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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V2,流川枫和樱木花道输给了宫城良田和泽北荣治。
赌注在打球之前就定好了,输的人去超市采购,顺便给车加满油。这段时间路段施工,堵车变成了常态,谁都不想输球。
流川枫朝着樱木花道的屁股踢了一脚,看樱木扭头很凶地回瞪自己。
“打球的时候怎么不看我。”流川枫也盯着樱木,用手比了个2,樱木知道那是流川在说,今天两次没接到他传来的球。
樱木花道对指责不为所动,因为今天自己发挥不好全怪泽北荣治。
怪泽北因为又失恋了跑到他们这里来哭诉,怪泽北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流川枫不会失恋,怪泽北又说流川枫不会失恋是因为他只爱篮球不爱人。哭诉就哭诉吧,干嘛还带啤酒,如果不是酒精作怪,流川枫怎么会接泽北的话,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后来随便泽北再追问,流川都不再说话,再开口就说到时间睡觉了,酒喝多了头晕,挂在樱木身上回了住处。
流川自己租房,住在宫城和樱木对门,面积相对小一些,次卧其实是个书房,也就堪堪摆下一张单人床。泽北第一次来借宿,看到流川自己大卧室里king size的大床,再看看次卧的小床,最终选择去宫城客厅打地铺。第二天泽北就抱怨睡得不好,可惜客厅沙发也不大,塞不下他,宫城说你去和流川挤一晚。流川冷笑一声,泽北说良亲我跟你挤一晚。宫城说不行我旁边有人睡不着。泽北又说,那樱木我跟你挤一晚。流川说不行,樱木睡觉不老实,你还不如打地铺。樱木不干了,他说明明是你不老实!
泽北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他看向宫城,宫城耸耸肩,流川说樱木不老实那就不老实,他们集训合宿住在一起。泽北顺着梯子往上爬,推着樱木和流川出门,说麻烦你俩再挤一挤忆往昔。
就这样,以后每次泽北来,樱木都去和流川挤一挤,今天当然也不例外。流川挂在樱木身上,说好困呀快回去想睡觉。
樱木背上挂着流川枫,但他走起来并不吃力,他知道流川没真喝醉,借着酒意说有喜欢的人,那就是真有喜欢的人。
樱木花道想把人扔到床上就走,大床的另一半应该留给流川喜欢的人。樱木想起身去次卧,结果被流川勾着脖子,跌跌撞撞一起倒下,也不知道流川怎么翻的身,他把樱木压在身下,又在樱木身上蹭了蹭,像只不知足的黑猫。
樱木推流川,说自己要洗澡。流川躺到樱木身边,头正好卡在樱木颈间,呼吸的热气带着淡淡酒精气味,蒸得樱木脖子发热耳尖发红。
流川喝醉是假的,但困了是真的。他呼吸平稳,睡颜如同天使。樱木起身去洗澡,洗完澡站在床门口等了一下,关上流川房间的门,还是去了次卧。
樱木躺在单人床上,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睡不着数绵羊数饺子,数着数着也就睡着了。睡着了却做了奇怪的梦,梦里的流川枫变成了黑猫,趴在自己身上,讨好地晃着尾巴,用小脑袋蹭自己的下巴和脖颈,用粗糙的舌头舔自己的耳垂和嘴唇,还会用猫爪子抚摸自己的肿胀。流川枫变成黑猫又从黑猫幻成人形,用口型说白痴,张嘴含住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樱木眯着眼,视线里都是流川晃动的猫耳和黑发,以及那双冰冷又温柔的黑色眼睛。视线最后定格在他撑起身体后伸出的猩红舌尖,舌尖一卷,舔干净了嘴角留下的白浊。
樱木惊醒,床上一片潮湿。他卷起床单被套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希望酒精的加成能让流川睡眠好上加好,不要被洗衣机声吵醒。
如果被发现就太丢脸了。
樱木走进浴室,半兽半人的流川枫还清晰地留在记忆中,耳朵和尾巴好萌,掌心和口腔好热。樱木就着手里的沐浴液抚慰自己,想着流川那双盯着自己的黑色眼睛,身体变得更热了,头抵在墙上快速撸动,却怎么都不如梦里舒服。
