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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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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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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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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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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

【老路组】幽闭恐惧症

Summary:

迪斯马有幽闭恐惧症。雷纳德治好了。

Work Text: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迪斯马试着推了推紧紧压着自己的雷纳德,想要给自己已经残破的肺一点呼吸的余地。流血已经使他两眼发昏了,被捅穿的肺在艰难工作着,发出残破的鼓风箱般的声音。雷纳德试图撑起自己的身子,不要碰到迪斯马胸前的伤口,但是稍微一动后背就会碰到箱顶,震起一片浮尘。外面的骷髅怪物仍在游荡,感谢它们没有听力,不然善于暴击的骷髅士兵怕是要把他们在箱子里穿成串。

箱子内的空间本就不多,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雷纳德还穿着全套的十字军盔甲。感谢哈姆雷特镇勤勤恳恳工作的铁匠,将它们打造得结实耐用,还特别有分量,迪斯马甚至能摸到雷纳德臂甲的焊接处留了点铁疙瘩。

阴暗...潮湿...狭窄...

迪斯马强迫自己深呼吸,即使是湿热的空气已经在箱子里循环无数次的事实差点将他击溃,喉咙紧缩,眼前发黑。

他明明再也不想想起这段痛苦的回忆的。

“嘿,迪斯马,你怎么了?”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雷纳德掀开面甲,低头仔细查看竞发现迪斯马已经低声抽噎起来。

“嘿,嘿,迪斯马,迪斯马!”雷纳德显然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战场上的激励呐喊和扎营时毫不羞耻的热诚演讲可不算。雷纳德的手本身就撑在迪斯马两侧,他试图拢了拢手臂,虚抱住迪斯马,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嘿,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你现在需要帮助。”

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向战友吐露悲惨过去的场景。迪斯马想着,因为被虐待过而患有幽闭恐惧症?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带进坟墓里的,就算他极有可能死后连坟墓都不会拥有。

老实说,他刚触碰到迪斯马后颈的那一刻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身下人还有微弱的呼吸,他几乎以为自己抱着一块铁,僵硬且冰冷。迪斯马的确因为寒冷而有点意识不清,他无力地摇晃着脑袋,试图摆脱掉嗡嗡作响的耳鸣和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幻听。意外地,一只温暖的、带着粗糙的茧子的手抚上他的脖颈,另一只搭上了他的肩。做了多年强盗的经验告诉他像这样被握住命关时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轻柔的力度和令人安心的温暖,他对此竟有几分贪恋。

他现在需要这个拥抱。

在雷纳德的轻拍下,迪斯马渐渐冷静下来,不过他头上的温度是雷纳德的呼吸太热了还是雷纳德真的在抚摸他的头?

“谢谢了,大块头。比起这个你能帮我按住胸前的伤口吗?我感觉我好像断了几根肋骨。”就连迪斯马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这话时他被围巾遮住的下巴放松了下来,扬起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雷纳德才意识到迪斯马还在汩汩流血,伸手探去却半天没摸到伤口,反而不小心摸了几把迪斯马的腰腹部。男人瘦削的身体此时因为疼痛而在隐隐用力,摸上去稍硬,体温因失血过多而慢慢流失,像将死之人的身体,也像融化在冰水里的糖。

血把迪斯马胸前的布料染成了一片暗红,靠着这一点雷纳德勉强在黑暗里找到了伤口的位置。雷纳德用牙咬掉手套,用战场上止血的手法按压住伤口,左手迅速撕下一块迪斯马的衬衣下摆,在伤口流血速度变慢时勉强包扎住。

“嘿!这件衣服可是新的。”

“是啊,一件新衣服换来的止血,我也觉得值。回去再向领主要一件吧?他在物资方面向来不小气,自从哈姆雷特镇建了银行之后领主就大方多了。不过我对经济什么的也不了解,但不得不承认非欧刀柄用着的确顺手。”雷纳德絮絮叨叨着,熟练地完成了包扎工作。他的确擅长这个,帮助他人,包扎和鼓励什么的,迪斯马想。他的伤口处几乎没有什么不适感,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雷纳德好像打了个蝴蝶结。

——

“不错,你的体温在慢慢回升,朋友,至少你脱离生命危险了。”雷纳德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闭着眼仔细感受迪斯马的体温。迪斯马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臂,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已经没有因为失血带来的麻木了。

“对,如果我们可以不用再被困在这个破旧的箱子里的话,我想我会恢复得更好。”

