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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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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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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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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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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织女星含冤贬凡间,牵牛郎十年磨一剑

Summary:

龙亚双七夕贺文,主要在写放牛的牛郎织女paro

Work Text:

1
天庭最新的被贬名单放榜了。

“喂龙织介,你咋在上面。”

“别吓我。”龙之介抬手接住同事投过来攥成一团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今次贬甲某某、乙某某、成步堂龙之介等人下凡尘入轮回历三九劫难。”几行强装正经的字。龙之介团了团又扔回去了。

“你饶了我吧,十天前不是刚闹出什么杀人事件,下凡的那些人里,好像是警局的人杀了警局局长,连副局长都差点被害啊。别说这些了,前天的布都没织完,明天上头派人来收呢。”

“谁让你织那么慢。”

“我都23岁了,9年了,自从被分配到织布局,每天就这么一直织啊织啊,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再当织工了。”

“那你还能干啥,我们生来就是做这个的,也要一直干到死。”

龙之介想反驳又语塞。

“我来给你整点刺激的。”

说着同事抓起桌上的绣针就要往龙之介胳膊上扎,“唉你别躲,来试试针灸,上次下凡我从下面人那里学的。”

正闹着,宿舍门就被撞开了。龙之介心想完了,怎么这么早就来收布了。刚转头准备去拿床下应付差事的存货,就被一麻袋套住了全身打包带走了。同事大惊,这不是来收布是来收人啊。

双脚离地的瞬间害怕失重的龙之介就昏过去了。意识似归未归的时候感到一条温热的大舌头在舔舐自己的脸。龙之介挣扎着睁开眼,发现是一头温柔的牛。就这样一人一牛在无边的蓝天与绿草坪间的徐徐微风中对视,龙之介感觉自己在做一个醒不来的梦。从牛背上跳下来的青年闯入了这场梦,他把脸贴在了龙之介沾了草和泥的脸颊上,然后又换了一边脸贴上龙之介的另一边脸颊。

“看来没什么问题啊。”

“刚才也是你舔了我的脸吗?”

放牛的青年一脸无语,指着他身后那头牛“是它。”说着他从地上捞起了龙之介放在牛背上。

“好轻……好凉!”青年说着脱下大褂给龙之介披上。

龙之介还以为自己在天上,是感受不到温度的,但刚想脱下归还,就猛打了个喷嚏。青年又摘下自己的帽子给龙之介带上了。脑袋晕乎乎的,像解不开的死结,这就是成为凡人的感觉吗。龙之介摸着大褂这天上的织物没有的厚重质感,坐在牛背上,被牵着领到了山头。无尽的向天空延伸的草地越过山头后坠向地面,在脚下无限延展开来。铺在山脚下的是繁星般的牛群,几只旋风一样的牧牛犬把他们向圈里赶,牛圈不远处是一幢红顶的房子。

青年把他放进屋后就去赶牛了。龙之介坐在床头感觉有东西硌着自己胸口,掏出一看是通话海螺。龙之介向海螺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后听到:今次贬罪人织工成步堂龙之介下凡尘入轮回历三九劫难,不寻回所失神针不予返回天庭许可。在凡间切不可透露天人身份。威严的男声之后突然传来同事的声音:加油龙织介,明晚我还有张舞台剧的票,你回来咱们一块去看哦。说完最后一个字,海螺应声而碎,同事的声音还回响在空中。龙之介蒙了一下,然后迅速接受了自己被冤枉的现实,腹诽着自己的倒霉。虽然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但在这茫茫人世捞针,而且是一根自己压根没见过的针,一年恐怕不够,况且找到了怎么回天庭还是问题,演出怕是去不成了。

龙之介又掏了全身的口袋,幸好在外套的内袋里找到一张照片。屋里太暗,龙之介举起照片借着窗外的光终于看清,针长一米左右,更准确地说一把没有剑柄的剑,剑尾系着红缎。龙之介的眼睛稍微失焦,揉揉眼睛却发现目光正对的前方屋子的架子上放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剑。龙之介激动地跳起来冲向架子,刚抬手摸向那剑,身后一暗,牧牛青年站在屋门口挡住了光线,他黑着脸说:“别动。”龙之介吓得猛转身,看到青年手上端着两碗热汤,左胳膊肘还挂着个餐篮,香味慢慢飘满了屋子,龙之介饿的肚子叫了起来。饭桌上青年说自己名叫亚双义一真,龙之介解释自己迷路了才会来到这里。

“你在那睡了多久?”

