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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婚后奇门

Summary:

*原作向有私设
*2024也青七夕产粮活动贺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王也和诸葛青婚后的第七年,突然就开始痒了。

 

他是真的痒,一种由内而外的痒,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却找不到包在哪儿,痒得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倒是不影响日常生活,可总归是难受的。

他早些年没事就开风后奇门氪氪命,有段时间大病小病不断,这种钻心奇痒大抵也经历过。但后来经由周圣指点,风后的副作用基本可以规避,更重要的是和诸葛青结婚后他早已老实,每天专注养生,绝不搞任何危险动作,生怕自己万一先诸葛青一步走了,留诸葛青无1无靠地活在世上,还要料理他的后事,安慰他的父母,可能还得面对各种流言蜚语,这太残忍了。

 

可明明已经百般注意,怪病还是不期而至。

 

王也倒是没有对诸葛青隐瞒自己的症状,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他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诸葛青听完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狡黠地亮出狐狸爪子,说不如让山人给道长挠挠呗。

这一挠还得了,那不得白日宣淫。

不过他们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做这种运动了,说不想那是假的,一时间是顾不上别的什么痒,先把心痒给治了再说。

总之画面突然就变得不可描述起来。酱酱酿酿过后又温存了好一会儿,王也捧着诸葛青的脸亲了又亲,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涩。

诸葛青这么多年好像一点儿没变,而他自己却苍老了许多,尽管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触从何而来。

说起来王也虽然只年长诸葛青一岁,但他内心总是忍不住把对方当做小孩儿,他总是想要照顾他,帮衬他,逗弄他,对他负责……当然,王也知道这些都是在诸葛青的雷点上蹦迪,所以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只能搁心里想想。

 

诸葛青这边似乎没有注意到王也的心理活动,被喂饱后倒没有忘记正事,一本正经地帮王也分析起了可能的病因。

首先就是问你最近是不是又开风后氪命了?

王也点点头,又摇摇头。

风后是开过,但没乱氪。

上回出去遛弯儿天气有点儿热,就开着给自己吹了吹风。

 

“挺会享受啊你。”

诸葛青斜了他一眼,狐狸爪子再次蠢蠢欲动。却被王也眼疾手快地捉住,熟练地沿着掌心摊开来。这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要来个十指紧扣了吧,谁知王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诸葛青拇指和食指间肉垫似的虎口,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帮他做起了手指按摩。

嘴上也没闲着:“我错了老青,下次一定带你也吹吹。”

 

诸葛青猝不及防被掐了虎口,吃痛地吸了口气,瞬间换上一副略显哀怨的神情,幽幽道:“所以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啊。”

王也心知这狐狸是戏瘾上来了,便一只手撑起头,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狐狸爪子,静静地看他表演。

果然,诸葛青忽然提高了声调,语气也变得drama起来:

“就是那个……唉……七年之痒啊……!”

 

王也知道他并非认真,可还是不自觉地将刚刚的漫不经心收起了七八分,表情甚至变得有点委屈:“可不兴您这么冤枉我的啊!”

 

诸葛青对这反应似乎很满意,得逞地弯起嘴角,趁机挣开王也的手,翻个身换成平躺的姿势,黛蓝色的头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

他望着天花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故事,喃喃道:

“都已经七年了啊……老王,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

 

王也当然记得。

 

那时他们解决完术字门的事情,公司不仅没给诸葛青放个假,反倒把他作为重点培养的苗子召回去又是一顿培训。

王也这边从凳子上下来后,终于不用再被满世界通缉,风后奇门又得到了升级,便继续独自追查起八奇技的秘密。

于是两人又恢复到了隔着一条电话线的状态。每天风雨无阻至少一通电话,虽然聊也聊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不聊这么一下好像就是不行。

 

有一次,王也一整天都没能联系上诸葛青。他心里着急,便去内景里问了一卦,得到弹珠大小的火球,想来没啥大事儿,可他还是不放心。

直到晚上十点多,王也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诸葛青的声音。

诸葛青那里的背景音似乎很吵杂,信号也不太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莫名又有些黏黏糊糊。他说老王啊,我手机丢了,现在在酒吧赊着账脱不了身,劳烦你来捞我一下呗。

 

王也嘴上说着大少爷可真会使唤人,心里却有种微妙的欣慰。就像是突然打通了某个卡了很久的游戏关卡,比起雀跃或是激动,他更想说一句,“终于”。

——诸葛青终于主动找他帮忙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王也无暇细想,实际上那间酒吧甚至都不在这个城市,可距离对王也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障碍,不出一小时,他便出现在诸葛青的面前。

