。我们在吉原待了半个月,盯上了一个从宇宙来的商人,因为没有证据,银ちゃん一直在和他套近乎。”
“然后呢?美少年什么时候登场?”
“那家伙是那个商人的儿子,第一次来母星观光。”冲田总悟的余光里,神乐微微皱着眉,“那家伙和他爸比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所谓的歹竹出好笋?抱歉啊我还是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更科学一点。”他道,“也就是说,你本来抱着说不定能揪出狐狸尾巴的打算接近他,结果现在后悔了?”
神乐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冲田知道自己说对了:“被美少年套牢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苦恼该怎么拒绝他又不伤害他而已!”神乐顿时炸毛,“那家伙人好过头了普通的拒绝根本不管用啊!都已经在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把他踹到骨折的时候倒是没考虑过伤害的问题啊。冲田有些郁色,从后视镜里看见神流还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你就想出了单亲妈妈这一招?”
“就算是再好的人,看见这种情况也会逃得远远的吧?”神乐洋洋自得,“神流是用某个星球的秘法造出来的,简单地说是用我的一部分灵魂做的分身,说是我的女儿完全没问题!而且顺便还能拿到儿童大胃王的优胜奖品,实在是一举两得!”
“……你们还真是喜欢把灵魂扯来扯去的啊,真的缝得回去吗?不会从低地大猩猩变成银背大猩猩了吧?”
“谁会变成银背大猩猩啊!你这臭小子这么希望我不是人吗!”话虽如此,神乐敏锐地从冲田不饶人的口吻中听出了一点关心,有些别扭地别过脑袋。
“你本来就不是人类吧。”冲田总悟顿了顿,“那个美少年知道吗?”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挑明了,他跟着爸比来往宇宙,见过夜兔。”
“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连这都能面不改色的话,带个小鬼完全没问题吧。”冲田总悟的心情因为神乐语气中隐隐的欣喜而变得更差,虽然他明白神乐的欣喜并不是起于好感,而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不惧怕她的人,“男人呢,迷恋上某个女人的时候,会连带着喜欢即使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鬼。况且山崎不是说了吗?从小鬼身上完全看不出父亲的痕迹,连那一点心里的疙瘩都不会有。”
完全没想到这一层的神乐:“……哎?”
冲田微微叹气:“看吧,你对男人一点都不懂。”
“那你说怎么办!”神乐又开始不服气起来。
“很简单。”这是个红灯,停下来等的间隙,冲田把双手交叉放到方向盘上,下巴也搁了上去,“增加竞争对手的浓度不就行了?现在改小鬼的外貌是来不及了,找个人假扮她的父亲还是可以的吧?”
神乐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反驳他的提议,但在人选上有些犹豫:“……新八?不要,太普通了一看就和我不相配,三秒就会被戳穿了。其他人要么没空要么净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这么苦恼的话,我来演怎么样?”信号灯变幻的光打在他脸上,让神乐即使转头也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个大猩猩局长不在,作为代替就当我倒霉加个班,反正也得确认你说的那种药有没有流通到江户其他地方。”
神乐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重新起步,她被惯性压到椅背上,那点轻微的不适才让她反应过来冲田总悟说了什么:“哈——???”
【中】看上去像一家三口的人实际关系也许复杂过头最好不要乱猜
夜晚的吉原,空气中到处都飘散着不同比例的酒味与化妆品香的混合气体。相熟的游女在店门口和二楼窗口向她打招呼:“神乐你终于出现了!那个小少爷等你很久了哦,你不在连酒都不喝了呢!嗯哼哼~真年轻啊!咦?旁边那个迷你神乐是怎么回事?啊!那这个和你同行的男人难道是……”
事情变得棘手了啊——!好刺眼!熟人的视线刺眼过头了!
