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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迪亚斯正式搬进罗德里的家后,三个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谁做饭。
阿尔瓦雷斯当然是不会做饭的,他唯一拿手的就是把牛肉放到烧烤架上烤熟后简单调味。罗德里会做饭,并且做得也算美味。但他的公司要准备上市,每天要忙到接近凌晨才能回家。所以数来数去,做饭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没什么正经工作在家吃闲饭的迪亚斯身上。
鲁本迪亚斯,他是一个对自我有着清晰认知并且也有严格人生规划的人。他没有精彩的学历,也不愿意去做繁杂的体力劳动,上天又赐予他漂亮的脸蛋,所以工作于声色场所对他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性与爱本就是人类生来的欲望,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他本来打算在酒吧攒到钱后辞职去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酒吧,可钱还没攒够,这个计划就被罗德里的离职打乱了。
他还记得那天傍晚,酒吧还没开门,他和罗德里坐在酒吧门前的台阶上。夕阳把他们的头发染成金色,像碎碎的黄金在暧昧的热浪中摇曳。迪亚斯点了遇到罗德里后的第二根烟,烟草的苦涩气味浸满了他的口腔,舌尖有些麻,一向开朗的葡萄牙人也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我得走了。”西班牙人在此刻看起来也有些隐隐的悲伤,视线凝聚在眼前的一小段虚无的空气中。“我是说,兄弟,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是。”葡萄牙人回应道,“终于没人跟我抢客人了”,语气算不上开心。他该说点什么祝你一路顺风的话,他知道罗德里选择离开肯定是公司发展已经步入正轨,他该恭喜这位意气风发的大学生的。财富是他的,社会地位是他的,阿尔瓦雷斯也是他的,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酒吧该开门了,迪亚斯站起了身。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把点燃的烟头按灭在手心里,火焰灼烧皮肤的疼痛让他下定了决心。滥情的葡萄牙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没办法接受没有罗德里的工作,他也不会像对罗德里一样再跟新人付出他的感情,他们三个人纠缠到今天已经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他暗暗地骂了一声操,发胶整理好的头发被揉乱,他说算了罗德里,我也不干了。
“没有你的工作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那你去哪?”西班牙人有些惊讶,所剩无几的眉毛挑起来。
“我没想好。”迪亚斯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迷茫,金色的阳光让他的瞳孔外围泛起一圈淡淡的绿。这是一个完全打破他人生计划的决定,也是情感上头情况下的冲动选择。他心里难免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迷茫与无措。罗德里问他要不要来自己的公司,葡萄牙人笑了笑,说别了兄弟,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他突然回头,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张帅脸上平白添了滑稽。
“我怕不到一周你们公司所有人都会爱上我。”
他说得没错,罗德里想,鲁本迪亚斯生来就是个会吸引别人眼光的人。西班牙人叹了口气,他拍拍迪亚斯的肩,说不管怎么样,我和胡利安都会欢迎你来玩。
所以后来罗德里回家后看见迪亚斯大包小包搬到他家时根本不觉得奇怪,他离不开迪亚斯,阿尔瓦雷斯自然也爱葡萄牙人,于是他们三个就这么诡异但又和谐地住在一起。迪亚斯也找到了自己的第二份职业,他在推特上开了个账号,没事发点擦边的视频和照片——毕竟有这个身体条件不用白不用。偶尔接点广告,当然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刷罗德里的信用卡。
平心而论,对比起两个需要上班的社畜,迪亚斯简直是天选的做饭人选。何况他愿意也享受做饭,他喜欢按照计划去超市采购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蔬果的清甜香味会让他联想到大自然。于是迪亚斯自告奋勇说他可以做饭,在看报表的罗德里抬起头,表情明显是怀疑。
“你会做饭?”
“至少会做早饭。”迪亚斯说。“以前留宿在客人家里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做早餐,我的服务态度是一流的。”
阿尔瓦雷斯表示同意,他说鲁本做的煎蛋确实好吃。罗德里对此表示怀疑,因为阿尔瓦雷斯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他甚至从没抱怨过英国菜。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比迪亚斯更合适的人选,至于雇人来做饭?罗德里觉得没必要,他舍不得花那个钱。
但很快,罗德里和阿尔瓦雷斯意识到把厨房交给鲁本迪亚斯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葡萄牙人的厨艺算不上多烂,只是常年健身的人都会发展到味觉消失这一步,他们摄入的卡路里是被严格控制的。这一点也在迪亚斯做得饭中体现出来,色彩鲜艳,配料健康,拍成照片发在ins上一定会收获很多赞,一切都很好,除了不好吃。
今天是全麦面包配西红柿烟熏三文鱼沙拉,明天是干巴酸奶碗配绿色的蔬果汁,后天是生菜牛油果沙拉配煎火腿。连吃了半个月的健康饮食后罗德里的脸色都有点发绿,这让他的黑眼圈更明显了。在公司的时候拉波尔特问他还好吗,罗德里点点头,说我很好,只是一想到回家就是各种没味的东西。他叹了口气,觉得这辈子也就望到头了,不如在十字架上被绞死算了。
罗德里还行,他对吃食本来就没有多上心。但好孩子阿尔瓦雷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每天要面对甲方的无理要求,回家看见这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感觉天都要塌了。阿根廷人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又舍不得打消迪亚斯的热情。于是在某天晚上吃完夹生的焗鸭饭后——谢天谢地他终于能摄入碳水和脂肪了,他实在忍不住半夜摸黑进了罗德里的房间,并把后者的被掀开坐了进去,在床头望着罗德里。
罗德里自然被惊醒了,抬头就看见可爱的阿根廷小孩坐在自己床头,这让他有些甜蜜。因为工作他也好久没跟爱人温存了,他抬手捏了阿尔瓦雷斯的脸,想把阿根廷人圈进怀里睡个温馨的觉,顺便解决一些生理欲望。但前者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有些圆,月光在他的眼睛里融化为银白色的光点,他问罗德里你饿吗?