 

诸葛青喝醉了,伏在吧台上,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那人把手搭在诸葛青的肩上,凑得很近在和他说些什么。

王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拍开那个人的手。诸葛青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冲他笑。

接下来的事就很行云流水了,王也替诸葛青付了钱,帮他披好外套,扶着他出了酒吧。

诸葛青看起来醉得很厉害,路都走不稳,歪歪倒倒地靠在王也身上。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拐过两三个街区,王也方才拍了下诸葛青的背。

“行了别演了,没人跟过来。”

“……谢了。”

 

诸葛青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和外套。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丢手机,今天又做了什么?”

“青总乐意告诉我么?”

“哈哈。”诸葛青笑起来,“公司的任务,是得保密。不过确实遇到点小麻烦,谢谢王也道长帮我解围了。”

“行,您现在是上岸了,秘密多,理解。”

王也嘴上没好气,其实心情好得很。

他在吧台和诸葛青对视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是在演,想来诸葛青还没有糊涂到一个人在外面烂醉成这样,那刚冒头的怒气立刻就消了。

而且诸葛青遇到麻烦想到的不是别人,是他王也,他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王也双手插进兜里,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这条小路很幽静,路两边种着两排梧桐。深秋的季节,树叶基本已经凋零,落叶在地上铺上一层地毯,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有目的地,也没人开口询问,好像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就是回家的路。

 

那时王也在想什么呢。

他想,诸葛青进了公司,免不了要出这样那样的任务,当然,以这货的能力肯定能胜任,但万一呢,万一他下次遇到麻烦,他会找谁?

他想,上一次见到诸葛青还是上一次,下一次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朋友之间约出来聚一聚好像也很自然,但频率就不好保证了,他和他的发小金元元他们一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他想,怎样才能正当且合理地插手诸葛青的麻烦,怎样才能正当且合理地定期见到诸葛青?

 

王也突然站定了脚步。

诸葛青见他停下,便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们之间只错开前后半步的距离,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交叠在一起,王也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暗忽明。

然后他开了口。

 

“和我结婚吧。”他说。

 

说完王也自己都愣住。

等等,不是,纳尼,嗐……

他怎么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在接下来的几秒内,他的脑海中涌入一万条借口:嘴瓢了,逗你玩儿的,我爸以死相逼催我结婚您能不能陪我演一出……

他又想,这实在是太没有分寸感了。完了。

 

可诸葛青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复了他这近乎莫名其妙的请求:

“好啊。”

 

夜晚的风在那一刻静止了。

王也实在有些懊恼,这么重要的事儿,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仪式,甚至没有表白,就这样草率地发生了。

但下一刻他又释然一笑。

他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和诸葛青之间不是没有经历过拉扯和试探,甚至差点分道扬镳,还好终是殊途同归。那些曲折蜿蜒却又玲珑剔透的心思,他们从未彼此戳破,但这一刻,他明白,他们心意相通。

 

四周的风不知何时重又卷起,卷着一片落叶落在诸葛青的头发上,王也自然地抬手帮他摘去。诸葛青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眼角仍旧笑得弯弯的,天上的月牙也不过如此。

他轻声说道:

“那么……接吻吗?”

 

----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时间是在几个月后,期间他们各自搞定了自己的父母,简单扯了个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公司给诸葛青安排了一个常驻北京的职位,他俩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过起了二人世界。

两人的婚后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结婚虽易,生活不易。他俩首先面临的问题,是作息的不统一。

王也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的时候顺便给诸葛青带份早饭。诸葛青吃完早饭基本就要赶着出门,有时都没时间吃,毕竟他的护肤步骤就要花费至少半小时,早饭可以省,这可不能省。

而诸葛青每天上完班再和三两好友去喝喝酒应酬一下,回到家至少已经十点多。这时王也已经洗洗睡下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诸葛青更是邀约不断,往往要和朋友蹦到凌晨才知道回家。

总之婚后的第一个月,他俩清醒着打照面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几小时。

 

某天晚上诸葛青回来的时候王也还没睡,正在看电视。诸葛青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看向王也的表情欲言又止。

“老王……”

“怎么了老青?”

“你就不问问我每天都和谁鬼混到这么晚?”

“是需要我去接吗?”