神乐总算理解了坂田银时一碰到事就开始找时光机的心态,如果真有那玩意的话,她会立刻回到十五分钟前拼命摇晃那个脑袋进水了的自己,为什么同意了那个抖S吉娃娃的提议,为什么没在下车的瞬间逃走!都是你的错啊哆啦○梦!而且小鬼就算了,为什么那家伙也这么悠然自得?观光?他来吉原观光的?!万幸他也许因为休假而没穿真选组制服,回头率总算还没有高到让她当场钻个地洞逃跑的地步。
“这地方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嘛。”冲田打量着街道两旁,“还是老样子,男人和女人互相欺骗。”
“……世上的男人女人基本上不都是在互相欺骗吗。”神乐撇嘴。
没吃晚饭的神流盯着街边小吃店的丸子串移不开眼,于是她停下来买了五串,四串塞给流口水的神流,一串留给自己,边上的黄毛小子什么也没分到,惹得老板在收完钱后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没在吉原见过干等着女人付钱的男人。
“真亏你能有这种觉悟啊。”毫不在意的冲田斜觑了一眼,只见神乐一口气把丸子吞进嘴里,腮帮鼓鼓囊囊。他转动眼珠移回视线,“我是决不会掉进这种显眼的陷阱的。”
“哦~真的吗?我可是听说你去相亲了啊?”有点费劲地把丸子咽下去,神乐忽然笑得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语气贼兮兮的,“对方是某个星球的公主,一眼就看中了担任护卫的真选组一番队队长,是这样的吧?”
冲田真有些讶异了:“你怎么知道的?我没给那个公主面子出席,这件事应该被禁止外传才对吧?”
“晚上被窝夜谈的时候澄夜告诉我的。她说公主殿下可漂亮了,虽然她不赞成政治联姻,但真心觉得你们般配。”神乐笑嘻嘻地,“怎么样?是不是越想越后悔啊?对乡下武士来说这种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哦~”
原来她消失的那一个月是去找澄夜了啊,冲田脑海中的一个谜团忽然得到开解。那段时间他似乎一直处于低气压,虽然本人没有自觉,但近藤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他和志村姐弟说了什么,几天后上街巡逻时,平时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的新八特意停下来说“神乐ちゃん到月底就会回来了”。哈?那家伙去哪儿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真的心情不好,也只是因为护卫工作马虎不得,连轴转过于劳累,还有那个颜控公主太烦人了而已。
“怎么可能。公主是什么稀有卡吗?每颗星球都至少有那么一两个,种族数量比定春还多吧。”冲田面无表情,“照这个标准来说你这样的也可以算是宇宙公主吧?公主说到底就是靠老爹获得特权的人,你的老爹可比她们的老爹厉害多了。”
“你对公主的口气也太差了吧!完全的私人恩怨啊!向全宇宙的princess道歉!”
冲田很敷衍地拉长音调:“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神乐?是神乐小姐吗?”背后,一个文弱的少年嗓忽然踩着他的尾音插了进来。
神乐动作一僵,接着缓缓转过身去。冲田低头看了一眼,神流依然认真地在往嘴里塞刷满酱的丸子,两手都沾上了棕色酱汁,丝毫没有自己承担着重要角色的责任感。不行啊,这样在过家家阵营里肯定会被排挤,只能演木桩了,冲田还有闲心想。
那边已经演起了偶像剧,叫住他们的自然就是促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元凶、令神乐头疼不已的“美少年”:“我听纱织小姐说你来了,但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所以就出来找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没有这回事。”神乐一边回应他,一边背着手疯狂挥舞串丸子的竹签试图引起冲田总悟注意。喂——快说点什么啊!你以为我为了什么忍气吞声到现在啊!
可惜的是冲田总悟背对着她,丝毫没有察觉这一连串动作,倒是引来了另一个人的注意:“神乐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啊,是天太热了吧,哈、哈、哈。”神乐干笑着应付眼前充满关心神色的人,八成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派不上用场的家伙——!毛遂自荐结果临阵脱逃吗?!