哈?罗德里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他的肚子叫了几声,很明显,今天晚上他也没吃饱。最终还是西班牙人打破了沉默,他说胡利安我们点外卖吧。
“这样不好吧,会让鲁本觉得我们在嫌弃他做的饭。”阿尔瓦雷斯说,眼睛没离开罗德里的外卖软件。“请帮我点炸鱼薯条谢谢。”
罗德里干脆把手机给了阿尔瓦雷斯,阿根廷小孩操作了一番加了很多东西。接过来的时候他觉得点得有些多,他问阿尔瓦雷斯吃得了这么多吗。阿尔瓦雷斯说吃不完明天带去公司吃,他怕明天鲁本会做烤胡萝卜配水煮西蓝花。
“哦老天。”阿尔瓦雷斯叹了口气,胃痛让他说话的尾音有些轻。“再这么吃下去我早晚会变成贝尔纳多。”
蜘蛛变兔子?罗德里挑了个眉,想想阿尔瓦雷斯要是长出个兔耳朵的样子似乎也不难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阿尔瓦雷斯说得很对,谁知道明天鲁本会不会再掏出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健康食谱。于是他又点了个披萨,备注让外卖员放在门外不要敲门。
等外卖送到的时候,两个人偷偷摸摸拿着外卖去了罗德里的书房。阿尔瓦雷斯办公桌上的废弃图纸刚好用来铺在桌子上,省得第二天迪亚斯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他们的罪证。高热量的食物总会带给人满足感,阿尔瓦雷斯是真饿了,要不是罗德里拦着他甚至还能再吃下一个牛肉汉堡。最后好学长罗德里用亲吻擦去了阿尔瓦雷斯嘴边的酱汁,并制止了小孩还想再吃一根冰淇淋的要求。
剩下的食物还很多,阿尔瓦雷斯准备放在冰箱,明天早上趁着迪亚斯起床做早饭之前偷偷地带走。他体型小,走起路来也轻盈,所以不会吵醒熟睡中的迪亚斯。阿根廷人绕过了沙发和奖牌架子来到了厨房,正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冰箱,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胡利安?”
迪亚斯应该是起夜想找点水喝,他的嗓音有些凝滞。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很不理解阿尔瓦雷斯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尔瓦雷斯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是回答我饿了来找食物还是回答我们背着你偷偷点了外卖,一切都似乎是在指责迪亚斯做得饭太难吃了。阿根廷人从没这样无措过,他上一次这么慌乱还是被迪亚斯和罗德两个人玩了一天的时候。迪亚斯离他越来越近,眼看着秘密就要瞒不住,阿尔瓦雷斯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出于应激反应想也不想伸出拳头打在了葡萄牙人高挺的鼻梁上。
学美术的力气都大,更何况迪亚斯本就困得迷糊,一拳下去打得他两眼冒金星,连疼痛都没感受到就直接昏了过去。阿尔瓦雷斯赶紧把吃剩的外卖放进冰箱,倒地声惊动了罗德里,他赶紧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半裸的迪亚斯倒在地上,旁边的阿尔瓦雷斯望着他,有些愧疚。
“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有些应激...”
罗德里没什么反应,他走到迪亚斯身边踢了两脚,人确实是昏过去了。他问阿尔瓦雷斯说你打的?阿尔瓦雷斯点点头。罗德里说了一声哇哦,这就是鲁本一天去四次健身房的结果吗。
出于一些感情,罗德里到底还是没放任迪亚斯睡在地板上。他想把迪亚斯抬回房间,但成年男性的体重多少有些沉重。努力了几下后罗德里把迪亚斯扔在沙发上,阿尔瓦雷斯贴心地拿出房间里的毛毯盖了上去。他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跟罗德里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罗德里想说点什么,但阿根廷人逃跑的速度太快,饱暖之后的欲望还是只能靠他一个人解决。
第二天早上是罗德里做得饭,阿尔瓦雷斯已经拿着吃剩的外卖冲向了公司,所以等迪亚斯从沙发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只有罗德里一个人在吃麦片。
“早上好,罗德里。”沙发睡得迪亚斯哪哪都疼,“胡利安呢?我昨晚为什么睡在沙发上。”
“还有我的鼻子怎么这么疼?”
“胡利安已经去上班了,他今天有事。”罗德里面不改色心不跳撒着谎。“你昨晚梦游了,摔了,脸着地的。”
迪亚斯想表示怀疑,因为印象中他并没有梦游的习惯。可罗德里的表情又实在太正经,他又是家里的大学生,出于对学历的信服他选择相信罗德里。准备坐下吃他碗里的麦片,吃完两口后他说不对啊昨晚我似乎看见了胡利安在冰箱。
“你记错了,研究表明梦游会影响自己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迪亚斯想,没念过几年书的人自然会相信罗德里的话。他点点头继续吃饭,那边的罗德里也准备收拾收拾去公司,在走出家门之前他叫了一声鲁本,后者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德牧停止进食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以后去健身房记得多练练拳击。”罗德里说,“至少提升一下你的抗击打能力。”
迪亚斯有些迷惑,他的表情很明显昭示着他并没有听懂。但罗德里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没放在心上。晚上阿尔瓦雷斯下班,阿根廷人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吻,前酒吧头牌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去温存。温存结束后阿尔瓦雷斯的吻落在他的鼻尖,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迪亚斯还是有些迷惑,但是他不在乎。爱人在怀里,最好的同事在身边,这样的生活总是会让人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