“……”

“没事儿老青,不麻烦的,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王也说完觉得诸葛青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还想再说些什么,诸葛青已经一头扎进了浴室。

而等他出来的时候王也已经呼呼大睡。

 

次日早晨六点半,王也准时醒来,准备起床洗漱,却发现卧室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诸葛青正坐在床上,幽幽地盯着他看。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又很遮光,王也只看到狐狸半眯着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不知道从哪儿反射出来的光。

——是狩猎者瞄准猎物后双眼会发出的那种精光。

不等王也作出反应,狐狸就已经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大清早的,两个生理健全的男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之后发生的事情应该用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来形容了。

 

事后,诸葛青揉着腰深刻反思。

一来是反思自己终究是把这清风霁月无欲无求的王道长给带坏了,二来是反思到底是谁说这王道长无欲无求的啊?!

其实吧,他原本做了不少功课,是势在必得要做上面那个的,可谁能想到理论在实践面前竟如此没用啊?还没嘚瑟两分钟就被对方翻身压住狠狠给办了。

痛定思痛,算了,这事儿就先这么办吧,大丈夫不拘小节,自己吃点儿亏就先吃着吧。

老实讲也没有很吃亏,挺爽的。

 

后来王也坦白说,其实他以前并没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是和诸葛青睡一起后才开始的。

因为他怕自己如果和诸葛青清醒着躺在一起,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没有分寸的事情,轻薄了诸葛青。

 

诸葛青听完后很通情达理地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王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是我没有魅力呢。

我天天下班不回家,你都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吃醋,就不担心我在外面有什么莺莺燕燕的?

王也一脸诚恳:“老青,其实我一直对你很有欲望,你回家晚,我每天都很担心,但我不是怀疑你在外面乱来,我每天都会算一算确认你安全才敢睡觉。我是怕你觉着我管得多嫌我烦,想着只要你开心就好。但现在既然话都说开了,今后还是希望你一下班就回家,这样咱们可以多点儿时间过夫妻生活。”

诸葛青被这真诚的必杀技糊了一脸,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看不出来啊王道长,还以为你没什么经验,没想到一开张就这么专业啊。”

王也说,这事儿主要还是看天赋,经验只能辅助,况且你自己不也没经验么。

这话把诸葛青惹得有点毛,大声强调了好几遍他经验多得很,今天只是不在状态下次一定!

王也一边说着啊对对对一边得寸进尺地捏了捏狐狸气鼓鼓的脸颊,然后被一爪子挥下了床。

 

其实这种事儿吧,王也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他大哥从初中开始就会偷偷带女同学回家打啵儿,而他老爸老妈感情又太好……王也一度觉得自己后来对这种事淡淡的提不起劲王卫国至少得负一半儿责任。

但他对诸葛青是不一样的。他喜欢诸葛青,喜欢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迸发出了欲望。可他心中对诸葛青更是珍重,结婚之前他们最亲密的接触就是那晚的接吻,结婚之后他也不敢轻易越界,万一诸葛青不喜欢这事儿呢?他可不敢冒险去赌。

 

王也一边在卫生间里打水搓毛巾一边想着。

他并不是为了和诸葛青做那种事才和诸葛青结婚的,毕竟想做的话不结婚也可以做,当然了,如果他们做了那种事,他肯定更要对诸葛青负责的,但诸葛青未必会给他负责的机会,所以一步到位直接把这个婚给结了就很明智。

就像他现在忙里忙外地帮诸葛青收拾清理,这要是没结婚,这狐狸八成已经红着脸边喊不要他管边跑路了,但现在狐狸只能虚张声势地挥爪子,红着脸骂骂咧咧地接受他的服务。

 

王也是真心把诸葛青当知己,当平等的爱人。可另一方面又打心眼儿里觉得诸葛青这小孩儿特好玩儿。

平时西装一披领带一打,正经得跟个金融精英似的,谁又知道他那西装皮下是只贪玩又馋嘴的小狐狸呢?

 

那天之后,诸葛青时常会摆出一副顾影自怜的姿态,叹息自己怎么就跳过所有恋爱和交往的过程,直接就把自己送进婚姻的坟墓了呢?

王也听了满脸黑线,说您见过谁家坟墓是这样的么,我看这明明就是您的大舞台吧?

诸葛青嘿嘿一笑:那么小王同学,今晚我们玩什么呢?