“热?”对面的少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已经完全消失的太阳,他想也许是夜兔格外地怕热吧,神乐小姐确实在出汗,都滴……他看着白皙脖颈上没入领口的那滴汗,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的、的确有点热啊,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成这样,简简单单地也很——哎?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在他抬头前迅速转回来的神乐纯良地微笑,“再说吉原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也很正常吧?”
“……不,你身后是不是有个人脑袋在流血?血都飚出来了啊!”
“啊,请不用在意。”顶着正中后脑勺的竹签和小型喷泉般涌血的冲田总悟转过身来,“不知从哪儿闯进来的猴子竟敢袭击人类,现在想必被关回动物园——”
“天哪!”神乐一个高速扫堂腿放倒冲田,接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惊呼,“有个黑影窜过去了!玲司君你看到了吗?一定是猴子吧!一定是它干的!”
“哎,有吗?我其实没……既然神乐小姐这么说的话那应该是有吧?话说这个人没事吧?!”少年慌张地看向面朝下倒地的冲田,以及蹲在他旁边趁机用他的衣服擦干净手上酱汁的神流,“那个……神乐小姐,其实一开始我就想问了,这两个人是?”
神流抬起头,和神乐如出一辙的脸,分外相似的表情。少年一时愕然,紧接着听见神乐介绍:“这是我的女儿神流,之前一直忘记向你介绍了。”
“……女儿?神乐小姐的?!怎么会——”少年一脸大受打击,但很快重振旗鼓,目光又坚定了起来,“因为这个你才一直拒绝我?你以为我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吗?我对神乐小姐你是真心的,带上这个孩子,我们一起走吧!”
……完蛋,还真被那个抖S混蛋说中了。介意!给我介意这种事啊!为什么随随便便就背负上别人的人生了?!话说连山崎都不相信为什么你这么自然就接受了?!
“但是,我是不会原谅那个让你受伤的人的。”他语气一沉,“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谁?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按照设定,神乐这时应该解释说地上躺着的就是神流的父亲,但她张了张嘴,发觉流畅说出这句话的难度不亚于抓住黄金独角仙。这也是当然的,她和冲田总悟的合作除了打架就没有成功过。话说打架能作为一种合作么?
幸而还有抓住时机的神流,只见她充满怨念地盯了一眼冲田,然后决绝地一转头:“才没有那种东西呢!抛妻弃女的人不配做我的爸比阿鲁!”
不愧是我的分身!我灵魂的一部分!这下连介绍这家伙是谁的时间都省了!神乐被自己的表演天赋给惊呆了。要是她在神流这个年纪就童星出道的话,这会儿怎么说也是永野○郁了吧?!
“哎?这么说,这个人就是……”唯一的观众果然领悟到了内中含义,“那你们……神乐小姐,难道你还对他留有迷恋吗?”
不妙,刚才那串丸子酱料刷太多齁得喉咙难受,要吐了。快来个人,谁来——
“喂,看到有人倒在血泊里,首先应该叫救护车吧?”这次冲田总悟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缓缓站起来,抬手拔掉后脑勺的竹签。又一小股血飚了出来,吓得路人尖叫着躲开,“现在的人可冷漠啊。”
“你不是没什么事吗。”神乐习惯性地抬杠。
“谁说的?拜那只猴子所赐差点就骨折了,我这边可是有旧伤的。”冲田单手撑在神乐肩膀上,坦荡地提起那条伤腿,拎高和服宽松的裤子下摆展示。
哪一年的老黄历啊早就痊愈了吧你!一定要现在翻旧账?你其实是来给我添堵的吧?!神乐满头黑线地把他的手打下去。
冲田总悟无所谓地顺势站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少年。凭良心说长相中上,气质翩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但鉴于他的良心早就被RPG轰成灰了,这家伙怎么看怎么碍眼。毕竟我们是乡下武士嘛,有点仇富心理也很正常嘛,而且他们家的钱来路应该不太正当吧?