“呃……”

“你没被冻死真是个奇迹。”

话音刚落龙之介又打了个喷嚏,天庭的人下凡后也会变成凡人的身体,尝遍生老病死,龙之介不免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亚双义突然放下勺子,将手覆在了龙之介的手上。“还是很冰啊。”他起身去往炉里添柴火。这时一头小牛慢悠悠从屋外踱进来了,他径直向龙之介走去,边走尾巴边左右扑扇。它在龙之介身边停下,抬头吐吐舌头,龙之介把面包掰了一块喂给它,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滕出双手掌心向上挠起小牛毛绒绒的下巴,小牛顺着他的动作脑袋向上一抬一抬很是舒服。龙之介简直上了瘾,他从没摸过生长在动物身上的活生生的毛发,和在天上纺织的那些轻飘飘的无机丝线完全不同,在毛发下还能感到小牛的体温和肌肤的涌动。

这时亚双义也走回桌边,他顺势蹲下,从小牛的头一路抚到背上,来回几次后立起手在小牛头顶抓挠了好几下,小牛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他是十天前刚出生的。”亚双义自豪地向龙之介介绍。

“我能抱他吗。”

“当然。”

龙之介跪到地上,环住了小牛的脖子,幸福地闭上了眼,然后一闭就是一整夜。睡梦中他感到身体像被片成了两部分,上半部分向上浮,下半部分向下坠。在他身后的桌前,青年翻开笔记本,在昨天观天象发现流星坠落的几行字下续上一行字:坠地处发现黑发黑衣青年一名。

第二天清晨,龙之介醒来在牛的怀抱里,小牛的头还枕在他的肚子上。他挪了挪身上盖着的毯子,发现亚双义正睡在他腰边,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龙之介腾出另一只手想去摸一摸小牛的黑毛,结果顺着毛的流势滑到了亚双义头上。柔软的黑发边缘却参差不齐,龙之介不自觉在发尾来回摩挲起来。这么一动,亚双义也醒了。他惺忪着眼说“之前睡觉被牛啃了头发,还没来得及剪呢。你的手总算暖和点了……你之后要去哪?”

龙之介望向天花板。昨天的他还未适应凡人的身体,又累又困,今天终于有暇为今后做做打算了。尽管那根害自己被贬的神针好像就近在眼前,但怎么在这青年眼皮下拿走却毫无头绪,更别说怎么回到天上,或许天上的人根本没想让自己回去。

“我能……留在你的牧场吗,亚双义。”龙之介迟疑地望向身下的青年。

青年抬头向上对上龙之介的眼睛,然后用手臂支撑上身坐起来,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做出苦思冥想的表情。然后睁开一只眼向龙之介一笑:“好啊,那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牧牛犬啦。”

2
“睁开眼吧,亚双义。”龙之介擦了擦亚双义脸上的碎发,把镜子举到了身下青年的脸前。龙之介安顿下来后第一个接手的工作就是给牛们梳毛剪毛,因为手法温和高效,牛都很享受,后来连亚双义的头发也被龙之介包揽了。

转眼入冬了,不出几天地上的五颜六色就褪成了白,天空是更灰暗广大的白。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亚双义换上了龙之介用牛皮缝的冬装。不管是牛还是人,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偶尔两人要分吃曾经一人量的饭。

“我来教你射箭吧,给咱俩加点餐。”亚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弓。他对着天上飞过的鸟张弓搭箭拉弦放手一气呵成,可惜射偏了。

“你来试试。”龙之介接过弓也是一箭,但射程还没亚双义一半高,亚双义刚要笑,那箭就在空中转了个向开始下坠,正中不远处地上一只野兔。亚双义的笑凝固在了冷风中。龙之介嘿嘿一笑,跳下马向野兔走去,还差两步,那野兔诈了尸从地上突然窜起,撒了腿向远处跑去。龙之介有些懊恼,刚想追就被亚双义喊住了。

“暴风雪就要来了。”看着远处压来的暗白的气团,亚双义接着说,“我们把牛往回赶吧。”

“哦,暴风雪。”龙之介顺着亚双义的目光向远处眺望,试着理解暴风雪这个概念。

“快走吧,别看了,一会就追上咱们了。”风越来越大了,亚双义提高了音量,边说边拉了拉马缰绳,驱赶还对雪地上好不容易突出来的干草恋恋不舍的小牛。

雪的速度似乎快过了亚双义的预期,龙之介感到风已经杀进了大袄里,脚更是冻得有些失去知觉了。

空中突然炸开了一道惊雷,白茫茫的天空被一道银紫色的裂痕贯穿了。牛儿们受了惊,突然开始狂奔起来,本来紧凑的队伍也散了。两人带着两只牧牛犬左堵右堵一路狂奔,紧咬着牛群的尾巴被甩来甩去,终于是看到了前方被裹挟在白色风暴中的小屋。

