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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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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11
Words:
9,79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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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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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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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4

【凪玲】养兔子需谨慎

Summary:

玲玲生日快乐!🎂🎂
⚠️第一人称注意
关于zcsl粘着yylw的这件事。
包含倒反天罡或同人女造谣等内容,本质是作者觉得白紫怎么老粘一起这要是谈了恋爱不会更恐怖的有感而发。
祝我产品生生世世都幸福🥰

Work Text:

“最近,凪是不是太黏人了呢?”
玲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喝玲王给我热好的早餐牛奶。那温柔的,总是宠溺着我的声音做出如此残酷的宣判,使我本来就还没开始活跃的大脑短暂地死机了一下。
“……诶?”
怎么回事?不是我在做噩梦吗?我和玲王应该没有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时候吵过架吧?
如此这样思考着,我微妙地感觉心跳加速。上一口牛奶的甜味消失在舌尖,意识到应该马上做出回答的一刻,我放下杯子,印着懒散x嘴兔子的瓷器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有点太用力了,但是我无暇顾及这个。
“为什么这么说?”
“呃……”
玲王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我直直地望过去,他却根本不看我。
“只是我有点这么觉得。”
说什么只有玲王觉得,说到底我根本不会这样觉得哦。
“因为这间屋子只有我们两个发表意见而已。”
玲王下意识抬起手,然后又察觉到与我的距离缓缓放下。
“但是我是被宠着才会成长的生物……”
我努力睁大双眼盯着玲王说出这番话,以往他都会败下阵来,亮晶晶的眼睛倒映着我,说着真拿你没办法啊,笑着抚摸我的头——自从我发现只要把脸放在比玲王视线稍低的地方,再稍微动动上眼皮的肌肉,玲王就会露出不得了的表情——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这么干。
但是很明显,这次他是不打算过来并且撤回那句话了。
“我不可爱了吗?”
“你说什么呢?”
玲王好无情。头上没有温暖手心抚摸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在心里抗议,我干脆瘫在吧台上叹气。
“独裁暴政玲王boss……”
玲王笑了起来,他想补充些充分的证据好让我点头说yes,但煎蛋还在锅里滋滋作响,于是他不得不转头,用那双平时在家养尊处优的双手开始给我们的早餐之一翻面,我也趁机开始思考下一次对话的应对方案。
顺便一提,玲王身上系着的是我们俩之前一起买的印着白色小兔子的紫色围裙。因为我被说长得像某只兔子,所以玲王总是会优先选择这些印着兔子图案的东西。
“是不是很可爱?和凪一样!”
他常举着东西,看着我的脸这么说。
“对玲王来说,我和这个谁更可爱?”
某次我认真地问了之后,玲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这家伙啊——他抱住我,揉着我的脸好一会儿,紫色的眼睛溢出来细碎的光,露出让我心脏变得很吵的明媚笑容。
“当然是我家的凪最可爱啦!”
玲王好像是觉得问出这句话的我很可爱,不过其实我没有多想。因为他总是说我很可爱,可爱的家伙,太可爱了,真可爱,就连把那些印着兔子的制品放进购物车的时候也在说。
所以最可爱的还是我对吧?我只是这么普通地问出来而已。
“那就买这个紫色的吧。”和玲王一样。
我这么回答。

 

我把吐司机的插头拔了,用餐夹夹出了烤的正好的吐司放在盘子中央。
“小心烫哦。”
玲王头也不回,例行公事地提醒我,趁着鸡蛋已经成型,他把爱心状的模具从锅里挑了出来,扔进了洗碗机。
“yes,boss。”
“嗯嗯,乖孩子♪”
话说这世上有可以洗煎蛋模具的洗碗机吗?真不愧是玲王。我一边想着,一边把吐司端到桌子上,然后坐下接着盯着玲王发呆。
玲王这段时间头发长长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去修剪,虽然已经到了休假期,但他依旧很繁忙。不仅是球队那边,有时御影公司那边会打电话过来,有时候应该是玲王的爸爸妈妈,他挂了电话就开始揉我的脸,还像个孩子一样愤愤念着混蛋老爹。