 

实际上,自从戳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上戏科班生诸葛青虽然逐梦演艺圈未半而“中道崩殂”,但就算不当演员了这表演天赋也没有轻易浪费——尤其是他发现了新版风后奇门的妙用之后,简直就是在这新世界的大门里又开了一扇天窗。

王也这边嘛,倒也很配合。既然青爱玩,那就陪他玩呗,又没什么损失。

总之一个爱演一个会逗,这夫夫生活实在是想无聊都无聊不起来。

但是诸葛青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奇怪的原则,比如,孙策周瑜之类的小剧场,他是绝对不肯演的。

王也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碍于老祖宗的立场,后来才悟出其中的门道,忍不住调侃说老青啊,看不出来你还迷信这个呢?诸葛青眯着狭长的眼睛用手戳他的胸口,说,老王啊,将心比心,让你演升官发财死老婆的鳏夫你乐意吗?

 

诸葛青说完,前一秒还挺得意,后一秒就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等等,他怎么就主动把自己摆在了老婆的位置上呢?

唉,刻板印象真害人!他那反攻的小目标,是越来越遥遥无期了……

 

反正吧,这方面和谐了,婚姻生活总体就坏不到哪去。

但是过日子嘛,总归还是逃不过柴米油盐酱醋茶。

 

一个北方人一个南方人,生活习惯上免不了会有些差异。

西红柿炒鸡蛋放不放糖?主食吃面条还是吃米饭?冬至吃饺子还是吃汤圆?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大不了做两份,各吃各的。

但是谁来做饭,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两个少爷羔子,从小都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下长大,家里自有阿姨做饭。不过他们自己也不是不会做,王也在武当山那几年也在厨房帮过工,武侯派讲究的是性命双修,什么都得学,也包括厨艺。

于是他们最开始商量好了,一人做一天饭,不做饭的人洗碗,周末出去吃。结果没坚持两周,还是变成点外卖为主,自己开火为辅。

 

但这外卖点久了,也会产生新问题。某天诸葛青扒拉着他那炸酱面,忽然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小白菜模样:“老王啊,网友说你们北京是美食荒漠,真是诚不欺我。”

王也看他这戏瘾大发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但该怼还是得怼回去:“你这大少爷可真难伺候,说起来你们杭州不也是美食荒漠之一么。”

“可是老王,我并不是杭州人啊……唉,你果然一点都不关心我。”

王也嘴上说着行了行了你能吃吃不能吃给你倒了。心里却也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想来诸葛青这水灵灵的南方少爷,来北方生活还是有点不习惯吧……

 

于是王也暗中开始研究起了江浙系的菜谱,做饭也变得勤快起来,一周至少下厨三天。

然而诸葛青很快又有了新的不满。他不喜欢王也总劝他多吃蔬菜,他指控王也为了逼他吃蔬菜夹带私货,每顿饭荤素比例严重失衡。

王也虚着眼睛说祖宗您可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行吧您爱吃啥自己做切。

诸葛青说自己做就自己做,那你先把锅铲放下退出厨房,哎不对啊,你这一个人霸占了四个炉子我怎么做啊?

王也说诶诶您别乱动,我这四口锅里都炖着东西呢。算了明天吧,明天换你来做行了吧。

诸葛青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憋了口气,说行啊,明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大厨。

 

于是一切又回到原点,他们又从点每天外卖变成了一人做一天饭,偶尔出去吃。

不同的是,比起之前谁都懒得做,现在厨房可是变成了他们之间新的“战场”,每天的必争之地。甚至一周下来还要搞个评选,看看谁是这周的“厨王”。

当然王也内心是无所谓的,只不过老青非要比,那他就奉陪呗。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他们夫夫俩在这吃的问题上虽然没有在那事儿上那么一拍即合,但磨合磨合,倒也磨合出了一套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

 

而矛盾有时却爆发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

 

诸葛青有不少衬衫,都是大牌货,挺贵的,版型很好,大多是那种朦朦胧胧似透非透的料子。

他在上戏读大学和做演员的那几年,对穿搭颇有心得,衬衫的扣子解到哪一颗最能吸引目光,裤腿挽多高露出多少脚踝最引人遐想,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那时候他什么风骚的衣服没穿过啊,现在上岸做打工人了,已经是收敛了非常多。

但王也的话匣子却收不住了。

“老青你这衣服怎么这么透啊?”

“这确实有点透了吧跟泡了水似的。”

“不是,这阳光一照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老青你穿这么少不会冷么?”

 

诸葛青一开始还半开玩笑半怼他的说这是穿衣自由,你少管,你之前不还说怕自己管得多招人烦么,现在是有恃无恐了。切,以为谁跟你似的盯着一个男的那里看啊,你是不是自己想穿啊送你两件?