“三、七、十二、十五……亚双义,少了一头!”亚双义眉头紧锁,“我们先管快回屋吧。”

三个小时后,雪停了下来。两人去牛圈查看,发现走丢了一头怀孕的母牛。放晴的天空之下大地静得像一场葬礼。

“我去找找。”亚双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从炉子上拿起烤干的外套穿上,戴上了干粮、绳子和和接生用的袋子向门外快步走去,两只小牧羊犬也紧跟着他跑出去。龙之介不放心,穿上外套就往门外追,到门前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回屋接了罐热水。他跑出门时,亚双义的人影已经很小了。雪没过了脚跟,龙之介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但人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亚双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自责,为什么入冬前没多囤积点草料,还让快临盆的母牛翻山越岭来吃草呢。他甚至失去了对气象的感知,向着几个小时前放牧的方向一味走着。直到他终于在下一个山头看到了那头母牛。亚双义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一片空白。天与地都被吞进了这片空白里。亚双义牵着母牛走在这片空白里,完全失去了方向。呼啸的风夹杂着雪打进视野里,他脚下一个站不稳,头朝下摔在了地上,额头被雪下的石头划开了深深的口子,血迅速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跟在身后的两只牧牛犬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龙之介向着亚双义的方向正赶路,发现刚退却的暴风雪卷土重来了。他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他想起孩童时,误打误撞看到喜欢的老师被从天庭除名永堕凡间时,被那个通往人间的迷雾之井吞没的场景。“再也见不到了”,这个念头让龙之介无法呼吸,他敲了敲眩晕的脑袋继续前进。突然他看到亚双义的两条牧羊犬冲破风雪向他跑来,但不见亚双义的人影。两只狗来到龙之介身边围着他不停地跳啊转,然后带着龙之介冲入风雪之中。

雪黏在龙之介的眉毛上结成了冰,当他快要被恐惧和不安彻底吞噬时,牧羊犬们停在了不远处一处废弃地洞前。地洞凸出地面的洞口已经被雪挡住了一半,龙之介徒手将雪挖走,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和里面的一个脑袋。亚双义紧靠着母牛取暖,他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血已经结冰了。那头牛也闭着眼,一动不动。

“亚双义!亚双义!”龙之介向着身下的青年大叫,并摇晃他的肩膀拍打他的脸蛋。青年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嘴唇,嗫嚅出几个音节。太好了,还有意识。龙之介差点哭出来了。他赶快打开水瓶喂了亚双义热水,掏出亚双义缩起来的手反复揉搓,然后快速清理了亚双义脸上的血,用绷带在他额头栓了几圈做了简单的包扎。

突然,亚双义身边气息奄奄的母牛抬了抬蹄子,哼了两声。

“她快要生产了。”亚双义气若游丝地说。他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后母牛的下半身。龙之介呆住了。小牛的头已经露出了半截,嘴巴一张一张,但失温的母牛已经没有力气顺产了。

“用这个。”亚双义摸出绳子,“把它拽出来。”然后他将外套脱去一半露出一只胳膊,先把小牛露出的头推回产道,然后将胳膊伸进母牛的产道里寻找小牛的蹄子。过了许久,他终于拉出了小牛的前蹄。“靠你了。”泄了力的亚双义躺倒在地上,眼睛无神地望向龙之介。

龙之介将绳子绑紧在小牛的前蹄上,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外拉。龙之介快要力竭之时,小牛的头终于再次冒出了产道。龙之介瘫坐在地上,用尽全力的他眼前一片空白,他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为人类身体的极限了。“亚双义,帮帮我亚双义。”龙之介抬头喘着粗气。亚双义艰难地爬了起来,他和龙之介一人拽着一只小牛的前蹄向后拉扯。母牛此时突然嚎叫了起来,二人突然感觉阻力小了很多,“三、二、一!”两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被子宫碎片和产道膜包裹着的温热的小牛犊终于被整个拉出了产道。龙之介赶快用接产袋将小牛犊包住防止失温。

