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是糸师凛的十八岁生日。
他并不常交朋友,所以即使是生日,好像也没什么前来祝福的人。线上收到了几份祝福邮件后好像就没有其他带着生日字样的事了。
于是凛在傍晚结束了他的兼职,提着蛋糕回家,在家门口看到的一个标着礼物的箱子时第一反应是有人寄错了。
凛低头去看箱子,没有寄件单所以也不知道寄来的究竟是谁,只在箱子上标着了“凛的生日礼物”的黑色大字,于是凛懒得思考,把箱子和蛋糕一起提进了家中。
凛把所谓的礼物放在了一边,拆起了他的生日蛋糕。凛随手选了一个款式,现在一看才发现是柠檬蛋糕,他尝试地拿了片干柠檬片,刚放进嘴就拿了出来。
好酸。说真的还是讨厌酸东西啊。于是凛草草挖了几口底下的奶油蛋糕就算是过完了又一次的生日。
直到深夜凛才想起来没拆门口的那个包裹,于是他匆匆爬起,想无论是什么,都是礼物吧,说真的,近十年来这似乎是第一份礼物了。
凛的父亲在他五岁时重病去世了,随后母亲也在他八岁时离世。凛记得他还有个哥哥,他的母亲曾抱着他,指着一张现在已经记不清的照片流泪对他说这是他早死的哥哥,凛一岁的生日上他的哥哥因为什么事情死掉了,到现在他也不记得了。
小卖部的阿婆是个好人,见他小小年纪成了孤儿叹气说造孽啊,于是咬咬牙收养了他。阿婆的儿子也是死了,所以大概才会对凛感到心软。于是凛和阿婆相依为命,凛到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中考发挥很好成了市状元,市状元理所当然有奖金,于是那天是凛笑得最开心的一天,他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像是拽住了自己的生命。凛跑进家,大喊着阿婆说我们有钱了,有所学校可以免他学费所以这些奖金全都可以--于是他的声音在下一秒哽住了,他看到了躺在床上僵硬的阿婆。
于是凛没去那个说免学费的学校,他拿着所有的钱去了他能去的最好的高中,家教和低声下气减半工资求来的兼职加起来他甚至有了存款。凛在外边租房住,他实在是不会与人接触,做家教时仅有的几句沟通一句比一句僵硬于是后来他就不再寒暄了直入主题。
从今天开始减半的工资就可以涨回来……不或许也可以直接换个兼职,凛边想着,边拆开了包裹,看到里面的是个类似VR眼镜的东西。凛没见过这东西,他想这实在是有点贵重了是谁送的?总不能说想害他,VR眼镜凛记得匆匆瞥过价格是几万块,他这命说着还不一定比这眼镜贵重,一包农药就能解决的烂命用不上这种高科技手段。
里面有张手写的说明,凛盯着那字迹看了又看也没觉得自己认识的人里谁的字是这样,包藏着锋芒的温柔,凛想。
入梦器,凛读出来。按照说明连接好,就可以进入设定的梦境。控制梦的仪器,凛想,世界上现在有这东西吗,他打开网址一阵搜索,结果当然是毫无发现,0结果明晃晃的,凛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可能是什么整蛊游戏吧,凛想。于是他随手把那东西放在一边,才想起来忘记给蛋糕插上蜡烛。蛋糕已经被吃了小半,剩下的歪歪扭扭,凛草草插上蜡烛点燃吹灭一气呵成,以至于他上床准备睡觉才发现没许愿。反正许了也成不了,凛想,于是关了灯闭上眼睛。
闹钟响起,凛睁开眼睛脑袋还迷茫着。他做了一晚上的梦全是一个声音在让他用用那个所谓的“入梦器”,中邪了吧,凛骂了一句依旧没放在心上,天知道他终于成年了换工作找工作得有多忙,现在的兼职工资砍半过毕竟是童工有工作就不错了,于是他高中三年当了整整三年黑奴忙前忙后赚的薪水一滴不剩全给了房租和水电。家教毕竟不是天天上课,周末一俩节算是走大运,刚好够个温饱,幸好他学习能力还算行拿了几次第一的奖学金之后找上来的家教也多了点,甚至还存了点钱。凛现在回想那三年都记不起什么东西,像个木偶人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活了那么一千天。
于是凛跑了一整天换好了工作回到家累得半死躺在床上时,终于想到了那个入梦器。凛按照说明有些随意地把线贴在身上,最后戴上“眼镜”似的头盔,慢慢闭上眼睛。
“……喂,凛,起床了!”凛睁开眼,看到的是与自己几乎一样的面容,凛下意识坐起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眼前人。
“你是?”说话的同时凛发现自己的声音稚嫩了许多,于是他意识到这是梦境,他看到眼前人翻了个白眼,说凛你又发什么神经,我是你哥!记住了吗,记住了就赶紧起来。那个所谓的哥哥嘀咕着离开了房间,不忘给他合上门。
