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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10
Completed:
2024-11-26
Words:
36,483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25
Bookmarks:
4
Hits:
482

【莫萨】哦!多么放肆啊!

Summary:

丫莫条萨,乐队pa,鼓手丫x贝斯条
米扎flo萨提及

—You can’t stand me now?

Notes:

“An ending fitting for the start,
You twisted and tore our love apart.”

(可配合the libertines的《can't stand me now》食用,一股很有活力的死味

Chapter Text

“他贝斯弹得确实是不错。”阿玛迪乌斯对着镜头说,他眼下的乌青被粉底遮住了,但是凹陷的双颊没法遮盖。“但是在创作上我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即使是……”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对面的记者帮他找台阶下:“……即使是您最真挚的朋友?”
“即使是我的家人、我的爱人……床伴当然更不可能。”阿玛迪乌斯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往前挪动身体逼近镜头,说出这恶毒的话。
另一边显得客气许多。
“关于您与前队友有过很多有趣的传言。”主持人带着诱导地问道。
“或许是的。”安东尼奥的眼神看起来很迷茫,很无辜。粉丝说他有一双让人怜爱的眼睛。“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位前队友?”
主持人摸不清他是装傻还是钝感。“当然您和您每一位队友都有令人羡慕的友谊。”主持人露出关切的笑容,向前倾了倾身子,导播了然地将画面切到安东尼奥的脸上。“但是最特殊的或许是与您的挚友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你们两位是乐队自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成员。”
安东尼奥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主持人怀疑他刚刚就是在装傻。
“他年轻、鲁莽、高傲,且蛮横。”安东尼奥一字一顿地说,“……但不可否认,他的音乐无上崇高。”

 

阿玛迪乌斯算是安东尼奥捡来的。当时安东尼奥还不是乐队的贝斯手,阿玛迪乌斯也只是个离家出走的teenager,不像吉他手可以帅气地抱着吉他坐在路边扫两下弦,给路人留下一个忧郁又破碎的身姿,他是个鼓手,端着一大坨一百多斤的钢铁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只抱着两个镲片,外加不多的行李。
现在他抱着这两个镲片坐在路边,十一月的风非常冷,两大片金属飞速地吸收着属于阿玛迪乌斯的热量。他有点想把它俩盖在旁边那俩没有盖的垃圾桶上然后自己钻进去取暖了。但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只是一边一个让它们夹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铜锣烧。
一阵青苹果味飘了过来。还有点呛。阿玛迪乌斯回头,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站在了垃圾桶旁边点着了烟。阿玛迪乌斯不喜欢烟味,甚至称得上讨厌,但是今天他竟然觉得这味道挺好闻,估计是寒冷把鼻子冻坏了。青苹果味消散完了,剩下的只有尼古丁呛鼻的味道。阿玛迪乌斯忍不了了,调整五官摆出自己最臭的脸色:“先生,您的手指不冷吗?”
带墨镜的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夹烟的手,又看了看他。阿玛迪乌斯觉得莫名其妙,墨镜挡住了对方的眼睛,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戏弄他。结果下一秒那人把手里半截烟塞到了他嘴里。阿玛迪乌斯愣住了,他没有吸,但是垂直向上飘散的烟雾熏到了他的眼睛。于是半截烟掉在地上,阿玛迪乌斯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抱歉,”男人听起来一点也不抱歉,但是这让阿玛迪乌斯哑了火。他抱着自己的背包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去处。说实话他在气血上涌从家里摔门而去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陌生人在旁边点燃了第二支烟。不过阿玛迪乌斯的鼻子已经冻失灵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裹满了烟味。但是在第二支烟燃到底的时候,陌生人摘下了他的墨镜,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叫安东尼奥。”他看起来鼓足了勇气,阿玛迪乌斯不禁有点心软,条件反射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才觉得自己是个智障。“我该认识你吗?”阿玛迪乌斯喃喃自语。
但是安东尼奥没给他进一步思考的空间。“你是不是没地方去?”阿玛迪乌斯震惊于安东尼奥的单刀直入,“你可以跟我回家。”现在的意大利基佬都这么直白吗?阿玛迪乌斯盯着安东尼奥深色的眼睛、深色的头发和胡子。“我是说……我家的沙发可以保证一个人不会今晚被冻死在街头。”他似乎为自己的反应迅速感到很满意。
阿玛迪乌斯飞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现状。没钱、没去处、寒风刺骨,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伸出援手,如果要劫财,他浑身上下看起来跟“有钱”差了一个英吉利海峡,如果是另一种那他也没什么办法。阿玛迪乌斯有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跟游荡在街头的应召男妓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下一秒他听见自己说了个好。