“它没气了。”龙之介回头,看到亚双义跪在地上抱着母牛的脑袋。这时,洞外初晴的太阳照了进来。

3
亚双义从附近的牧场买来了奶水,小牛每天和二人同睡同住,总算是活了下来。

刚从雪地里回来时,亚双义额头上的伤还在不断渗血,绷带已经全染红了。他递给龙之介一本外科手术的书。

“成步堂,你帮我把伤口缝上吧。”这还是龙之介第一次缝衣服以外的东西。

“你把我想成牛皮就好了,我信任你。”亚双义看着犹豫不决的龙之介说。

“可是针都用光了。”

“用这个吧。”亚双义说着走到架子边,拿下了那把叫“神针”的剑。他把剑尾的红缎解了下来,那把剑就突然变小了,缩成了一根针躺在亚双义手心里。

“用这根针缝伤口的话会不那么疼吗?”龙之介看到这一幕差点愣住了,接过针,在火上烤了烤。

“不会,”亚双义到床上躺下“反而会更疼,这可是连天上的人都能杀的剑。”

龙之介不说话了,他翻了翻医学书上的针法和注意事项,就开始上手了。

“痛吗。”龙之介把酒轻轻倒在伤口上

“好痛。”亚双义嘴里紧咬着布,含糊不清地说。

“这根针是从哪里来的。”

“……”

好吧,龙之介叹了口气,本来就是聊天来分散病人注意力的,要是增加心理负担就不好了。龙之介缝线之余瞟了眼亚双义,他皱紧眉头,眼角疼出了泪水,脸已经煞白了。

龙之介的手艺很好,不一会就缝完了。“好了,”剪断末端的线尾后,龙之介松了口气。这时他听见亚双义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成步堂,和我一起回天上吧。”

龙之介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亚双义什么时候知道了他是从天上来的,也许从相遇那天起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到了七月七号这一天,他们把牛和牧羊犬托付给了附近的牧场,在黄昏时分来到了牧场附近最高的山坡。

“入夜后,当那颗最亮的流星划过的时候,你就射向他的尾端。”亚双义把弓和那根剑一样长的神针交给龙之介。

龙之介咽了咽口水,十分紧张。这可是十年一遇的流星!

“你之前在天庭是干什么的。”龙之介问。

“我14岁就下来了,当时还没有工作。已经在下面呆了10年了。”

“那我们同岁哎,24。”

“但是要算的话,你比我早出生10年吧,按天上时间算的话,”然后亚双义又狡黠一笑“按地上时间算的话,你比我早出生3650年!天呐,成步堂老爷爷。”

“怎么能那么算啊!”龙之介都无语了。“体感时间我们都过了24年对吧,我们是同年。”

“爷爷,我要听天上的故事。”亚双义还不放弃这个玩笑。

“你为什么下来了啊?”龙之介打断亚双义问道。

“当然是被贬了。”

“你14岁还能犯什么事。”

“杀人。”说着亚双义拿起龙之介身边的那把剑,向上抛出一个随身带着的苹果,深吸一口气,使出了一招居合斩,苹果被切成了两半。亚双义把其中一半递给龙之介。

龙之介震惊到说不出话,“我们小时候还有这种训练吗?”

亚双义哈哈大笑,“骗你的,这是我到地上才学会的。”

“你14岁下来,怎么活下来的。用凡人的身体生活很难吧。”

“是啊,差点被人杀掉。多亏我当时躲在牛圈里,牛们保护了我。之后养牛户收留了我,呃,你也不用这么同情地看着我,成步堂……再后来我就自己开起了牧场。”

“话说这根针呃不,这把剑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啊。”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那我岂不是替令尊顶罪了!上面的人还说是我弄丢的什么的。”

亚双义的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马上垂下了眼皮看向了别处,“你也被卷进来了啊……”话说到一半,亚双义突然大喊道“成步堂,来了!”

一尾闪烁着绿光的流星从漫天星辰中穿过。成步堂马上搭上弓,一箭射向空中。箭就这样消失在了夜空里。

龙之介正发愣,亚双义的声音突然传来“做好准备。”就见那流星的尾巴分成了绿色和红色两条,红色的一条向着地面迅速坠来,“抓紧我!”亚双义牵着成步堂的手,在尾巴距离地面最低点的时候奋力一跃将它抓住。那条红尾巴越来越短,逐渐将二人拉进了流星本体里。

成功了!亚双义心中五味杂陈。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像回到了十年前一样,他不自觉握紧了刚刚带他们搭上流星的变回原来大小的那把带着红缎的剑。他突然回过头一看,发现另一只手拉着的龙之介真的像他本人说的已经晕过去了。

4
“龙之介……再见了……谢谢你……”朦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龙之介像站在水里听谁的梦呓。

龙之介猛然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坐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身体十分轻盈,用手一摸虎口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了。他知道自己回到了天上。

