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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09
Words:
2,732
Chapters:
1/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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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88

【成步堂父女】漆黑天

Summary:

父女cb向,伪剧本

Work Text:

舞台中央灯光渐明,照亮楼梯间的阶梯,成步堂美贯上,背光。她坐在一节阶梯上,眼神迷茫,身形小巧伶仃,怀中握持一份文件,拇指留下红色的印痕。无音乐。

背景音效轻轻脚步声渐起,身影渐明,追光,成步堂龙一自舞台左侧上。

 

龙一(呼唤):美贯?

美贯颔首,不作回应。成步堂龙一踏上阶梯,缓缓坐至美贯身侧。

 

美贯:辛苦了,律…(打住)父亲先生。

龙一:我知道,你很累了。你承受不下这镇天的奔波,对吗?小美贯,听我说,我欠你一个道歉——可惜我并没有让领养流程更精简的能力。

美贯:不——不!美贯并没有这样想,疲累的并不是美贯。而是你——你看,在如此的寒冷暮秋时日,此文书上依然留下一珠你额角的汗渍,你原先白净袖口已然染上红色印泥,你连分出哪怕一点点神不要让它染上袖口的余力都消散,爸爸先生,有人将你的精力如老鼠窃粮一般窃走了,并且在你身上咬下一个流血的孔洞,它不仁慈,像一个会咬人的午后鸣蝉,不碰会吵,一碰就痛。您累吗?您疼吗?能否告诉我呢,应该道歉的是我,魔术师爸爸走得太快了,帽子君的脚步跟不上他,或真敷没有教我驱散这种病痛的魔法。

龙一:美贯,美贯——我没有太累,也没有很疼。我流的汗是值得的,我同样愿意为了这一纸拥有着你与我共同掌纹与姓名的协议而再跑一趟洗衣房。我为你即将共享我的姓氏而欢欣,我同时又为你即将失去你的姓氏而悲伤。而我愿意为你奔波疲累,我们即将变成共同拥有一些东西的人,在我看到你的指印真切地留在了我姓名的下方,霎时那张纸活了,生效了!它像一个纸精灵,用它最小的红色魔杖对我施了咒,让一切不真切的温暖与归属感霎时包围了我呀,美贯在我劳累一天的情况下能够仅凭一个小小的指印就让我感到幸福,难道这不是作为魔术师最高明的戏法吗?

龙一:所以,你看,我并不畏惧疲累,也并不排斥疼痛,因为你是我在那纸协议所构造的世界里最核心的一个生命,你在我的世界里早已具有流转潮汐,万物复苏的能力。

 

(美贯沉默。)

 

美贯:可我早已过了聆听童话的年纪了。爸爸先生,不要再试图骗我——魔术师是最能看穿表象下的隐瞒的,就算欺诈方是一位知名而伟大的雄辩家,你的疼痛并不在此。

龙一:可我依然还在创造童话的年纪呀。美贯,一个人是容纳不下那么宏量的疼痛的,人不是随地收纳痛苦的容器,人会倾毁,会崩溃,人会通过哭泣,流泪的方式去泻走,洗掉痛苦。痛苦不会永恒,它很常见,它会流走……

美贯:可是你不能替我容纳我的那一份痛苦——这样的刑罚是双倍的,美贯没有读过法律书,但你应该最明白,一个人不能替两个人服刑,对吗?

龙一:我不能为你痛苦。即使我希望我能够。痛苦是你自己的,我不能也无法抢走你的情感,这是一种盗窃。

美贯:但我能够感受你的——你相信吗?你会相信吗?这不是戏法!当楼道的光亮起,追逐着你的身影来到我面前时,我的心脏因你的疼痛而悲伤、酸涩起来,它开始不安地搏动着,那是它在为你抽泣;我的眼睛感知到了你身上热度的流失,源源不断的血与热从你衣领的一个无名的陌生的血洞流走,而我的眼睛将泻出水来,方可将这罪火扑灭;你的心灵它抽搐着,连带着我全身的神经都收缩起来,你要是再隐瞒下去,你要是再不流下泪来,我的舌头就要替你说话,它就要从我口中跑掉,带走我的生命了!于是这些话将变成我的遗言,在我生命停摆之际,这些话带来的喉咙震动,将成为我生命震颤而斥责你的隐瞒的最后余波。

美贯:你要是不想说,那便不说罢!只是除了我——除了我,此时此刻还有谁能够做到这样呢?只是我不是刚刚才享有了你的姓氏吗,为什么单单这一点你不愿意与我分享,让我像这样叨叨不停?

