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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曹倍爽新品推出的日子,这一新品历时七个月,从2024年1月6日曹操第一次在微博评论区刷到一元杜蕾斯广告后迸发的势不可挡的商业灵感和强烈的竞争欲为始,以2024年8月6日为终,在曹魏集团上上下下辛劳大半年后,“曹倍爽项目”终于成功落地。毋庸置疑,对所有曹魏人来说,这是个喜悦的日子,然而我却在黄盖开的“功夫辣”湘菜馆的角落看到一如往常般忧郁的曹丕,我的男朋友。
我来黄公覆开的店是因为我不用付钱,曹丕则是因为这里离学校近。曹丕的吃饭日程像月亮阴晴圆缺变换一样规律,他从地下一层开始,由下往上,每天轮换着把附近商场的饭店都吃个遍。我刚从足球场下来,身上都是汗,旁边还跟着一大帮朋友,曹丕不喜欢臭汗,更不喜欢我的朋友,但我不能装作没看见。我凑上去,揽过他的肩,亲昵地在他额角亲了一口,嬉皮笑脸地同他说,“刚踢完球,和我们一起坐呗?”曹丕摇摇头,“我快吃完了,你们去吧。”
我故意没挑包厢,只在外面找了张圆桌坐下。角度的选择很有讲究,我恰好在曹丕的斜后方,这样我的视线既能看到他的神态,又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曹丕的神情构成一种奇特的暗示。我有预感,就是今天,我会知道我该知道的一切。
曹丕点了三菜一汤。小炒吊龙、剁椒鱼头、毛白菜和虫草鸡汤。我曾经和曹丕抱怨过广东没有青菜,他们把所有绿色的菜都称为青菜。“这是文明的倒退!是世界的末日!”我大声控诉。曹丕乐不可支,“你可以对服务员说,我只吃上海小青菜,但这会让你显得像个十足的贱人。”
曹丕确实快吃完了,尽管大半的菜都还剩着。那盘吊龙底下油色已经由清亮转为浑浊,肉片的颜色呈现出被蓝色锡块热老的暗沉,不复刚端上来时参杂着血丝的嫩红。那碗被弄成圆形穹顶式的米饭也让曹丕从中间掏了个大洞。最重要的是,曹丕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黏在吊龙旁的辣椒和酸菜出神,他的表情显出一种与平常不同的阴郁、绝望和平静。神游许久后,曹丕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拿起那对尖头细黑筷,夹了一把牛肉往嘴里送,两腮都撑得鼓起来,然后再是连着三大口的白饭,我看他生理性地皱起眉,嚼几下就匆匆把它们送进肠胃,随后又开启新一轮的递送。停筷时,幸福、安宁、空虚、悲伤在曹丕的脸上轮番出现,又如同水乳般交融在一起。看着他,我突然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我觉得曹丕已经摆脱友情的需求,胃部的饱胀等同于精神的饱胀,那些牛肉已经完完全全地取代了他的朋友。只是,我与曹丕交往多时,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强迫痴迷地进食,或许我有意视而不见,或许我就是个瞎子,又或许是曹丕从不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进食的怪癖。在曹丕变换的神情中,只有悲伤贯穿始终,浓烈得可以一眼辨识。曹丕潮湿的悲伤像雨天的雾气,飘过相隔的过道渗进我的骨头,让我提前体味年老的病痛。他的悲伤是如此的有感染力,以至于让人好奇这悲伤到底从何而来。我似乎无法把曹倍爽发布会同曹丕的悲伤联系在一起,所以这两者应该无关。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曹丕站起身,转头和我的视线对上,他抬抬下巴,向我示意,“我先走了。”我忙不迭地点头,并未撤回目光,而是继续盯着他的背影。我看着曹丕扯了扯他那件合身的黑色T恤,电光火石间,我被灵感击中。我的眼神聚焦,飞快地扫了眼曹丕全身,黑色鸭舌帽、黑色长裤、黑色球鞋。啊,8月6日,8月6日,今天是曹昂死去十年的忌日。
我看着曹丕神情自若地走出店门,并确信他是去商场的洗手间呕吐了。
我终于知道曹丕得的是什么病了。
下午15:07,我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翻开病历册,补全了曹丕的那一栏。
“3.曹丕: 无法控制的口腹之欲。”
曹家的五个男人个个有病。