“玲王……”
意料之外的呼唤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歪过头来看我,长一侧的头发落在肩头,线条柔和的脸庞和几年前别无二致。我没能按捺住冲动喊出了声,但是待到玲王回头,我又忍不住提更多要求。
“可以抱你吗?”我歪着头问。
“诶?什么意思……”玲王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白皙皮肤下涌出的血色让我想起草莓夹心的软糖。
我张开双臂,做了一个环绕的动作。他叹口气,露出无语的神情。
“你是故意在逗我吗?”
“没有哦,不可以抱吗?”
“我在做早饭,不可以。”
“唔诶?——”

 

和玲王同居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日子,还是像在梦里一样。
我之前并没有幻想过和谁住在一起。高中的时候我和玲王偶尔会到对方的家里去。我的是被他称作牢房太空船的学生宿舍,他是到家坐电梯都要几分钟的公寓53楼一整层。
对我来说,家这种地方只是一个方便睡觉,洗漱的个人空间而已。从功能上来说,是一个难得安静,没有人会打扰我的世界。每到社团招人时期,就算遇到再难缠的喊着青春啊梦想啊努力啊的热血高中生,只要对他说一句我要回家了,基本就可以轻松挡住进攻。
不过玲王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我也其实并没有对自己的空间和物品有什么独属的占有欲。因为比起私人空间要被进入,我第一次听到玲王想要来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太无聊。他只是看起来有那么点认真地对我说,我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于是等我头脑发热的异常状态结束,回过神来,玲王已经站在我宿舍的门口,翘首期盼我把钥匙插进锁孔了。
玲王又是个十分会得寸进尺的人,我的日常生活也开始逐渐被他入侵,新买的球鞋,方便透气的运动裤……
你这家伙头发毛茸茸的,用的是什么洗发水?诶?肥皂?你的头发会掉光哦!他这么说着,把和他同款的香波硬是放在了我的置物架。
高级便当,新款游戏的卡带,拉着我拍下的大头照,他总是以各种奖励或者有趣的名号给予。就这样,连那些和足球无关的东西也被他塞进了我空荡的房间。
我在睡前回复他的消息,醒来时确认玲王有没有又突发奇想,发来互道晚安后的私信。看着原本空落落的屋子变得一眼望去全都是玲王和我的回忆,心脏就好像撑满水的气球,油然而生一种沉甸甸又摇摆不定的重量。越是看不见他,这份感觉就愈加鲜明。

 