龙一:你又将我看穿了。哈哈——只是几乎所有人都能将我看穿,但美贯是最透彻的一个。听我说,美贯,我无意惹你生气,只是,容许我此时的沉默吧——但,等等!请先不要打断我。但沉默不是逃避,沉默也可以很有力。在法庭中,巧辩是银,但沉默或许可以是金。我不是故意保持沉默,只是太多的羁绊与太多的疑点一齐卡在瓶颈里,争着出来而吐不出一个字。我不想给你徒增烦恼,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此时沉默的意义,在事实还未抽丝剥茧完毕前就拍板定论是一种不负责。你往窗外看去呀——天色多漆黑,蛙眠了,蝉睡了,这个秘密的重量像铅一样,说出来会把动物吵醒,把你压坏。

美贯:你不能说我背负不了,我可以。能力与责任挂钩,我生来就是要背负一些东西的。

龙一:这是不公平的——美贯。你能够感受我的悲伤,我却无法分担你的疼痛,我们之间的天秤倾斜了,你背负得太多了——而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法律界不公正的裁决是无法原谅的,我所做的就是保持绝对公平。

美贯:照你这样说,我已经替我见过的半数以上的人都分担了痛苦,这样不公正的事情你要一个个追究是追究不完的,多你一个也无伤大雅,你不要替我觉得不公。

龙一(希冀):你享有了我的姓氏,我已经成为了你姓名中的一部分。我们将是家人了——我将你放在那个我憧憬的世界里,这样的纽带就是要让我们共享一些痛苦的,对吗?

美贯:我很好。你说这样的纽带吗?可是你我并不流动着同样的血,这是无法被编码在基因里的东西,无意冒犯,但是只凭一纸文书它又能留存多久呢?它是个只凭你和我两个指印,两个签名就成立的契约,它太孱弱,因此令我惊疑。或许明日,凌晨时,甚至下一刻,你我又能制造出十张,一百张这样的契约来,而得到越容易,丢掉就越轻松。

龙一(稍大声):异议!我的美贯,“得到”与“珍视”是不冲突的,诚然你我之间亲属纽带的构建似乎太过于仓促,但是,是谁给予它意义的呢?我明白,你第一次做成步堂的女儿,而你想要从刚刚失去一个父亲的角色里超脱出来,你想要给我一个新的善解人意的可爱女儿,她像一株过于生长的灿烂向日葵,看她她会笑,碰她她会笑,她身上留下了无处可寻的奇妙机关,双手永远流转着戏法,在名为地球的舞台上时时刻刻保持着要惊艳观众的演员匠心。但,你看不到的是!你褐色瞳孔眼波水灵流动着,它有话要替你说——于夜中,在月下,在灯光烬灭,观众散场时,她却无法独自承受名为孤独的痛苦。这份潮湿的疼痛无法告解,只能被你用最低劣的魔法隐瞒,而你的眼睛就要替你传达了!美贯,你为你自己而疼痛吧,不要再忧心我的。而这样珍贵的,我刚刚才拥有的蚌中珍珠一样的家人,你怎能说我不珍视?你是我未来将要去珍视的事物之一,我要让她拥有我拥有的一切,我想让她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最可人的天气,让她每夜入眠都能在最柔和的星光下畅游,她余生只会记得聚光灯下向她如潮涌来的雷鸣掌声,在归家路上用腹语对月亮道晚安,一颗星点缀在她的发间。

美贯:(濒临哭泣)(破涕为笑):可是,你不能够因为得到而就珍视你的一切事物,这太累了。你明明可以不那么做——若不是你,我就失去我所有的亲人了,我明白的,只是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是律师先生——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你太敏锐聪慧,将我拆穿得像一张白纸塑就的谎,像要将我所有的快乐都收进水晶盒,将我一切疼痛都丢入罪人业火,即便这簇烈焰的燃料是你的血。火很大,会一齐灼伤你和我,烧太旺,又会照亮这个漆黑天。

龙一:这个天,这个天!我们在这个楼角停留多久了?时针快要吃掉钟表一圈。我的美贯,站起身来,我们应该归家。你尽管在路上流泪吧——此处万物静谧,只有我一位你的观众。

美贯:好——好!爸爸,不要奔跑,不要急促,牵着我的手吧,我想享受归家的路途,即使这天色漆黑如墨。

龙一:答应我,接下来归去的几个小时里不要松手,不要走丢,夜很浓,我担忧噩梦的浪潮会将你卷走。

美贯:什么话!我不会离开你,就像你不会丢下我一样。再者说,与你一同走出噩梦并不是难事,对吗?

龙一:并不是难事……即使天已漆黑。

美贯(附和):即使天已漆黑。

 

(成步堂龙一,成步堂美贯起身,双手紧握,走下阶梯,追光,缓步至舞台右侧下。)

(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