凛跑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是他幼年的面容。奇怪的梦,他想。卫生间外有个女声在叫着凛,凛听出那是妈妈的声音。他精神一振飞速打开门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了他已经死去的母亲。凛对母亲并不是很依恋毕竟相处时间不长,但见到那张面容的一瞬间他还是想哭。凛忍了半天,还是落下泪来。
他的母亲马上蹲下身来,有些慌张地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大喊冴,于是凛看到那个哥哥跑过来,看到他流泪的眼睛还沉默了一下。冴大概是他的名字,凛想。
女人问冴是不是欺负你弟弟了,冴身边像是都冒出了巨大的问号,凛都能直接从他脸上读到这关我什么事几个字。
“没…没事。”凛抽噎了一下,勉强止住眼泪,母亲看他一眼,从兜里摸出几块硬币递给冴,带你弟弟买个冰棍去,女人说。
冴看起来很高兴,毕竟是小孩子,他抓起凛的手就跑着,凛被拉得踉踉跄跄。冴回头看了他一眼,于是放慢了脚步。“……哥。”凛试探地叫着,从没念过这个字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干嘛?”冴回头看他,圆圆的眼睛让凛有些恍惚像是觉得在哪见过,或许这个哥哥并不是虚构的。冴见他没回话,拍了拍凛的头。鬼使神差地,凛问,哥你能抱抱我吗。冴看上去有点疑惑但什么都没问,把他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做噩梦了吧,他说。没事了,我在,哥哥在呢!凛突然又很想哭,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这不是梦境,他的现实生活才是,那只是一场噩梦而他现在有幸福的家庭。
冴拿了两根冰棍,撕开包装递一根给他,自己也叼了一根,现在大概是夏天的下午,热风黏黏糊糊地吹的凛难受,含着冰棍让他觉得好了许多。他就这么叼着冰棍,和哥哥手拉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啊,再来一根。”凛啃完了冰棍,习惯地一看就看到了棍上的字。冴见状也三两下啃完了冰棍,一看是平平无奇地谢谢惠顾。“切……你运气还真好啊。”冴随手把棍子扔进街边的塑料桶了,“喏,拿来吧。”“什么?”“还能是什么。”冴皱了皱眉,“棍子啊,帮你保管,不然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弄丢了。”凛哦了一声,乖乖地把棍子上交了。
冴突然露出个坏笑,“归我咯!”他这么喊着,向家跑去。凛也追起来,嘴上叫喊着,但两个人都笑着,在日光下奔跑的孩童打闹着,凛笑着笑着又想哭,真好啊。
闹钟响起来,打断了美好的梦境。凛头一次不愿离开床铺,他闭着眼睛贪婪地回味刚刚的记忆,好幸福啊,凛想。
凛又磨蹭了一会才起,后果就是他的早八赶不上了。凛决定赌一把今天不点名,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在家里翻找起来。他记得冴的容貌,他总觉得那不是虚构的哥哥,他是真切地见过冴的。凛最后在柜子底下布满灰尘的阴暗处找到了一张老照片。冴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朝镜头笑着。那时候的凛差两天满一岁,冴也刚三岁,脸圆圆的是婴儿肥,比梦里的还要幼小的脸,但凛看得出来,这就是冴。
凛知道自己有个早死的哥哥,只是他完全不记得了,名字和样貌都没有一点印象,只记得母亲曾经流着泪和他说,冴是在他一岁的生日上死掉的。死因凛不记得了,也可能他的母亲也并没有说,总之这个所谓的哥哥就这么蒙在了记忆里,如果不是这个“入梦器”,大概就要一辈子封在久远的记忆里了。
话说回来,凛清楚的知道没东西能控制人的梦境,他对这东西也有点怀疑,梦境的感受极为逼真,不像其他的混乱的梦境,醒来什么都记不清,这东西产生的梦,真实、美好,像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凛决定不再去想。他有些沉溺在这触手可得的幸福里了,太过空荡的感情经历让他即使只有一次梦境就依赖上了冴。像是把进入梦境前的和冴几年的接触也一并过完了,现在他深深地信赖着、依赖着他那虚幻的哥哥,虚幻的冴。
但现实生活一样要过。于是凛白天在个英语班当助教,说是助教其实几乎什么都得干,于是凛当了一天的奴隶琢磨着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得受这些苦。
凛把日结的工资草草塞进包里,盘算着等会做点什么吃。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干脆决定回梦里见冴。凛又看了一遍说明,这次他没那么草率了,他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依赖这个东西,所以背下说明书会比较好吧,凛想。