阿玛迪乌斯抱着自己的两个镲片背着包跟在安东尼奥身后走进了他的单人公寓。客厅不大,但是有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整栋房子配色几乎只有黑白灰,并且非常整洁。阿玛迪乌斯有点摸不准安东尼奥的年纪,因为他没在同龄人中见过如此整洁的房间。
“把鞋子脱掉。”安东尼奥下了命令。阿玛迪乌斯乖乖地照做了,在心里默默预演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茶几旁边,扭头看着安东尼奥摘下围巾,脱掉外套,好像一层一层剥开自己。
他的屁股很翘。阿玛迪乌斯的大脑传递来信息。阿玛迪乌斯也脱掉自己的外套。他为了耍帅冬天从不愿戴围巾。安东尼奥的头发看起来也很柔软。
安东尼奥拿来被子和枕头,阿玛迪乌斯站着看着安东尼奥把它们堆在沙发上,然后他带着献祭一般的决心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安东尼奥,一个吻落在他的脖子上。安东尼奥像根棍子一样停在了那里。阿玛迪乌斯感到有些不爽,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的挣扎而陷入年轻人的胜负欲了,于是他伸手把安东尼奥的脸掰过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安东尼奥的嘴唇非常红润,唇珠饱满,阿玛迪乌斯第一眼就觉得它很性感;现在他们被自己叼在齿间,安东尼奥发出吃痛的闷哼。阿玛迪乌斯松开牙关,改用温柔的方式吮吸安东尼奥的下唇。安东尼奥的胡子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扎人,毛茸茸的触感蹭在他脸上,阿玛迪乌斯觉得很痒并且有点奇怪,他之前从没跟男人亲过嘴。这手感让他有点上瘾,于是他抚摸着安东尼奥的侧脸,用最灵敏的指尖触碰他的胡子和脸颊的皮肤,一边撬开安东尼奥的齿关,用舌头试探他的口腔。安东尼奥竟然打了舌钉,阿玛迪乌斯接触到那个金属制的贯穿物时愣了一瞬,安东尼奥显然没有适应,发出了一声非常悦耳的呻吟,阿玛迪乌斯的胜负欲被满足了一点。接下来安东尼奥开始配合他,阿玛迪乌斯也没有多少经验,刚刚的一系列操作全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安东尼奥略微占了上风,眯起半睁开的眼睛笑了一声。阿玛迪乌斯也睁开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深色的几乎看不清瞳孔的虹膜,浅蓝绿色的眼睛映照出对面深色的黑洞;他们的嘴唇和舌头搅在一起,发出一点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牙齿磕到舌钉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安东尼奥伸出手搂住阿玛迪乌斯的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阿玛迪乌斯甚至有点腿软。
他们分开了。分开前最后一秒阿玛迪乌斯还在试图用牙齿叼住安东尼奥的舌钉。
安东尼奥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阿玛迪乌斯发誓自己从里面看出了怜悯。这让他有点委屈又莫名其妙。但是安东尼奥的手虚虚的搭在他的腰上,两个人的呼吸还交缠在一起。阿玛迪乌斯被突然拉开的一点距离搞得不知所措。我做错了吗?他开始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安东尼奥,这是他的杀手锏,没有姑娘能拒绝这样脆弱的阿玛迪乌斯,但安东尼奥可说不准。
“你真是……”安东尼奥看着他的眼睛。这竟然奏效了。安东尼奥把“我没有那个意思”吞了回去,这个时候再说这些显得有点愚蠢且不负责任。他们的下半身几乎贴在一起,他感觉到阿玛迪乌斯已经硬了,随着阿玛迪乌斯的呼吸顶在他腰胯附近。他的目光拂过阿玛迪乌斯浅棕色的卷发、浅青色的眼睛和浮起浅粉色的脸,他的所有颜色都是浅的,在漆黑的客厅里反射着柔和的光晕。看着这样一张脸很难不会心动,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安东尼奥明白自己的欲望也被勾起来了,于是他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阿玛迪乌斯的嘴唇。阿玛迪乌斯得到了许可。
