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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虽说他一开始也在干这事，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屏幕上是王杰希发来的一行网址。做他们这行的缺点就是手速太快，脑子还没转过劲来，叶修已经把链接点开又电光火石地关上。
他起初以为王杰希发错了人，于是停在对话框里装没看见。方士谦？邓复生？说实话他不大相信王杰希会把微草跟其它队里的人放一个分组，但嘉世的人——总不能是刘皓？叶修把方圆五千米的人想了个遍，直到足够喻文州撤回三遍的时间过去，对面依旧按兵不动。
他有点摸不清这人什么意思，索性打开链接又看了一眼。视频封面还是让他刚才光速关上的场景——男人和光着身子趴在地上的另一个男人——至少排除了发给苏沐橙的可能，叶修由此感到一点荒谬的安心。他按下播放，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喘息从扬声器里传出。
叶修哎哟一声，急忙把音量条往左边拉，庆幸队里现在好歹有条件给大家订个单人间。在被调低了的皮肉拍击声中，他沉默地想，王杰希给我发这个干嘛？
回到对话框里，两分钟之期已至，对面的人依旧没有抓住机会抹除这一切，叶修只好开始打字。
大眼你还喜欢这个？不知为何，他决定跳过关于接收对象的问题。
正在输入的状态几乎立刻出现在对方头像旁。
你想试试吗？王杰希问。
房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叶修还在神游。他刚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王杰希莫名其妙的提问，现在拉开门把人放进来，甚至还没搞明白这人是计划来这打他还是挨打。
王杰希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动摇，叶修知道他打小就这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杰希刚被他毫不留情地从天上扯下来按到地上揍完，赛后还能带着队友跑休息室来走一遍友好致意的流程。叶修跟这当队长的半大小孩握手，从他脸上居然找不出半点负面情绪来。
小孩儿还挺能装，他当时端着王杰希纹丝不动的右手想。
王杰希走进来，房里唯一的椅子歪在叶修身后电脑桌前。床上随便坐吧。叶修说，话出口才发现以现在的情况说这话疑似附加了额外的暗示。幸好王杰希也没在意，他走近几步，站到叶修面前。
叶修抬眼打量他，王杰希看起来刚洗完澡，鬓角还带着一丝水汽。
“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试？”王杰希问。
叶修这时心里才有些微妙的实感，但他回答：“就试试呗。”
王杰希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和床里逡巡几回，然后开口：“还是你坐到床上去吧。”
叶修新手上路，纯开荒作业，决定一切交由王杰希负责。他从善如流地在床边坐下，挑眉看王杰希一眼：还满意吗？
王杰希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低下头去解自己的腰带。喔，叶修想，所以他是挨打来了。
叶修看着刚刚面无表情带队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的人在他眼前脱裤子，事态突进的速度太快，在此之前他甚至没见过王杰希穿长裤以外的东西。
王杰希把鞋留在原地，裤子扔到椅背上，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朝他走来。叶修还在脑中消化这个画面，王杰希已经行云流水地在他脚边跪下，偏过头问：“趴你腿上行吗？”