“你是叫玲司来着?怪不得会有这种多余的情感,劝你还是赶快丢掉比较好哦,反正是多余的东西。”冲田状似认真地提出建议。(※注:玲司日语与怜侍同音)
“什么多余的东西,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神乐小姐是自由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少年有些焦急地抓住神乐的手臂,“神乐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神乐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冲田,他反应平平,没有要阻拦的打算。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要她自己一个人解决?!
“你花了钱,她当然不能拒绝你。”冲田总悟在少年因为这话而脸上浮起薄怒前接着道,“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那就记住,做决定的不是你。我劝你最好还是记住。”
直到两人离去的背影逐渐隐入人群,冲田仍然站在原地。许久,他表情一变,很无奈地视线朝下:“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神流目视前方:“我还想问呢,又想帮忙又不想帮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竟然会有人想和认识不久的女人结婚。”冲田总悟对着她心情有些微妙,自从发现这次的神流不能完全等同于神乐,他就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应对这个独立的小小个体,语气比对着本尊的时候柔和不少,“电影里虽然有这种白痴,不过这里可是吉原,男人和女人互相欺骗的地方。会来寻欢作乐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抱着寻找爱情的心态吧。”
“你觉得玲司有问题?但是他的确和他爸比那个精明的商人不一样,我不觉得我有看错。”神流坚持。
冲田叹了口气:“看来你是那家伙灵魂中最天真的一部分啊。怎么样?要打个赌吗?首先去见见那个恶人老爹吧。”
神流一眨不眨地盯了他一会儿,接着冷酷地一撇头,示意他跟自己走。
……除了天真,没准还有喜欢黑帮片的那部分。冲田在迈步之前确信。
“……不行呢。”
店内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洋溢着浓郁酒香。三十出头、十分貌美的老板娘纱织带着苦恼的表情拦住两人:“今天我们家被包场了,日轮大人在和很重要的客人谈生意,不接待其他外客。很抱歉,我不能辜负日轮大人的信赖呀,要是预约的话没问题。”
“不是外客阿鲁,那个银发天然卷也在这里对吧?我们是一起的。”
纱织依然优雅地摇头:“坂田大人?他的确也列席了,但是突然让人进去还是有点……如果有什么要事的话我倒是可以代为通知。那个……顺便你是不是长得有点像神乐?活像是神乐变成了小孩子。啊哈哈,我说笑的,神乐正在顶楼看风景呢,你是妹妹吧,真可爱。稍微耐心地等一会儿哦,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最后半句话的语调有些奇怪,冲田总悟敏锐地投去目光,下一瞬,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几道轻而极其杂乱的脚步声。他抬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纱织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
神流也听到了,微微皱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男人喝醉了酒,兴致上来,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纱织想要掩盖过去,但惨遭冲田面无表情地揭穿:“也包括踹破门吗?”
话音未落,三楼走廊有半扇门飞了出来,紧接着是慌张到极点的志村新八。他强自忍耐着什么,边跑边迅速转头观察四周,在看见一楼的人后眼睛一亮:“冲田先生!”
背后,一楼的大门忽然砰地关闭了。有数条人影从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出现。
“……天人?”冲田左手扶上腰间的刀鞘,二十、四十、五十……全是雇佣兵,挺舍得下血本的嘛,“老板娘,你们家的酒后助兴节目很特别啊。”
“没办法,毕竟是笔大生意。别担心,这栋建筑的隔音很好,外面什么也不会听见的。”纱织的视线扫过他,落在神流身上,“真遗憾,刚才你们乖乖离开就好了。”
冲田缓缓拔出刀,一边盘算着该怎么把这笔账算到公差头上,总不能让他白干活吧?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秒,新八的喊声穿透而来,截断了攻势:“冲田先生!神乐在最上面的地方!得告诉她不能碰这里的酒!这里的酒——”他费劲才抵挡住偷袭者的一击,与他平时的实力全然不符,“得快一点!不然就糟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越过冲田直奔楼梯,瞬息之间就被数道带着杀气的人影团团围住。他一惊:“喂!”