听到这,雷纳德叹了口气。

“只凭我们两个人很难对付在这个房间内游荡的四个邪祟,况且你还受着伤,如果我们能找到朱妮娅和帕拉她们……”

箱子突然传来的震动让雷纳德马上止住话头。

“嘘,安静。”迪斯马侧头把耳朵贴在箱子一侧,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除去骷髅杂乱的脚步声和骨头的咔哒声,他听见了两个坚定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我想我们有救了。”迪斯马露出了笑容。

——

朱妮娅和帕拉并不擅长战斗,但帕拉的致盲和腐蚀帮了大忙,圣光照耀也让两具骨头散了架。可两人对付四个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就在锋利的剑扬起,即将劈在朱妮娅身上时,突然响起了枪声,火药味浓,余音回荡。

“该死,我没打中你的眼睛!”迪斯马遗憾地看着倒下的怪物,同时雷纳德收掉最后一只邪教徒。

“迪斯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本来都快绝望了,打算返回小镇,可帕拉坚持要把你们的遗体带回来,说是实验材料不太够……”

“好吧,这回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小鸟。”迪斯马略带嘲讽地在最后两个字加了重音,而帕拉只是耸了耸肩。

“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进这房间时可没见到你们。”帕拉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呃……”“这……”

本来准备收集战利品的朱妮娅看着房间中间敞口的箱子和里面被弄的乱七八糟的袋装金币,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迪斯马发誓他感觉朱妮娅看向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迷雾会打散我们,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或许我们可以用火把驱散迷雾?”雷纳德归剑入鞘,重新点燃腰间别着的火把。

——

“谢谢你,雷纳德。来,拿着这袋金币去告解室吧,或许能给你的心灵带来一丝慰藉……”

“不,领主。这周我打算和迪斯马去酒馆放松放松。”接过钱袋子的雷纳德内心顿感轻松,甚至习惯性地想吹声口哨,即使是半年前领主就把他丢在疗养院的水蛭池子里,让水蛭吸干了半个他,才让他改掉了小偷小摸的坏毛病。

就算是向来都有着良好表情管理的领主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去酒馆吗,雷纳德?真是少见……我以为你们的教义中是禁止饮酒的来着。还是说你们想去找楼上的姑娘们?”

“不,我们只是喝两杯。”雷纳德掂量着手中钱袋子的分量,估算着能和迪斯马来上几杯上好的麦酒。他实在是不想再喝那些便宜的难以下咽的廉价啤酒了,用迪斯马的话来说就是“狗尿都比这个带劲”。

“Well,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刚刚让迪斯马去疗养院了,他应该会和水蛭进行一场深度交流,预计一周。他一直在努力掩盖,但他看向哈姆雷特储存酒桶的地下室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别的雇佣兵都恨不得在下面泡个三天三夜,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路过了,我不想让幽闭恐惧症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

后面领主还说了什么,雷纳德已经听不太清了。幽闭恐惧症?这对雷纳德来说可是全新的词汇。直到迈出领主的住所,去往酒馆的路上他还是在琢磨着。

还是去疗养院看看迪斯马吧?

只是还没等雷纳德踏进疗养院,便迎面撞上了迪斯马。

“雷纳德?你也被送来疗养院了?”

“不,我本是来看望你的,我听领主说他把你送来治疗,那个,幽闭恐惧症?…我没说错吧?”

迪斯马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怪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雷纳德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呃,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幽闭恐惧症治好了,护士们直接让我走人了,空出来的床位接待了别的人。不过反正不用在病床上躺一周,我也乐意。”迪斯马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腰间别着的匕首上,然后很快又放下。这是迪斯马心不在焉时会有的小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雷纳德很早就发现了。每次酒馆人满为患,被强制带去教堂减压的强盗在被唱诗班折磨得昏昏欲睡时,在被神父的絮絮叨叨搞得耳朵起茧白眼翻上天时,迪斯马都会下意识地把玩腰间的匕首,但不抽出来。

“那……你想要去酒馆放松一下吗?”

