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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列车上举行了“人类登上列车二十周年”纪念活动，尽管质疑为什么要庆祝人类灭亡二十周年的大有人在，但大部分人都没有错过这个放纵声色的机会。
前车厢的贵族用昂贵的酒精灌醉自己，后车厢的平民用劣质的酒精灌醉自己，然后他们打翻铺满奶油的蛋糕，拽下厚重的窗帘，像处于世界末日前夜一般狂欢。
夜晚总是掩盖肮脏与欲望的最好容器，横流的酒液与精液渗入地毯，人们倒卧在大片的杯盘狼藉中，直到次日的天光由窗外白茫茫的厚雪折射进车厢，麻木的人群才意识到他们腐朽的生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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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久留是在一张他并不认识的床上醒来的，身上还穿着他昨天表演时的黑色衬衫，布满干涸的液体痕迹。
房间中的另一个人正扣着外套的衣扣，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穿着一身副官的制服，纤长的身体如新抽芽的柳枝。
“我叫屋一柳。”他的声音平静得有几分疏离，仿佛在招呼一个不太重要的客人。
清久留听着觉得好笑，明知故问道:“我们昨晚发生什么了？”
“我哪敢跟你发生什么？”屋一柳转过身，仍是语调平缓地绕开了话题，“大明星。”语罢，他弯了弯眼睛，笑得有几分促狭。
说他是大明星，实在不能算错。
清久留获得上车的机会，是通过一支为列车拍摄的宣传片。
他那时刚刚十七，却举手投足都仿佛为镜头而生，以他与生俱来的慵懒与游刃有余，将所有人带入了从灭亡世界逃离的美梦。
第一年，列车极尽奢华地装点了全部车厢，清久留被簇拥在人群中，带着鲜花与美酒的味道，走过之处都是庆典、是宴会、是对人类生命永恒的赞颂。
第二年，人们开始在这片狭小的地方生活，而清久留开始拍电影。没有末日前电影的数十个镜头、后期处理，甚至没有详细完整的剧本，他们只是告诉他故事，然后让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讲述它，来使人相信他们所宣扬的一切。
第三年，清久留拍摄广告，拍摄宣传片，他的影像在一切屏幕上传播。他是前车厢所包装出的希望之花，也是他们的欲望之果。
而现在，这颗二十年来的闪耀明星正挑起眉，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他的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窗口透进的晨光近乎完美地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轮廓与雕塑般的五官，落在他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嘴角。
屋一柳看过清久留好几部作品，实在熟悉这种眼神，他已经对这段对话感到倦怠，开始等待更有趣一点的答案。
而屋一柳自然会给他。
“我们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屋一柳平静地说，“但我最近正在被监视，所以你一出去就会被人看到，如果不想被误会最好想个理由。还有，我昨晚销毁窃听器的时候不小心把你身上的也弄坏了，下次有人刻意靠近你时记得不要躲。”
自己很显然被卷进了什么阴谋。清久留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问了个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被监视？”
“因为……”屋一柳慢慢笑起来，“我想取代‘命运之轮’公司的掌权人，成为这辆列车的列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