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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诚以为自己不痛经的,但,偶尔痛。
那种躺在床上感受血气从身上流下来,小腹痛得微妙,在他能感受到且又不准他放松休息之间。
地藏出差还未归,原以为要下午,结果清晨就推门进来,看到林明诚又平躺在床上捉着被子,只盖了肚子,脸色有些苍白,让他有点应激性的紧张,他蹲到他床边上手隔着毯子轻轻摸到他小腹,问他是不是又不舒服,轻轻责怪他,又不同我讲。
讲也没用嘛。这种事又不是讲了就会不痛。
林明诚第一次让地藏知道他有经期这回事是在一次他俩冷战之后,因为一些微小的没谈拢的事,在他自我反思与折磨三天后,地藏先忍不住了。做情人就是这样的,不肯向前走一步,自以为是地觉得保持原地不动地关系最是清醒,地藏跟他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他不会纠结想那么多事,但是这段关系仍没有到说爱的地步,跟爱扯上关系,仿佛就要复杂许多,而地藏讨厌复杂的事。
而在一次短暂地拌嘴后,落荒而逃的72个小时里,地藏回来找他,林明诚难以言明那种感觉,暧昧在自我意识的抵抗之下,还是败给了地藏侵入过来的不讲道理,后来他把这种甘愿落去陷阱的折磨归咎于自己生理期之前激素紊乱的原因上,还是在他家的浴室里,他的手腕就到了地藏的手心里,胸膛就跌进地藏的怀抱里,他俩在这儿做了数不清次数,所以接吻都不必演习,连衣服脱掉都有它们的归处,掌心会触碰到的肌肤纹路,热吻该到他耳后与肩膀,地藏捏在他后颈的手稍微比平常强势,毕竟他们稍微地小吵了一架,没有太大的声音,却有很大的情绪。再轻车熟路地摸保险套,与湿润感不同的下坠感在他小腹里,让林明诚一瞬间清醒过来。
这次他主动握住了地藏的手腕,一切再不叫停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地藏有点惊讶地看像他,林明诚急得眼角泛红,然后眼泪有点蓄,他推着地藏出去,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喂,你还没原谅我啊。
地藏脱口而出这么问他,但其实两个人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说原谅。他们没有给对方任何的承诺,也没有打算有任何的承诺,上次没来由地两个人不做了分开了,几天之后又想的要命,地藏给他通电话问他在家吗,他说在,地藏说那我过去找你。
找他。找他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地藏进来的时候林明诚说他在浴室,地藏过来倚着门看他,林明诚就不看他,但是发尾微湿,浴袍中间都快敞开,林明诚抱着手臂,地藏能看到的地方就止于他露出的那一点漂亮胸肌,地藏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很喜欢这么做,看林明诚闭眼睛,柔软的唇吻他手腕,睫毛刷在他掌心。林明诚真的像只小猫一样,有时候会乖得蹭你手心,有时候会咬人,地藏有一次被猫叨了一口他才发现,原来林明诚是像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当然有小猫会抱着他手指尖啃的时候,然后跑掉留了他一手臂的猫毛,地藏无语,把猫提溜回去甩给Davis,警告他以后不准带来了,就算是优秀员工也不可以办公室养猫。
那还是林明诚更好。地藏把他的视线掰回来,他俩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见了面仿佛能说的都说尽了,可是地藏作为床上的主导者他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他去拉着林明诚的手,还是说,好啦,我以后不会再在床上抽烟了。好吗。
他把上次的冷战归因于他在床上抽烟,烟灰烫坏了林明诚送给他的四件套,掉毛的讨厌猫其实是他自己。
但明明不是,林明诚不否认不辩解,他会自我检讨他们的关系如何到送人床上用品的亲密程度了。加上地藏知道那天烫坏了床品林明诚有点不悦且做完都不在他怀里睡,第二天他就买来一模一样的新的赔给他了。
地藏做的很好,如果他们是伴侣的话。
但林明诚不满意,明明他们不是伴侣。
他知道自己在矫情,所以地藏过来拉着他的手跟他讲这些话的时候,算是陪他一起矫情,哪怕地藏是无意识的,不靠恋爱经验而靠本能,他的气一瞬间全消了,在地藏主动拉他过来的时候,林明诚伸手臂圈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后来他把这种冲动也归因于激素紊乱。