爱心形状的煎蛋被放在了烤的恰到好处的吐司上,微微冒着热气。
“要来一点咖啡吗?”
我点点头,玲王就把他刚萃好的咖啡倒进我的牛奶里。我双手握住杯子,闻着牛奶的香味一点点被咖啡侵染,混合成了我17岁熟悉的香味。
“现在可以抱了吗?”我问。
玲王连忙把举到唇边的咖啡杯放了回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弯曲食指抵住下唇,眼睛飘忽到一旁,“最近,不,好像从一个月之前开始你就这样了吧?”
玲王是指怎么样?我问他。
“是说你的事。一开始我是在想,是不是最近太过宠你了呢……”
不,完全没有,和玲王在一起我明明就有努力做家务,像是把衣服放进脏衣篓之类的。
“嗯……虽然也没有多少,不过凪确实是不怎么做家务的类型。”玲王情不自禁笑了出来,用教育小学生的妈妈那样温柔的语气夸奖,“高中的时候明明还过着全自动的生活呢,现在已经承担了烤吐司的家务了,很了不起哦!”
我猛地点点头,但当着玲王的面说谎还是让我感受到了压力。
我只是把吐司放进去,再从机器里面拿出来而已。糟糕,这不就是玲王太宠我的证据吗?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我太宠你的问题。你看——”
“这是什么?”
“凪玲距离不正常的帖子,我搜你的名字时搜到的。”
“我和玲王是新晋恋人,距离不正常是应该的。”
“虽然是那么说啦……”他脸红红地喃喃道。
大概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吧,玲王不自觉抿着嘴,豆豆眉也皱在一起,就像是我表情肌的活跃度都渡了他一样,显露出相当丰富多彩的神情。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玲王坐进我怀里。
为什么非要这个姿势?——玲王用狐疑的眼神望着我。
这样我才看的清楚吧——我用纯洁无瑕的眼神回望他。
最后,我从背后圈住玲王,一起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手机视频播放是上个月的一场比赛结束后的采访,画面中的玲王正浅笑着和记者说着话,接着一个白发男子——自然是我,一边喊着“玲王——什么时候去吃饭,肚子好饿饿——”一边在聚光灯下从后面抱住了我怀里的这个人,以相当亲密的距离。
“喔,玲王你看,一样的姿势诶。”我说。
“问题不在这里!”玲王想转过头,又怕我会顺势亲上去显得左右为难。
连这情节也和之前一样嘛,我把脸贴着玲王的侧颈更紧,舒服地蹭了蹭。
“你对这个还有印象吗,凪?”
“嗯……隐隐约约吧。”我伸出手点击一旁的视频页面详情努力回忆。
唔……大概是记者拖了太久,所以我去把玲王带回来而已。
“还有别的,好好注意看哦。”
“是~”
似曾相识的聚光灯,熟悉的拥抱,记者的提问僵在了我把头埋进玲王颈窝的一刻。
“这个有印象吗?”
“忘掉了。”
“是上个周发生的事哦,回家后五分钟就开始下大雨的那一天。为什么凪突然在记者面前那样——”
“唔,太累了吧。”
和不认识的人搭话已经很累了,不愧是玲王,还能那么泰然自若地在摄像头面前接受采访,换我肯定做不到,麻烦死了……
玲王接着侃侃而谈,我听着,一边做出“不太记得”的种种回应。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室内阳光正好,我环抱住玲王,觉得好像躺在暖洋洋的浴缸里。尽管洗发水的牌子已经换过好几次,玲王柔软的发丝仍弥漫着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玲王的气味……
我的心脏好像变成了某款能量果冻,甜味的胶状物从打开盖口缝隙的每个角落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粘稠的血液迟钝地在四肢里缓行,只有与他相触的地方活泼地跃动。我环绕着玲王,一瞬间闪过就这样彻底融为一体的思绪苗头,还没等我抓住,他的声音就在我最近的距离响了起来。
玲王侧过头,我的鼻尖和唇瓣滑过他柔软的脸颊,看见他震惊而难为情的瞳孔。他缓慢沉重地确认每个字,缓缓说出口。
“……凪,你不会是在闻我的头发?”
“唔诶……”

 