以后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阿玛迪乌斯把安东尼奥推到沙发靠背上,动作熟练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刚堆上沙发的枕头和被子现在被垫在两人身下。安东尼奥伸手从茶几下勾出安全套和一瓶润滑,阿玛迪乌斯忍住了没问“为什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客厅”。前戏不太漫长,阿玛迪乌斯并不熟练,但是横冲直撞的手指带来了特殊的刺激。安东尼奥嘴里漏出优雅的呻吟,阿玛迪乌斯现在满头大汗,对安东尼奥仍然保有体面感到分外不爽,于是他退出自己的手指,在安东尼奥还没坠入突如其来的空虚感之前狠狠地将自己的性器撞进他的身体。安东尼奥的呻吟声终于变了调,夹杂着一丝失控和恐惧;不足够耐心的前戏让他的进入并不顺畅,阿玛迪乌斯的阴茎只进入了一半就受到了阻力,额头上的汗滴到了安东尼奥的背上,那里的肌肉都绷紧了,后穴更是夹得他有些痛苦。他无师自通地抬手抽了安东尼奥的屁股。这一下用了七八成的力,安东尼奥发出一阵抽气声,那丰满的臀肉上迅速浮现起清晰的手印。
“放松一点。”他俯下身压在安东尼奥身上,伸手环过他的身体,揉捏他同样饱满的胸肌。安东尼奥竟然奇迹般地稍稍放松了下来,阿玛迪乌斯直直插入了他的身体内部。难道他喜欢痛吗……?阿玛迪乌斯模模糊糊地想。他用胯骨在安东尼奥身后画着高音符,欣赏着安东尼奥为他的动作发出不同音调的喘息。
结束后阿玛迪乌斯仰躺着,双眼望向虚空。安东尼奥趴在沙发上,腿搭在阿玛迪乌斯身上。“洗澡的话,沿着走廊左手边第一间。”安东尼奥的声音闷在被压迫的胸腔里。阿玛迪乌斯看了他一眼,臀部肿起,带着几个通红的掌印,流出来的润滑和精液把他的下身搞得一片狼藉。阿玛迪乌斯感到一丝愧疚,于是非常轻柔地把他的腿搬到沙发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他洗澡期间安东尼奥敲门递给他干净的毛巾,两人在浴室又搞了一次。瓷砖地板滑滑的,安东尼奥几次差点摔倒,被阿玛迪乌斯紧紧箍在怀里。热气蒸腾,安东尼奥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但是他确实又希望如此,他伸手攥住阿玛迪乌斯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阿玛迪乌斯吓了一跳,他没有这样做过,也不敢这么做,好在安东尼奥陷入高潮的恍惚中松开了他的手。
折腾到后半夜俩人都累得不行。阿玛迪乌斯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安东尼奥家的沙发宽大又松软,阿玛迪乌斯恍惚间觉得现在过的比在家里还爽。但是茶几上拆开的套和润滑又让他精神没那么松弛。他在梦里开始发誓明天一早就去找工作赚钱租房子,
第二天阿玛迪乌斯是被煎香肠和炖肉的香味唤醒的。一睁眼就对上了直射在他眼皮上的阳光。安东尼奥把窗帘拉开了一半,现在太阳正好移动到他脸上。阿玛迪乌斯把视线移到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12:39。阿玛迪乌斯震惊于自己决定独立的第一天就失败了,他在震惊中缓缓坐起,顶着睡成鸟窝的卷毛,安东尼奥从厨房里出来叫他一起吃饭。阿玛迪乌斯晕晕乎乎的坐下了,看着安东尼奥把炖肉舀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还没睡醒。
他图我什么呢?阿玛迪乌斯开始思考。但是胃和大脑是不能同时工作的,他很快停止了思考。
吃完饭安东尼奥站在门口,在一堆钥匙里挑挑拣拣。“你要出门的话,记得把门用力摔一下,它年纪有点大。”安东尼奥像在哄孩子一样,“我晚上八点之前回来,钥匙是这个挂着兔子挂件的,你饿的话可以把冰箱里的菜热一下。”阿玛迪乌斯慌忙点头,生怕安东尼奥再把微波炉的使用方法也给他讲一遍。
安东尼奥出门了,重重地关门。一下没关上,又摔了一下。阿玛迪乌斯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回头开始打量起这间公寓。装修看起来非常崭新且商务精英,看起来房子的主人也是刚搬进来不久。阳台上摞着几个没拆的纸箱。客厅角落放着吉他和马歇尔音箱,他昨天没有注意到。电视的保护膜还没有撕。电视柜上放着不少照片,阿玛迪乌斯扫了一眼,似乎都是安东和自己家人的合影,照片中有个男人看起来很眼熟,黑色刘海挡住他的眼睛;但是安东尼奥的家人长得和安东尼奥相似是正常的,阿玛迪乌斯把这点当作自己的错觉,出于礼貌他移开了视线。
阿玛迪乌斯决定出门找工作。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勉强有个住处,但是谁知道安东尼奥什么时候会把他扫地出门。还有他的鼓,他省吃俭用疯狂打工攒了大半年的钱买回来的,在他离开家门之前和他的尊严一起付之一炬了。现在他逃出来了,虽然寄人篱下,但是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阿玛迪乌斯带着必胜的决心和对光明未来的期待出门了。他还记得关门的时候要用力摔,门一次就成功关上了。

