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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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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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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贺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4-08-11
Words:
11,400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82

【伊罗/弗罗】我将为你捎来一篮篮的吻

Summary:

七夕贺文。

“尽管在生活的摧残下,每日栉风沐雨,这爱火依然不灭吗?”

Notes:

伊罗结婚弗罗偷情,因为作者写这篇时受到了心理创伤所以无性爱描写,只有纯洁得不行的拉着小手一起盖被聊天。以及作者对精灵有很强大的滤镜。

f2最纯爱最不当渣男的一集。

Work Text:

芬恩必须得承认,亲眼看着 自己的 顶头上司结婚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当然,结婚没什么好奇怪的,受邀参加上司的婚礼也无伤大雅,除非他的上司是弗农·罗契,并且喜结连理的对象是伊欧菲斯——他们的番号基本上就是为亲手逮捕这只狡猾松鼠并把他吊死而存在的。结果,唉,世事难料啊!砰的一声,他以为响起的是战斗的集结号,结果竟然是新婚礼炮。说真的,关于罗契会生吃精灵耳朵的传闻比罗契会和精灵结婚的事实可信多了。

显然,消息传开的那一刻连总一本正经的塞勒斯都开始质疑这随心所欲的世界了,芬恩很开心地欣赏到了从轻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质疑又重回震惊的一系列精彩表情,然后意识到三天以来,他也一般无二——一副合不拢嘴的震撼和藏在忧郁双眼里对世界存在真实性的深深怀疑。但与他截然相反,塞勒斯很快接受了世界的不合情理之处,又变回了那副卫道士的模样。他总是劝说大伙接受事实,“无论怎么说,指挥官绝对不会出错。”于是蓝衣铁卫们开始找各种理由欺骗自己,或是战略欺骗啦,或是一时退让图谋大计啦,也或者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精灵们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毕竟事实昭然若揭,两族从不曾互相信任,也不曾和解。

作为泰莫利亚第一桩受到律法认可的同性婚姻,这显然是某种政治联姻。

只是为了利益的一时退让罢了。

但这种退让也不能使两个死敌喜结连理吧?!芬恩尽力不去想罗契的性取向究竟是什么,他知道维吉玛某些疯狂的妓院有男娼,但他觉得罗契的真实取向是泰莫利亚,不然没人能接受这种牺牲。

从某种角度来说,芬恩挺佩服塞勒斯的,他总是乐呵呵的,从不怀疑(或许是知道怀疑没用),老煞有介事地说他是疯子,但很显然,疯狂的是这个世界。

这就是荒诞, 他对自己说, 哲学家说得对,世界是荒诞的,一切都是不合情理的,切勿用理智去理解世界,我就是个疯子,所以只有我不能接受这场荒诞的婚礼。

三天前,那只毁容瞎眼的残疾松鼠带着谁也看不懂的傲慢笑意冲进他们的营地,相当胆大,也相当自信。守在门口的芬恩和十三习惯性地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拿这颗相当不可爱的头换回三个月也喝不完的酒了。随后他们又不无遗憾地想起精灵和人类正在和谈,现在,伊欧菲斯也拥有某种程度上的合法身份。但是,哪种脑袋坏了的松鼠党领袖会跑到蓝衣铁卫的地盘招摇过市?不对,依据伊欧菲斯惹人厌的程度,这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发现曾经的恐怖分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皇家卫兵,表情不像是看管和监视,更像是历经了长时间的无可奈何最后终于凝结住的麻木和绝望。看纹章和武器样式,这俩明显带着羞耻的卫兵还是直属于弗尔泰斯特陛下的部队。

和谈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和十三面面相觑地打量一会,不知应该做何反应,要么是他俩同时没睡醒,并且一起沉入了相当光怪陆离的梦里;要么就是维吉玛变天了,而没有人通知他们;也或者是什么莫名其妙地恶趣味巫师向他俩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

总之可能性有很多,芬恩决定随便给自己选一个,反正他活在不由他控制的现实中。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那可恶的精灵比他们反应得更快,带着更加傲慢的笑意,他极其大声地说:“我即将是你们指挥官的……唔,合法配偶。”说到这里他明显有一丝停顿,停顿之中是相当明显也相当自相矛盾的得意和恶心。“我要来和他联络感情。”伊欧菲斯身后的皇家卫兵表情相当无奈。

芬恩思考了三秒自己是不是听力出现了问题,随后他就听见了指挥官无比愤怒的呐喊,比伊欧菲斯造成的吵闹大得多,“你们愣着干嘛,把他拿下。”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我耳朵应该没问题。