樱木暗骂一句把热水全部调成凉水,等待一室旖旎被冲散干净。他走出浴室,懒得再铺被子,随意倒在沙发上,闭上了沉沉的眼睛。
再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king size大床上,枕头被踢掉在地上,被子被流川全部卷走,但他压在流川胳膊上,睡得后半夜都无梦。
到底哪个才是梦,是睡在次卧还是流川变成猫,亦或是半兽人的流川枫是梦中梦。
樱木偷偷起床走进次卧,看到尚未铺好床单的单人床,叹了口气,从床底下的收纳抽屉里拿出干净床品换上。换完后睡不着了,去对面把宫城泽北叫醒说要打球。宫城说早上不练球你拉流川陪你1on1。樱木说他还在睡觉,泽北大喊Jesus,樱木花道我也还在睡觉。最后说好2V2,宫城砸开流川的卧室门,三个人全部带着起床气,和睡眠不足的樱木一起走到了楼下篮球场。
现在樱木一边冲澡一边复盘输球的整个过程,结论还是不怪自己只能怪泽北小和尚,怪他来诉苦,怪他带啤酒,怪他问流川奇怪的问题。
樱木花道冲完澡就回自己的住处,呆在流川那里的每一分钟都提醒他昨晚荒唐的梦。樱木看了眼冰箱上贴的采购清单,被泽北叫住一起打游戏。
“良亲呢?”
“还在洗澡。”
樱木了然,宫城的瓶瓶罐罐占据了浴室绝大部分领地。他每次洗澡都迷失在瓶瓶罐罐中间,找不到自己朴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还怕不小心拿错了,更怕用错了。所以他更喜欢流川的浴室,洗浴用品简单了然,还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想到浴室又想起昨晚说的话,喝的酒,做的梦,洗的澡。樱木甩甩脑袋,集中精力暴打游戏里的小和尚。
KO!
樱木赢了,泽北说再来一盘。边打边和樱木聊天,问樱木怎么迟迟没有第51次被拒绝的消息。樱木说因为他来美国后人气高涨,直追流川枫。说起这个樱木就很兴奋,他跟泽北说,去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他和流川打成了平手。
“那是因为流川从超市买的一盒巧克力糖被你抢走了,一盒十个你算十块巧克力。”
泽北不买账,他因此输了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对于尚未出名的他们来说,是很贵的。
泽北又问樱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说下次恋爱还是找日裔女生比较好,欧美不仅有文化差异还有点hold不住。
“啊……”樱木含含糊糊地回答,“黑头发的吧,个子高一点,最好喜欢篮球还能跟我一起打篮球。当然是日本人更好啦,沟通方便。”
泽北说可惜流川不是女生,不然完全符合樱木的喜好。樱木被戳中心事,很大声地让小和尚不要乱说话,泽北说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女生啦,不过,他话锋一转问樱木,还记不记得他们球队的里昂。
樱木当然记得,他们去找泽北玩的时候一起打过篮球,里昂棕色皮肤比自己矮了半头,扎着一头脏辫,一边耳朵上戴满了耳钉。他总是贴身防流川枫,靠得特别近特别近。
“他问我要过好几次流川的电话,我没给。我跟他说流川只爱篮球他不信,他觉得流川可能是gay。你说可能吗?”
泽北自问自答,“当然不可能。昨晚他说有喜欢的人我都觉得是假话,宫城说是真的。我们打赌二十块钱。你赌不赌?“
“我赌,流川真有喜欢的人。”
游戏里的泽北又被打了好几拳,泽北的表情崩坏了一点,又说:“我还跟宫城打赌,根本没看见流川周围有别的女生,他喜欢的肯定是那个,欸你们俩之前不是情敌吗,一定是那个高中同学。我赌是,宫城赌不是。”
“我赌不是。”
樱木花道继续加码,泽北表情继续崩坏。他把游戏手柄一扔。
“那他总不能真是gay吧?!也没见他和队友多亲密,总不能暗恋良亲或是你吧?”