 

不过后来他还是被说烦了,于是再穿这种衬衫的时候会特意在里面套一件打底背心。

王也又点评上了:“老青你穿这么多热不热啊,外面37度5。”

 

诸葛青克制住了想给此人一个大比兜的冲动。

他算是琢磨过来了,王也这就是故意找茬,装低情商给他找不痛快,惹他发火,之后可能还会反过来怪他矫情,脾气差,怕是再过段时间就要找借口要跟他离婚了。

呵呵。

套路,都是套路,标准的渣男套路。诸葛青表面水波不惊,内心已经演完了好几出狗血大戏。

他面带微笑地当着王也的面把上衣脱了个精光,“那这样就凉快了吧。”

说完扭头就准备出门上班。

 

王也一看这还得了,身形一动便已档在了门边。

诸葛青面不改色:“请你让开,王道长,我上班要迟到了。”

王也抬了下眼皮,冷静且迅速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胖虎T给诸葛青套上……

 

诸葛青:“……”

诸葛青:“王也,你弄乱我的发型了!!!”

 

自此,他们之间爆发了他们婚后最长的一次冷战。

冷战时间长达一天,最后王也身体力行诚恳认错,哄了一周才彻底哄好。

 

至于穿着的问题,那之后诸葛青还是我行我素爱穿啥穿啥,唯一的不同是,他开始频繁借王也的衣服穿,问就是宽松舒适好穿。

虽然诸葛青这样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不会太差,但王也内心默默地想,其实还是青自己的衣服更好看啊……

只是为了婚姻和谐,他再也不敢多嘴了……

 

……

 

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王也从没有这么觉得。尽管结婚的后几年日子过得是不如刚结婚那两年有激情,很多事情还是发生了变化,比如他们做那事儿的频率逐渐减少,做饭也经常做一顿凑合着吃三天,而诸葛青的衣品更是越来越向王也靠拢……但王也认为,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谛,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七年的琐碎日常中磨合出的默契,是一种无可取代的羁绊。

不过,他并非毫无担忧。比如他最近这原因不明的发痒,就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可此时此刻诸葛青躺在他身边,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手指,轻声和他说着话,他又觉得无比安心和幸福。

 

诸葛青忽然偏过头来看他:

“王也,你有时会不会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得太容易了?”

 

太容易了么?

王也有些恍惚地想。

是啊……没有家族的反对,没有世俗的阻碍,甚至连公司都很配合地让诸葛青在北京常驻……

但这不是挺好的么……

 

诸葛青继续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是说,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怀疑,这个世界,不那么真实?”

 

王也忽然浑身痒得难受,连带着心脏也发出一阵不规则的跳动,他有些神经质地坐起身来:“青,你到底想说什么?”

 

诸葛青却只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摸了下他下巴上青茬茬的胡须,笑道:

“哈哈,怎么这么大反应?我就随便逗你一下嘛,不能总是你逗我吧。”

紧接着又换上他那副播音腔:“哎,老王啊……你想啊,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真实鲜活的回忆,怎么会是假的呢?”

 

“行了行了,收收您这神通吧,别整天胡思乱想的,赶紧起来洗洗上班切。不然我抱你去洗了昂。”

王也边说边没好气地在诸葛青的胯上拍了下。

然后他看着诸葛青揉着腰骂骂咧咧跳下床钻进卫生间的背影,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些平平淡淡充满着烟火气的日子像电影胶片般一帧一帧在他脑海中回放,那种真实的幸福感重新填入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他想,怎么会是假的呢,没有什么比这更真实的了。

 

----

 

王也的痒并没有因为告诉诸葛青就发生任何好转。不过,他想到了一种更准确的形容——就像是你受了伤,伤口刚刚结痂时的那种痒。

但问题是他也没受伤啊。

 

又过了几日,诸葛青劝他去看看医生。

王也婉拒:“嗐,没用。他们查不出来什么的。”

“别讳疾忌医啊,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真没用,不用试了。”

“老王啊,你在有些事情上,真的固执得像个北京老大爷……还是说,你其实自己心里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诸葛青眯着细长的眼睛摸着下巴有些玩味地打量着王也。

王也干脆躺倒装睡。

不过诸葛青倒是没有没有继续纠缠,很快就踩着点上班去了。

 

可临出门前他又忽然折回来,扑上前搂住王也的脖子,猝不及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也,这七年谢谢你。”

王也被这话整得咯噔一下:“老青,咱能别突然整这么日式轻小说的台词吗?”

诸葛青哈哈一笑:“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害羞上了。”

“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肉麻上了……说吧,是惹上什么事儿了这么殷勤。”

“我在你心里就是到处惹事的形象是吧?”诸葛青假装不悦地松开他,“人家好心跟你道个别,你这是什么口气啊。”

“道别?”