五个人中,曹植的症状最为明显。曹植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行。酒一入喉,还没品出味,曹植就当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极似中风。但只限国产的酒,洋酒没事,惊若翩鸿婉若游龙的洛神赋正诞生于一个溢满金酒、伏特加和威士忌的夜晚。公孙瓒对此极其不满,常称曹植为西化反动分子,说曹子建是邪恶的美国人。曹植第一次发作是在他的成人宴上,客套话还没说完,只抿了口红酒就发病,高脚杯的细颈磕在转盘上,玻璃渣刺进掌心,全身神经质地抽动,曹操死命按住人中,大叫急救,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第二个浮现端倪的是曹彰。曹彰拥有公认的最古怪的病。曹彰在体重下降到135斤时猛然发现,自己怎么吃,也无法增重一克。曹彰得的是做爱与体重二选一的怪病。经过数次绝望的试验,曹彰发现,他每和女人做一次爱,体重就会永久下降半斤。这一病症最初并不明显,半斤很显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直到黄须儿意识到自己精心训练出的肌肉开始隐秘地萎缩,身材也趋于可怕的嶙峋时,才发疯般地关注起自己的体重来。曹彰用的是控制变量法,他开始只做一件事,做前做后都上称,甚至坐个飞机,下客舱后也要称一下。他从没想过是做爱的问题。直到有一天,在酒精、极限运动都爱莫能助的情形下,已经降到132斤的曹彰绝望地寻求爱情的庇护,第二天他在女人柔软的胸部中醒来,觉得人生确实变得美好了一点,然后在迷糊间近乎习惯般地上称,窄小的数字屏上显示65.75 kg,131.5斤。看清那个黑色的数字后,曹彰觉得天都塌了。
“三弟是我们全家最高的一个。有1米85呢。”曹丕从地毯上站起来,伸手去够矮桌上的绿葡萄。曹丕声音有点哑,几绺头发黏在鬓角,嘴边还粘着白液,“你说,这么个身高,再瘦也不能低于110斤吧。”
“我这已经是往夸张了算的。真到这么个数,子文恐怕和集中营里放出来的也没两样了。”曹丕扳着手指给我算:三弟原来140斤,和女人做一次爱就要轻半斤,如果我们把下限设为110,那就是30斤,60次。三弟这辈子就只能做60次爱。
显然,现在已经进入了曹丕最钟爱的环节,吐露心迹、互诉衷肠,怎么称呼都行,但我最喜欢的叫法是心理咨询。我和曹丕对爱情的看法不同,他认为爱情的高潮是揭露彼此的心理疾病,我则粗俗地认为是做爱。因此我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那子文岂不是再也不能像我们刚刚那样做了?”曹丕皱起眉,眉心处隆起一块纠结的小丘,然后曹丕露出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还真不是。他和女人做爱才会减重,和男的没事。”
“你劝过他?”我问。
“可我不想和男的做爱!”曹丕挤出个鬼脸,粗声粗气地模仿曹彰的口吻。他这声音有点大,吓了我一跳。
没有人知道曹家长子曹昂得的是什么病。他走得太早,甚至早过病症发作的年纪。曹昂死得太早,以至于无法看出他得的是什么怪病,但大家都认为他也是有病的,因为他的曹氏血统无可置疑。
曹昂死于一次十年前的飞机失事。这一切都源自一次心血来潮的旅行,曹昂想去非洲看长颈鹿和野象,然后就死在了看它们的路上。曹丕这辈子都讨厌这两种动物,认为它们身上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并在一次和我去野生动物园的短暂游览中彻底崩溃过。这架失事的幽灵飞机非常怪异,找不到受难者遗体,找不到机体残骸,也找不到黑匣子。曹昂生前最后的几个小时一片空白。曹丕面对大哥遗忘在家中的平板电脑,悲不可禁,几乎失去理智般地强行找人打开,却意外地发现了曹昂散落在几千米高空中的寥寥数语,苹果的备忘录自动帮他同步更新了:“飞机外一片漆黑。从上海起飞的时候机翼还会隔三秒闪一次白灯,很亮,像闪电一样,加上挡板上斜打的雨声,很有世界末日的感觉。我在末日的飞机里感到安心,想着万一死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然后我困了。带着点耳鸣,被机舱内空调风的嗡嗡声弄得晕晕乎乎,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曹丕到现在还记得那架飞机的航班号:WC370。