十三就比他直接多了,不需要罗契的大喊,他的剑尖已经指向伊欧菲斯的脸了,“精灵,这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闭上你那大放厥词的嘴,认清自己的地位。”

伊欧菲斯冷哼一声,“就你?你觉得你能打过我?” 真是相当不可爱的且没有自知之明的访客 ,芬恩也拔出剑,他发现两个皇家卫兵的脸上一丝意外都没有,他开始理解那份麻木了, 看来他们对这个流程相当熟悉。 伊欧菲斯戏谑地看向怒吼声发出的方向,“我的……新娘?也就是你们的指挥官,弗农·罗契大人,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胡乱找了个词,目的很明显是为了羞辱罗契,然后他用比罗契还大声的音量喊道,“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罗契飞快地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一边拔剑一边咆哮,“你能不能小点声?妨碍公共秩序。”

罗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街上可悲的傻子,又像是无可奈何,但那种眼神无论如何也不是看即将要死的人的冷漠和厌倦。于是芬恩开始尝试接受精灵口中这个在语法上很合理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合理之处的消息了。

在皇家卫兵担忧地注视下,罗契默然地又把剑插了回去。顺便暗示芬恩和十三, 算了,别和傻子计较。

不行,还是完全接受不了。 芬恩看向十三,发现对方也皱着眉,还是不住抚摸自己的剑。

“害羞了?没想到你还挺能瞒,你这群手下竟然都不知道。”

罗契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丝生无可恋。“你非要这样吗?”

“只要能恶心到你,让我干啥我都愿意。”伊欧菲斯的笑容让罗契觉得不要指望脑容量极小的松鼠能有什么智商。

“是吗?你不觉得这也是在侮辱你自己吗?”伊欧菲斯眨了眨眼睛,“但你现在的反应可比我激烈多了。”

罗契显然更想打架,于是伊欧菲斯决定添一把火,“小伙子们,婚礼在三天后,罗契一定很愿意看见你们都来参加的。”随后他又转向已经气得有些发抖的人类指挥官,“你会告诉他们细节的,对吧?”

随后芬恩就真的得知了婚礼的具体细节,时间、地点、参会人员、规格、安保,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多透露。罗契一丝一毫解释动机的意思都没有。

说实话,只要不看最诡异的那个部分——两位新人,这是一场相当不错的婚礼。

薇丝看着表情恍若梦游的一群大男人,犹豫了一会,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大声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于是芬恩就在美好的夜晚,穿上自己最体面的礼服,和所有一脸不可置信的同僚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开始默不作声地参加这场有些古怪过头的婚礼。

他无所事事地看了一会伊欧菲斯尖尖的耳朵和越来越扭曲的脸,仍旧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中。

真是相当神秘难测的政治。

在越来越明亮的篝火和越来越寂静的夜空下,圆圆的月亮像是天空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散着凄凉的寒光。芬恩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之处,他以后也得对着伊欧菲斯傻笑了,毕竟他也会变成他的某种……上司?上司的配偶?而那些和他互相憎恶的尖耳朵生灵会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笑容在维吉玛街头无所事事地游荡。这带给他一阵不真实感,随后是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真没意思 ,他想起矮子的十六个孩子,开始思索罗契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第一个孩子可以叫 Blue Stripes ,第二个孩子……说不定会叫 Scoia'tael 呢,他确信无疑地对自己说到,非常不在乎他们如何才能拥有孩子的这个致命问题。

反正连结婚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受到了国家承认和祝福的呢。

芬恩觉得自己进步了,他很快地回到了荒诞的庇护下, 不合情理的才是最合情理的, 很明显他以前的态度还不够超脱,活着还能期待些什么呢?命运给你什么你就得接住什么。他十分想分享这个如同冷笑话一般的伟大构想,但考虑到赛斯特只会白他一眼,然后到处说芬恩更疯了,所以他捅了捅旁边的十三,“老兄,你怎么看?”