阿玛迪乌斯的运气很好。或者说,他的运气一直很好,幸运女神眷顾着他,除了离家出走这一遭,他的人生基本顺遂。凭借那张脸和满口甜言蜜语,他在离安东尼奥家不远的一家咖啡店找了份工作,这家店几乎处于市中心,衣着光鲜、谈吐不凡的年轻人来来往往。哦不,他这才反应过来安东尼奥的公寓离市中心这么近。安东尼奥每天随机出门,不论早晚;有什么工作可以这样随性?或许他不工作,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他把注意力从胡思乱想中扯走。现在一切多么惬意:他掌握了整间店铺的点歌权,在人少的时候听到喜欢的曲子会跟着晃两下,店里的客人不会对此指手画脚;店长对他宠爱有加,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只是提醒他别把杯子砸了。闭店之后他把杯子洗完桌子擦完还能在店里即兴跳一段,然后再乖乖拖地。晚上他会比安东尼奥早一点回家,绞尽脑汁地利用自己的美色诱惑他。他们有的时候在沙发上做爱,有的时候在安东尼奥的床上做爱,有的时候只是像情侣一样抱着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终于有一天安东受不了了。
“……你不用这样,真的。”安东尼奥拂开阿玛迪乌斯凑上来的一蓬卷毛。“我让你住我家真不是对你有所图谋……”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阿玛迪乌斯又用那湿漉漉的眼睛仰视他了。那双眼睛在叫嚣:“求你不要赶我走!”和“我会出人头地的!我可是阿玛迪乌斯·莫扎特”。安东尼奥态度软下来,没忍住伸手搓了搓他的的头发。阿玛迪乌斯又把手伸向了安东尼奥的裤腰带。“够了!”安东尼奥忍无可忍,“你要是精力这么充沛,就去把碗洗了。”
阿玛迪乌斯倒吸一口凉气。“洗碗”,莫扎特家族最讨厌的运动。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现代化的公寓没有装洗碗机。但是他乖乖去了,并因为证明了自己并不是在安东尼奥家吃白食的而庆幸。他洗了碗,几乎从飞舞的泡沫和滑腻的油渍间品味出快乐来。他和安东尼奥对此都很满意。