“公司派我去出个任务,嗯……就是要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

“出差?”王也愣了下。

诸葛青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差,公司怎么突然派他出差?

 

诸葛青这边又说:“老王啊,我离开几天,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王也无语地虚着眼睛看他:“差不多得了昂,真当我三岁小孩儿啊?”

“这不是怕没人给你挠痒痒么?”

“行了行了,你要不想去我可以给你领导打电话帮你请假。”

“切,我看是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吧?”

“你不是么?”

……

 

一顿嬉笑互怼之后,诸葛青还是去上班了。

王也把人送出门,独自回到空旷的客厅,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沙发上。

 

这七年来,诸葛青总是勤勤恳恳地在上班,其实王也不太清楚他每天去公司都是在忙什么,他也从不过问。

他只觉得青好像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那就先干着吧,如果哪天不想干了,要回诸葛村继承家业,他就和青一起搬去浙江住。

可诸葛青对此似乎另有想法。

他这几年没少旁敲侧击:“老王啊,你就真不想搞点儿事业?这浮世三千,真就没有能让你提得起劲的东西了吗?”

“不想,没有。”

王也总是回答得很干脆。

诸葛青像是不甘心,又问:“可是老王啊,你就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很多事,需要你?”

“嗐,您太看得起我了,这世界离了谁不能转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老王,你以前不是挺爱管闲事的么?”

“我管了有人听了么?而且我原本就打算做一辈子穷道士来着,真没啥大的抱负。”

 

王也知道,他这些话听起来很敷衍,但这确实就是他的现在的心态……

 

 

在王也很小的时候,他的大哥王又曾经沉迷过一款电子游戏,孜孜不倦地玩了一年多都没有玩腻,可突然有一天王又就对那款游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把游戏机连同卡带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幕恰好被王也看到了,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王又说,因为他弄到了这款游戏的金手指,之前那些他得花费很多时间精力才能得到的游戏道具,忽然就变得唾手可得,只需要调试几个参数就应有尽有。所以他悟了,这只是一个游戏,一切都只是数据,一切都是虚无。

王又那时像个小大人一样摸着王也的头,语重心长道:“小也啊,其实我们这个世界也不过是遵循着客观物质规律在运行着的一个大型游戏,只有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变数。”

王又自那之后便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从一个游戏宅男变成了一个超级现充,爱好从玩游戏变成了玩女人。

 

说实话,王也对自己的这位大哥并未有过太多崇敬之情,他们除了血缘亲情之外,似乎从来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可王也在十多年后,忽然就共情了那个年少的王又。

——风后奇门就是这个世界的金手指,他掌握了风后奇门,相当于破译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程序。他是这个世界的王,在他治下,他无所不能。

而当他大权在握之时,却只感到索然无味。

 

王总是孤独的。

 

王也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处境,那一定是诸葛青。

但他并不想去“污染”诸葛青。

诸葛青对这个世界仍然有好奇,有干劲,有奇思妙想,多好啊。和这样的诸葛青在一起,也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仍有变数,感受到自己“活着”……

 

----

 

一些事情似乎早有预兆,可当它真的发生了,却又显得如此突然。

——诸葛青失踪了。

 

诸葛青临行前说过,这次的任务比较机密,所以可能会暂时失联,不过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活,安心等他回来。

王也当然不会因为他这么说了就不担心,但他也不能拦着诸葛青不让去啊。

不过他起初确实也没有特别担心,相信诸葛青的能力是其一,主要他自己随时可以去内景里确认诸葛青的安危。

 

诸葛青失联的第一周,天上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坠下来。

王也有些坐立难安。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七年里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联系不上诸葛青。

 

诸葛青失联的第二周,窗外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阴雨。

王也开始尝试给公司的人打电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和那些老朋友联系了,当然,平时他也没必要联系他们。

可张楚岚的手机同样一直打不通。王也在心里犯嘀咕,难道他是和老青一起出任务去了吗?

 

诸葛青失联的第三周,窗外的滂沱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然而内景里的小火球始终告诉他诸葛青是安全的。

 

诸葛青失联一个月之后,王也在内景里换了个问题:“诸葛青现在在哪里?”

下一秒,城墙高的火球在他眼前呼啸着升起……

 

 

----

 

哪都通的大楼还是七年前的模样。

王也犹豫着要不要硬闯,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前台登记一下。

“内个……打扰了,请问能让我见见你们的头儿么?”