十三懒得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和伊欧菲斯跳舞的自家老大,语气颇为不耐,“从伊欧菲斯闯进营地你就开始问我这个问题了。我还是那个想法:我赌一桶酒,他俩绝对会打起来。”

薇丝瞪了他一眼,“别煽风点火了。”随后她又用那种熟悉的口吻庄严宣布,“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罗契必须得承认,他现在相当恼火,他的人生就是一连串由妥协带来的悲剧!首先是因为袖口的蕾丝花边让他很不舒服,并且就这种不舒服他抗议了三天,整整三天啊!但无人理会,宫廷的总管告诉他这就是他的结婚礼服,而薇丝也劝他忍耐,毕竟只有一晚上,“都是为了国家啊!”她如此感叹,于是罗契套上了这件可笑的、缀着花边的、十分紧身的、让他行动受阻不方便和伊欧菲斯打架的昂贵衣服,面无表情地参加自己堪称笑话的婚礼。没错,他觉得这就是一场闹剧,一个可悲的笑话,鬼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没有拒绝;鬼知道伊欧菲斯那个“聪明至极”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提出这种“天才”般的解决方法;鬼知道事情怎么就这么顺畅地发生下去了,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甚至还都其乐融融地助力他完成闹剧。 为了国家 ,他再一次对自己说道, 我什么时候丧偶?

其次是因为薇丝给他戴的花环,有必要用这么新鲜且数量巨大的花吗?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痒痒的,抑制不住想打喷嚏。他很想把这个五彩斑斓的花环扯开扔掉,凭什么伊欧菲斯就不用顶着这玩意!罗契很想念自己的帽子,他还是不太习惯把微卷的头发暴露出来,就像伊欧菲斯也不想把脸上巨大的伤疤暴露出来。不知道哪本无聊的书上说的,精灵都喜欢对着湖水顾影自怜,花上好几个钟头编辫子,顺便哼着赞颂自己美貌的歌。他真想一把扯掉伊欧菲斯的头巾,大声宣布我的合法配偶是个面容丑陋、脸上有疤、毁容瞎眼、任性傲慢、不可理喻、冷漠固执的大混蛋,接着把自己头上恼人的花环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最好还能招来一群蜜蜂。然后他想起薇丝编了好几天,还带着最真诚的祝愿希望他幸福——当然,他觉得薇丝其实是在一本正经地捉弄他,他无数次看见薇丝偷偷憋笑了。但还是那句话, 为了国家。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眼前那张讨厌的脸,他真的很想把这个精灵撕成碎片,多好的暗杀机会啊,可惜他俩都手无寸铁。他开始慢慢考虑婚后的一系列可能:下毒,不行,太容易被发现了;制造意外,唔,风险不大,但是需要十分周密的策划;直接下手?算了,不太好收场。他越想越气,于是狠狠踩了伊欧菲斯一脚。

精灵忍了下来,表情从愤怒又变为得意洋洋, 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不会跳舞。

于是罗契又踩了好几脚,还故意卡着鼓点的节奏。 为了国家,我已经很隐忍了。

伊欧菲斯那张讨人厌的脸越来越扭曲,很快就开始怒气冲冲地质问:“没人教过你跳舞吗?无知的人类,你为什么老踩我?”他甚至忘了继续用甜腻的语气恶心罗契。

“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故意的。”罗契的回答相当冷漠。

他们在露天的花园里跳舞,这一切都出自伊欧菲斯的坚持,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这讨人厌的精灵差点把宫廷礼官折磨崩溃,他坚持要一个“自然的”、“优雅的”、“不奢华但是有格调”的婚礼,然后一一否决了所有的方案。

他的设想包括但不限于:十分有开创性但是十分丧失安全性的树上婚礼、十分让罗契跃跃欲试地非人种族大聚会、十分让人昏昏欲睡的伊欧菲斯竖笛秀三小时、十分让皇家税收为难的大理石雕塑和精灵喷泉、十分让宾客害怕的剑术和射箭表演,以及,十分让所有人绝望的纯素伙食。

面对一连串被拒绝的提议,松鼠越挫越勇,提出来的设想没有向妥协靠拢,反而愈发天马行空。可能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无理取闹,最初那些不那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就会被苦不堪言的人类通过。最后萨琪亚也开始忍无可忍地暗示伊欧菲斯收手吧,叛逆的松鼠党头子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在郊外皇家庄园的夜间露天婚礼方案。

罗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精灵会有如此之大的自主权,他觉得他也可以开始闹,也把所有精灵折腾得筋疲力尽,但他想起弗尔泰斯特阴郁的表情,决定算了。

显然,最后的规格让伊欧菲斯相当不满意。平心而论,这个和他斗了那么多年的精灵不是什么热爱奢华的生物,热爱奢华的人早就为了不再一日一餐一连十几年只吃松果而背叛理想了,他只是一个热爱添乱的精灵。所以在萨琪亚和弗尔泰斯特商量着如何展示非人种族和人类的良好关系时,他才会突然提议,“我可以和罗契结婚。”在全场人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时——而罗契本人在摸自己的匕首——他又补充道,“我相信任何人看见我俩结婚的友爱场面都会觉得非人种族会和人类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罗契无言以对。某种程度上他是对的,只是这种虚假的和平真的会有人信吗?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他继续摸着匕首,思考伊欧菲斯究竟想做什么,羞辱他?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他思忖这背后潜藏的阴谋,下意识看向弗尔泰斯特皱着眉的冷凝脸庞。