“我大概被玲王当成奇怪的人类了。”
“也不算奇怪吧。不是有那种嘛,把恋人的血做成项链挂在身上!虽然你们两就和连体婴一样一直黏在一起,虽然已经交往了四五年了什么的。”
大小姐抓着酒杯,笑着和我没喝几口的酒杯干杯,豪放地一饮而尽。
“我们是一个多月前才开始正式确定关系的。”
我认真纠正他。
“诶——一个月以前?真的假的?”他一边随口念叨着,伸手问调酒师再要了一杯,“玲王怎么说?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和玲王。”
“吵架的情侣都会说自己没生气,就和喝醉的人从不会说自己喝醉一样。”
“大小姐醉了吗?”
“当然没有!”
啊,好想回家,为什么我非得在休假期离开玲王,和醉鬼大小姐跑到海滩度假。
“要不是玲王请我来度假,我也不会和离开不了相方的幼稚园男子相约酒吧喔。”大小姐撑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摆弄手机,他脸上飞了一层红晕,嘟嘟囔囔着。
“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啊,有相当鲜明且相似的回忆在我脑海中涌现哦。”
“意义不明。”
“为什么我会被你这家伙说意义不明,喂,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浮木哦。”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他说的没错,大小姐曾和玲王同队过两次,也是迄今为止一直联系的朋友,对于玲王和我的事,他想必比起其他人更有经验,于是我开口说道。
“玲王说我需要多交朋友。”
“诶呀,这个确实,你没有朋友对吧。”
大小姐挑眉坏笑,还在拿当年我接受采访时的回答打趣。
“玲王说我最近是不是太黏他了,他很在意网上的评价,”我竭力思考着措词,“关于我的。”
“网上人怎么说?”
“他们说我被玲王包养了。”
“唔?”大小姐嘎嘣咬碎了一块冰块,此时正花着玲王赚来的钱的我们俩对此都处惊不变,“所以呢?”
“他们找了我这两个月和玲王互动合集,拿来和之前我们相处的对比,得出了我被包养的结论。”
“那是什么,爆笑wwww”
解释这个让我的头都开始隐隐作痛了,好麻烦,实在是超级麻烦,但是我不得不为此好好努力一下。
“网上的人说,在两个月之前我都从不主动触碰玲王,后来却主动在摄像机前营业,是因为我被玲王包养了。”
“没有人觉得你们是交往了吗?”
“那些人一直都很多吧。”
“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相当有自信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可不止玲王一个人会上sns,从两个人的习惯来讲,我才是那个沉迷网络更多的吧?尽管我不会主动搜索其他人对我们的评价,有些事我还是知道的。
从蓝色监狱计划出现在大众眼中那天起,我和玲王的关系就成了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关系好或坏,朋友?恋人?他们怀揣着喜爱,好奇,亦或者是厌恶的感情想象我们两人的关系。有问我们两是不是竹马,也常有人询问我们是不是在讨好粉丝。事实上,我和玲王刚刚确定恋人的身份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连接吻都寥寥无几。
“外面的话不可以kiss,在屋里玲王会害羞。”
“哈哈,完全不想听这个——”大小姐认真刷起了帖子,“不过他们有一点分析的很准哦,你这家伙之前确实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哪种?”
“这种。”
大小姐把手机屏幕面对我。
“你没有认真看么?现在想来,确实你之前完全都不主动触碰玲王诶。”
“是吗?……”
想不太起来,不如说,看到后还稍微被吓了一跳。虽然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总是接受玲王的亲密互动的那一方,但是帖子里的证据数量简直就是压倒性的。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不主动触碰玲王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碰比较好吧。”
“那现在呢?”
“因为想碰。”
我老实回答,大小姐却露出相当无语的神色。
“你那是什么回答?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他吧?有几年来着……真可怕。”
“嗯……”
“所以?”
“所以……?”
“你,”大小姐皱着眉,“是笨蛋吗?”
“突然说别人是笨蛋很失礼哦大小姐。”
“你知道这次是因为玲王要回日本处理事务,才把你丢给我吧。”
“嗯。”
“感想呢?”
“……玲王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那之前呢?”
“……想玲王。”
“那为什么每次都不和他一起回去呢?”
大小姐放下酒杯,认真问我。
为什么呢?我拨弄着玻璃杯,紫色的液体轻轻地震荡,漫出涟漪。
神秘的,美丽的紫色。
冷气凝结的水滴从壁上缓缓滑下,和挫败感一起沾湿我的指尖。
“玲王……为什么从来没有让我陪他回去呢?”
凪不需要跟着,呆在这里就好,做你喜欢做的事吧,他这样说。如果说出来我不愿意,会不会让玲王难过呢?
我沮丧地抿了一口泛着气泡的鸡尾酒,觉得自己不再想说话了。
“喂。”
大小姐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我弓起来的背上,我还以为他在我说话越来小声的时候就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酒保身后的瓶子上了。
“你们这两个家伙——看在玲王请我免费度假的份上。”
“振作起来,也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既然玲王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干脆利落地听他的话。你知道恋人间也要保持距离感吗?”
他打开手机,点进和玲王的聊天记录,冲着我的方向大声用语音回复。
“这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我就先帮忙寄养几天咯。”
我呆呆地不知作何表情。
就像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向玲王撒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像之后不知道大小姐居然喊了一大伙人,号称是凪玲报销的蓝色监狱重聚旅行,更像是不知道我会在几天后的夜晚,在大家一起在海滩开派对时偷溜到一边去,躺在沙滩上睡到潮水淹没半身,然后被当做病患开除活动资格。

