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升级版花车，完成！”
那辆与扎克斯一起完成的，爱丽丝最喜欢的小车，此时正静静躺在一旁，缝上蕾丝边的粉色绸缎系成一个个蝴蝶结悬挂在小车外侧，车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狗涂鸦，车轮也用橡胶轮胎做了加固，浅蓝色的遮阳棚被折叠起来放在一旁，各种鲜花在小车内琳琅满目簇拥成一团。
爱丽丝手里攥着扎克斯带给她的杂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端详起自己的得意之作，习惯性地拿出通信终端想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另一个人，她一次又一次无视了屏幕中显示的几十个未接电话，拨通了那个打了无数次的号码。
万一这次他接了呢？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哔”
将近一个月，回应爱丽丝的都只有这个冰冷的女声，只是提示音从电话忙线变成了关机状态，她叹了口气，默默挂掉电话，在终端上敲下一行字。
或许是个相当棘手的任务，不然怎么连电话都……爱丽丝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们说好，见不了面的时候就打一通电话，小小的终端总能将相隔千里的两人联系在一起，无论再怎么忙，扎克斯都会在空闲时间回复她，即使他们没有约定，爱丽丝始终坚信他会回来，她早已习惯了等待，而现在……她突然想到圆盘上去看看，去离扎克斯更近一点的地方，爱丽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扶着小车的把手，瞥见它身上的细小痕迹，但至少还有这辆小车陪着她。
第八区的街道上，写有LOVELESS的字牌亮着醒目的黄灯，前不久落幕的古典剧演出暂告一段落，剧场外仍然粘贴着女演员的海报，仿佛这里就是为这部剧而生。爱丽丝怀着一丝期待，紧张地推着小车穿过一条条昏暗的小巷，她想，或许这辆精致可爱的小车和这里更相配。就在她走出小巷，一阵嘈杂的声响打乱了她的思绪。“这边！快！”一群身穿神罗制服的士兵全副武装出现街头，不知情的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窜，爱丽丝下意识想要逃走，艰难地推着小车躲避涌来的人群，却还是被撞倒在地，受到颠簸的小车在推搡中也被撞掉一个轮子，倾斜着将花洒了一地。
“没事吧？”曾小跑着赶来，略带歉意地想去扶起爱丽丝，“神罗现在一团糟，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实在是抱歉。”
爱丽丝僵直着身体向后躲开了他的搀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没事。”她扶起歪倒的小车，半跪在地上捡起那些被踩脏了的花朵，将它们捂在心口，怜爱地拂过上面的泥土。曾尴尬地收回手，连忙蹲下来帮爱丽丝捡花，他想起一些关于尼布尔海姆任务的流言，那些士兵恐怕就是去支援的。
“这辆推车，我们可以帮你修好。”
“谢谢，但我还是想等扎克斯回来再修。”
她婉拒了曾的好意，推着少了一个轮子的小车走回家，曾一路跟在她身后，落寞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无限拉长，虽然算不上关系有多好，曾还是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够团聚。爱丽丝将坏掉的小车和其他两辆摆在一起，放在庭院的角落里，她暂时不想用推车去卖花了。
再次看见爱丽丝是在贫民窟的商业街，之前用来卖花的小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花篮，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向每一个过路人搭话。
布鲁诺觉得好奇，边打招呼边跑过去，“姐姐——爱丽丝姐姐！”
“是布鲁诺呀，你爷爷好点了吗？”
“已经快康复了。爱丽丝呢？今天怎么没带推车来？大哥哥也好久没见了。”
“推车坏掉了，我想还是用篮子去卖花吧。你是说扎克斯？他可能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暂时回不来了。”爱丽丝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先不说这个，诺，这些花，送给你好了，算是给爷爷的礼物。”爱丽丝从篮子里翻出一根绳子，将篮子里的花捆成一束交给布鲁诺。
“谢谢！”
他们挥手道别，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爱丽丝后知后觉，“啊，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临近傍晚，街上的小贩纷纷收起摊子回家吃饭，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的灯，照亮了拥挤的贫民窟，烟囱吐出的烟雾缓缓升上天空，劳碌了一天的疲惫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烟消云散。
“今天的花也卖的很好呢。”爱丽丝喃喃道，卖剩的几支花零零散散躺在花篮中，被放在橱柜上。