弗尔泰斯特咳了两声,终止了今天的和谈。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也没弄明白伊欧菲斯的脑袋是什么时候坏掉的,但他觉得自己和这个脑残斗了这么久,显然他也很可悲。

他不知道弗尔泰斯特和萨琪亚又谈了什么,但是当弗尔泰斯特带着犹豫、尴尬又有点期待的表情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开始想,弗坚方面的诚意一定相当足,所以大家才能容忍伊欧菲斯的胡闹,而他就是容忍的最佳典范,还是那句话, 为了国家。

就连陛下也希望他如此吗?不然何必问他意见。

他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弗尔泰斯特的表情有一丝错愕,还有一点悲伤, 迟早把松鼠党都杀了, 罗契还是习惯性地在想,似懂非懂地错过了国王未曾出口的落寞。

然后一切开始十分慌乱地行进,因为伊欧菲斯坚持要在精灵历法中某个人类完全听不懂、但是十分急迫的稀奇古怪的日子结婚。

他咬牙安慰了自己一个月,每天忍受了无数自己对自己嘲笑和来自于伊欧菲斯的聒噪,越发觉得和弗尔泰斯特呆在一起时那些沉默寡言的时光无比温暖。每次想到漫长的、不得不和伊欧菲斯捆在一起的往后余生,他都觉得头晕目眩。他逼迫自己去适应,就像适应战场一样适应糟心的婚姻,但在婚礼当天,他还是觉得人生完蛋了。

他真的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虽然他从来没有对结婚这件事进行过任何思考和幻想,但看着伊欧菲斯虚伪的笑脸,他真的觉得他的人生完蛋了。

伊欧菲斯的笑只持续了几秒,随后就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和厌倦。 看来他也发现自己是个脑残了。

罗契打量了一会伊欧菲斯的着装,显然是某种精灵传统服饰,深绿的布料上绣满了飞鸟、花朵、树叶之类的玩意,衬着伊欧菲斯露出的半截纹身,竟然显得有一丝他口中一直嚷嚷的“优雅格调”。只消一眼,罗契就明白这绝对不是松鼠党能负担得起的东西,他又看来自己身上缀满百合暗纹、绣着花瓣的衬衫,深深地痛恨伊欧菲斯为什么要把他们拉进这个地狱。

“你领口敞那么开干嘛?”他瞪着伊欧菲斯的脖子,开始若有所思。

伊欧菲斯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你暗杀我的机会。”

“怎么,后悔了?”罗契的语气很恶毒。

“当然没有,”精灵立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看来你很期待今晚啊。”

“对啊,我的新娘,我可太期待了。” 他那故意装出来的甜蜜语气真的很恶心。

“你明明有很多机会把这件事搞砸,而且你差点就成功了,就像你搞砸你那可悲的人生一样。” 他为什么不继续闹好直接把这件事搞砸呢?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啊,我的人生好着呢,并且从此之后你还得跟我一起过了。”罗契瞪着伊欧菲斯,缓慢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伊欧菲斯大笑起来,“来啊,杀了我啊。”他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别心急,my lady,婚后你有的是机会呢,弗尔泰斯特说你缺乏耐心,看来真没错。”

他想着国王说起这话时的语气,有些温柔,也有些空洞,他悬浮在那语气里面,只看得见精灵张张合合的嘴唇, 同样的话从伊欧菲斯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惹人烦呢?

他们无所事事地在庄园门口前尴尬地站了一会,所有路过的宾客都用一种相当谨慎地表情目不斜视地走进花园,仿佛看他俩一眼就会发生极其巨大的不幸。而他俩也被礼官耳提面命地要求不要接待宾客,原话是“只要在门前站一会就好了,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有任何攀谈,千万别觉得他们是在冒犯你,千万别习惯性地觉得某些宾客鬼鬼祟祟身负阴谋。”对他俩真是相当没信心。