“这里是万事屋的工作,是我们接的委托。你有你答应了要做的事吧?”神流语气平稳,接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让他无法否认,“去结束男人和女人互相欺骗的闹剧。”
下一瞬,小小的身躯立刻淹没在刀光剑影里。
“……切。”
竟然被她说教而还不出嘴,人生真是一片灰暗啊。冲田总悟握紧刀柄,调转方向,向顶楼而去。
【下】告白台词要千挑万选
“神乐小姐。”
顶层可俯瞰吉原大半风景的观览平台上,神乐有些昏昏欲睡。平时她和玲司的聊天还算愉快,对方会用经历过的宇宙见闻逗她开心,有些地方神乐也去过,引起共鸣还能说得有来有回。但是今天似乎不一样,善谈的人很罕见地大半时间都在沉默,也不提街上那一茬,弄得神乐只能喝酒逃避一阵接一阵冷场的气氛。酒是无酒精特供版,只是沾了个酒的名字,味道也不错,但一直喝下去总不是个事,她放下酒杯,决心自己挑明,这时玲司忽然开口。
“神乐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哎?这是什么发展?神乐陷入茫然。认错人了?还是她经历过记忆丧失?难道她在制作分身的时候把一部分记忆分给了神流?不不不没有这种附加手术吧?
“果然,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啊。”少年表情落寞,“身为有名宇宙商人的独子,我已经习惯被绑架了,周围的人大多不安好心,谁都不能轻易相信,那时候也是……然后素昧平生的你出现了,神乐小姐,一年半前在加美乐星,你救了我。”
尽管有了时间地点作为提示,神乐仍然一脸茫然。她在那两年走遍太多地方,心里又一直记挂着寻找拯救定春的线索,实在没有其他精力一桩一件记住别的东西。
少年的眼神渐渐失望:“那时你也是一副举手之劳的样子,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过路人吧。”他停顿了一会儿,释怀地笑了笑,“从那一天开始我一直在找你,现在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很抱歉我骗了你,神乐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游女,知道万事屋的事,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特意伪装成游女接近我——我原本就是为你而来到地球的。”
神乐一怔,立刻想起正在宴席上的另外两个家伙:“那你的爸比也知道吗?!”
“先问的是这个吗。真羡慕他们啊,能够被允许一直在你身边……我没有告诉父亲我们的事,但是,父亲是不会见他不了解的人的。”
那不是糟了吗!要是那个老头真的打算做什么坏事的话,那银ちゃん和新八就掉进圈套了!来不及管低落的小鬼,神乐迅速起身拔腿就跑,但仅仅是跑到门口的这段距离中,身体就渐渐变得异常沉重。啊咧?为什么?她并没有换上那身碍事的衣服和木屐啊……糟糕,开始头晕了。
“为什么那么慌张呢?父亲也不会为难商业伙伴,只要他们肯老老实实地和他做生意。”开始出现重影的视野里缓缓出现玲司的衣角,可他的声音却听起来很远,“不要谈论金钱那些俗物了,我一直都在等着和你一起遨游宇宙的机会。神乐小姐,对我来说你就像星星一样闪耀,这宇宙里有那么多星星,但我只看到了你。”
什么酸诗啊,要是她能像流星一样咻地消失就好了。神乐咬着牙尽力保持清醒,忽然一阵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段悬梯出现在观景平台。以此和夜月为背景,少年带着微笑朝她伸出手:“和我一起,去宇宙最遥远的地方吧。”
……要完。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神乐终于承认自己小看了他。她倒是不担心那边会搞不定老头,但自己翻了车,等着被救实在太丢脸了。不要啊——绝对会被嘲笑一个月的!拜托了!拜托了月月快来啊!