“爱丽丝？你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又惹你不高兴了？”艾米娜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知道这种滋味，害怕她的女儿会跟她一样，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没有啦，妈妈不用担心我。”爱丽丝给了艾米娜一个拥抱，“而且他只是我的好朋友，我一个人呆会就好。”
她小跑到二楼，飞扑在自己的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或许是太累的缘故，爱丽丝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但从她紧皱的眉头和不时的呻吟可以知道她睡的并不安稳，梦里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却始终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她一路逃跑，身后的追兵不断涌上来，直到把她逼到一个悬崖，她闭上眼，凶残的士兵要将剑刺下去的那一刻，她醒了，原本叠在一旁的被子不知何时被盖在她身上。
她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笔墨在柔软的纸上散开，即刻又被拿起，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爱丽丝许久才写下第一行字。
不知道你的工作还顺不顺利，没时间接电话，那就看看我的信吧。
她知道曾一直以来都在监视她，虽然他们之间有些芥蒂，但这是唯一可以通过神罗联系到扎克斯的方式。
就在曾以为跟丢目标后，爱丽丝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向他提出了这个请求，曾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她的信塞进西装内袋中。
“好，我会把它交给扎克斯的。”
爱丽丝就这么一天天写着信，刚开始只有一张什么都没有的小纸条，甚至不能被称为信，写的多了，她总喜欢在信上画点什么小动物，或是附上当季自制的干花，写信用的纸也换成了带有图案的高级信纸。
致扎克斯
我们一起种下的百合花开了，原来已经春天了呀。
偶尔有贫民窟的孩子跑来教堂玩，多亏有你帮忙，他们都夸这些花儿长的好呢！
我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大哥哥和我一起种的。”
他们问：“是之前和爱丽丝姐姐一起卖花的男朋友吗？”
嗯，是这样吗……
我有点想你了
爱丽丝
“我回来了！”
“爱丽丝，累坏了吧？先歇会。”
“完全不会哦，今天玩得很开心，而且不如说写信已经成为了倾诉的一种方式，哪怕没有答复。”爱丽丝在楼梯转角冲艾米娜调皮地眨眨眼，径直跑回了房间。
艾米娜看着卖完花回来还很有精神的女儿只是无奈笑了笑。
致扎克斯
今天遇到了一个来买花的男人，他说今天是他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想为太太买一束花来庆祝，他有些不太自在，问我能不能先赊一支玫瑰花。
我没有接受，直接把花给他了，交换条件是——给我讲一个他和太太之间的故事，价钱可是依对象而定的，也是帮他实现心愿了
这段时间花卖的很好，我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多亏有甜品店的小哥和孩子们帮忙。
如果扎克斯也在就好了，那样你就会看到，买到花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爱丽丝
爱丽丝和往常一样在公园里摆摊，突然有一个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身影向她走来，那是一个身穿神罗制服的士兵。爱丽丝攥紧裙摆，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难道又是来抓她的？
“你好，是爱丽丝小姐吗？”
对方友好的语气让爱丽丝松了口气，“请问你是？”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士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叫坎塞尔，是扎克斯的朋友。那小子经常跟我们提起你，不过他现在还有任务在身，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坎塞尔解释了一下，提出要帮爱丽丝修理花车。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是继续拿篮子卖花好了，等扎克斯回来后一起来啊。”尽管还是没有扎克斯的消息，爱丽丝看起来也很开心。
除了见面的机会不多，扎克斯把她照顾得很好，聊起扎克斯，她总有说不完的话，他能感受到这个天使般的女孩懵懂的感情和内心掩饰不住的雀跃，也难怪扎克斯这么喜欢她。
致扎克斯
入秋了，花儿开始相继凋谢，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循环往复，在来年春天获得新生。
今天碰上扎克斯的朋友了，他人很好，还想帮我修小车呢，不过还是不麻烦他了。
可不是因为我不会修！我想等扎克斯回来一起把它修好，为了不让它继续损坏先收起来了，我准备了一些篮子，等你工作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卖花吧。
爱丽丝
叮铃铃，清脆的响声送来了又一年的圣诞节。
“圣诞快乐！艾米娜阿姨和爱丽丝姐姐——”孩子们一拥而入，将小礼物堆满了爱丽丝家的桌子，本就不宽敞的小屋一下子变得更拥挤，孩子们的欢笑盖住了壁炉噼里啪啦的响声，热气给窗户糊上了一层薄雾，圣诞节彩灯将孩子们期待的眼睛照得雪亮。