于是,几天后的我此时正瘫在酒店的床上,从落地窗看出去,海平线已经染上了夜色,大小姐坐在我床侧的凳子上给玲王发消息。
他抬头问我:“在海滩岩石群后面躲着睡觉,你真的假的?”
我无言以对,毕竟我只是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不小心在阴凉处睡着了,直到潮水差点漫过我的胸膛。要是平时我根本不会生病,玲王在的话一定会在活动开始前就满世界找我,或者谅解不想参与活动的我,陪我待在一边。
“我养的不太好,抱歉咯,爱心,爱心。”
玲王会担心,而且你不必念出来的。
我尝试阻止大小姐发出那条信息,但是喉咙干渴到有些刺痛,我想着好想喝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看着我铁青的脸色,大小姐终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养的不太好,抱歉咯,括弧笑。”他发送修改后的信息,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毫无歉意地说,“这样可以了吧。你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也没有发烧,学会装病了吗?”
或许是轻微的着凉吧,我轻轻摇头,指了指前头床头的水杯。
蓝色监狱那帮利己主义者在发现我的体温一切正常后都回到了沙滩,趁着阳光还没彻底消失正在用竹刀劈西瓜,时不时就能听见外面的打闹声,说实话吵死了,这是高中生第一次合宿吗?
“我帮你关上窗,你要睡一觉么?”
我还回大小姐递过的水杯,点了点头闭上眼。大小姐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我耳边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最后被木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陌生的房间,空荡的居室,家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个人空间,洗漱睡觉的地方而已。我迷迷糊糊中回忆起来高中的时候生过一次病。
某次冒着秋雨回家后,第二天的我罕见地感到了四肢无力。一直到戳了小剪之后全身仍弥漫着困倦感,我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果然人类就是很麻烦啊。我不常生病,也病的不算严重,原本打算不吃药,可一想到生病的事一旦瞒不过玲王就又要被他抱怨,最后还是找了几颗药箱里还没过期的胶囊。
我犹豫半晌,才回复了玲王问好的消息。
【玲王,我头有点晕。】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
【吃药了吗?头晕吗??果然感冒了吗??!果然昨晚应该让老婆婆来接我们的!】
【你要记得吃药!不要发烧了!】
【不准怕麻烦空腹吃药!!】
【玲王没事吗?】
【我不常感冒哦。】
他回复来一只得意的小猫的图,让我想起他赛后大肆吹嘘自己和我天才配合的神情。
我慢吞吞地打字。
【我上一次生病是小学一年级。】
【诶?真的假的?难道是我携带流感传染给你了吗?】
玲王是骗子,我正想指责他瞒住我生病的行为,视频通话的请求就从对话窗蹦到我面前。我的脑子大概是被入侵的病毒控制住了,因此神志不清地秒选了接受。
啊,屋里完全还没收拾……
我干脆钻进被窝,好让手机屏幕对准了不需要任何多余处理的墙面,下一秒,玲王那双盛满了担心情绪的大眼睛就占据了整个画面。
轻轻皱着的短眉,紫色的宝石一样剔透的眸子,怎么会有情感能穿越两个屏幕,传到我的眼中呢?
“早知道就不该冒雨回家。”玲王的额头上贴了退烧膏,脸颊一片潮红,相当让人难受的高热让他的眼眶一片湿润,看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名贵的猫。