“所以,那个叫莫泽雷拉的小骚货现在还赖在你家里?”罗森博格搅动咖啡。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安东尼奥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勺糖。又加了一勺糖。又加了一勺。
“他每个月付多少房租?”罗森博格快速搅动咖啡。
“呃,反正房子在我的名下,不需要有人来和我分担房租……”安东尼奥又加了一勺糖。
“你的意思是他不付房租?”罗森博格瞪着他,尖鼻子要捅进安东尼奥的咖啡杯里。
“所有的家务都归他,而且我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所以他睡沙发……”安东尼奥又加了一勺糖,终于拿起来喝了一口。“我觉得我们谁都没有占对方的便宜。”
罗森博格阴森地笑了,安东尼奥皱起了眉。
“好哇,萨列里大师,一个离家出走的半大小子,您直接把他带回了家里!”罗森博格拍着桌子,萨列里试图让他冷静一点,“油嘴滑舌!轻浮嚣张!花里胡哨的衣服!令人生厌的卷发!还要戴花!只有同性恋才会这样打扮!”他的声音太尖利,咖啡厅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
安东尼奥戳了一下巧克力奶油芭菲。“不好意思,我也是同性恋。”
“问题就在这里!”罗森博格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声音稍稍低了一点,听起来像是被门夹了尾巴的土拨鼠。“两个男同性恋住在同一个屋子里!这个屋子甚至只有一张床!”
“其实他睡在沙发上……”
“这太可怕了,萨列里,莫扎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罗森博格非常愤怒,“哦!可怜的萨列里,引狼入室的萨列里……”
安东尼奥发现对方不会听自己讲话,一言不发地喝咖啡。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罗森博格发了一通牢骚,扶了扶眼镜,“约瑟夫先生听说您回来了,想和您见个面。他在附近租了新的办公室。”他把一张名片推到安东尼奥面前。