“来啦来啦！小心烫！”艾米娜笑盈盈地看着这群孩子，和爱丽丝一起将刚烤好的姜饼分给他们。
“别急，都有份！”
致扎克斯
圣诞节快乐扎克斯！你那边会很冷吗？
米德加已经下了很厚的雪，贫民窟的孩子们拉我去堆了雪人
上一次堆雪人好像是小时候的事了，他有一双蓝眼睛，总是带着微笑，为了不让他冻着，我还给他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做好之后孩子们都在笑我：“雪人不都是圆滚滚的吗？这难道是刺刺头雪人！”
我们还做了姜饼，如果扎克斯不来就没有你的份了哦！
爱丽丝
爱丽丝看了又看，无意识滴落的泪珠模糊了字迹，她慌忙擦干被弄湿的信纸，缓缓将它折好，融化的蜡粒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爱丽丝才将它拿起来，她突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些被制成标本的干花，黄百合、郁金香，最后只塞了一朵勿忘我，信和花，带着思念被一齐封入小小的信封中。
之后，已经没有可以寄信的地址了。
“曾先生，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扎克斯吗？”
曾看着再次递出信封的女孩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好吧，但这是最后一次，扎克斯被派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传信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嗯，这些年来谢谢你了。”
她没有去卖花，兜兜转转来到贫民窟的商业街，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扎克斯花大价钱给她调配的香水，从那之后就一直被珍藏在盒子里，扎克斯送她的粉色发带，随着她的步调在脑袋上一晃一晃，扎克斯给她做推车的材料，大概也是在这收集的，扎克斯……她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爱丽丝在一家服装店前停下，老板是个裁缝老手，热情招呼着要给她设计一套礼服，爱丽丝腼腆地笑了，说她只想要一条粉色的裙子，老板摸着胡子若有所思，少女的心思，总是藏不住的。卷尺一寸寸丈量出少女的身丈，爱丽丝站在梳妆镜前，与几年前相比，褪去了女孩的青涩，增添了一丝成熟，粉红的紧身裙修饰出少女曼妙的身材，加上服装店老板搭配的红色马甲，显得更加活泼可爱，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
她换上那条与粉红发带相配的裙子来到教堂，好像只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就会有一个青年再次推开教堂的大门，呼唤她的名字与她相会。扎克斯经常跟她聊起任务途中的一些趣事，但其中的危险，他从来没有提过，爱丽丝的心头涌上莫名的忧伤。阴霾给天空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抬头望着教堂上透进来的昏暗光线，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浇灌着那一片小小的花丛，爱丽丝双手合十祈祷着，祈祷扎克斯能够平安回来，祈祷天空不要再带走她在意的人。此时此刻，他也能看见这片天空吗？
再后来，她遇上了“雪崩”的同伴们，开始了一段旅途。
在那个叫克劳德的男孩身上，她看到了他的影子，相似的动作，沐浴过魔晄的眼睛，一开始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很清楚，他们不一样。漫长的旅途中，她曾去到扎克斯的故乡，从扎克斯父母的口中，她隐约猜到了，但面对星球的灾难，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独自悲伤。
“蒂法，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吗？我的，初恋故事。”
两个女孩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红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繁星。
“然后呢然后呢？”
“他再也没有回来，也许是认识了其他的什么人吧。”
“怎么会呢，他这么在意你，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爱丽丝摇摇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他一定，只是把我丢下了，对，就是这样。”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盖住了湿润的眼睑，夜晚的风吹乱了女孩微卷的鬓发，她的感情也随之一同隐去。
“爱丽丝……”蒂法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只是轻轻将她抱在臂弯里。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爱丽丝重新回归了平常的生活，只是身边多了许多同伴。要修复这个满目疮痍的贫民窟绝非易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努力着，他们不会放弃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地方，不会放弃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贫民窟的大家互相扶持，竟也有了几分以前的模样。