宾客的表现说明他们对他俩也相当没信心。

显然,所有人都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薇丝和伊欧菲斯那个表情阴沉的副官跟着他俩,像是在防止什么肯定会发生的意外。他觉得那个精灵显然比薇丝更听话,对方像遭人遗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伊欧菲斯, 相当典型的狂热个人崇拜, 他想起来精灵口中的”伊欧菲斯大人“,然后看了看眼前的伊欧菲斯,对方正心不在焉地挠屁股,宛如痴呆, 精灵果然是一种没什么眼界的生物。 薇丝可能是他们四个之中如今心态最健康的,他那桀骜不驯的副官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精致的蓝色短裙,领口仍然开的相当低。

“老大,没想到你先把自己嫁出去了。”薇丝真是在没话找话,罗契阴郁地瞪了她一眼,用眼神暗示, 你是非调侃我不可吗? 席朗冷哼一声,替他效忠的对象率先表示不屑,然后偷偷瞄了几眼薇丝的胸口,罗契真想立马冲上前去把她的衣服系好。薇丝摆了摆头,“总之,新婚快乐。”

“我会让他快乐的。只要亲爱的弗农别总想方设法谋杀我。”伊欧菲斯神秘的笑起来,也注意到了席朗隐蔽的目光,他用同样的目光看了看罗契的胸口,随后撇了撇嘴。席朗微微有些脸红,语气急迫又困窘,“人类,别耍花样。”但罗契其实啥都不想干,他觉得相当累,让他站在这里用这副样子面对伊欧菲斯就已经抽干了他的所有力气。

不过最主要的理由其实是他啥都不能干,他答应弗尔泰斯特了。他发誓,但凡国王像以前那样有一丝丝可能性暗示他这一切只是个圈套,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抓住这里所有的非法分子。

弗尔泰斯特什么暗示也没有,罗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还在想,难道陛下真的觉得他应该和伊欧菲斯就结婚?

婚礼进行地很安静,这显然不正常,但这也不是正常婚礼,所以罗契觉得这种安静,不,寂静,相当合理。松鼠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的士兵用一种被捏住脖子的鹅的表情一起盯着他。贵族们看起来倒是挺想说话的,但他们最后还是啥都没说。而他的国王站在阴影中,一杯一杯地喝着葡萄酒。

在空灵的音乐声响起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跳舞——这一般是婚礼的高潮,可惜没人动作。没有任何人准备跟他们一起跳舞。

这对貌不合神很离的新人互相厌恶地看了几眼,最后伊欧菲斯勉强抬起手,试图完成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他碰到罗契的一瞬间,两人都有剧烈的呕吐欲望。

但舞必须跳,不然没人会觉得人类和精灵达成了某种友好关系。这场婚礼存在的基石会坍塌,可笑的是他们必须得维持这蹩脚的和平,虚伪的爱情。

今夜的月光清透明亮,无星无云的天空下,精灵的表情相当痛苦,于是罗契更不懂了, 说真的,为什么会有人热爱自虐? 他现在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合约的可怕之处,他俩,得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了;他俩马上就会成为 合法的 民事伴侣,在法律意义和世俗意义上都不可分割了。

如果他是个女人,估计还要改成伊欧菲斯的姓,不过伊欧菲斯这种野人真的有姓吗?不止如此,从今天晚上之后,他俩还得同床共枕,运气不好会肌肤相贴,他回忆着某些正常的生理现象,开始思索要怎么狠狠嘲笑伊欧菲斯。话说回来,为什么伊欧菲斯非要叫他“我的新娘”,而他也真的得在这场婚礼中扮演某种女方的角色。随后他找到了答案,他想象了一会儿萨琪亚牵着松鼠党头子的手把他交给自己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伊欧菲斯翠绿的眼睛在黑夜下显得不太真切,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若有所思和厌恶,罗契想他们可能在胡思乱想相同的东西。他悄悄看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藏在黑暗中的弗尔泰斯特,感到了一丝没由来的歉疚。

他又再接再厉地踩了伊欧菲斯好几脚,希望精灵逃婚。

可惜就像这一个月以来所有落空的希望一样,婚礼仍在继续。

舞蹈结束后,罗契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是接吻。

他忽然想跳一晚上的舞了。

 


 

弗尔泰斯特必须得承认,当罗契一脸严肃地向他宣称伊欧菲斯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所以他决定也不再当一个合格的配偶时,他的内心升起的不是忧虑,而且相当兴奋的欢呼雀跃。

难道结婚让罗契终于开窍了?像那些深闺里的怨妇一样对他有了些不一样的需求?