安东尼奥神情恍惚地回家了。约瑟夫问了他在国外待得怎么样,他说很好。约瑟夫问他回来后打算干什么,他说不知道。约瑟夫笑得非常开心。安东尼奥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他对约瑟夫的了解仅有“大哥的老板”。或许是前老板。不过大哥也已经是前大哥了,自从他多年前和一位姓莫扎特的音乐天才轰轰烈烈地分手后就跑到了巴黎,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萨列里大师,我最近有重新建立音乐工作室的打算……”
安东尼奥打开门看到穿着小兔子围裙、把锅铲当鼓槌转的阿玛迪乌斯,眼神聚焦了一点。他今天竟然亲自下厨。安东尼奥很感动,他已经连吃了四天披萨外卖。但是半小时之后他坐在餐桌边怀念起了披萨外卖。
阿玛迪乌斯期待地看着他。安东尼奥艰难地咽下一口夹生的土豆说“味道不错”。阿玛迪乌斯的脸几乎整个亮起来。安东尼奥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混了英国血统的痕迹。可惜没有。
但是阿玛迪乌斯并不觉得自己的饭有什么问题。安东尼奥怜爱地看着他。放下刀叉的阿玛迪乌斯突然扭捏起来。
“我写了支曲子给你,安东。”阿玛迪乌斯把一个本子期期艾艾地递到他面前。“不过还没有填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可以和我一起完成这首歌。
安东尼奥很惊讶。他没有展现过自己一丝一毫对音乐的兴趣或能力。至少在这栋公寓里,所有跟音乐有关的东西都被锁在柜底,至于吉他,可以解释为文艺青年必备的时尚单品。但是现在阿玛迪乌斯盯着安东尼奥看,仿佛笃定他那双指尖的茧子几乎消退的手下可以流出音乐来。
阿玛迪乌斯把本子捧在他的面前。
最终安东尼奥接过了那个本子。他早就警告过自己莫扎特的音乐是不可触碰的,但他的手指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写满了音符的笔记本,是带刺的镣铐。阿玛迪乌斯满意地松手,安东尼奥翻开本子。咔哒。镣铐锁在了他的脖子上。
约瑟夫工作室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瘫着几个人。安东尼奥站在窗边抽他的电子烟。“我们还需要一个鼓手。”罗森博格用他的复古长柄伞邦邦邦敲着地面。
红头发的女人叼上一根万宝路。“那么鼓手呢?”她咬碎爆珠,“你从我原先的乐队里挖走了他。和我一起。”
“最新消息是,他在昨晚因为贩毒被抓了。”罗森博格的手指像被按下的钢琴键一样上下跳动。红发女人吐出一口蓝莓薄荷味的烟,“好吧,签约前一晚被抓,算你们幸运。”
红发女人叫康斯坦斯,一头玫红色卷发可以点燃整个城市的club。她之前的乐队用安东尼奥的话来说就是“像蛞蝓一样”。上个星期安东尼奥和罗森博格在大学城附近的广场上听她和乐队演奏了一晚上。整个乐队仿佛镶了金铲斗的报废挖掘机,康斯坦斯是那个铲斗。但是破挖掘机承受不住金铲斗的重量,于是他们演奏得丁零当啷。安东尼奥站在那里听了一晚上,直到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走过去和正在把吉他和音箱塞进推车的康斯坦斯说话。于是她出现在了这里。
站在窗边的安东尼奥突然说话了。“我或许有一个人选。”
罗森博格的眉毛竖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阿玛迪乌斯·莫扎特走进了办公室。

毫不意外,罗森博格的抗争正式失败,愤愤不平地接纳了这个新鼓手。他比上一个鼓手更散漫、更莽撞,但是确实更强。
康斯坦斯和阿玛迪乌斯看起来早就认识,但是阿玛迪乌斯的态度充满了躲闪和畏惧。在排练的时候安东尼奥拖着线挪到阿玛迪乌斯面前。他们眼神交流,这很美妙,两个人被底鼓的轰鸣包围,安东尼奥的根音咬住节奏。康斯坦斯的电吉他加入进来,她的眼神在他俩之间嫌弃地打转。
“刚刚那一段有什么问题吗?”阿玛迪乌斯甩了一下头发,收起鼓槌,兴致勃勃地问。
安东尼奥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他觉得全是问题。康斯坦斯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门。阿玛迪乌斯犹犹豫豫地想跟上来。“Smoking time.”康斯坦斯说,然后把门关在了阿玛迪乌斯的鼻子跟前。
沉默。烟雾弥漫。康斯坦斯给了他一根万宝路。今天是热带水果味,两个人被包裹在清爽的尼古丁毒气里。“你和莫扎特是什么关系?”康斯坦斯问得很直接,安东尼奥一点都没有意外。“算室友吧。”他说。
“……喔,好吧。”康斯坦斯吸了一口烟,全部过肺了,没有几缕烟从她嘴里漏出来。“他可是个难搞的家伙,你不要被他骗了。”康斯坦斯瞥他一眼,安东尼奥只是沉默地抖了抖烟灰,“嗯。”
最终好奇心还是胜过了刻意维持的礼貌。“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问。
“六年,不过这不重要。”康斯坦斯若有所思,似乎在权衡什么。“顺便告诉你,我的亲姐姐阿洛伊西亚是他的前女友。”
安东尼奥把头转过来。她露出一个狐狸才有的笑容:“再顺便说一嘴,我也是哦。”
两个人回到排练室,演奏继续。安东尼奥有点不爽,于是手指越来越重,阿玛迪不明所以,只好配合。轮指逐渐不能够宣泄复杂的情感,于是他掏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拨片开始猛烈扫弦,声波一浪推着一浪,阿玛迪的手已经快敲出残影,旁边的康斯坦斯兴奋得很,疯狂揉弦推弦。现在他们弹的东西跟谱子上的内容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直到巨大的轰鸣声从音箱里传出来。音乐还在继续,阿玛迪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安东尼奥在用三根弦演奏。康斯坦斯也注意到了,她用一串华丽的和弦终止了这首曲子。
“你把E弦弹断了?”康斯坦斯惊奇地问,“你真应该去楼下那个建筑工地上班。”
门外的制作人猛地站起来疯狂鼓掌。“太精彩了,女士们先生们!”他看起来激动得要哭了,“你们会名留青史!我带过无数的乐队,相信我的眼光!”
康斯坦斯有点被恶心到了,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开始筹备我们的专辑了。”制作人说。
所有人看向了安东尼奥。他沉默了一会,“……杀人交响曲。”他说。康斯坦斯拍着手狂笑起来。