此时流川已经出现在门口,转着手里的车钥匙问樱木走不走。
泽北问流川,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樱木推着流川往外走,把泽北向流川的提问抛在脑后。
*
购物清单当然忘了拿。
宫城良田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好要过一个十字路口,右拐能避开维修的路段,只不过耗时更长,胜在不堵车。流川枫讨厌堵车,但他稍微分了点心看樱木手忙脚乱地从车里找笔和纸,又被强行变道的车晃了一下,最终只能跟着车流,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缓慢前行。
樱木已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还是很难听清宫城的声音,每次重复一遍好像都有说错的地方。樱木把身体往窗外靠,结果杂音全从手机灌进宫城的耳朵里,谁都听不清谁说的话。
流川把樱木往车里拽,关上车窗,吵闹被隔离在车外。
“知道了知道了,差不多都会买的。”
樱木的声调于是也变低了,撅着嘴说话便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良亲好啰嗦。”
流川点头表示同意,歪着头看樱木在披萨店宣传单的空白处记要采购的物品,日文夹杂着英文,字迹弯弯扭扭,很幼稚但也很可爱。有些地方划掉重写又划掉,就像樱木高中试卷上永远写不对也懵不准的答案。
流川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集中补习会在被樱木摇醒后傻傻地抄他试卷上的答案,明明都没什么正确率,有时候字还很难认。
两个人挨得有点近,但也不算太近,安全带把他们固定在各自座位上,身体总归隔着安全距离,可今天流川枫的存在感太强烈,樱木说臭狐狸你是不是嫌我的字不好看,边说边后退。
流川摇头,说想到高二抄樱木的试卷。
樱木字写潦草了,有时候自己也不认识,就会来问流川。像现在一样,樱木低头研究自己写的购物清单,碰到看不清的地方,还是把纸放到流川面前问流川是什么字。
流川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晃的樱木头晕,他开了点窗户,扭头看车外。
流川不爱说话,但和樱木在一起,两个人就会很吵。他们好像总有话说,像是篮球馆的地很难拖,宫城当队长比赤木还恐怖,训练完之后的拉面最好吃,但没有流川妈妈做的便当好吃。他们也会聊球星、比赛、打赌自己的学校会先拿到冠军,畅想一下今后NBA的职业生涯,又会聊到很多琐事,像是好吃的餐厅,好听的歌,讨厌的队友,严厉的教练,良亲被彩子拒绝了但是好像有人在追他,泽北又恋爱了你猜几周后会失恋,以及湘北队友和樱木军团的现状。当然樱木的话比较多,很多情报都是樱木告诉流川的,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互相斗嘴说些没营养的话,延续从认识对方就形成的习惯。然后以“你以前就没赢过我”,“臭狐狸我明天就会赢你”,“白痴别做梦”,“混蛋臭狐狸”,诸如此类的对白结束聊天。
流川看了眼现在不怎么和自己说话的樱木,想到今天打断泽北提问的樱木,打球不专心的樱木,躲着自己的樱木,更加确定了樱木的反常肯定和自己有关。
购物清单上的大部分东西都好买,但有一部就很麻烦。比如调料,同一种调料有很多牌子,每个牌子还有不同种类。宫城在这些小事上总是很较真,他说调料不一样做出来的口味就会有变化。
樱木和流川站在调料区盯着披萨宣传单,上面写着酱油但没写什么牌子的酱油,上面写着盐没写什么牌子的盐。总有人来往,流川和樱木都高高大大,于是往里走再往里走,贴着货架再贴着货架,最后流川一手扶推车一手撑着货架,给樱木圈出了一方天地。
樱木蹲下看下排货架上的物品,流川便只能看见樱木的后脑勺。因为嫌贵和麻烦所以樱木一直自己推头,头发长度永远在寸头和一指长之间循环。流川松开撑货架的手,手掌悬在樱木头顶比了比头发长度,心想樱木又该推头发了。虽然长长的头发摸起来更柔软一些,但他更喜欢樱木推完头后的手感,像刺猬一样有点扎手,但内里柔软,非常樱木花道。