“啊？嗯，行，随你喜欢。”两人靠得太近，叶修被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没来由地熏出些紧张。
王杰希上半身的重量沉甸甸压上他大腿，屁股和两条光裸的腿随即架到他手边，叶修撑着床面，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到何处比较文明。
好在王杰希没让他烦恼太久。他垫着叶修的腿调整几下姿势，然后抓起他的手腕往身后带。叶修任他牵着，手掌贴上臀尖向下滑。
王杰希带着他的手上下摸索了一会，在某个位置停下：“这里往下的地方都可以打。”
叶修回忆一下视频里的流程，试探性地开口：“你觉得自己今天有多不乖？”
王杰希听完就笑了，叶修从大腿上感觉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动。
“你正常说话就行，”王杰希偏过身来歪在他腿上，液体一样，眼角还残留点笑意，“不用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吧。”叶修流畅地改口，“那要打多少下？”
“就二十吧。先试试。”王杰希说着，重新背对着他趴好。
叶修应了一声，手掌贴着臀肉往下滑，想找个合适发力的位置。腿根这样不见天日的部位白得扎眼，摸上去还有点冰凉。
但是马上就不会了。他想。
叶修收着力气，在选中的地方扇了一下，也许受力位置不对，声音听起来有点沉。王杰希想了想，表示还可以再重点。
刚刚打过的地方隐约泛起红来，他于是换了个地方下手。这一下打得王杰希轻哼出声，倒也没再让他调整，叶修便照着这个力度继续下去。在他的认知里王杰希很瘦，但一掌下去依然能看到大腿与臀尖上轻微的皮肉震颤——有点色情，但不确定是单纯因为肉体还是此刻正在挨打的状态——叶修决定再自行分辨一会。
“怎么突然想试这个？”在沉默里不停打同事的屁股显得太过诡异，叶修（并未顾及这样依旧诡异）试图跟王杰希开启一些闲聊，“一般人做了错事才会被打吧。”
王杰希没有像视频演得那样夸张的喘气，只是隐约哼几声。他扯了一团被子在怀里，说话的声音因此从堆叠的布料中闷闷地传来：“我就不能是做错事了才这样吗？”
“比如？”叶修好奇。
“比如……”话没说完，被叶修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断，王杰希猝不及防，轻嘶了一声，扭过头瞪他。叶修讪笑：顺手了。
“比如我本来可以让亦辉打得更积极，你们的防线比想象中零乱。”王杰希缓过劲来，慢悠悠地开口。
没想到王杰希在此等情境下也可以聊起荣耀，叶修一愣，对他这个奇妙的脑回路肃然起敬。他往王杰希屁股上又扇一下，有点兴味盎然：“还有呢？”
王杰希顿了几秒，重新开口时带起轻微的鼻音：“还有……熔岩烧瓶如果在（59,83）出手，你们牧师放不出那个大回复术。”
二十下结束后王杰希趴他腿上没动，叶修怕给人打坏了，掰过他的腿仔细瞧：技能覆盖范围广泛，从屁股到大腿根红得均匀。看起来他发挥挺好，没弄出什么尤其突出的瘀伤。
他于是没再乱摸，把手很规矩地放到王杰希衣衫齐整的背上：“扶你一把？”
“没事。”王杰希在他膝盖上撑一把，缓慢站起身。
叶修想问他还能不能坐下，王杰希突然皱起眉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学物理讲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叶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只右手隐隐发起烫来。王杰希拇指蹭过他手心，又满脸忧虑地捧起他手指检查。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片真诚的懊恼。
手这个器官对于他们的职业而言太过特殊，明明两人才——相当客气地——做完程度更加超过的事情，王杰希握住他手指摩挲的动作反而让他的心微妙地痒起来。叶修于是抽回了手。