第七天堂也开始被着手重建，大家凑在“露天”酒吧里喝酒干活，聊聊日常，平和安详的生活，是曾经不可奢望的。偶尔有休息的时候，爱丽丝会去教堂或在家里照顾花朵。
“今天还是不出门比较好。”
爱丽丝望向窗外伴随雷鸣声落下的大雨，发呆之际，一只浑身湿透了的小鸟扑腾着跳进了爱丽丝的窗台，脏兮兮的翅膀粘上了泥水还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依稀能看得出这是一只头顶黑毛的白羽小鸟。
好像受伤了，那就暂且收留一下这个小家伙吧。
爱丽丝帮它简单擦拭后裹上毛巾，小心地清洁着小鸟翅膀上的伤口，在它的背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小鸟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爱丽丝的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感激。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都过去那么久了啊。”爱丽丝温柔地给它顺毛，干透的毛发微微向上竖起，摸起来却是软软的。
“啾啾！”小鸟突然着急地扑腾起翅膀。
“诶，别乱动！会受伤的。”爱丽丝安抚好小鸟，用藤条编了一个简易篮子，又找来水和食物放在它面前，“在你的伤痊愈之前，先住在这儿吧。”
爱丽丝像往常一样来到第七天堂，今天的她出奇的安静，只跟伙伴们打了个招呼便默默干起了自己的事。
今年已经是第六个春天。
“爱丽丝？你好像有些不开心？”细心的蒂法很快注意到爱丽丝的不对劲。
“蒂法……我又想起他了。”爱丽丝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一个多月后，贫民窟的重建完成的差不多了，爱丽丝打算重新拾起卖花的旧差，她拉上蒂法来到家里的庭院，各色鲜花再次盛开在重建起来的花圃中，四溢的花香和昆虫的鸣叫声充斥着庭院的各个角落。
“真不愧是爱丽丝！它们都长得真好。”
“喜欢吗？刚好我给蒂法准备了一个小礼物，铛铛铛！”爱丽丝将藏在身后的花篮拿到蒂法面前，三种不同颜色的鲜花交相嵌入花篮中，“一直以来谢谢你！”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跟爱丽丝相处我也很开心。”蒂法惊讶地捂住嘴，接过花篮仔细打量，“很可爱的配色，我要带回第七天堂好好摆着！”
女孩们相谈甚欢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爱丽丝的视线，嘴里衔着比它体型还要大的东西，看起来飞的有些吃力，最后停在了她们前面的木桩上。
“是你呀，谢谢你来看我。”爱丽丝搓了搓它的脑袋，“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只小鸟，可爱吧。”
小鸟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下，歪歪脑袋看向爱丽丝，一颗翠绿的魔石从藤蔓里滚落，被爱丽丝接住。
“这是？”爱丽丝将魔石捧在手心里，猝不及防被卷入了一片意识空间，周围的一切逐渐陷入黑暗，她觉得身体在不断下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并不可怕，无光的空间里裹挟着柔和的暖流，将她的身体轻轻托起，意外的令人放松。爱丽丝再度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如同她瞳孔般盎绿的世界，散发着光芒的绿色潮水，从四处交汇，又奔流到各方。像是回应了她的心愿，漂浮在空中的魔光粒子汇聚成一束，爱丽丝云里雾里乘了上去。
生命之流带她巡回于星球表面，越过贡加加的村庄，又穿回米德加的郊外。在无法触及的另一个时空，黑发青年搀扶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金发少年，狼狈地躲避着神罗的追捕，爱丽丝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紧接着目睹了在士兵的围困下，倒在血泊中的恋人，她再也无法控制地冲那片虚空大喊，“……扎克斯！”幻影慢慢消散，浮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那张曾让她朝思暮想的面孔在微粒的聚合中变得完整。
哟爱丽丝，你过的还好吗？
（是他的声音？）
听说你的推车又坏掉了，哎呀，真是难办呢，可惜我再也没办法帮你修好了。
我们一直少聚多离，哪怕每天面对那么多繁重的任务，只要再次见到你天使般的笑容，我便心满意足。
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也许这花光了我此生所有的运气，你没有因为我的任务一次次打断我们的约会而责怪我，总是包容我的任性，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也是你陪着我走过来，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谢你。
你知道吗？出任务的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那一通电话，还因为这个被同事打趣了，他们懂什么，我总是跟他们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