迪斯马挑了挑眉,“你也会主动约我去酒馆?真少见。第一杯你请,我要最好的麦酒。”

——

“再上三杯麦酒!要好的!”
“迪斯马,你已经醉了!别再喝了!麦酒就不用了,请帮我的朋友上一杯薄荷水,谢谢。”
迪斯马不满地嘟囔:“嘿,雷纳德!你不能剥夺我买醉的权利。”
“那是因为你已经醉了。”雷纳德无奈地说。
“我才没有。你怎么能断定是我醉了而不是你喝多了?你明明就一直在原地摇晃!嘿,等等,这里怎么会有三个雷纳德?”
“哦圣光啊……”雷纳德真是很久没有和迪斯马喝过酒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迪斯马一旦醉了就无法闭上他那充满黑色笑话的嘴。
“嘿雷纳德,你听过那个关于砖头的笑话吗?”
“噢,又来了……”
夜晚的酒馆总是相当地热闹。雇佣兵们总会不要命地往肚里灌酒,用充满谷物发酵香气的液体洗刷疯狂,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绝望的明天。但笑声,就算是巨大的笑声也无法掩盖他们的命或许还没有手中的麦酒值钱这一事实。
迪斯马不在乎。
他也不是什么会未雨绸缪的人,疗养院的护士告诉他再喝或许会活不过明年,但他也不在乎。明年?他下周能不能完整地从地牢里回来都有待商榷。领主也疯了,他早看出来了。我们这样的人也能面对那样的怪物?新兵来了,新兵被派来跟着他们下地牢了,结果因为几个伤口没止住血就能死在他们面前,然后下周又会有不明真相的人来到哈姆雷特。
迪斯马早就不在乎了。
“嘿雷纳德,你听过那个关于生命的笑话吗?”
“……什么?”
“猜猜我们的命在这个破地方值几个钱?”
“我不知道,不过我认为生命无法用金钱衡量。”
“哦拜托,真的假的?”
“……唉,或许,五袋金币?我还在军队里时,悬赏的罪犯赏金一般就是这么多。”
迪斯马伸出他戴着破旧手套的手(这幅手套究竟本来就是红色的还是被血染的?雷纳德不合时宜地想),比了一个“0”的手势。
“答案是0。”
“我们光着屁股来到这个世界上,当然也是光着屁股地走。”
似乎是被戳中了笑点,迪斯马忍不住笑了,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的笑声从下面传了出来。迪斯马的笑声在酒馆里并不明显,雷纳德听着却无比刺耳。
“咳,咳咳!哦圣光啊我是不是差点把自己呛死在这?啊,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想起圣光的恩惠,毕竟刚刚圣光已经降临在了我的眼前。不过如果是圣光带走我,而不是骑着一匹看起来得了黑死病的马的死神带我走的话,我还挺满意的。”似乎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来说完这段没头没尾的遗言,迪斯马彻底昏睡过去。

——

迪斯马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兵舍的。
他睁眼,看见雷纳德坐在他的床边,背对着他,借着月光阅读手中的半本诗歌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昏过去之前被酒液糊了的脸也被擦干净了。
“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砺,才能练就创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响。我觉得萨门第或许会喜欢这句。”
听到背后传来的平静的声音,雷纳德放下手中焦黑的、只剩下半本的诗集,“你醒了?来,喝了这个,我从疗养院求来的。”
看着雷纳德端过来的一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迪斯马感到喉咙一紧。
“如果我背《飞鸟集》的后半部分给你听,能不喝这个吗?”
“我没想到你也会喜欢读诗歌。”
“我还没想到你会看除了教义以外的书籍呢,按道理来说我以为你们会把这些诗歌书籍当成异端书籍烧掉。”
雷纳德摸了摸鼻子。“实际上,我们确实是这么干的。我手中这半本是我偷偷从火坑里扒出来的,被烧的只剩半本了。”
迪斯马吹了声口哨。“哇哦,火坑?雷纳德,你的小偷小摸已经到了一种境界了。”
雷纳德叹了口气。
“可我更希望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地读别的国家、别的文化里的书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十字军的任务从拥护圣光变成了借着圣光的名义滥杀无辜的人。”
“迪斯马,我想听听《飞鸟集》的后半部分,前半部分我已经读烂了。”
回忆如洪水猛兽般,淹没了迪斯马。
……真是该死。迪斯马唯一能接受的回想起这段记忆的情形是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