前台的小姑娘迷茫地抬头看他:“请问您找谁?”

“内个……”王也决定换一个策略,“我找诸葛青。劳烦您帮帮忙。”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仍旧迷茫,似乎想说我们这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公司。但或许是看在王也诚恳的态度上,还是在系统里搜索起来。

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眼里多了份狐疑:

“抱歉,我们这儿好像没有这号人。”

 

忽然席卷而来的钻心奇痒让王也差点站立不住。他扶住台子支撑住身体,极力保持着镇静:“会不会是输错字儿了?诸葛亮的诸葛,天青色等烟雨的青。”

可前台小姑娘只是很抱歉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事儿,不会有事儿的,这一定是哪里没沟通好。

王也强作镇静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或许是青的工作比较机密,不会显示在普通的系统里。

他正准备再问问看能不能让他见见公司的高层,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张楚岚的号码。

王也的手开始发颤,他赶紧向前台小姑娘点头致谢,然后飞速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张楚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种怪异的陌生感。

——“喂?老王?”

——“……你问谁?”

——“你问……老青……?”

——“……”

——“老王,七年了……我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

——“老青他早就已经……”

 

 

王也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反应,他只是平静地走出了哪都通的大楼。

 

而一切的崩塌似乎才刚刚开始。

 

——“王也……你有没有觉得……我是说,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怀疑,这个世界,不那么真实?”

 

天上的乌云像锯齿版撕裂开来,倾盆大雨夹杂着落雷闪电胡乱砸在远方。

四周的建筑物以怪异的角度歪斜扭曲成一团,路上面目模糊的行人一个接一个原地蒸发。

世界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坍塌,沿着他走下的每一步,在他身后碎裂成一片虚无……

 

王也想,不早了,他要回家了。

 

----

 

王也回到那间和诸葛青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公寓时,诸葛青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他正屈着一只腿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望着窗外,听到王也推门进来,侧过头冲他笑。

“怎么了老王?黑眼圈怎么又重了。”

 

看着这个失踪了一个多月,现在却一脸无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诸葛青,王也只是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嗯?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么,睡大街了?”

诸葛青说笑着,灵巧地从飘窗上跳下来,径直奔向王也。

 

王也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他。

 

可就在他们指尖触碰的刹那,诸葛青忽然敛起笑容,压低着声音以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

“王也,你的内景已经崩塌了,再不出去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王也垂着眼淡淡地笑着,仍旧试图握住对方的手:“青……好不容易回家,在说什么呢……来,晚上想吃什么?”

 

诸葛青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王也,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指尖骤然燃起一簇蓝色的火焰,毫不犹豫地点向王也的膻中穴。

 

“!!!”

 

“王也,你这一局的中宫定在你的元神里,那你应该知道,我这火专烧什么。”

 

“青……诸葛青!停下!我叫你停下!”

 

“回去吧,王也,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

 

王也看到诸葛青重又勾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

但他或许再也、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

 

血。

王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

鲜血色的血,暗褐色的血,在他脚边焦黑的土地上流淌、凝结、干涸。

 

他没有停下脚步,循着以不小代价从内景里问到的答案,坚定地找寻着诸葛青的踪迹。

 

那时距离王也向诸葛青“求婚”不过一个月,诸葛青和他说自己被委派了一个机密的任务,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场因为争夺八奇技而产生的混战,比大家预料中来得还要快。公司派去的人全都遭遇了敌人的埋伏,不知所踪。

诸葛青也在其中。

 

王也赶到的时候,已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他还是来晚了。

 

明明已经领悟了身内随心变化的用法,明明已经可以化血肉为周天之王,可为什么还是救不了任何人?

 

——“王也!”

身后有人在喊他。

 

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王也!王也!”

 

不,不是的。

这声音不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王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很多事,需要你。”

 

王也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他知道,他还可以赌最后一个机会。

 

——元神。

 

----

 

“王也已经醒了,但他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

病房外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王也知道又有人来探望他了。

这不是今天的第一个访客。

但他仍旧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之前来探望他的是哪都通的几个高层,他们试图和他说话,但最终都只是自说自话。

他们感谢他舍身取义,在那场混战中救下了很多人。

他们说他是英雄,公司会授予他应得的荣誉。

他们说,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七天……

仅仅七天……

 

王也暗自苦笑。

他以为他在内景里构筑的那个世界足以以假乱真,这七年,他以为自己早已颠倒乾坤,真实或虚构对他来说不再重要。

可当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他便醍醐灌顶似地明白,这七年……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视若珍宝的七年,只是别人无足轻重的七天。

 

那种钻心奇痒,是因为现实中的肉体在愈合。

而内景的崩塌,是因为他的精神已经不堪重负。

 

可是诸葛青呢?诸葛青怎么样了?