下一瞬,那扇她够不到的门被刀刃干脆利落地砍成数块,碎落在地,轰然带起一团烟尘。
……咦?刀?不是月月?那、那是新八也行,至少眼镜还算是个有良心的正常——
烟尘散去,来人栗发红眼,浑身是血,如杀神般握刀而立。
为、为什么偏偏是最不想看到的这家伙啊——!神乐气急攻心,药效发挥到顶点,终于晕了过去。
“你、你是……”
“哟,告白不成打算玩强制那一套吗?有钱人真是恶趣味啊。”冲田总悟提着刀一步步走近,身上外放的杀气逼得他抱着神乐接连后退,“竟然想逮一只夜兔回去,不怕被拆了飞船,所有人相亲相爱地压缩成真空罐头吗?”
“说的像是养宠物似的……我不许你侮辱神乐小姐!”
“现在养宠物可得做足准备、证件齐全,像你这样用药放倒的叫做非法偷猎,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没办法和夜兔一起生活的。”冲田瞥了一眼他怀里昏迷的神乐,“把那家伙交给我,然后老老实实去向老爹哭诉吧,二世。”
玲司当然没有按他说的做,冲田有些不耐烦了:“听不懂吗?把她,交给,我。”
“交给你?呵……我做不到,难道你就可以吗?”一阵沉默后,玲司嘲讽地冷笑了起来,“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心里打着肮脏的主意,你也和老爹是一样的人!”
“我可从没标榜过自己是好人,还有能别把我和大叔相提并论吗?都闻到加龄臭了。”多年经验令冲田总悟敏锐地察觉到直升机上有什么异样,下一刻,一个刺眼的红点出现在他胸口,接着是四肢和脑袋。狙击啊……瞄准点太多,水平一般。冲田扫了两眼,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点评,丝毫没有被盯上性命的危机感,“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相信歹竹会出好笋。”
他这话是冲着被安置到不受狙击波及处的神乐说的,理所当然地没有收到反应,玲司倒是露出近似孤注一掷的表情。
“姑且问一句,杀了我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冲田总悟平静地问,“你就没想过等那家伙醒了,可能会选择离开你,回到地球吗?”
“把束缚她的线全部扯断之后她还是选择地球的话,那也无所谓,哪个星球都一样,反正我会和她一起走。只属于我的星星……这次我一定不会跟丢。”他的表情冷静而癫狂,“就从你开始。”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微微一晃,似乎是狙击手在做最后调整。冲田总悟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那个,你知道吗?你看到的星星,只是过去的残像,本体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哦。”
“哈?”玲司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犹豫了一瞬就放弃弄清,做了个手势命令狙击手开枪。冲田总悟持刀站着,一动不动。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枪声此起彼伏,但冲田却完好无损。玲司惊愕回头,观景平台的落地玻璃窗在同时被打破,碎渣飞溅。他立刻抬手挡住脸,被遮蔽大半的视野中,一个人影破窗而入,狠狠踢飞冲田:“你说谁死了呢混蛋抖S!”
“喂!你干什么!搞错人了吧!”冲田很不满地捂着肋骨坐起来。
“打的就是你!你其实只是想咒我而已吧!”神流又踩了两脚,这才看向目瞪口呆的玲司。他甚至顾不上在意在半空爆炸又坠落的直升机,直勾勾地盯着神流:“你是……”
“神乐的女儿神流……撒这样的谎也没什么意思,走遍宇宙的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神流举起伞,将伞尖对准他,“宇宙的确很大,我选择地球并不是因为这颗星球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里的人,只要是和他们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你也只是想要这样的朋友吧?那就去找吧,宇宙那么大,你一定会在某颗星球上遇到真正的朋友。”
“……找不到怎么办?”玲司在她的目光下渐渐冷静。
神流微微笑着:“怎么会?你不是已经有第一个朋友了吗?虽然正被她用枪口指着。”
玲司说不出话来,用复杂到极点的神情望着她。低头坐着的冲田听到她足够天真的话,不禁莞尔。见他态度松动,神流收起伞,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玲司,作为朋友你愿意帮忙吗?日轮的状态很糟糕,你有解药吗?”