曹丕琢磨了很久才明白曹操得的是什么病。我光是琢磨曹丕扔给我的结论就花了很久。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确定,说这就是曹操的病症。曹丕告诉我,曹操得的是无法记起过去的病。准确地来说,曹操并不是不记得过去,只是对他来说,过去的记忆都很模糊。曹操从来不会主动想起过去的事情,只是在有人提起的时候不咸不淡地哦一声,即使是对方刻意追忆往昔,他也不会费神去修复自己那只无法聚焦的记忆镜头,只是让回忆像筏子一样飘走。和他的儿子们不同,曹操的病无伤大雅,最多只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几缕不和谐的杂音。但这几缕不和谐的杂音,落到曹丕的耳里,就成了足以致聋的重金属乐。曹昂去世的前三年,曹操还记得长子的忌日,还会同他的儿子们一起祭奠,到了第四年,曹操就显现出他遗忘的淡漠来,他对曹丕说,我已经有点记不起子脩这个人了。曹丕为这一句话默默地恨死了曹操,曹丕波澜不惊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浓烈的情感,我真感到意外。但此时的我已经对曹家足够熟悉,我嘲弄地对曹丕说,“这算什么怪病。”
“我看你们一家根本就没病,不过是一群捏造特殊来可怜自己的普通人罢了。”
尽管这么说,曹操仍然是曹家最难懂的人。曹操是多种特质的混合体,他既有神秘莫测、胆大包天的豪赌气魄,又带有浮于表面的平常粗俗,他的高贵往往隐藏在粗俗之中,让人分外着迷。
像任何一个中年男人那样,曹操是闹市读书的拥趸者,他非常喜欢这个理论,但只是喜欢谈论它;曹操喜欢在车上放抖音热歌和闹市读书一点关系都没有,抖音热歌有助于他思考那些不那么重要的琐事或者什么也不思考——甚至可以说那些曲子的价值就在于让他什么也不思考。放土歌和他对袁绍喜好的了解并不冲突,我曾不止一次地见证他们的默契:袁绍一说出“小夜曲”,曹操就立刻能快乐地接上“萧邦E调”四个字,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口哨,熟稔地调出那段柔和得令人昏睡的BCEFG调组乐。在他们的车上,我还听过维瓦尔第的四季、巴赫大提琴G大调第一组曲、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尽管播放的频率相似,但我坚信袁绍偏爱小夜曲,曹丕就不那么认为,他认为四季才是袁绍的最爱。四季曲调多变,高低音顿挫抑扬……我打断他,“和这些没关系。”我顿了顿,“你母亲的内心是风暴来临前的海波,只有真正的宁静才能让她稍感安慰,只有小夜曲,只会是小夜曲。”
袁绍一直悲哀地认为曹家被什么神给诅咒了,但由于他们全家都不信神或者什么宗教,袁绍也无计可施。他不知道要向什么神求助、供奉什么牲醴、是否要请人来写祷词等等,好在这想法也只是一瞬而过,随着袁绍在床上的几次辗转便消失殆尽,这想法就像老旧失灵的灯泡,只在两条电路相接时乍地滋滋闪烁一瞬,而后便重归黑暗。
袁绍对曹氏疾病的注意力注定是不会长久的,因为她有更大的悲哀要顾及:她又要怀孕了。
在生下曹丕曹彰曹植三子后,袁绍不可避免地厌倦了生育。但她和曹操都不喜欢戴套,可双方又无法抗拒行房的诱惑,于是有一天她提出,不如让曹操结扎,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她以为这个提议不会遭致反抗,不料曹操却坚决反对,并大声嚷嚷道,“你要把我阉了?”无数温和理性的劝说均在这句话前败下阵来,争吵进行到最后,袁绍也难以保持风度,她红了脸,扯着嗓子说,“对,我就是要把你给阉了!像兽医割猫的两颗蛋一样!”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无法抗拒和曹操做爱,因此只能每天惴惴不安地等待噩耗的降临。在等待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过程中,袁绍也并非一无所获,她获得了对自己的新的认知:她从没有比在盯着验孕棒出结果的时候更盼望绝经的到来。
曹操对长子的健忘的确令袁绍寒心,但曹昂毕竟不是她生的,因此这寒意也不至于彻骨。是那根两条红的验孕棒,和随之而来的惊喜,才最终使袁绍与曹操决裂。
得知袁绍怀孕后,曹操欣喜若狂。没有一个男人不热爱即将到来的子嗣,曹操眼里闪出年轻时的光彩,并当即给腹中胎儿命名为曹熊,字子威。
17:10,曹操从新品发布会的现场赶至家中。曹操的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褶子,再多的眼纹也掩饰不住他焕发的青春活力。曹操好像回到了他同袁绍嬉闹的十五六岁,家中客厅的沙发变成洛阳榕树荫下的石凳,曹操用不知哪找来的粉色丝巾遮住袁绍的眼睛,当初真正年轻的曹操双手呈上一口从二手古董店盗来的七星宝刀,赢得了袁家千金的半颗芳心。现在曹操故伎重演,给刚怀孕满两个月的妻子献上了另一个惊喜。
“刚才在发布会,材料组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做出了一种新的纳米级避孕套,和无套一样。”曹操边讲边在袁绍的脸颊上印下一个个亲吻,“不过,要是你愿意,曹熊之后,我们还可以再生。下一个和你姓,嗯?”曹操递上那盒许褚刚送来的避孕套,袁绍接过来,攥紧不加其他装饰的纯蓝色包装,听凹陷的盒子发出呲啦的响声,“谢谢。”曹操听见袁绍说。