偏偏在这时樱木一手拿着一瓶酱油抬头,问流川还记不记得厨房里用完的到底是哪种。可是流川枫被勒令禁止进入厨房,他薅了一把樱木的头发说左手,然后看见樱木呲牙咧嘴拿了右手的酱油,把左手的酱油重新放入货架。
以前也和樱木一起去过超市,那时候他们从来不纠结,只挑最便宜的。其实樱木也很会做饭,但来美国后他却不怎么下厨,不知不觉宫城成了厨师长担当,流川其实想吃樱木做的梅子饭团很久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樱木。
高二有天训练完发现天变得阴沉,怕下雨所以没去吃东西,樱木站在自行车后面捏着流川的肩膀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流川饿着肚子也把自行车骑得飞快。
我们追上风吧,樱木大声说。
我们追上雨吧,樱木又说。
樱木的少年嗓音在流川耳边响起,呼吸的热气赶走了凉风熏红了流川耳尖。
流川嘴上说着白痴吵死了,脚上更加用力的踩单车。到樱木家后雨才落下,樱木拍拍流川肩膀,说我们真的追上了风还超过了雨。流川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噜叫了几声。樱木从冰箱里拿出梅子饭团,热了两杯牛奶,把大的饭团递给了流川。
樱木说是自己做的,因为是天才所以厨艺也是天才,在流川吃之前就警告流川必须说好吃。流川满口塞满饭团难得没有顶嘴只是点头,他真心觉得梅子饭团太好吃了。回家后妈妈问流川第二天便当想吃什么,流川说想吃梅子饭团,又说多做一点想跟同学分,又说同学做的饭团很好吃。第二天中午,流川在天台找到樱木,递给他一个很大的食盒,里面有好几种饭团和寿司。樱木军团发出哇的惊叹,高宫的手被樱木打掉,洋平要他们陪自己去买饮料,最后只剩下流川和樱木坐在天台上吃午饭。
流川说妈妈不相信自己做的饭团没有樱木做的好吃,就做了这么多。
原来好胜心是遗传妈妈的。
樱木看着漂亮的食盒不知从何下手。
流川说白痴你比我吃得少等下训练的时候会被我盖帽,樱木说臭狐狸是我盖你才对,然后吃饭变成了比赛,那天的饭团和寿司,到底什么味道谁也没有记住,而流川枫直到现在还认为,樱木做的梅子饭团最好吃。
流川想到这些,就去零食区找梅肉。樱木弯着眼睛嘲笑他是不是想家想妈妈了,嘲笑狐狸每次只会嗯嗯嗯嗯,念叨着总是自己代他向妈妈汇报情况,然后又指责狐狸不愧是被禁止进入厨房的男人,这种梅肉不是做梅子饭团用的。
樱木拿着包装左看右看,放下梅肉说不然就用它试试吧,不试一下的话谁知道能不能成功。流川一边点头一边又扔了几盒巧克力糖进购物车。
巧克力糖是樱木情人节从流川那里抢来的那种,他跟流川说所有收到的巧克力里面,这个最好吃。于是每次去超市,流川总顺手拿几盒。
樱木盯着购物车里的巧克力糖,按住流川的手,流川枫被他莫名其妙拽停在走道上。
“你喜欢的人,是谁?”
“白痴。”
认识流川久了,樱木竟然也能摸索出不同语气下白痴的不同含义。流川说白痴,有时候是称赞,有时候是生气,有时候是无奈,有时候又有点宠溺。自己怎么会想到宠溺,这个词太那个了。但是昨晚梦里的那句白痴也很那个。
樱木松开流川,使劲揉了把自己好像发烫的脸,和流川说,我跟你说正经的,看到流川要开口,樱木又说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结完账,两个人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大门,看到一对情侣在停车场接吻。
樱木花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流川枫,反正他看向流川枫的时候,流川枫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不超过三秒又各自扭头,你撞我我撞你,往车那里走。
流川坐进车里,握紧方向盘,突然问樱木,“你刚才为什么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还不是你先看我的。”
“才怪。”
“白痴。”
“今天你不准说这个词!”
?