凛认真地粘好接线,只不过接线繁多到最后难免有些烦躁,好不容易缠好之后他长吁一口气,戴上了头盔。
凛一睁眼,看到的是在沙坑里堆城堡的冴。冴脸上沾着沙粒,用力拍了拍聚起来的沙块之后才抬头看他。“干嘛。”冴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要堆城堡吗怎么自己不动,全靠我来啊?”凛顺嘴地接了一句嗯随即就看到了哥哥要杀人一般的眼神,于是马上蹲下抱住了哥哥的手臂。因为哥哥很厉害嘛,凛说。他听到冴哼了一声,没否认,继续低头堆“城堡”去了,于是凛眼巴巴地盯着看了二十分钟,看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包。
冴像是也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梗着脖子说怎么了,不好看吗。凛沉默了半天,在冴快要动手打他的时候磕磕绊绊憋出来一个好看,然后把哥哥推到了旁边说哥哥休息会儿,接下来我来吧。冴依旧盯着他,眼神像是说我倒要看看你堆成什么样,然后他们就对着凛堆出来的完美城堡大眼瞪小眼。
旁边窜出来一个小孩指着城堡说好厉害,用崇拜的眼神盯着他们问是谁堆的,冴说是凛凛说是哥哥,于是他们又互相看了一眼,冴勉勉强强承认了说好吧是我堆的,然后偷偷给凛翻了个白眼。
回家路上冴问凛为什么要说是他堆的,凛马上说因为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哥哥是世界第一,于是冴喉咙里那句是不是想嘲笑我硬生生没说出来,梗的他只能摸了摸凛的头。
到家门口了冴才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转头看凛,凛也迷茫地看向冴,然后看到了对方一身的沙子和黑色印记。妈妈从门后探出头说怎么不进来,然后就看到他们一身的脏污。最后当然是免不了一顿骂然后被按在浴缸里,冴放松地躺着,凛偷偷伸手去牵哥哥。冴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扣紧了他的手。
凛从浴缸出来就又缩了回去,牙齿打着颤说好冷,冴瞥了他一眼跨出去了,然后从外面扔进来一件浴巾说披上换衣服去。凛问哥哥不冷吗,冴说怎么可能不冷但是不是你不想出去吗,那不就只能我来了。“快点,磨磨唧唧的。”冴擦干了身体回头和他说。好幸福。凛想。真的好幸福。
等凛擦干身体回到房间,冴已经换好睡衣了,他旁边放着另一套睡衣,凛一看,和哥哥是同一款。凛问现在就要睡了吗,冴说不然呢,凛撒娇说还睡不着,于是冴坐起来,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也不想!”冴是这么说的,毕竟还是小孩子,笑得虎牙都出来了,很可爱。明明和自己的脸一样,自己长这么大见过千百次,自己平平无奇的脸在冴身上却很可爱。凛默默想着。
冴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翻出来一盒拼图,“是猫头鹰!”凛说。冴看了他一眼,骄傲地笑了:“喜欢吧,我可了解你了。”凛说特别喜欢,于是两个小人儿就这么蒙在被子里拼拼图,直到被妈妈发现臭骂一顿赶去睡觉。
凛蹭到冴怀里,冴问他干嘛,凛说想抱着哥哥睡。冴说:“你不热吗,能闷出一身汗。”于是凛闷闷地松手了,然后又被冴抱回来。冴说,没不让你抱,睡吧。“哥哥最好了。”凛说。冴轻轻嗯了一声,“因为我是你哥啊。”
凛睁开眼。他不在哥哥温热的怀抱里,狭窄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凛抱紧了自己,贪恋着哥哥的余温。他在昨天发现了这个机器是可以定时的,于是他把苏醒时间定在了平常起床的时候,于是闹钟被他的主人塞进了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大概不会再用了。不会被打断的梦境更美好了,凛看着空荡的房间,这地方不属于自己,倒不如说他就这么努力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块地方属于自己。
……要是冴也在就好了,不论这地方是不是自己的,有哥哥在就是最好的了。凛没有意识到在这仅两次的梦境中冴已经深深根植在了他生命了,潜意识里他和冴从小一起长大,只是他们现在不在一个时空,仅此而已的。