监狱,草席,老鼠。
每天都有囚犯被带走,也会带来新的囚犯。昨天不知道斩下了谁的头颅,今天也不知道会有谁会被活活饿死。
饥渴和束缚最终还是折断了蜡烛匠学徒的脊梁,敲碎了他的膝盖。
第一次的越狱失败了,他被带进了监狱最阴暗、最狭窄的那一间牢房,狱警的鞭子沾了盐,皮开肉绽的新伤口混合着被重新抽开的旧伤口,无法愈合,疼痛几乎让迪斯马发了疯。
可是不行,他越是叫,越是痛,他们就会抽的越起劲。
毕竟这是在漫无天日的监狱里,他们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迪斯马突然感觉嘴里有沙沙的感觉,他用舌头舔了舔,发现那是他的牙齿。
他把牙齿咬碎了。
此后的几个月,迪斯马一直被关在最狭窄的那间牢房,狱警三四天才会送来一盘早就馊了的泔水。
于是他知道了老鼠和青苔是什么味道的,即使腥臭到他想吐,胃酸已经涌到了喉咙眼,他还是咽了下去。
吐出来会饿死的。
该说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吗,他居然在最令人绝望的地方找到了一本诗集。
很难想象上一个待在这里的是谁,居然能带一本诗集进监狱,而且居然带的是一本诗集,而不是勺子、铁丝这样的能帮助越狱的东西。
“……蠢货。”
在迪斯马彻底逃脱这里之前,他每天都会在月光最明亮,狱警最昏昏欲睡的时候,摊开这本破旧的册子,借着月光,给自己的精神增添几分希望。
即使希望是如此渺茫。但他依旧做到了,可他从此却开始惧怕黑暗和封闭。即使是成功越狱,逃了出来,半路当上的强盗,最后来到了哈姆雷特镇,在他路过储酒的地下室时,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可他依旧抖得像个筛子。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
“有些看不见的手,如懒懒的微风的,正在我的心上奏着潺潺的乐声。”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迪斯马每背诵一句,雷纳德就用羽毛笔沾着墨水,在莎草纸上沙沙地写着。
“原来飞鸟集的后半部分都在讨论爱、人生、自由和自然啊。”雷纳德微笑着说,手中的笔不停。
“是啊,爱,与自由……”
迪斯马看向雷纳德。雷纳德只穿着常服,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迪斯马猜测雷纳德在参军之前是农民,他脸上晒出的阴影和虎口的茧子都是务农的农民才会有的。
或许有些东西早就发芽了,但迪斯马一直在看向别处,假装不在乎。
在他从上次地牢回来的第一天就感到不对劲了。他居然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地走过了地下室。他甚至有些不信邪,还尝试往地下室走近了两布。
心跳没有加速,呼吸也没有急促。
……为什么会这样?他以为得让疗养院的水蛭吸干至少半个他才能减轻他的幽闭恐惧症。
可他现在,脖颈边、耳朵边浮现的却是雷纳德的温度。
很明显,这是幻觉,但不明显的是他出现这种幻觉的原因。
“……真是见鬼。为什么是雷纳德……”
他在乎,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乎地要命了。他或许在雷纳德总是熟练地把他从酒馆拖回兵舍的时候就在乎了,或许在荒野里替他挡下腐蚀汁液的时候就在乎了,或许扎营时让帕拉和朱妮娅休息,自己独自守夜时就在乎了。

“……迪斯马,迪斯马?”
“啊,嗯,抱歉刚刚有点走神,怎么了?”
雷纳德将写完的几页摊开在桌面上晾干。雷纳德或许是在军队里受过一点教育,他写的字很工整,是能去写通缉令,写海报的程度。
“暂时没有莎草纸了,明天我会去找领主要一点。谢谢你,迪斯马,我因为一直找不到飞鸟集的下半部分而苦恼。”
“嗯哼,不用谢,大文豪。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先到着吧,宿醉快把我的胃干穿了,我得休息一下。”
在走出兵舍前,雷纳德帮忙吹灭了房间内的蜡烛。蜡烛飘着一缕青烟。
“那么晚安,铁罐头。”
“晚安,迪斯马。”
迪斯马闭上眼,突然听见雷纳德说:“呃,迪斯马,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是,唉,真是有点难为情……”
“要么说,要么让我休息,别磨磨唧唧的。”迪斯马再次闭上眼。
“迪斯马。我知道你或许会不认同我的想法,但是我想说,生命是无价的,你的也是,我的也是,对任何人都是。”
“迪斯马,爱护你的生命。我们就在这,像星星陪伴月亮一样陪伴你。”
“晚安,迪斯马。”
蜡烛的烟没多久就散了。只剩下月光,没干透的墨水,和床上辗转一夜却无法入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