“凪!你吃过药了吗?”
前一分钟还懒散站着的我和现在的玲王比起来都算得上是活蹦乱跳了。他明明一副重病的样子,却坚持打来视频。还好老婆婆和玲王的爸爸妈妈一定会把玲王照顾的很好,看着他晃动的画面里出现的老婆婆的身影,以及床柜旁满满当当的药盒和毛巾,我放下心来。
“吃过了,玲王不要紧吗?”
我也转过摄像头,给他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和剩下的胶囊。
“唔,已经降温了,老婆婆说再睡一觉就可以……我觉得明明不需要这么小题大做,独自走到你家都绰绰有余!”他看起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充满自信,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眯起来,“凪……你居然会主动吃药,真了不起!”
自己吃药是值得夸奖的事吗,玲王真是怪人。
“我请人去宿舍照顾你吧?”
“不用,我病的没有那么严重。”
玲王挑着眉,凑屏幕面前观察足足十秒才退回去。
“好像脸稍微有点红……你不会是怕麻烦才拒绝了?”
“唔……”
不认识的人到家里很麻烦,被不认识的人照顾听起来更麻烦,要是玲王没有生病就好了,就可以像往常一样陪着我,不用隔着屏幕。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我也罕见地产生了后悔的念头。
“那我订购退烧药放到你门口哦,有力气拿吗,凪?”
我点点头。
玲王轻轻笑出了声,“抱歉哦凪,没法去照顾你。”他半钻进被子里,像是小学生在被窝里玩捉迷藏,我也有模有样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他把手机拿近,直至好像睡在我眼前的距离,只有光从缝隙中反射到玲王温柔的眸子上。
“如果今天没有生病的话,本来想要和凪一起出去玩来着。你看,凪这段时间也好好练习了,我想着要给你点奖励才行。”
“——但是你完全不出门啊,真是个让人发愁的孩子,不过不用担心,玲王大人会好好挑选给你的礼物,绝对让你燃起来,乖乖接招吧!”
“唔诶——”
“不准抱怨!绝对要让你和我一起踢球!”他低声嘟囔着,就算是在被窝里说话,这种音量也绝对全被老婆婆听见了,玲王是小笨蛋,我想着。但他完全不在乎这点,好像同时钻进被窝的我们身处另一个空间,只有说着悄悄话的两人存在。
过了几秒,他轻轻问我。
“凪……你也会觉得寂寞吗?”
“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我们不是都两个人一起嘛,虽然你这家伙经常很不情愿。如果昨天没有冒雨回家感冒了的话,今天一定已经领着你这不愿意走路的小宝宝逛街了,一想到这里……”
他声音越来越小声,我不知道是因为玲王疲惫了,还是因为我砰砰直跳的心脏。我专心听着,才后知后觉玲王的每一句话也是我想说的,这样想着,我感觉明明不严重的感冒都让人浑身难受了起来。
“……我觉得稍微有点寂寞,凪……”
视频屏幕黑掉了,传来玲王浅浅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老婆婆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无声地给我打了招呼。
“玲王少爷说的药品二十分钟后会送到诚士郎先生的门口。”
她对我做出了口型。
我道了谢,关闭了通话。
寂寞是什么呢?我只是想着,如果现在睡去,明天一睁眼,是不是就能看到玲王坐在我的床边,通知我身体康复,出行计划照旧?
我仰躺着,明明已经吃了药,却比刚刚更四肢无力,浑身困倦,到底是因为病情突然加重了,还是因为我也和玲王一样……是感到寂寞呢?真奇怪。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觉得喉咙有点渴。