今天不准自己说白痴的樱木花道更加反常了。
流川看樱木脸越变越红,他确定刚刚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也不算是真的接吻,流川想。
初吻怎么会被狐狸夺走,樱木想。
那时候樱木刚到美国,热爱社交,英语不好身边也有很多朋友,拉着流川和他一起去参加朋友办的派对。派对在郊区别墅,不知名的DJ放着吵人的音乐,年轻的身体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伴着音乐扭动。
流川拿着饮料靠在一边,泽北拿着酒杯站在他旁边,指着一个金色长发女生跟流川说,她叫娜塔莉,想要你电话,没发现她老往你这儿看。流川没听见泽北说什么,只看着樱木身边围着男男女女,光好像都打在了他身上,分开的一年时光让樱木的轮廓更加锋利,然而樱木现在站在灯光下,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变得很柔和。樱木朝着流川招手,泽北捅捅流川胳膊,说,娜塔莉来了。音乐声太大,流川听不清娜塔莉说什么,泽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流川身边走开了,于是女生拽了下流川的手臂,踮着脚想贴近他说话。
流川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左手被突然出现的樱木拽住,听着他用蹩脚的英语说抱歉失陪流川要跟他一起去玩游戏,就推着流川上楼。
“要玩很无聊的游戏,你一起吧。”
“无聊的游戏为什么要一起。”
樱木走在流川身后,矮了一级楼梯,便勾着他脖子贴着他说,“转动酒瓶,停下的时候,被酒瓶指着的两个人要接吻。”
流川扭头贴着樱木耳朵问,“你想接吻?”
樱木还没反应,流川就用手压着他的脑袋,吻了上来。
只是嘴巴贴嘴巴,不超过三秒,可是樱木能感觉到流川刚喝过的橙汁味道。樱木有点渴又有点热,橙子香气诱人,樱木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也就一下,可能也就0.1秒,樱木后知后觉,震惊自己的举动多过流川的举动,猛然拉开距离没站稳,和想拉他没拉住的流川一起哐啷滚到楼梯底下。
还好没上几节楼梯,仗着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也没摔伤,但流川记得樱木受过的背伤,最后还是护了下樱木,自己撞在墙角,樱木在他身上,看起来像打了一架。泽北和宫城闻讯赶来,把两人拉开,自此以后两人不和的传言多了一条,听说是为了一位金发美女,俗套的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
后来四人打车回去,泽北在后排坐在两人中间,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樱木花道说小和尚你今天去流川那睡觉。流川哼了一声,泽北说不要,伸手拉坐在副驾的宫城,学着樱木的语调说良亲我要和你睡,啊不对我要和你住。
流川说你是不是怕了,他从身体前倾的泽北身后看樱木。樱木回瞪流川,说谁怕谁啊。流川视线扫到樱木嘴唇,樱木就不说话干瞪流川几秒,红着脸说我怎么可能怕你这只臭狐狸。流川说你不怕你连我家都不敢进。樱木说天才才不会怕进狐狸窝。
结果樱木还是跟着流川回了狐狸窝,他们一起站在洗手间刷牙,互相说要多刷几次以免嘴巴牙齿烂掉,但其实根本没碰到对方牙齿。樱木吐掉嘴里的泡沫,对着流川说你知不知道亲吻是要和喜欢的人亲。
“你不喜欢我吗?“
“我最讨厌你了。“
之后两人难得默契地谁都不再提这天的事,樱木暗自发誓他再也不喝橙子味的任何饮料。
但现在,樱木花道喝完了半瓶冰镇橙汁,看似无意实则有点紧张地问流川,“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跟小和尚打赌……“
“打赌我喜欢的人是谁?”
“是,”樱木摇摇头,“也不是。”
流川枫突然把车开到路边停下,问樱木花道,“你喜欢谁?还是赤木经理吗?”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白痴。”
“说了今天不准喊我白痴。“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流川枫不理他,继续问樱木,为什么今天2V2会输?为什么今天打球失误不断?为什么今天不敢看自己?为什么昨晚突然兴致缺缺不开心?为什么要睡在次卧又睡在沙发?为什么高三不向赤木经理表白?为什么半夜起床洗床单洗澡?
“你怎么知道我半夜起来洗澡?”