“没事啊，哥什么时候这么娇贵了。”他答。
王杰希没回话，转身去找房里的冰箱。扶着电视柜蹲下身时叶修清晰地听见他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肿着屁股还有工夫担心别人。他想，王杰希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王杰希很快带着酒店冰箱里的天价矿泉水回来，把瓶子塞进他手里：“冷敷会？应该有点用。”
叶修意有所指：“你不需要？”
王杰希摇摇头说不了，皱巴着脸到一旁慢条斯理地穿裤子。叶修坐在床边盯他，冰凉的矿泉水瓶安分地卧在手心。
“这赛季压力很大？”
“你压力不大？”王杰希原封不动地把问题回抛给他。
“就是好奇一下怎么找上我了。”叶修答非所问。他不是近水楼台，王杰希看上去也没太像心怀不轨。所以为什么？
从视线判断王杰希可能盯着他的手看了会，最后似笑非笑地重新望回他眼睛说：“也许是看你训刘皓那个劲很有意思。”
叶修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一句，呃，让你听见了？
“晚安。”王杰希被他的表情逗乐，晃晃悠悠把鞋子也穿上，挥挥手走了。
两人第二回约时换成微草来打客场。他跟着王杰希走进房间，很惊讶地发现床垫上放着一个皮拍。王杰希抓起把手将它递过来：“以后用这个。”
他接过，拿在手里研究。拍子是纯黑色，很轻，但远比他想象中要大。上一次刚得出个大概的力度又需要重新校准，叶修挽起袖子，先在自己胳膊上试了两下。
王杰希看他一眼，又很快扯掉了裤子，似乎在他面前裸露得毫无芥蒂，叶修不由揣测这到底来源于对他特殊的态度还是王杰希向来如此。
“来吧。”似乎从刚才的试验里得出一些可以换算的比例，叶修坐下来，向王杰希伸开手臂，还有大腿。
“还是二十下？”他问。王杰希点头，趴到他膝上。叶修拿手稳了稳他的腰，补充道，“受不了了记得说。”
换成道具后拍击声愈发响亮，一拍下去在空荡的房间里余音绕梁得分外瞩目。叶修于是停手，问王杰希酒店隔音如何。他有点难以想象微草那几个萝卜丁听见的表情。
“还行吧？”王杰希不太确定，但晃了晃腰示意他继续，“房间不够了，大部分人没在这层。就对门有个方士谦。”
王杰希提起自家副队的方式里有种因熟稔而生的随意，叶修发现了，但也仅此而已。王杰希都不介意，那他在意个什么劲。
叶修于是又挥起手腕，每拍下去王杰希就随之轻颤一下。心里的数数到五，叶修把手覆到鲜明的红印上，很轻地揉弄起来。王杰希上回挨完打穿上裤子就走人，他只好悄悄到网络世界里自力更生，然后对着一列中英混杂的名词看花了眼。网友提到的大部分流程他俩一概缺失，叶修不知道他是自己也不清楚还是压根不需要。
王杰希真是一个很差劲的老师。他捏着鼠标想。
突然的安抚动作换来一句疑惑的单音，叶修和他扭过来的脑袋对视。手上揉搓的动作没停，他开口半真半假地抱怨：“你上回教得不对，我还得上网重新学。”
王杰希眨眨眼。
“那你罚我啊。”他最后说，弯起来的嘴角笑得有点挑衅。
王杰希最后如愿以偿地被加罚了十下，最后一拍下去他几乎要跪不稳。叶修扶他趴到床上，问：“药你有吗？”
王杰希懒洋洋地摊着，似乎有点无奈：“你还真学了不少。”
叶修望着他笑笑。他只好说，在箱子夹层里。白色那个。
他很快拿着铝管回来，把半透明的凝胶往手上挤。王杰希趴得零散，脑袋窝在枕头里很安静地看他。
有点惹人误会。叶修想，但我们也不是要做爱什么的。他屈起一条腿跪到床上，在王杰希臀上把凝胶推开。
人趴着便不再需要任何肌肉的支撑，王杰希揉起来手感绵软，在他的手下松弛得几乎陷进困意里。叶修将指尖的黏腻尽数转移到王杰希身上，轻拍一下他大腿——没挨过打的那截——站起身来：“你睡吧，我回去了。”
王杰希拿手在床垫上胡乱挥一下当作告别。
两人莫名其妙地就这么继续约了下去。比赛场上嘉世挨微草的打，赛后局势调转，换成微草队长挨嘉世队长的打。
七赛季常规赛末期，叶修在房里等来一个阴沉着脸的王杰希。微草今年所向披靡，眼下稳坐积分榜榜首，按理说队长不该是这幅表情。
他察言观色，先问怎么回事，又想说要不今天算了。但王杰希没给他机会，利落地解掉裤子跪下。