他想了一会自己情人们不当一个合格配偶的方式,有些好奇罗契会怎么把这种需求说出口。

“陛下,我们想法子暗杀伊欧菲斯吧。”

我就知道。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弗尔泰斯特久久没有回复,罗契打量着国王深不可测的表情,开始思索自己的提议是否有些太过胆大妄为,如果伊欧菲斯死了,这事也确实不太好交代。

但是我会相当开心。 罗契要表明的正是这点,看,精灵果然是相当不靠谱的伴侣,跟他呆久了,连他这种严肃正直顾全大局的人都变得不可理喻了。

“他对你不好吗?”

“他怎么可能对我好。”罗契在内心呐喊, 陛下你清醒一点啊,难道您还不明白吗?伊欧菲斯想跟我结婚就不是为了对我好的。

弗尔泰斯特也明白自己现在相当没话找话,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婚姻让他觉得相当尴尬,他一直竭力回避,试图能不能提就不提。他假装弗农还是以前那个只属于他的指挥官,没有什么世俗上啊、法律上啊、情感上的其他羁绊。

也没有右手上那颗闪得他无法移开视线的精灵宝石。 他为什么要戴着这玩意来见他?

“他逼我跟他做爱。”

弗尔泰斯特大声咳了一下,他不明白罗契怎么忽然就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了, 伊欧菲斯把我的指挥官也变得不要脸了。 “呃——”国王掩饰般的发出了一声单调的音节。

但他又随机欣慰地发现,他还是那个跟他无话不谈的指挥官。

“他真的很烦,我越抗拒他就越起劲,明明他碰我一下自己也恶心的要死,却还要每天跟我搞这些让人听了只酸牙的肉麻情话。”

弗尔泰斯特不知道对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但某个念头随着罗契的叙述开始萦绕他。在指挥官张张合合的嘴巴里,他破罐子破摔地回问道,“那你跟他做了吗?”

罗契相当奇怪地看了国王一眼 “当然没有。他一直说新婚之后必须得做爱。我质问他法律这么写了吗凭什么就必须了,他就无话可说了。”

“那跟我做吧。”弗尔泰斯特用一种相当诚恳的眼神看着罗契。

“陛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罗契看了弗尔泰斯特一眼,“什么?”

国王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庄严地宣称,“我想跟你偷情。”

弗尔泰斯特再一次想到,他根本就不该给罗契选的机会,他的指挥官从来都弄不懂自己想要什么。他应该像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替他安排好一切,而不是让他傻乎乎地跳进深不见底的坑里。

所以这次,他决定直接说出来。

在伊欧菲斯提出那个胆大妄为的提议时,他感到了一丝尴尬,随后是无所谓。罗契不会答应的,只要罗契不答应,这事很好推辞。

结果罗契答应了?

弗尔泰斯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指挥官在想什么,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为了祖国”,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回答这些疑问的。

弗尔泰斯特很想再说点什么,但他不能,有些事情不能亲自说出口,不然关系会变得很奇怪。更何况,当事双方都同意了这个惊世骇俗但是确实很有说服力的方案,他又还能再如何反对呢?

他不知道该如何界定心底的感情,但他无比清楚,他一点也不想让罗契结婚,哪怕只是出于政治因素。

伊欧菲斯很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相当讨人厌的精灵。不愧是能提出和罗契结婚的人,他关于婚礼的设想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有时候弗尔泰斯特以为他是在故意搅黄这件事,但伊欧菲斯的表情相当认真,只是也很任性而已。罗契一直慢吞吞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评论,仿佛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不是自己。

弗尔泰斯特想他到现在可能都没搞清楚结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才答应地那般轻易。

但是罗契现在搞清楚了,所以他不能再让这件事继续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既然罗契也不喜欢伊欧菲斯,那他们两个完全可以偷情——他对这件事相当熟稔。

他的罗契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干脆利落地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随手扔到一边,“陛下,您都不知道伊欧菲斯有多烦人。”

现在轮到弗尔泰斯特震惊了,“你知道你在许诺什么吗?”

罗契眨了眨眼睛——明显适合伊欧菲斯呆一起呆久了学会的,弗尔泰斯特恼怒起来,伊欧菲斯给他的罗契留下的不仅只有那枚戒指,还有一些更深远的东西。

那让他厌恶的表情还停在罗契脸上,“我知道。陛下,现在我也结婚了,我变成您更偏爱的那种类型了吗?”