流川枫才不会说他偷偷在浴室外等了一会儿,听到水声里樱木的细微呻吟。
“我起来上厕所。”
“从沙发上抱你回房间很麻烦。”
“我又没说要你抱回去。”
流川枫下车,扯掉安全带的时候动作很大,樱木想狐狸又要发什么疯。流川枫果然没让樱木失望,他拉开樱木那边的车门,解开他的安全带,让他出来。
两个人站在路边,樱木被流川按着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樱木花道,你昨晚在浴室是不是自慰了? “
身体比脑袋先行一步,樱木一拳砸在了流川胸口。反正现在两个人莫名其妙都生气了,也不能好好说话,打架也许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流川往前靠近樱木,樱木就一个头槌,流川没被头槌吓跑,又不是第一次,他就以头槌还头槌。
就这样两个大男生在路边打成一团,偶尔有路过的车辆打开窗户朝他们吹口哨,还会给他们加油。
流川差点把樱木撞在车上,就拉着他的手借力反手把他压在车上,又把腿插进樱木两腿之间禁锢住他,一字一句问樱木。
“你自慰的时候,为什么喊我名字。”
樱木用胳膊肿撞流川,背着流川看不清角度,撞在了流川眼角。流川枫吃疼松开了手,樱木回头想再补一拳,看流川用手捂着左眼看着自己,举起的拳头松开放下,拉开流川的手,看他眼角的伤。
还好伤势不算严重,只是眼角有点淤青。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樱木可以看见流川黑色瞳孔里,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自己。
打架莫名其妙地开始,莫名其妙地结束。他们钻回车里,樱木这才发现,流川不只眼角青了,嘴角也出了点血。自己大概也没好到哪去,作用力是相互的,他现在头也有点痛。
樱木把那半瓶橙汁递给流川让他敷眼睛,可惜不够冰了,水珠沾了樱木一手。
“白痴,我要开车。”
流川自认为技术没好到能一只眼一只手开车,嘴上回怼樱木,却还是接过了樱木递过去的饮料,喝完后从樱木那边打开的窗户扔到路边草地。瓶身从樱木面前滑过带过空气很轻的震动,随后这点震动被车窗锁住,伴着两个人轻微的喘息声,给沉默的密闭空间蒙上了一层暧昧色彩。
“因为你喜欢我。”
刚刚才完成一轮进攻,流川又来了一记直球。怎么可能让流川一而再地得分。
“我说了我最讨厌你。”
“那怎么办?” 流川枫问樱木,“可我喜欢你。”
樱木不说话,流川就等着。
樱木再不说话,流川就打开电台,没找到喜欢的电台,也没等到樱木说话。流川就自己开始说话。
他说樱木花道,你真是个白痴,我喜欢你很久了。他说樱木花道,你怎么变成胆小鬼了,敢在自慰的时候喊我名字,现在不敢承认喜欢我。
流川枫身体前倾靠在方向盘上去看低头的樱木花道,不小心按响了喇叭,吓了两人一跳。
流川清清嗓子,瞥一眼樱木,低头去拉他的衣角。
“好像告白不应该是我这样的,你当没听见,我明天再换个方式。”
樱木吃软不吃硬,他对流川说,“白痴,告白得好烂,罚你写三千字情书。”
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向樱木告白也没关系,三千字五千字一万字,写很多封情书也可以,可是流川枫现在就想要樱木花道的答案,他想听樱木花道说很多遍自己的名字,说很多遍喜欢自己。
流川又认真地告白一次。
“樱木花道,我喜欢你。”
樱木看着流川,看他黑色刘海因为出汗沾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看他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角还有淤青,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透着微微紧张,咬破的唇角血迹还未干。
樱木就亲上去了,急躁又莽撞,像小动物不得章法的示好,笨拙地撞到了鼻梁,还会因此红透了脸颊。安全带阻碍了两人靠近的距离,但樱木怎么也打不开。流川枫按着樱木的手指往下压,吧嗒一声,像魔术师轻弹手指发出的信号,变走了樱木刚刚想的很多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比如他跟流川枫都是男生,男生也可以和男生在一起吗?
比如怎么和樱木军团说这件事,他们会觉得奇怪吗?
比如流川枫刚刚说喜欢自己很久了,有多久?
比如等下回去要怎么告诉良亲和小和尚?
比如跟小和尚打赌了自己能赢多少钱?
