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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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拍摄间逃离出来的瞬间，黄少天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泡了一圈后终于被人打捞上岸。
连打三场比赛都不会有这么疲惫，他摇摇晃晃歪倒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喻文州已经在等他，身上的衣服都换回便装。似乎是注意到他筋疲力尽的状态，喻文州没忍住笑起来：“怎么累成这样？”
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离谱……黄少天简直有一千句话想要吐槽，他往喻文州的旁边挪了挪，又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确定没人才小声开口：“他们让我找一种阳光开朗又冷酷无情的感觉，我都不明白这都上哪找来的奇怪要求！拍来拍去他们怎么都不满意，结果折腾到现在……大家是不是都拍完了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吗？队长我好累感觉走不回酒店了怎么办能不能在这打地铺算了……”
“嗯，王队他们已经先回去了。”喻文州漫不经心听他讲着，忽然发觉他眼尾附近的眼线蹭飞了一小块。黄少天自己还没发觉，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才的遭遇。
视线却怎样都没办法从那一小块被蹭飞的眼线上离开，喻文州又听他讲了一会儿，弯着眼睛笑起来。
他开始还笑得克制，最后却没忍住笑出了声。黄少天原本倚在沙发靠背上，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发现，喻文州居然在侧着脸背着他偷笑！
搞什么还有没王法了！他猛地坐起身，伸出手挠喻文州的腰窝，语速快得出奇：“我靠靠靠靠喻文州你现在还有没有点队友情队友爱了连你都开始笑我了！”
喻文州没应声，只是笑着躲了两下，转过身同样朝着黄少天的腰窝挠过去。
他时机抓得准，黄少天比他还要怕痒，没过多久就瘫在沙发上笑得喘不过气，举起手示意投降：“我错了我认输我的好队长！别挠了别挠了我再也不惹你了。”
他连额头上都冒了些汗，赛场上风光无限的剑圣此刻毫无形象地躺在他身旁，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喻文州看着他，眼里全是未退的笑意：“去换衣服吧，待会司机来接我们回酒店。”
黄少天哼哼着应下，却瘫在原地半晌没动。喻文州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眼尾：“眼线也蹭花了，待会一起卸掉吧。”
这次联盟安排的商务代言统一安排在S市进行拍摄，主要目的为季后赛炒一波热度，邀请的选手也都是季后赛队伍中的主力队员。
类似于这样的安排算不上少见，随着职业联盟的发展，商业化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不过按大部分选手的想法来看，商务甚至比不上统一安排的友谊赛有吸引力，拍摄的过程也是叫苦连天。如果不是有丰厚的奖金，恐怕前来拍摄的队伍要缩水一大半。
好在拍摄的过程虽然繁琐，但总体的进程还是很快，这样连轴转拍了一天，定妆照和宣传用的短片基本都拍摄完毕，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各大战队就可以返程。
合作商安排的司机在地下通道里等他们。等电梯的间隙里联盟恰好在队长群里发布了季后赛的规则和签位表。黄少天大咧咧地趴到他肩膀上跟他一起看：“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这个赛季季后赛规则要改，还以为会搞突然袭击呢幸好联盟没这么不靠谱。”
他靠得有些近，落在脖颈上的气息拨弄出些许痒意。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攥住手指，回复的声音仍旧听不出破绽：“嗯，不过传言应该也不是假的，联盟之前也征集了各战队对季后赛规则的看法，估计下赛季是要有所改动。”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黄少天收回手，跟他并肩走进电梯里，又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变得没个正形，软了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小声在他旁边念叨：“晚上要不要出去吃？这两天怕脸肿我连水都不敢多喝，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还没应声，黄少天又晃晃脑袋否决了这个提议：“还是算了在酒店点外卖吧！感觉以我现在的力气还没到餐厅我就已经要晕倒了。”
喻文州笑起来：“那就点外卖吧，等回去以后再去吃你想吃的。”
黄少天心满意足地朝他点点头，又像彻底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倒在了他肩颈上。喻文州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黄少天看不到的角落里攥紧了发汗的掌心。