直到神流带着玲司走远,周遭重新安静下来,冲田总悟仍然没有起身。富商确实肯下血本,抵达这里耗费了他太多体力,也挂了不少彩,等到这时他才敢露出疲态。调整完呼吸,冲田扭头看向这片空间里的另一个活物:“喂,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神乐侧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他:“要你管。”
上次是变小,这次是装睡吗?偶尔还是挺好懂的。冲田稍稍失笑,还没等他脸上的笑意收回,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外面走廊上几块地板塌陷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响声。
“发生什么了?!”神乐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冲田也拄着刀站起:“看来是旦那在下面闹得太过分了,喂喂……上面还有人呢。”
“要塌了,快走!”神乐赶紧往外跑,跑到冲田身侧时被一把抓住:“这种时候应该伤患优先吧?”
“放手!我也是伤患!中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呢!你才应该被埋在这里!”
观景平台完全塌落之时,两人像往常一样,互相扯着后腿逃出生天。
这个夜晚的吉原似乎损失惨重。禁酒三个月彻查不提,眼下就有一大堆善后的麻烦事。来来回回都是百华的人,入侵者、叛徒、内奸……乱成一团。冲田总悟看准时机躲到房顶上偷懒,刚清闲了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踩上瓦片。知道来的是谁,他连头都懒得回:“辛苦了,旦那。那个大叔被干掉了吗?”
“什么被干掉,我可是良好市民,怎么可能杀人。说是要等日轮醒过来再说,百华的人在看守呢。仗着有点小钱,想要什么就打着做生意的名号去抢,谈不成就动用暴力,似乎至今为止成功了很多次,这次也是看中这里有治外法权,幕府管不到罢了。我介绍他去向辰马重头学怎么做生意了。”坂田银时停在屋脊的另一侧,语气不满,云纹和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话说你这个幕府官吏是来干什么的?拿着国民税金逛花街,啊?局中法度允许这么做吗?是不是该切腹啊?”
“冤枉啊旦那,我可是堂堂正正跟着China进来的。”
“问题就在这里吧。”坂田银时忽然换了语气,不再是平时开玩笑的那种,多了几分严肃。
冲田安静下来。他们彼此都知道究竟在说什么。
坂田银时微微叹着气,目光投向这个锐利得像他的剑的年轻人:“你啊……银さん我可是一直很看好你的,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好吗?一定要往前走吗?前方可是地狱哦。”
“谁知道呢,可能是到了二十岁,人生自然迈向next step了吧。”冲田淡然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讨论薯片的受潮程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知道自己其实在紧张,具体表现为,明明底下人员众多声量嘈杂,但他还是清晰地听见和坂田银时之间流动着的夜风的声音。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初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和立场、性别、年龄之类的附加标签都毫无关联,仅仅只是有趣而已,毕竟能让他不加顾忌放开手脚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契机是什么呢?是那群家伙聚众看的盗版光碟里掺杂进成人片段被土方当场抓住要求全员切腹成为新选组热门话题,还是他偷懒时随手拿来盖在脸上挡光的杂志刚好是美少女服饰风尚?意识到的瞬间,冲田总悟就知道自己无法再保持原样。
良久,坂田银时又叹了一大口气,用认输般的口吻道:“你要是真打算这么做,可得做好和星球干架的准备啊。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想的太少,做的也太少!”
“和星球干架?真可怕,这可不是我们乡下小子接触得到的水平。旦那,能不能先做个陪练啊?”
坂田银时再度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是认真的?”
躺着看天的冲田缓缓站起来,转过去和他对视:“其实我是很不想和旦那你打的,肯定会很累。但世上有些架是省不掉的吧。”
“呵,是啊。”坂田银时很平和地笑了笑,接着拔出别在腰侧的木刀,“毕竟在去宇宙之前,总得先离开地球嘛。”
带着心知肚明的默契,冲田总悟也微微笑起来,手心覆上刀柄,几乎在他拔刀的同一时刻,神乐攀着屋檐冒了出来:“银ちゃん不好了!十四来了!”