叶修只好拿起拍子，左手捞过手边的脑袋顺了一下他的头发，在心里叹口气：打几下能让这人开口吗？
事实证明好像确实可以。他脑子里的计数过了一半，王杰希才说了今晚第一次话。
“方士谦要退役了。”
叶修偏头望过去，看到一个眼眶发红的王杰希。因为挨打还是因为方士谦？他不大想得出结论，只发现王杰希反而是大一点的眼睛更浅些。叶修伸手拿拇指在他左边颧骨上一蹭，揩掉挂在上面的半点水痕。
他回忆微草近期的表现，觉得治疗之神的风骚程度不减当年，此刻退役的决定因此显得格外仓猝。但这属于战队私事，他左右没什么掺合的理由。
考虑到目前排名，也许几周后就要季后赛见，叶修加点力气又扇下一拍，挑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泄漏战队机密？”
王杰希没回答，两条腿因为吃痛轻轻发颤，身前的手兀自攥得很紧。叶修对此皱起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火气。伸长胳膊，他从床边桌上里抓来一个毛绒玩偶。苏沐橙这场依旧收到粉丝礼物若干，把他的那份挑出来摊了半张床。他摆到桌上没来得及收，没想到正碰上用武之地。
不由分说，他撬开王杰希陷进掌心里的手指，把一叶知秋塞进去。王杰希指尖再度发力，很快把豆豆眼的无辜小脸捏成面目扭曲的多边形。
“放松。”叶修挥出一拍，平静地说，“对你自己好点成吗。”
王杰希离开时同样沉默，但把一叶知秋揣进兜里一并带走了。
没人打算给这种行为下定论。定期夜间访问对方酒店房间符合炮友的行为侧写，但他们一人衣着齐整，另一人内裤还好好穿着，连炮的边都擦不太上，按照分级标准只能够到家长指导水平。
叶修后来觉得他俩只是换了个聊荣耀的场合，除了王杰希在这个情景下没穿裤子外健全得可以。在打屁股过程中交心好像有点怪，但是魔术师闻名于违背常理，而叶修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乐在其中。
两人的关系——叶修甚至不确定他们存在可以被称之为关系的东西——被他仓促的退役打断。他让自己消失得无声无息，却在某个深夜被不速之客堵在前台。
黄少天这家伙……叶修在心里苦笑，伸手抓住王杰希手腕：上楼说。
他把储藏间门关上，逼仄的空间里被冷空气和沉默填满。叶修在心里暗暗算赛程算得心惊：嘉世和微草的比赛远在五轮之后，而王杰希出现在这里，冻得鼻尖通红，抿着嘴打量他一眼就能看光的房间。
什么打算？王杰希开门见山。
叶修于是也很直白：会回去的。
“你可以……下赛季来微草。”王杰希直视他的眼睛，生怕不够信服地又添上半句，“你知道我们一直缺战斗法师。”
叶修懒散地勾起嘴角：杰希大神跑来是要包养我啊？
迎着面前不赞同的眼神，叶修叹口气，王杰希的手腕还让他握着，冰凉的腕骨存在感分明地抵在掌心。
他从多年前起熟悉荣耀里的王杰希，随后是咬着嘴唇挨打的王杰希。虚拟数据与赤裸肉体的两个极端中，最不熟悉的成了眼前这个最平常的王杰希。
我有时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叶修低声说，你记不记得你上次跑到我房间哭，要不是后来看到方士谦打封闭上场的新闻还以为你俩刚闹完分手。
谁哭了？王杰希翻脸不认人，然后又笑：所以我后来不是给你寄了一箱药膏。
叶修哼哼唧唧不回话，王杰希反手抓住他的手指靠近，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一下：“现在明白了？”
“鉴于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我建议你现在决定一个安全词。”叶修轻轻收紧手臂环抱上来，几乎贴着他的耳根说。
热气扑得他很痒，王杰希象征性挣扎一下，被更用力地按回去，叶修的掌心绕开羽绒外套和毛衣，热烘烘地贴上腰际。
“别废话，”王杰希叹气，“不需要那个。”
回应他的是狠狠落到嘴唇上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