但现在有比这些问题还棘手的问题待解决,良亲又来电话了,问他俩怎么还没回来,东西有没有买齐,想吃汉堡还是披萨,现在汉堡和披萨各有一票。
樱木开着公放,流川和樱木一起回答。
“汉堡。”
“披萨。”
……
小和尚在手机那边说,“再来一次,321……”
“披萨。”
“汉堡。”
……
流川拿过手机,“披萨,夏威夷,加芝士,多点一份鸡翅。”
樱木花道拍拍流川,手刚放到嘴边,流川就又说,“还要黄油玉米。”
流川挂掉电话,樱木嘴角上扬,笑得有点得意。
回去路上樱木又开始叭叭叭叭说话,说良亲肯定又会说我们东西没买对,说和小和尚打的赌。然后樱木声调变低,嘟囔着要怎么和良亲和小和尚说我们,我们……
“我们在交往。”流川帮他说完。
樱木脸又红了,他说狐狸你脸皮真厚。
流川又说,宫城知道我喜欢你。
樱木震惊,流川不以为意,他告诉樱木宫城看到了放在钱包里樱木的照片。
“你哪来的我的照片?”
“那次聚餐拍的大合照。”
高二结束的夏天,流川宫城要走了,赤木木幕和三井也要离开去上大学了,彩子组织了聚餐,樱木记得合照的时候他站在最右,流川站在最左。
大合照怎么能算樱木的照片?樱木没想通,去掏流川裤子里的钱包,被流川抓住手说别耍流氓。樱木不死心,流川要开车就随他折腾,樱木拿出钱包打开,放相片的地方明明放着自己当时送他的护身符。
遇上红灯,流川停车,从钱包夹层里翻出了樱木的照片,果然是大合照,不过是从大合照上剪下来的大头照,很小一张,照片已经有点褪色,照片上的樱木花道笑得很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放的那么隐蔽良亲怎么看到的?”
“原本放在放照片那里。”
樱木挑眉,嘴角上扬地更高了。
“宫城说我有点变态。”
樱木点头,又说,那下次我们拍合照吧。
其实已经拍过很多张了,但从没有自拍过。樱木又补充了一下,自拍的那种。
*
停好车,离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提着购物袋对视一眼就撒开腿往家跑,跑到单元门口流川快了半步,樱木挤开他说不算终点是家门口。流川拽了他衣角,樱木扭头说你别想耍赖。流川跨了两层楼梯亲了樱木眼角,说是刚刚赢的奖励。樱木石化三秒说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流川笑着不理樱木继续往楼上跑。最后还差半层楼梯,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忘了刚刚说要比赛,购物袋放在地上揽着腰接吻。
流川把舌头当成武器,在樱木口腔长驱直入攻城掠地,舌尖扫过上颚,樱木酥麻地发颤,流川蹭蹭樱木鼻尖,说白痴你要学会换气。
半层楼梯很短但樱木走得很慢,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好像又不是,恋爱很简单好像又很复杂,想告诉全世界流川枫是樱木花道的男朋友,但是想到要和朋友说出口就很困难。
流川停下问樱木,“你来美国觉得难吗?”
“难啊,但本天才还是来了。”
“你来美国之前想了很多吗?”
“没有,我就想着一定要来。”
“嗯。现在也不用想很多。”
流川把购物袋放到一只手上,他们用空着的手牵住彼此。
*
泽北看到他俩脸上带伤见怪不怪,输球又堵车,不打架才不正常。宫城比较在意两个人都受伤的嘴角和有点肿的双唇,流川再宫城的审视下不为所动,樱木笑得很害羞。宫城啧了一声,对着流川挑眉。
四个人吃完披萨,开始算费用。宫城顺便把他和泽北打的赌一起结算。
樱木说还有我。
流川擦掉樱木嘴边的芝士。
宫城说,我嘴角也有番茄酱。
流川啃鸡翅没听见。
樱木看了眼宫城,红了脸。
只有泽北在找干净的纸巾,和工程说你嘴巴挺干净啊。
第一个赌,流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泽北输了。
第二个赌,流川是不是喜欢赤木晴子?
泽北输了。
宫城和樱木伸手让泽北给钱,泽北说等下,还有第三个赌。
宫城问第三个赌是什么?
泽北说,流川是不是gay?不过你俩还没下注。
宫城让樱木先下注,樱木让泽北先下注。
泽北说我下了啊,流川当然不是gay,他的取向是篮球。
樱木沉默,宫城沉默,泽北不怕死一根筋直接向流川开炮,我说的对吗?
流川说不知道,没想过。
他靠在樱木肩膀吸可乐,表情还是没有表情,眼神还是看上去要睡着了,只有语气很坚定。
“但我只喜欢樱木花道。”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