那流动着的夜风骤然散去,银发天然卷一脸愕然:“哎?为什么?这里是自治地带,不归真选组管吧?”
“听说是顺藤摸瓜抓住的一大串人里有通缉犯,月月就叫真选组来接收了。”这个动作似乎对神乐而言毫无难度,她还有余裕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屋瓦,两块瓦片应声而裂,“新八在下面拦着呢,我是来通风报信的,要是被十四发现你在这里就完蛋了!”
……不,白痴吗,为什么会觉得明明看见了你和眼镜,土方先生却想不到旦那也在呢?以及土方先生居然不知道吗?旦那居然没有报备吗?冲田有种自己错估了这两人家庭地位的违和感。
“总、总一郎君!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害银さん的对不对?千万别暴露啊!”坂田银时冷汗直流,叮嘱完之后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跳下去。落地时似乎出了点问题,因为冲田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冷笑,接着是“混蛋天然卷你敢骗老子!”之类的坂田家日常。
功亏一篑,神乐的脸顿时皱成包子,很快又在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中恢复如常:“嘛算了,从打算瞒着十四的那一刻起,银ちゃん就该吃点苦头。”
呜哇,这就是他未来的人生吗,一眼望得到头的凄惨啊。
“话说你们刚才在干什么?”神乐微微眯起眼,“我看见了阿鲁,你们俩都把刀拔出来了。怎么,打架吗?”
“没什么,青春期的躁动而已。”
神乐明显并没有相信,探究地盯着他。冲田拄着刀静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观望底下的戏剧,又似乎只是在放空。数秒后,他忽然决定踏进深渊:“喂,China。”
“唔?”神乐一无所知地歪头。
灾难,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灾难啊。怎么会有人在听完告白之后的态度是哈哈大笑,甚至笑到一个大意松手,从扒着的屋檐边缘掉了下去。
冲田在半空拉住了她的手,像两年前的悬崖。不同的是神乐脸上毫无紧张,双眼明亮,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就凭你吗?”
冲田总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低矮二层建筑的高度对夜兔来说和平地如出一辙,但屁股着地的神乐还是气得立刻抓住手边的小石子砸他。冲田稍稍动了动完美躲开反击,那颗石子越过屋顶似乎砸中了某个倒霉蛋通缉犯的脑袋,引起一阵破口大骂,接着被真选组队员正义制裁。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和她对视。一个在屋顶,一个在小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正发生一场从少年少女开始的不可撤销的变化。他眨了眨眼,那根一度断裂、不久前差点二度遭逢不幸的骨头,忽然在这时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啊,不过她真的知道那是告白吗?冲田总悟陷入沉默和一瞬间小小的反思。毕竟他当时说的是:
“星海坊主什么时候有空和我打一架?”
end.
写得很开心!希望大家看得也开心!剧情很狗血(捂脸)但是冲神很有爱*⸜( •ᴗ• )⸝*
彩蛋:
在横扫江户的儿童大胃王比赛之后,到了神流该消失的日子。神乐抱着满怀的优胜奖品一路哼歌,冲田总悟和她们一起去航站楼。在一番“妈咪”“神流ちゃん”的情感交流后,冲田顶着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提醒她们宇宙航班就快要出发。
“那么神流就此告辞了,不要太想我哦,有缘再见吧!不过要我承认你是我爸比那是不可能的!”
“不需要。”冲田总悟冷漠地再次提醒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哼!多么无情的男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已经是了。”
航站楼的机械女声提示响起,神流背上那把比神乐的小了两圈的伞,毫不留恋地转头走进检票通道。直到检票截止,航班即将起飞,神乐还沉浸在剧情里,哭得像是被辣椒熏了眼:“神流——呜呜妈咪的神流,你一定要好好的!”
此时,正打算转身离开的冲田总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星球的技术这么发达吗?融合手术只需要分身,不需要本体到场?”
“……哎?”神乐一僵,满怀的奖品掉了一地。三秒的停顿后,她忽然转身发足狂奔,“等等!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