19:25,曹操和曹丕接到电话,赶到别墅区的门口,袁绍正躺倒在宽大柏油路上的血泊里,田丰跪在一旁哀哀地哭,声音梗在喉里并不响亮,但同样惹人心烦,田丰像只破风箱似的给袁绍哀悼,嘶嘶地漏风。曹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一尸两命?”田丰慢慢止了声,恢复了素日端庄严肃的神态,这神情使他重新变得高贵。田丰点点头,“一尸两命。”
曹操没有再上前抚摸他爱妻的脸。他注意到,沿着袁绍手臂伸展的地方,一只塑料袋飞出五六米远,他走过去拾起那袋子,里面是一盒还留有袁绍按压手印的避孕套,和三瓶安眠药。“啊。”曹操轻轻地发出声喟叹,“老天倒是替本初动手了。”曹操没有管身后曹丕凄厉的哭叫,只是折返回去,慢慢地虔诚地跪进血泊里,膝盖处的布料吸满了袁绍渐渐变凉的粘稠血液,他扭着脖子,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和袁绍接吻。
自下午补全那本病历册后,我就回到了和曹丕共住的出租房,从下午16:00一直坐到晚上。20:37,门终于咔哒一声响了。我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漆黑。曹丕被我吓了一跳,因为据他所说,我绿幽幽的猫科眼睛会在夜里发亮。我听见他的脚步声顿住了。曹丕试探性地开口,他没有开灯,“孙权,怎么了?”
我转头看他,脖子发出尴尬的咯哒声。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足以看清他的面容。我忽略曹丕凌乱如枯草般的短发以及憔悴的眼周,冷静地对他说,“我决定离开你们这群疯子,我要回南京。”
曹丕眼中闪过一丝世界将要崩塌的恐慌,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愿意用任何卑微的姿态来求我留下,但他没有。他凝起双眼,然后放松整个面颊,将审视与愤恨掩得干干净净,就像新雪覆盖泥泞。这会儿他可真有他父亲的风采。
曹丕站稳身子,温和地问我,“你愿意解释一下吗?”
我也准备温和地回答他。我拿过玻璃桌上的病历册,把纸张翻得哗啦作响,一字不差地念给他听,“曹丕——暴饮暴食,常常一个人吃饭,爱点一桌菜硬吃然后抱着马桶呕吐;后来症状加重,把胃吃坏了,烧心反酸,吐不出来,只能捧着胃哭泣。”
曹丕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你说过,我们根本没病,只是庸人空自扰罢了。”
我没理他,我认真地对他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我对你毫无用处。我在与不在,你都会和只仓鼠似的吃个不停。”我停下来,撤回目光,“再说,我对你们家也感到厌倦。”
我拿起车钥匙,站起身离开了。我没有带走病历本,这算是我留给曹家的礼物。
我走后曹丕大发脾气,他砸碎了五个花瓶、六口瓷碗和所有的玻璃杯,在大醉一场后买了21:20的机票直飞南京,并在在23:57敲响孙坚和袁术家别墅的门,说他要见孙权。
来开门的是他的泼辣小姨袁术。袁术罕见地没有冷嘲热讽,她只是叫来了孙坚,然后两人带着极大的怜悯与悲伤说,“我们从来就只有一个孩子,孙策。根本就没有孙权这么个人。子桓,你是不是记错了?”0:00,他晕倒在孙坚和袁术的家门口。
曹丕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围着,曹操、曹彰、曹植、小姨、孙坚和孙策都在。他挣扎地从枕头中抬起脖子,没有一次宿醉能带给他如此剧烈的刺穿般的疼痛。哦,没有妈妈,袁绍已经死了。哦,也没有孙权。
是没有孙权这么个人。他渐渐回忆起一切,回忆起一切古怪的细节。孙权对曹家超乎异常的了解,孙权不同寻常的称呼和冷漠的口吻,“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如果孙权真是孙坚和袁术的孩子,那他应该叫袁绍大姨。
如果没有孙权这么个人,那孙权是谁?
生命是一场巨大的手淫。我看到我的小姨攥着手帕,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流出,速度之快令我惊异。她和母亲长得真的很像。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手腕处柔软细腻的皮肤,然后轻微地动了动头,使我的脸正对着天花板。我闭上眼睛,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爱孙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