 

“好渴……”
我睡的有些晕,好像做了一个白宝时期的梦。夏日潮湿的雨从梦里漫到现实,我睁开眼,看见玲王坐在我床头。
“来……把药喝了吧。”
玲王拿起床头边的水杯,把胶囊塞进我乖乖张开的嘴里。
“这是在梦里吗?”
我有点琢磨不清了。
“哈?”玲王扶着我喝下水,替我擦了擦唇上的水珠,“医生明明说你什么事都没有……凪,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和玲王感冒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满脸写着完蛋了我的宝物失去了记忆,于是我看着他变长了的头发以及修身的西装紧急改了口,“玲王去东京了,我和其他人在海滩度假。”
“啊……吓死我了。”他相当夸张地扶了下额头,顺手测了下我额头的温度,才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玲王为什么在这里,我在发烧么?”除了刚刚有点渴,我其实感觉并不算难受。我抬眼望了望天花板和窗户,还是酒店陌生的装潢。
玲王弯着嘴角,他左手撑在脸上,看似相当轻松地开我的玩笑:“因为我听说某个小宝宝差点被涨潮冲走——医生先生说以凪诚士郎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睡醒后一个人打他三个都绰绰有余~”
“我是不会随便打人的,玲王。”
我向boss申请恢复自己被污蔑的清誉。
“凪先生现在的状态可谓是绝佳,一定能在下次赛事中大放异彩,但是现在的你还是个昨天才失足落水的病人,还要再休息吗?”
我摇摇头。
“玲王要睡吗?”
我看着玲王的眼睛,他不是容易有黑眼圈的类型,也擅长在其他人面前掩饰自己的疲态——至少在媒体面前要保持好的一面,他是这么说的。但是玲王不是会瞬间移动的魔法师,我想他比我更需要休息。
“隔壁应该有房间。”我告诉他。
玲王下意识皱了眉。
“我不困。”他回答得很快,看到我茫然的神色,他于是哽了一下,尽可能保持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困。”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我惹玲王生气了吗,他无意识露出的神情让我有点焦躁不安。
“玲王要睡在我床上吗?”我慢吞吞地挤出来一句,“我已经睡够了。”
“你要出去吗?”
玲王反问我。
我该出去吗?我不太清楚,玲王之前说过我是不是太黏他了,大小姐也说过双方的距离感很重要。而且如果待在一个屋子会打扰到玲王休息,我也觉得他睡在隔壁远离吵闹沙滩的房间会比较好,为什么拒绝了呢?
玲王紫色剔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的思绪却开始渐渐飘远,玲王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去日本,却又听到我的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呢?我完全搞不清楚,心脏失重般一窒。
“我有点难受。”
“凪,哪里不舒服?”玲王立刻起身用手背贴我的额头。他的举动让我开始难受的身体好了很多,要是我真的病了,玲王是不是就会呆在我身边不走了?
“玲王。”我往床内侧缩了缩,拍了拍空出的位置,“过来吧。”
“……我说过我不困。”
“但是我有点难受……”我低着头,有些沮丧。为什么玲王今天总是在拒绝我?大概是生病的缘故,我的心也越跳越乱。
“你啊……到底是哪里难受?”
“心脏的位置。”
他的手摸到我的胸口,很奇妙,原本的刺痛感变成了某种涨痛,那阵强烈的空虚转变成了小剪的刺,轻轻在我心上扎了一下。
“好痛哦。”
我忍不住抱怨。
“里面痛吗,还是皮肤?”
玲王焦急地用指腹触摸我胸前。他动作很轻柔,整个人几乎凑到我怀里。我看着他头顶在我身前一晃一晃,一点也移不开眼。
“里面。”
“里面?!”
他猛地抬头,差点撞上我的下巴。
“玲王,很危险哦。”
我善意提醒他,玲王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喂!你在说谎吗?我很担心的!”
我通常是不愿看到玲王生气的模样的。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盛着所有春日的阳光。与此相反,他的愤怒,抗拒和厌恶都是我感到不安的因素……这样才对。
“你生气了吗,玲王?”
我不太明白,紫色的豆豆眉狠狠皱起来,嘴角也抗拒般抿住,但是玲王的眼睛却明亮而闪烁,好像有柔软潮湿的内里通过透彻的眸子流淌出来。
“玲王……为什么生气了?”
我突然很想触碰他,连同睡得晕晕乎乎的大脑都沸腾起来。明明玲王就在我面前才对,独自在白宝宿舍看着空荡房间的空虚却阴影般随行。
把他抱进你怀里吧,直觉对我窃窃私语。
我跟随了心中的想法,立刻抓住玲王的手腕,一手托住他的腰。
“凪!放开我!”他带着隐隐的怒容喊我的名字,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但又不想对一个疑似生病的人激烈反抗。因此我算是轻松圈住了他的手腕,侧着身子把他按在了床上。