主讲老师看着电脑里的稿件怒批着他,凛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走。拿着点微薄的薪水倒是备课ppt准备作业批改全部一手包办,合着这主讲只出了个声带的力,要不拉几个托说自己教出了几个多厉害的学霸自己也开个班吧,好歹是当过个市状元开班应该还是行,凛慢悠悠地想着。对面那人的骂声停了,于是凛弯下腰鞠躬说不好意思这次做得有些匆忙希望你能谅解的诸如此类的车轱辘话,看到那人---不,那在凛眼里或许不过是条腐烂的死鱼,肥胖、臃肿,抱着点可笑的优越感怒斥所有比自己低一级的人,转身也会对上层谄媚。那人听到他的话满意了许多,让他回座位上改卷子。凛应下,心里想着果然是个渣滓啊,非得扯些事情出来满足可笑的优越感才算开心。这么想着,他上网搜了个模板套在ppt上,如愿听到了主讲教师的夸赞,说果然没看错你嘛做得不错。
于是生活变得更重复了,醒来,上课,吃饭,在补习班吵嚷的讲课声中做第二天的课件,回家,吃饭,小组作业,戴上入梦器睡觉,醒来。
凛唯一期待的就是晚上的梦境。他在梦里还是个小孩子呢,所以不用遵守那些成年人的琐碎的规则,而且他还有哥哥呢。冴会保护他的。他会在放学后悄悄去冴的班级看哥哥上课的样子,哥哥放学后就带他去小卖部买冰棍。凛最近喜欢上了双棒冰棍,于是冴就改买那东西,然后掰开分一半给凛。有时候也会掰得不均匀,一根冰棍上还粘了另外半根,另一根就只剩半截了。于是冴会抢先叼住那根小的,把另一根往凛手里塞。一开始是这样,直到后来凛肚子疼了一天,后来冴就只准他吃一根了,掰得不均匀就咬下来一块含在自己嘴里,再把那一整根递给凛。哥哥世界第一好,凛想。
凛真自己开了个补习班。大四末尾做好了一切准备,毕业就开课。他对以前补习班的小孩挺好,于是成功分走了几个原先补习班的孩子,想着那个“主讲”或许会愤怒地把气撒到新的助教身上,凛忍不住有些想笑。
毕业证发下来那天是凛生日。于是凛拎着蛋糕回到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箱子,上面标着礼物二字。于是凛扒了两口蛋糕,被腻的皱了皱眉头,依旧是随手指的蛋糕,放了太多的奶油,第一口甚至没吃到蛋糕坯,腻的凛灌了半瓶水。
拆开箱子,里面是个摆件。和一张依旧是手写的说明。不过这次不再是死板的说明书了,上面写,生日快乐,凛。字迹下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凛,被爱心圈了起来。凛拿起那个摆件,是个木雕的,凛努力辨认着,终于从小人的下睫毛上认出了是自己。凛突然心情很好,说不定是哥哥送的?随即他又想冴早死了,哪能寄出这东西呢。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念头存了起来,当作一个可爱的幻想。
今天的梦凛也在过生日。不过和现实里不一样了,凛睁开眼,眼前是眼睛亮亮的冴,和甜甜的蛋糕。冴见他睁开眼,笑着问他许好愿啦?凛点头,于是冴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木雕,骄傲地和他说是自己做的。凛惊喜地拿起来,木雕歪歪扭扭的,但是笑得很可爱。冴在旁边嘀咕着:“其实我给自己也做了个……”凛没听清,问他在说什么,冴说没什么,催促他吹蜡烛分蛋糕。蛋糕好甜好甜,他看到冴皱了下眉头,然后看向他。冴说是不是挑得太甜了,早知道应该让你来选的,凛笑着说没那回事,哥哥挑得都好。其实凛压根没尝出来什么味,注意力全放在冴身上了,回过神在发现甜的发苦的蛋糕已经被他全吃完了。凛想好吧,反正是哥哥挑的,肯定得吃完,于是后果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爬起来喝了六次水,凛觉得一时半会他是不想吃甜的了。
和冴共度了四年,凛唯一的感想就是喜欢哥哥。哥哥很厉害、很要强。也很温柔。
哥哥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喜欢哥哥、依赖哥哥的想法仅四年就深深刻在他脑内,凛总觉得不止四年,他是和冴一起长大的,他目前为止的二十年每一处都有哥哥在的,梦境很多地方和现实重合,不同的只是自己身边有冴。他会和冴斗嘴,也会在手拉手坐在护栏边看海,冴递给他一根冰棒,然后凛啃完会看到再来一根的字样,然后收获混杂着气愤和不屑的哥哥。
如果现在要他离开冴的话,凛想。
还不如死掉吧。
生日的后续是冴告诉他自己要出国了,归时未定。凛还在疑惑那梦境怎么继续的时候收到了新的包裹。依旧是那个字迹,还有一张蜡笔画。纸上说凛好好生活,等我回来。凛去看那张蜡笔画,是手拉手的小人。六根下睫毛比五根的高一点。是我们呢,凛笑。无所谓是谁寄的了,这一刻是哥哥就好了,他想。于是那天晚上他再戴上机器,梦里没有冴了。那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于是凛逃也似的醒来,取下了机器。
其实是有点寂寞的,凛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