在热吻里,在莫名其妙地冷战之下再吻上的时候,仿佛想把这两天的时间都讨回来,更何况他身上的浴袍那么轻易就落到他手臂,地藏的手那么轻易就摸到他屁股,从他伪装体面的内裤边缘摸进去,伸进去,保险套的包装即将撕开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涌动也来了。
他的生理期提前了。
好该死,林明诚对于自己这种扫兴的行为有些崩溃,在他叫停把地藏推出浴室门口的时候开始伤心,他在他的情人面前丢这样的脸,地藏甚至又开始下意识的给他道歉,他说不是的,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开始忍不住地哭起来,地藏听到他哭声才发觉不对劲,以为他是不是难受了,问他要不要吃药。
林明诚是来不及锁门的,因为地藏压着门把手根本没给他机会,在他情绪涌动的同时身体里的血也涌动了,地藏进来之后看到林明诚把身上的浴袍拢起来,在遮掩之前就被他看到,林明诚靠在梳洗台还是体面的,除了眼圈有点红。
他说我生理期了,对不起。
地藏问他,生理期了为什么要对不起。
林明诚还是觉得抱歉,地藏伸手臂围他肩膀把他搂过来,叹了口气,他说没关系,他只是想过来。
想过来干嘛他也没说。
他好像只是想他了。
林明诚感觉并不好,他第一天往往正是流量最大的时候,他的腿间只有一层内裤,然后血就湿了他的腿根,他轻轻推推地藏,说让他自己处理一下,拜托。
地藏松开他,但是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他们是亲密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但是林明诚还是被他看着有些无措,他松开手浴袍就散了,然后他发现后面已经沾上了血渍,反正都被地藏看到了,他干脆也放弃了,地藏去他房间给他拿干净的内裤,林明诚要棉条,他把柜子里的盒装袋装全拿了过去。
他看林明诚扔掉那条被血浸湿的内裤,然后在用湿巾擦腿上的血迹,地藏问他你一直在流血吗。林明诚说当然不是,但是流血我也控制不了。他抬头看地藏,竟然看到他神情里有一丝紧张。
流血没什么可怕,看着林明诚流血才让他觉得可怕,他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地藏抽出湿巾,帮林明诚擦腿上的血迹,林明诚说算了,我冲一下吧,地藏说我帮你,林明诚拒绝,说很脏的,不要。
地藏不能理解,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有什么好脏的,你是觉得我怕血还是觉得污糟,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
杀猪的嘛,开膛破肚的事他不是没干过。而且他的经验,人跟动物腐烂起来差别不大。
林明诚最会妥协,尤其在地藏面前逆来顺受,他放任地藏拿着花洒给他冲洗下身,但他的血还在流,流到了地藏的手上,冲洗掉血迹,好像不只是血,留在他手心里一块滑溜溜的东西,他问林明诚这是什么。
林明诚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是他的内膜。
直到干净,他看着林明诚擦干身体,撕开棉条的包装,他才知道盒子里的是棉条,袋子里的是卫生棉,林明诚让他转过去,生理知识学到这里可以了。
生理期的林明诚,裹着毯子在沙发上一缩,像一团猫,地藏就喜欢看他,林明诚问他,你知道生理期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吧,他说才知道。林明诚说一整星期都没办法能跟他做爱了。地藏却问他,那你需要我照顾你吗。林明诚不解,为什么是照顾我,我不需要。
地藏有点失望,网上讲的果然是假的。林明诚惊讶他会去手机上查对象生理期了怎么办。他想了想,说也不全是假的吧。
林明诚抱着毯子挤到他身边,跟地藏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但如果你不走,这七天都不许走了,他就那样望着地藏,没什么表情,但是上目线温柔,地藏看着他,把他从毯子里剥出来,把猫抱到了自己怀里。
林明诚的生理期不准的,但是地藏发觉地蛮准,只是林明诚不知道,他生理期前一周很贪欲,脾气又大,会在床上多咬地藏好几口。这一次地藏在他生理期前出差了,知道之后坐了红眼航班回来,他在清晨终于把林明诚抱在怀里问他痛不痛,林明诚摇摇头说一点点,但是圈着地藏脖子的手臂搂紧了一些。
因为这是难得林明诚会承认他痛的时刻。
他吻了吻他耳际,说休息吧,我在这儿。
他跟林明诚之间从没说过爱,他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林明诚倒是熟稔,嘴巴里常常要说,要念,要给基金会的孩子关爱,在许多人面前那样说,在很多人面前那样做。
地藏从来不想复杂的事,爱如果很复杂也没关系。他只是会担心林明诚,和想见他,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