你没事都在瞎想些什么? 弗尔泰斯特克制着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然后他说出了更不可思议的回答,“你是不一样的。”

罗契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是羞赧,“那我们要从哪开始?”问出这句话耗尽了他的所有勇气,他从他的合法配偶那里学会的不要脸快不够用了。

弗尔泰斯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错了,罗契真的开窍了,婚姻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他的男孩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我可以吗?陛下。”

他熟悉的罗契回来了,尽管染上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但仍旧那么纯洁,那么笨拙,满心都是他。弗尔泰斯特抱住眼前的人,再也压抑不住混杂着感动、温暖和爱怜的心,在一阵狂喜中,他紧紧的抱住僵硬却顺从的罗契,他失而复得的月亮!他心爱的人看着自己的国王,眼睛亮晶晶的,他知道弗尔泰斯特在想什么,带着微微的不自在慢慢解释,“我和伊欧菲斯学的。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一些奇怪的话,让我觉得我也有权利随心所欲。”他不停歇地说道,“或许婚姻的真实意义是让人明白自己内心所爱,而我不喜欢伊欧菲斯,我为了某些目的跟他结婚,但那个目的背后其实是您。陛下,您还记得吗?婚礼上您把我交给伊欧菲斯的时候手攥得很紧,那时我什么都不懂,结婚之后我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我也有相同的渴望,我想一直站在您身后,而不是被您交出去。对不起,其实我一直什么都不懂,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弗尔泰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惊叹于他的指挥官竟然能在个人情感方面发出如此长篇大论,“你爱我吗?嗯?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只是敬重和忠诚。你都不知道那个精灵把你牵走的时候我有多颓废。”

他记得婚礼上的一切,他记得自己亲手为罗契写下的结婚誓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玩意然后听他的指挥官念给伊欧菲斯,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或许他的心里有自己也不明白的期待,那时他以为一切都已经欲说还休;也记得他的指挥官如何不情愿地亲吻伊欧菲斯的脸,然后那个配不上罗契的精灵一脸嘲弄地给他戴上现在才被罗契丢掉的戒指;他也记得自己如何抓着弗农的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走过铺着花瓣的长路,把自己心爱的人交给另一具身体。

这些记忆日日夜夜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如果他也像伊欧菲斯一样满不在乎地提出那个大胆的要求,是不是……

他轻笑了一下,摆脱了所以想象的重负,轻啄了一下罗契的唇,“你对我也有一样的渴望吗?”

“让伊欧菲斯见鬼去吧。”罗契的回答清晰又坚定。

 


 

伊欧菲斯必须得承认,他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他那相当有个性的合法配偶了。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对方天天都想弄死他,他却总想偷亲罗契然后看他生气又无奈的样子。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现状挺好的,反正罗契一直都想弄死他,婚后发生的那些小意外真是令精灵毫不意外,不过现在他们还有了合法又合理的借口朝夕相处,更何况他可爱的伴侣实际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唯一的缺陷是,罗契好像跟他惹人厌的国王学坏了,也喜欢上了偷情。

事实上,那根本算不上偷情。根据他对通用语的了解,“偷情”这个词显然更适宜于某种“偷”的状态,而他俩简直是在光明正大地通奸。婚后的某段时间,罗契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从仇视变成了无视,有时候还带着相当有耐心的好心情讥讽他,伊欧菲斯想,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开端呢?罗契就是这种性格,看,石头也能被他感化。直到某天一些冷漠的皇家卫兵告诉他弗尔泰斯特想见他,他相当无所畏惧地去了,心里带着极大的虚荣和满足,然后那个傲慢自大的国王掏出了罗契的新婚戒指,一脸虚情假意且毫不心虚地说,“罗契不小心落我这了,现在还给你,记得让他戴好。”

戴好个屁!无论他怎么纠缠、胁迫、卖乖甚至恳求,罗契后来都不肯戴上了,这个狗屁国王干了什么一目了然。

那天下午他十分愤怒地堵在门口等罗契回家,他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从愤怒到思索,再到无聊,“算了”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但某种可悲的自尊又让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打了好几个哈欠,十分想念和弗农一起入睡时温暖的床,可凝结在手心的冰冷露水都快干涸,他才看见罗契面无表情的脸。

“你有必要上班到这么晚?今天又残害了几个人?”

他看了一眼伊欧菲斯特意举起来的亮闪闪的戒指,当时他满不在乎地丢在了弗尔泰斯特的书房里,丝毫没有考虑编个什么样的借口去糊弄伊欧菲斯。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必要了,很明显他的陛下比他想象的更幼稚,“你应该知道吧?以你伟大的自由领袖脑子连我去干啥了都猜不出来?”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泰莫利亚国王和他忠心耿耿的蓝衣走狗还有这种关系。你俩真是忙里偷闲啊。”

“让一让,我要进门。”

“我不,这房子有一半也是我的。”

“你还有当守门神的爱好?”