“凪!”玲王喘着气向我抗议,抓着我手臂的指甲按的通红,他察觉到我不会让他逃跑,于是最后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倒在了我身旁。
抱歉,之后会向玲王好好道歉哦。
我侧躺着,等他安静下来,轻轻地把他揽在怀里。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玲王在我拍他的背后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带着愤怒的语气依偎在我身边。
“我才是搞不懂玲王在想什么。”
我以绝妙的近距离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他也同样注视着我——以怒视的目光,如果玲王不是颇有教养的小少爷,一定早就开始咬我了。
“凪是大笨蛋!”他狠狠瞪着我,湿润的液体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唯独不想让你对我说谎。”
“我不会对玲王说谎。”我立马回答他。
“这句也是骗人的吧。”他垂着睫毛数落我的罪行,“我去东京不在你身边,凪一个人好像也能过得很好……明明就什么事都没有却骗我说难受,让我很担心。还有,就算是变成了恋人,你也不必特意这样。”
“哪样?”
他真的没忍住,狠狠咬了我的下巴,不过一点也不疼。
我是小猫的磨牙棒吗?
“……我希望凪能自由就好,不想因为恋人的关系束缚你。不擅长靠近但是故意做出黏着我的样子,那样子讨我欢心,与其那样还不如——”
“玲王……”
“我不会说出来的,凪觉得我自私也好麻烦也好。明明一直在一起还觉得不够,觉得如果习惯了分别就不会向你索求过多的东西了,像个笨蛋一样。”
我是在讨玲王欢心吗?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想接近玲王而已,觉得在一起都不够,玲王也和我想着同样的事吗?我捕捉到重点。
保持冷静,凪诚士郎,我对自己说,可我就像站在球门前,正要踢进那注定的决胜一球,连皮肤都隐隐战栗。
“玲王觉得寂寞吗?”我充满期待。
“哈?!”玲王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好可爱,实在是超级可爱,“你在说什么呢?谁教给你的?”
“是玲王教给我的。”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在玲王身边,玲王也会寂寞吗?明明玲王不让我去日本。”我抱着学习的目的诚恳问他。
“那是因为——因为你根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吧!带着你的话一天可能都没办法和你说话,我坐在办公室里面你就只能被放置在沙发上打一天游戏,绝对很无聊的!”
听起来和以前一样,在blue lock的时期等待玲王的上场,在练习场等待玲王自行车的后座,在白宝宿舍等待第二天的见面,我很擅长等待玲王,所以没关系。
“我觉得挺好的,有玲王在。”
“不是在骗我吗?”他有些怀疑地询问我。
“很过分哦玲王,我就像海的女儿一样等着你。”
“其实只是涨潮了一点,根本带不走你吧。”
“嗯。”我握住玲王的手,“我也一样,不是因为故意迎合你。我只是觉得寂寞了,所以想让玲王陪着我而已,很自私吗。”
就算和玲王在一起的每一刻,我也一直渴求着他的关注吗?我还以为只有没办法见到对方的痛苦心情才叫做寂寞呢。
玲王静静回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掌心贴着我的。我的心脏也因这股热流变得平静起来。
“你要说你在媒体面前做出的被炎上行为也是真情流露吗。”他吐槽我。
“唔,多宠宠我吧~”
那是肯定的吧,毕竟我是靠着直觉行动的人类。好像一靠近玲王就会平复,在察觉到这种心情也是寂寞之前,心脏就开始和以前一样觉得疼痛了。
我想起淅淅沥沥的雨和玲王视频通话里带着病容的脸。
“没办法,我和玲王一样也是笨蛋呢。”
“谁是笨蛋啊。”玲王捏了捏我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凪就像兔子一样。长得也很像,会觉得寂寞这点也很像。”
他乖巧地睡在我身边,嚣张地捏我的脸颊显示所有权,好像因为知道了我也觉得很寂寞这件事而得意洋洋。我看着玲王微红的脸颊——之前略显激烈的动作弄得他额发有点乱,他炫目的紫色眼眸就从发丝间温柔认真地注视着我。
我的心脏也砰砰直跳。
“要抱着一起睡吗?玲王。”
“不用,其实我也是躺在飞机提供的床上睡过来的,虽然不是很舒服啦。”
啊,我忘记玲王的vip身份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刚睡醒所以相当精力充沛。
“那可以抱你吗?”我认真看着他。
“喔……可以是可以啦,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呜哇!在这之后,玲王大声叫起来。
“凪,你没说是这个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