“快起来。”安东尼奥用手肘戳了戳阿玛迪乌斯,这人正趴在他的肚子上。“你明明趴在我的床上!”阿玛迪乌斯理直气壮地反驳,他指他们现在躺着的沙发。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按道理整个房子都是我的。”他伸手去揉阿玛迪的头发,阿玛迪像狗一样把头往上顶,伸到他手中。这很奇怪,他想。他们的关系算什么?炮友或者室友?安东尼奥又想到今天晚上刚结束的演出。舞台上的灯光很暗,堪堪能够把他们照亮。安东尼奥觉得自己像水族馆里的鲸鱼,只能在玻璃罩里游泳。台下的欢呼声把他从幻想中拉出来,阿玛迪那该死的眼神看一棵树都深情。开场曲是杀人交响曲,他带着十二分的恨意捏紧了拨片。
“刚开始喜欢你的粉丝都以为你很凶呢。”阿玛迪说着把自己逗笑了,安东能感受到趴在他身上的人传来的震动。“你为什么在台上那么凶啊?我都要被你吓到了。”
安东只是走神,没有理睬他。阿玛迪并不习惯有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撑起身子去亲吻安东尼奥。安东尼奥没有躲,于是阿玛迪的舌头很快地找到了他的舌钉。阿玛迪似乎对安东的舌钉情有独钟,每次接吻都要用牙齿咬住,让安东的舌头缩不回去,有时唾液顺着下巴流下来,安东会不太用力地锤阿玛迪乌斯的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从安东开始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开始。乐队巡演了好多场,还发了第一张专辑,销量几乎冲进周榜前三十,对刚刚成立的乐队来说简直出乎意料。阿玛迪乌斯现在手头应该十分宽裕,或许他很快就会搬出去了。
似乎察觉到了安东尼奥的躲闪,阿玛迪乌斯知趣地放开了他,从他身上爬开,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我应该没给你讲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吧,安东?”他的声音似乎也深陷在沙发里,“虽然讲自己的原生家庭很蠢……但我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了。”安东尼奥偏了偏脑袋,示意自己在听。
“在我之前,你或许听过莫扎特这个姓氏……他比我更有名。没错,沃尔夫冈·莫扎特是我的表哥,但是关系不算太亲近。我的父亲是个可悲的没有音乐细胞的男人,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财经报纸和足球节目。我的母亲去世很多年了,她婚后没有改姓,甚至让我跟她姓莫扎特。我不知道她如何劝服了我愚蠢的父亲,我更好奇她为什么选择嫁给他。她死了,当死我才五岁,对她的印象只有教我弹钢琴。我的父亲对音乐嗤之以鼻,再加上我的表哥沃尔夫冈闹出了许多乱子——不管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十二岁的时候我用自己攒的钱买了第一把吉他,开始把零花钱用在买专辑和门票上,他对我越来越不满意。直到我大学毕业,我不得不收拾东西回家,把我之前放在朋友车库里的架子鼓也搬回家。然而仅仅过了几天,我从外面回来,发现我的鼓、海报和cd在烈火中燃烧。”
安东尼奥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冲进火堆里,只来得及抢救出一对镲片,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样。它们当时烫的要死,但是很快又冰的要死。我想,我像我母亲一样姓莫扎特,像我母亲一样爱音乐,而他什么都没有带给我。母亲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个家呢?于是我就走了。”阿玛迪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哭腔,他吸了吸鼻子。
“有天我梦到了妈妈。她跟我说话,她说莫扎特家的人很容易落到早死或者众叛亲离的地步。我说我不在乎,我想像沃尔夫冈一样,我什么都不怕。然后她笑了。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她。过了几天我就听到沃尔夫冈重病的消息,他男朋友也离开了他。我去看了他,意识到我的父亲可能做了他认为的对我最好的选择。但是我还是不在乎。”
安东尼奥只是沉默着,他想到自己的长兄,跟自己同名的男人,阿玛迪口中那个沃尔夫冈的男朋友。他消失在巴黎,是自己的选择,还是因为和莫扎特的纠缠扭曲了他的命运?他意识到阿玛迪乌斯并不知道那位安东尼奥与自己的关系,出于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的因素,他选择隐瞒这个事实。
你想让他留在你身边吗?安东尼奥问自己,然后他拒绝回答。阿玛迪今晚刚刚演出结束,又讲完了自己的过去,似乎有点身心俱疲,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算去洗澡。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过阿玛迪乌斯该搬出去的事。安东尼奥知道这不应该是长久的局面,但是暂时的和平增长了他的惰性和依赖。直到有次他提前了一天从意大利老家回来,没来得及通知阿玛迪乌斯。
他开门首先看到的是玄关处的扔得很随意的两双鞋。阿玛迪乌斯的靴子和一双女人的鞋。他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阿玛迪和一位女士的香艳场景。所幸女孩的衣服还暂时穿在身上,但是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确实让人惊恐,她发出尖叫。
“啊,安东,你回来了!”阿玛迪也很意外,“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他向女孩解释:“没事,这是我室友。”
女孩似乎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安东尼奥拎着行李回自己的卧室。阿玛迪乌斯看起来完全不尴尬,甚至还来敲门打了个招呼说今晚不回来了。他和那个女孩一起出门了,安东尼奥穿着外套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半晌,他尝到铁锈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躲着阿玛迪乌斯。但是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又在同一个乐队里排练,想要完全看不到对方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安东尼奥只能减少自己呆在家的时间,正好他的朋友最近开了一家爵士酒吧,给了他一个好去处。酒吧的新驻唱是个金色卷发、个子很高的德国人,还蛮和他的胃口。干嘛胡思乱想呢?安东尼奥心想,干嘛不放过自己呢? 表演结束了,安东尼奥一口干了自己那杯威士忌酸,走到自己的目标旁边坐下,要了两杯马天尼。
“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他笑着对金发男人说。
于是阿玛迪乌斯推开酒吧的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安东尼奥在和一个金发男人接吻。他们坐在相对昏暗的角落里,按理来说并不容易发现,但是阿玛迪乌斯就是那么巧地目睹了这一幕。
但是安东尼奥并没有看到他,正忙着愉快地享受一段短暂脱离自己操蛋室友的美妙时间。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性生活了,大量巡演掏空了他的体力,他们还在准备录第二张专辑。最近他感觉自己陷入了瓶颈期,他的嗓子也不太对劲,今天又在录音室消耗了不少时间。他真的很好奇阿玛迪乌斯如何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还能找姑娘。但是今晚他不再思考这些,他发现一段不需要任何过多考虑的关系真的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两个人很快就要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了。酒吧老板,安东尼奥的朋友贴心地记了账,还送了他们两个shot。安东尼奥和自己的一夜情对象碰了一下杯,然后一口喝下去。不远处就有一家四星级酒店,安东尼奥包里带着安全套和润滑剂。一个美妙的夜晚即将降临。