唉，就算能通过电话听一听你的声音，也经常因为任务不得已挂断，让一个女孩子等我那么久，可不像是英雄该做的事情啊！
我早就想好了，任务结束后回到米德加，就辞去神罗的工作，做个“万能帮手”，陪你一起做好多漂亮的推车，也许还能开一家花店！
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以为、我以为能回去的，回到那个开满鲜花的教堂，去找那个穿上粉色裙子的你。
其实就差一点，不过一点点，实在是太过遥远。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没有后悔，只是觉得遗憾，我还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让米德加开满鲜花，答应你的，最终没能兑现，对不起。
爱丽丝，我真的好累好累，实在是撑不住了，你能再给我一个拥抱吗？
我又想起那些去教堂找你的日子了。
从那之后已经四年了，我竟不知道已经过了那么久，现在，你还害怕那片天空吗？
你给我的信已经装满了整个盒子，如果再有多些时间，我真想好好读完剩下的88封信。
哦对了，我有个好兄弟叫做克劳德，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我可是特意拜托他好好代我照顾你的！如果他让你受伤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他！哈哈，开玩笑的。
不管怎么样，放下过去好好活着吧，以后的路还很长，爱丽丝是个很好的女孩，以后一定会遇见更好的人，结交很多朋友吧。
只是
可不可以
不要忘了我
抱歉，我有些自私了
我不太擅长说煽情的话，希望我的意思能传达给你。
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来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善良又可爱的女孩，我也只是想更多和你待在一起啊……
说了这么多，爱丽丝一定会哭鼻子吧，诶？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是，你给我的信，上面的字都模糊了，好了好了，我还是更喜欢爱丽丝笑着的样子，就当是为了我，笑一个吧！
照顾好自己，我会在星球的某处守望着你。
那，再见了。
永远爱你的，扎克斯
她想再好好看看那个开朗的恋人，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化为泡影，爱丽丝的身体缓缓上浮，青年远去的身影朝她挥手，重新化成无数微粒消失在生命的洪流中，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被迫从意识中清醒，脸颊早已布满泪痕，手中的魔石已然成了碎片，她向小鸟伸出双手，多么希望她能抓住些什么，它在上空依依不舍地盘旋了几圈，向远方飞去，最终只有一片羽毛飘落在她的掌心。
爱丽丝这次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回来了。相处的机会实在太少，少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更多的了解对方，一起面对现实的苦楚，就已经失去了再见的机会，不过那仍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快去吧。”蒂法朝她点点头。
“嗯！”爱丽丝略感歉意地看向她，不顾一切奔向那个地方，她要去找他。
“看样子是解决了呢。”蒂法看着爱丽丝远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克劳德，可以带我去个地方吗？”爱丽丝“嘭”地打开第七天堂的大门，气喘吁吁地说，克劳德没怎么见过她这样，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想去见见扎克斯。”
克劳德显然愣了一下，是啊，自从他恢复记忆以来，还没有跟爱丽丝好好谈过那件事，她口中的初恋，也就是他的挚友——扎克斯。
芬里尔引擎的轰鸣声从贫民窟穿过荒野，来到一个小小的山崖，一片野花静静地盛开在悬崖边，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扎克斯……”克劳德举起破坏剑，朝着扎克斯的方向默哀了一会儿，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没想到荒野也能开出这样漂亮的花。”爱丽丝缓缓走向那片花田，在山崖边坐了下来。
“谢谢你，扎克斯，谢谢你来找我，这次轮到我找你了。”她伸手轻轻触碰那些野花，想要感受他的存在。
“不用担心，我的身边多了很多同伴，蒂法，巴雷特，赤红……还有克劳德也有在好好保护我，我会继续完成我们的心愿，让口袋装满金币，让米德加开满鲜花。”
爱丽丝抬头，仿佛在和那个乐观爽朗的青年对视，天空宛如初见那般明媚。
“你看到现在的星球了吗？我相信，你一定成为了英雄。”
她朝着天空大喊，“还有，这样的天空，我不会再害怕了！”
“嗯？”
“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了。”爱丽丝像是回到了17岁那年，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命运的丝线在无数次纠缠后解开，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仿佛也在向她报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