在这种时候黄少天其实有些黏他——尽管他本人没注意到。打完比赛或者其他耗尽体力的活动后会毫无形象地往他身上倒（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有什么想讲但不好同别人讲的话，在他面前也能毫无负担地讲出来。都不算太过界的程度，归咎原因也不过是他们两个太熟了，熟到早就已经模糊了这些行为的界限，与那些传闻猜测里的暧昧心事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在一些别的情绪滋生出来以后，再去看待黄少天这些下意识的举动又会变得不一样。这些状似亲密的接触像是陆离的幻影，无论看起来多么坚固与美好，只要他越过边界，这些幻影都会如纸牌屋般瞬间坍塌，露出真实的景象。
黄少天这样热络的性格，他们又是如此紧密的联系，关系变成现在的模样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唯一意料之外的变数，是他不应该喜欢上黄少天。
像是在他们之间无声无息长出的一根线，他不顾黄少天的意愿便将那根线绑成死结，如同潮水受到月球吸引般奔向对方。
然而或许某天沉睡的剑圣醒来，手起剑落便将那根线切断，他便会陨落。
那些似是而非的幻影终究会被吸附，将他拉入无法窥探的黑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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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没过太久，合作商就把今天拍摄的照片发了过来，意思是先让选手们自己进行挑选，再由后期进行精修。
喻文州把压缩包点开，发现大部分都还拍得不错。他随手选了两张发给对接的工作人员，刚把微信切出去，房间里就响起了门铃声。
黄少天还站在门口翻着手机上的图片，发现他来开门，眼睛瞬间亮起来，举着手机拿到他面前：“哎文州你快来帮我选一下照片，我刚挑半天了！”
他边说边往屋里走，自然而然地往床上倒，把手机递到喻文州面前：“你看看！我准备在这五张里面选两张，你觉得哪个好看！”
喻文州接过手机，坐到他身边认真看起来。摄影师把黄少天的气质抓得很好，即使构图和色彩都选择了偏向温暖的呈现方式，但在动作和眼神抓取上反倒显得清冷，将这两种气质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
他选了一会儿，黄少天从背后窜过来靠着他，小声说：“本来今天拍得好累，但看到成片的时候我就原谅摄影师了。”
喻文州笑起来：“嗯，是把少天拍得很帅。”
他挑出三张，把手机递回去，由着黄少天自己纠结。黄少天怨懑地看他一眼，接过手机，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喻文州听不太清，但看他这副样子又觉得好笑，没忍住出声问：“什么？”
“……我觉得队长你说话的这个习惯得改改！”黄少天坐起身，撇撇嘴，“怪不得网上那些国民男朋友投票之类的你每次都排在第一，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随便说两句话都这么……那什么。”
怎么还关注起这个了？喻文州压了压笑意，随口问：“那你排第几？”
黄少天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关你啥事！老喻我们这种成功人士最重要的就是要专注自身知道吗知道吗！”
看这样子大约不会太高。喻文州侧过脸笑了笑，没把心里话说出来。黄少天似乎挑好了照片，发给工作人员后就收起了手机，蹭过来靠在他身边：“要不要出去转两圈？我晚上好像吃得有点多……”
这种时候倒是开始示弱了，黄少天甚至小幅度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不知道等他意识到会不会被自己的小动作肉麻得头皮发麻。喻文州甚至怀疑黄少天压根就是吃准自己不会拒绝，无奈地笑笑：“走吧。”
合作商帮忙定的酒店离江边很近，但S市的夜晚永远不缺涌动的人流。江面上映着斑斓的光影，周围是交谈或是拍照的游客，衬得城市热闹非凡。
他们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脱离热门景点后人总算少了一些。周围一小块花圃里种着些绣球花，蓝的粉的映在一起。黄少天伸出手碰了碰，回头朝他笑：“我有种特别好的预感，我们今年一定能夺冠。”
江边的风吹过来，吹散了黄少天额前的发。街边暖黄色的灯恰到好处的映下来，照亮他神采奕奕的神情。黑暗在这一刻仿似有了生命，像海浪般一下下拍打着他的心脏，所有不可言明的情绪仿似在这一刻化作实体。他看着黄少天的眼睛，那里映着他的倒影，和暖色调的灯光。
明明每年客场或是大型活动要跑来S市许多次，可每次心境都会发生些不同的变化。就像上次来这里时，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喜欢黄少天。
也就不会发现，当黄少天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心律居然会失常到这种地步。
他半晌没有回应，黄少天停下惹花的手，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队长？”
眼睛一眨一眨，真的很像一只灵动的猫。很多情绪在这一刻涌动过，而作出决定却只是一个瞬间发生的事。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或平稳，话到嘴边却还是变成了一声叹息。
“少天。”他喊，声音轻得仿似夜里流动的晚风，“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