事后安东尼奥洗完了澡,金发男人倚在床头抽烟。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
“你不留下过夜了吗?”金发男人问。
安东尼奥穿好衣服,从他嘴里拿走那半支烟叼在自己嘴里。“我不习惯睡在外面。”他吐出一口烟。
“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金发男人坐起来,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再说吧。”安东尼奥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不得不承认金发男人这个神态让他想起了阿玛迪乌斯。真是不合时宜的联想,他思忖着。
安东尼奥走出酒店房间,关上了门。“反正我们还会见面的。”

安东尼奥尽量轻地转动钥匙,把开门声压到最小。但是打开门之后被吓了一跳的竟然是他自己。客厅里黑灯瞎火,阿玛迪乌斯坐在地上,旁边是一个空了大半的威士忌瓶子和一个装着冰块的杯子。冰块化了大半,阿玛迪又往里倒满了威士忌。
安东尼奥才注意到他身上酒气冲天,“你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阿玛迪乌斯似乎才发现门口多了个人。“……啊,你回来了。”他茫然地说,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突然委屈了起来。“都快四点了……你怎么才回来……”
安东尼奥不欲与醉鬼争辩。“熬夜对身体不好,莫扎特。”他走过去把威士忌的瓶塞拧上,然后伸手想把瘫在地上的室友捞起来。没想到阿玛迪个子不高想必肌肉量不低,并且安东尼奥刚经历了消耗量较大的运动,竟然没扯动醉鬼。
结果醉鬼自己站了起来,除了说话颠三倒四和眼神迷离,他站得笔直,看不出喝了大半瓶烈酒。阿玛迪缓缓地、缓缓地往前挪,直到两个人几乎额头相抵。安东尼奥没有躲,任凭浓烈的酒气扑在自己脸上。阿玛迪乌斯的皮肤极白,酒精让他的脸色烧得酡红。他偏过头嗅闻安东的颈侧、耳朵和头发。
“你在外面洗澡了。”阿玛迪乌斯伸手,把自己挂在了安东尼奥身上。很重,安东努力挪动到沙发上坐下,抬手拍拍阿玛迪的背示意他走开。阿玛迪非但没有从他身上起来,反而一条膝盖跪在了他两腿中间。安东尼奥很累,也失去了耐心,终于决定不再对醉鬼温柔了,正想把他掀翻,刚刚像一条死鱼一样软趴趴的阿玛迪突然扑腾起来,把安东尼奥摁在了沙发上,用溢满酒气的嘴找他的嘴唇。安东不情愿地撇开头,对面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他的脑袋扳过来,强行吻上了他的唇。
事实证明阿玛迪即使在醉酒状态下还是喜欢玩他的舌钉。安东尼奥不敢躲了,他怕没有分寸的醉汉把他的舌头扯下来。今天他换了荧光绿的钉子,演出张嘴唱歌的时候在嘴里闪烁。舌钉被阿玛迪乌斯咬在嘴里,安东有点不舒服,在阿玛迪的手臂上捏了一把,阿玛迪终于放开了他。两个人面对面急喘着调整呼吸。
“你平常不抽这个牌子的烟的。”阿玛迪乌斯又委屈巴巴地开口了,安东尼奥一听到他说话就头痛。沙发上空间很小,外加一个沉重的成年男子压在身上,安东尼奥感觉自己要被压皱了。他挣扎着想把外套脱掉,阿玛迪乌斯安静下来,甚至乖乖地帮他解扣子。他把安东尼奥从外套里扯出来,又伸手去解他的衬衫。动作灵活得仿佛之前是在装醉。安东尼奥反应过来时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四五颗。阿玛迪扒开他的衣襟,露出他刚结束一轮性爱的乳头肿胀、还带着红色吻痕的胸膛。阿玛迪乌斯趴在他的胸口抬头看他,像弄丢了喜欢的玩具的狗,安东尼奥又心软了,没有苛责阿玛迪乌斯的过分举动。于是阿玛迪埋下头,虔诚地吻在他的胸前。安东尼奥的包被扔在地上,里面拆开的润滑剂和安全套滑了出来。阿玛迪乌斯伸手捡了起来。

第二天安东尼奥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睁开眼的一瞬间,记忆潮水般涌来。真是不可思议,他想,虽然有先后自己竟然在同一个晚上睡了两个男人。
身旁的床单皱皱的,昨天晚上有人睡在这里;安东尼奥伸手一摸,已经凉了。他想爬起来,但是床垫太软了,外加他浑身酸痛,于是他又跌回了床里,开始思索自己昨晚的经历。
昨晚阿玛迪乌斯像疯狗一样操他,前戏完全不充分,多亏了他刚和别人做过,身体还算能适应新一轮节奏。他记得他们从沙发做到床上,他确信阿玛迪到最后酒都醒了,但是他累的快要昏死过去了。他还记得阿玛迪逐渐温柔下来,把安东胸前和脖子上的吻痕又嘬了一遍,把它们覆盖住。安东尼奥拖着酸软的四肢爬起来,走到浴室里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本来很快就会消下去的吻痕硬是被阿玛迪嘬到红得发紫,这下估计三四天都不会消失。他冲了个澡,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被操坏了的样子。
当他走出浴室,发现阿玛迪乌斯已经做好了早饭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他在餐桌边坐下,阿玛迪乌斯把叉子递到他手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安东尼奥咀嚼着煎蛋,发现阿玛迪乌斯做饭的手艺进步飞快。对面的人吃饭的速度同样飞快,阿玛迪乌斯用餐巾一抹嘴,双手架在桌子上严肃地盯着安东尼奥。
这是要做什么?安东尼奥开始猜测,终于有人觉得不方便,要提搬出去的事了吗?
“安东,我们在一起吧。”阿玛迪乌斯开口。
安东尼奥一口吐司哽在喉中,开始剧烈地咳嗽。阿玛迪乌斯赶紧把面前的果汁推给他。他们交换了一个羽衣甘蓝汁味的亲吻。

新的一天开始了,以两个人双双打破“乐队禁止谈恋爱”的红线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