伊欧菲斯瞪着罗契,罗契眨了眨眼睛,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伊欧菲斯随即意识到整个维吉玛应该都是弗尔泰斯特的,他的合法配偶在干完一些不合法的事情之后又要接着去干那些不合法的事情了。

“你不遵守婚姻的神圣条例!”

罗契相当费解地看了伊欧菲斯一眼,“我没有义务向你守贞。”

“你给过我贞洁吗!!!不对,你还有那玩意吗?”

“我又不像你一样傻乎乎地在婚礼上发了那么多不切实际的誓。没想到你们精灵一族还挺相信爱情的。”

罗契想起婚礼就来气,在那不甚美妙、敌意满满、充满了故意的意外之舞中,他踩了伊欧菲斯很多脚而伊欧菲斯拉着他转了很多圈,所以他俩都头昏脑胀,四肢酸软。然后全场屏息凝神地等待传统的下一环节——亲吻,罗契和伊欧菲斯对视了一会,眼神相当火热,尽管不是大家期待但是完全能想象的火热。然后伊欧菲斯就闭着眼睛,开始咬他的嘴,他们用牙齿打了好一会的架,所以这个吻竟然显得相当……火热?

在弗尔泰斯特把罗契交到伊欧菲斯手上之后,他俩开始念婚誓换戒指,伊欧菲斯的婚誓相当之长,因为他固执地要用精灵语和通用语都念一遍,其间充满了毫无意义的华丽辞藻和各色暗喻,还有听起来十分让人疑惑的对罗契的溢美之词,让当事人直觉得伊欧菲斯是从哪换了个主语直接抄下来的。但伊欧菲斯提前向他排练过好几遍,并且信誓旦旦地发誓,这完完全全是他的原创,尽管他也希望罗契去死,但是他们精灵——相当有尊严的古老种族,是绝对不会像人类一样始乱终弃、背叛婚姻的。

换而言之,和罗契结婚他是认真的,尽管他根本不认为这桩婚姻的基石是爱情,和罗契一样,他也将自己视为一个牺牲者。

“虽然某种程度上我是为了恶心你才这么做的,但是别担心,我会让你幸福的。只要你不天天想着暗杀我。”精灵说这话时表情的含义是, 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吧。 但是又带着一股热忱的单纯和认真。

回应他的是指挥官的一个白眼,“跟你绑在一起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不同于排练时的敷衍和不耐烦,婚礼上伊欧菲斯的语气变得更正式更认真了,他花了十几分钟才念完那冗长可怕的婚誓,罗契惊讶地发现不少精灵听得眼泪汪汪,尤其是席朗, 精灵果然是一种相当无药可救的生物。

“许久以来,我爱上你阳光晒过的珍珠母的身体。

我甚至于相信你拥有整个宇宙。

从群山中我将为你捎来幸福的花束、风铃草,

黑榛树的果实,以及一篮篮的吻。

我要

像春天对待樱桃树那样的对待你 [1]

无论听几次,指挥官的回应都是一个白眼。

然后他十分简单地念出了弗尔泰斯特为他写的婚誓,“我愿意与你结为伴侣,希望我们在婚姻中永远幸福。”

“……所以你的结婚誓言是谁写的?”伊欧菲斯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相当单纯,相当天真,相当正直。

罗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弗尔泰斯特。”

所以这还是蓄谋已久。 伊欧菲斯得到了某种领悟。 算了,他还是得跟我一起睡觉。

他有的是时间纠缠不休,让弗尔泰斯特见鬼去吧!他们的关系永远也得不到爱神的祝福。

“你口中的那个爱神是什么玩意?”

怎么了难道我愤怒地念出来了? 罗契的表情在说是。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日子吗?”

“记不太清了,但是你撒泼打滚的样子我记得相当清楚。”

伊欧菲斯的表情变得很得意,“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所以我们结婚的时间究竟是个什么日子?”

“精灵历法里面的爱情节。传说中在这一天,相爱的人会跨越种种阻碍,迎来命中注定的相逢。”

“你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不相信不行啊,确实有效果,你看你都愿意跟我做爱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做爱了?”

“即将。”

罗契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伊欧菲斯牵起他的手,“你看,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他慢慢把那枚镶着绿宝石的戒指重新塞回罗契手心,“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为你捎来一篮篮的吻。”

“今天不行,我累了。”罗契把戒指又塞了回去,“我不想戴这玩意,就好像我真的属于你一样。”

“好好好,你只属于你自己。我们一起睡觉吧,吾爱。”

 


 

[1]引自聂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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