但是亚双义呢?他带着那把剑走了。如此一来自己并没有完成带回“神针”的任务,还只是天庭的偷渡客。

适应黑暗后,他突然看到眼前有一条门缝,露出一线光。他走向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嘈杂的人声骤雨般降下,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通天的帷幕挂在三人高的舞台上,正对面是分了十层的坐席,观众们正在陆续就座。龙之介来到了天庭剧场。他想起了刚下凡时从海螺里同事的话,“明晚”,也就是地上时间一年后的今天,他说要邀请龙之介来看舞台剧。龙之介虽然到了剧场,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光明正大地赴约了。舞台剧是天庭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所以虽然剧目不多重复性大,场场几乎全天庭的人都要来,座无虚席。不久剧场灯光渐暗,观众也逐渐安静下来了,龙之介看到他所在的门前正好有一个空座,赶快坐下了。

幕布刚拉开龙之介已经知道这部戏要演什么了,他已经看过无数遍,雨与海与雪的故事。雨神欲夺取海神的地位,在二人共同下凡期间将其谋杀。死去的海神的灵魂找到二人的共友雪神诉说冤情,雪神找到了雨神提出决斗,并将贪婪阴险的雨神斩于刀下。故事的前半部分按照剧本顺利地演出了。龙之介看得格外聚精会神,他的预感告诉他今天的剧目有着格外的含义。

预感在剧末应验了。观众们期待的雨神被杀时的悲鸣声并没有如期而至,倒地的变成了本应胜出的英雄雪神。倒地前,他呐喊出了一句观众从未听过的台词:“我的儿子,请为我复仇!”那些已预备好响起的掌声窒息在了空中。龙之介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屏住了呼吸。

舞台的灯光此时突然一暗,马上再次亮起,此时观众们发现,原本倒地的雪神的位置上站立着一位带着遮住上半张脸面具,身穿白衣黑斗篷的青年,而他正持一把尾端系着红缎的剑,搭在站在身前穿着雨神戏服的天庭警局长的肩上。观众席一片哗然。

“请诸位安静。”青年摘下面具扔到了地上,露出一张冷峻狠厉的脸,龙之介从来没在亚双义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大家可能都对这位刚升任局长的大人十天前的‘不幸’遭遇有所耳闻,但真正的杀人凶手正是这位局长。他在十天前下凡时,杀害了他的下属和上司,并将杀害上司的罪责推脱给了死去的下属。那位下属就是我的父亲。这把剑就是他的杀人凶器。”接着亚双义沉下语调对人质说道“请你在此谢罪忏悔。”边说边将剑刃向局长的脖子移动了几分。他知道局长明白这是一把在天上也能杀人的剑,想以此威胁局长认罪。

“我无罪。”局长掷地有声的发言出乎了亚双义的预料,他撩开搭在肩上的剑慢慢转过身,用只有舞台上能听见的声音对亚双义说道,“我知道你不敢杀人,你和你软弱的父亲一个样子。”接着他转向观众们,张开双臂“让各位见笑了,这是一个误会。”然后缓缓向台下走去。

台上的亚双义放下了剑,慢慢低下了头,他知道在天庭这个强权者说黑是白的人治社会中,权力如此悬殊的对决自己毫无胜算。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即将落幕的闹剧时,龙之介却读出了亚双义下一步的意图。当亚双义挥剑刺向那位局长背后时,他从观众席上猛地跳了起来,边向舞台奔去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亚双义,不要!”他不希望看见亚双义因为愤怒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走到台下的局长此时转身一挥手,天庭警备队破门而入。

亚双义被关押了,并被永远剥夺了天人的身份,三天后即将被贬下凡间。然而第二天,警察局长也因杀害天人而被投入地狱。亚双义认为是其他觊觎局长之位的政客借助昨晚自己的爆料煽风点火一举将他推下了台。

亚双义只觉得空虚,一切都很荒谬。突然他想起了龙之介。昨晚不知道怎么他也在观众席。多亏了他制止了自己,亚双义难以想象如何面对一双沾满鲜血的双手。复仇的终点是什么呢,他看不到。他其实一直记着父亲死前对自己说的话:忘掉一切吧,离开天庭,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5
亚双义回到牧场已经一年了。他向天庭总管提出了请求,愿委身凡胎,再不上天了。这天,他像往常一样赶着牛群去吃草。突然他发现前面的草坡里躺着一个黑衣服的人。他骑着牛走上前去。

“嘿,醒醒,成步堂。你怎么也跟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