 

公司的人没有和他提起诸葛青。

或许是怕刺激到他,或许……仅仅是因为没必要。

在现实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他和诸葛青在一起的那七年,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那晚的求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在旁人眼里,他们大概只是,彼此认识的关系罢了。

 

 

“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这副样子。谁来都不理,你说他是真的醒了吗?”门外的交谈仍在继续,这是张楚岚的声音。

 

王也麻木地听着。

 

另一个声音轻快地响起:“没事,我进去看看。”

 

这是……

好熟悉的声音……

王也蹭地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愣愣地盯着门的方向。

 

蓝发雪肤的青年很有仪式感地捧着一大束鲜花推门走进病房,脸上挂着恍如隔世的微笑。

 

“青……”

王也怔在原地。

惊讶,喜悦,疑惑,失而复得……千言万语,仿佛积攒了一辈子的浓烈情感……

却只化成这一个滚烫的音节,从舌尖滑落出来。

 

诸葛青将花束放在他的床头,冲他wink了一下:“王也,欢迎回来。”

 

“……”

 

“怎么,以为我死了,或者以为我留在内景里了?”

 

王也张了张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最后不是说了么,‘我在外面等你’。”

诸葛青笑得狡黠又无辜。

“可惜从里面出来花了点时间……变成你等我了。好在那里的时间要慢得多,没有耽误太久。”

 

“……”

 

 

半晌后,王也像是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沉沉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喃喃道:

“嗐……所以这七年……到底算什么啊。”

 

诸葛青眼角弯弯的,俯身凑到他耳边,甚至用手掌拢住自己的声音,像是要跟他分享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

“老王啊……这七年……是只属于我们的七年。”

 

 

-END-

 

 

【诸葛青视角的前因后果】

王也以元神为中宫,救下所有人之后,自己却深受重伤,并陷入昏迷。

公司自然会对他全力抢救,可只有诸葛青看得出来问题的严重性——王也的奇门局仍旧运行着。

他极有可能是陷入了内景。

他回忆起王也当初在小亭子里告诉他的关于风后的一些门道,便猜到他是冒险将中宫定在了他的元神之中,所以才能逆转时空,救下大家。

也就是说,若是稍有不慎,他便可能永世不得翻身。

但诸葛青想,他必须去赌一个救王也的机会。

于是他想方设法通过归元阵去到了王也的内景。

令他惊讶的是,那里竟被构筑成了一个和真实世界几乎无异的世界。

这早已超出了诸葛青对奇门之术的认知,可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这毕竟是风后嘛,还是以元神为中宫定下的一局。

不过,他没有把握这个世界在王也眼中是怎么样的,王也是否知道这里是内景?

诸葛青不是没有试探过,可每次试探都会造成王也的心神波动,他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可是王也的元神,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

说起来,这里明明已经是内景,可他们竟然还可以在内景里正常开出奇门阵,甚至进入下一个内景。

就像电影《盗梦空间》里那样,万一跌入梦境的最底层,那就糟了。

对诸葛青来说,也面临着同样的风险,若他的心智稍有动摇,便可能永远深陷内景……

所以他得有一个锚点,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不真实。

——比如,上班。

他诸葛青怎么可能忍受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朝九晚五?

只有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才有可能。

诸葛青就这样在这个以假乱真的世界里住下了。他想好了,王也陷在内景里一天,他就在里面陪他一天。

但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倾尽所能带他出来。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七年,直到王也告诉他自己身体莫名发痒的事情、诸葛青猜想可能是因为他现实的肉体在愈合,便计划先退出内景确认,再想办法里应外合救他出来。

但因为两边时间流逝速度的不同,对王也来说就像是诸葛青失踪了一个多月。

他以为诸葛青遇到了什么危险,而他的一系列行动更加剧了他内景的崩塌。

真实和虚构的记忆相互交叠,王也以为诸葛青早已死了,他以为这七年里和他相处的诸葛青是他养在内景里的一缕残魂,或者仅仅是他自己虚构出来的影像。

他的内景摇摇欲坠,诸葛青便趁机把他从里面烧了出来。

尽管内景是虚构的世界,尽管现实中只过去了七天,但在内景里的那七年,对他们两个而言,却是真实相守的七年……

 

Notes:

也青小两口七夕快乐!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