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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许鑫蓁睁开双眸的时候没有想象中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也没有软乎乎的被窝,只感觉一阵一阵的头痛,身上虚弱的连手指都无法抬动。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想去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是瞳孔甚至都无法聚焦,周围一大块一大块模糊的色块晕染开来。过了好一会他才能看清医院的天花板,感知到他带着的呼吸机,还有面前一张欠揍的脸。
那人看见他醒过来五官都扭曲了,一边帮他按响了护士铃一边摆出一副故意恶心人的模样假哭
“呜呜呜,阿尾再不醒过来我以为你要没了呢。”
醒过来?阿尾是谁?许鑫蓁努力的活动了一下痛的让他忍不住想呻吟的大脑,过了两分钟才在他大眼瞪小眼的盯着病床旁的那人,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能摘下呼吸机,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许鑫蓁再三向过来换药的护士确认,这个自己一醒就开始哭爹喊娘然后管自己叫高星宇管他叫阿尾的傻逼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那个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些怜悯,紧接着身边那个公鸭嗓又噪人地响起来
“你看看咱俩是谁脑子坏了?”
主任来了专家也来了,也不知道高星宇给他找了多少医生做了多少检查,做到许鑫蓁闷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伤口好的差不多已经快闷得要长毛的时候,终于那位一副老专家模样的主任过来宣判了他的死刑,摔的位置不太好,可能丢失了相关的记忆,可以去寻找,但是不要强求去回响。因为人都会有趋利避害性,主任向他解释,大脑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会自我保护,你可能忘记的是比较痛苦,亦或者是太过于情感冲击的回忆。
于是他三好青年许鑫蓁,在一次下班路上被一个失控的轿车撞到后,彻底丢了他这二十多年的记忆。
起初他实在是不想出院,因为面前这个笑的一脸不怀好意让他喊爸爸的人确实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东西。高星宇开着车把他送回俱乐部的楼下,许鑫蓁下了车一脸呆滞的看着他,等对方一副要当场开车走的时候他才要急得跳脚,失忆了并没有削弱他口吐芬芳的能力,当开始问候了高星宇祖宗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沉不下气来了,下车把他往楼里推
“祖宗你不会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吧,那你怎么赚钱啊,你到时候跪着喊我爹我都不会养你的。”
等高星宇把他推进了电梯间嘴里还在吐槽他少爷架子一件短T要三千多块钱的时候许鑫蓁终于忍无可忍的反手去掐高星宇的脖子,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后者好像僵了一下,也没有反抗,到是过了两秒钟才去想要甩开掐着他脖子的手。于是乎他们就以这样一个尴尬的姿势停在了十楼,高星宇估摸着也没想到开了电梯门能遇见人,门口等电梯的黑色直发的小孩明显被他俩诡异的姿势惊得五官扭曲,结结巴巴的喊了声尾少和晨羽哥,他和高星宇立马一秒正经干巴巴的应着往电梯外走。
走到门外的时候许鑫蓁一胳膊肘捅在高星宇腰间,后者哀嚎了一声听着许鑫蓁胡言乱语
“卧槽高星宇,我不会是富二代总裁吧,怎么还有人喊我尾少的?”
“你想啥呢?”
高星宇白了他一眼,“这是俱乐部,你是这个战队的赛训组成员,也就是赛训总监,尾少是因为你在俱乐部吹的牛逼,所以别人都这样喊了。”
“哦,”许鑫蓁收手跟着他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啥俱乐部?”
高星宇此刻好像才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王者荣耀?”
“......”
“火舞二闪预判空气?”
“......”
“命中宿敌王昭君?”
“......啥?”
“完了,”面前的人哀嚎一声一副要送他上路的模样,默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爹真的养不起你。”
2.
从训练室里出来的时候看着手上的一份停职报告许鑫蓁头都要大了一圈,不过实在是没办法,他甚至连游戏都忘记了,更别提要分析战术作bp。主教练张凯盯着他慈祥得如同看儿子一般给他指了指bp板上的蓝头发英雄问他
“这个是什么?”
许鑫蓁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回答,“......火舞?”
紧接着便是张凯慈祥的眼神和一张停职单子摆在他的面前。那人托着腮帮,一副惋惜而又心疼的神色看着他
“等你熟悉点bp再回来吧,不然怕不是小lovecd了。”
等等,这逼怎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虽然他听不太懂。
等许鑫蓁在俱乐部处理完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张凯倒也是客套的把他留下来呆了一个晚上顺便通知了高星宇第二天再来把人带走。他跟着张凯走过俱乐部的每一个房间,像是看电影一般的回顾着自己的过去,令他好奇而又兴奋,却不再熟悉。
高星宇第二天来的迟了些,许鑫蓁窝在俱乐部前台的电竞椅上昏昏沉沉转了一天才等到踩着晚霞进门来接他的高星宇。他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前一段时间治疗让他又瘦了不少,高星宇帮他带来的卫衣外套现在穿着也显得肥大。他捏住袖口像小孩子一般在手里转着玩,歪歪扭扭的跟着高星宇往外走。
高星宇看见他的停职通知单的时候好像已经在预料之内了,半推半拉的把他又拽上了车,天色已经渐晚了,许鑫蓁被他扯的肩胛骨上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一阵阵痛,皱着眉还没来得及骂他,只见高星宇有些神色复杂地帮他系安全带,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他,抿了抿唇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个人能暂时照顾你,且或许能帮助你找回些记忆。”
“谁啊。”
许鑫蓁顺着他的动作给自己扣安全带,高星宇短而刺人的发丝擦过他的鼻尖,让他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好像有那么一秒钟他知道自己丢失了一样最喜爱的事物,亦或是与某些成就的擦肩而过。父母,亲戚,兄妹?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如同深秋的落叶一般被刮落,不知随着狂风要吹到哪里落下,最后还是高星宇有些迟缓的声线把风挺住,他像是把控着某种力度,亦或是说把控住某个范围
“你的队友,曾经的队友。”
队友,这个他听起来陌生而刺耳的词在他的唇齿间反复的念叨着,高星宇打着方向盘朝着一条路灯昏暗的小道开去。微弱的路灯只能将高星宇那副戴了很久,甚至有了磨痕的眼镜的镜片照的反光,偌大的小区里,连路灯都无法把起伏的道路照的清楚。他的声音被车子带起的噪音盖了个大概,但许鑫蓁还是能听清他有些含糊的介绍,一句你可以叫他钎城被高星宇语无伦次的重复了好几遍,等车速慢下来的时候他才听见高星宇终于有些起伏的声线
“但是,”他把这两个字着重了一下,语速越来越慢,“你现在最好喊他周诣涛了。”
剩下的许鑫蓁便听不懂了,高星宇好像有什么话被卡在了嗓子里,只能毫无逻辑,焦头烂额的跟他解释,他可能不想去回忆从前了,或者说没必要了,总之你可以喊他钎城,但你最好喊他周诣涛。
车速慢下来了,高星宇握着方向盘有些迟疑,最后在两栋小二层中间纠结了一会才停下,对上许鑫蓁迷惑的眼神连连摆手解释
“我很久没来了嘛,左边那一栋就是的。”他看着许鑫蓁拉开车门补充了一句,“我就不去了。”
路灯下显得他的笑容都有些苍白。
等车尾灯的橘黄消失在黑夜里显得无边无际的小区边缘时,许鑫蓁这才缓过神来,一步一步往那栋小二层蹭,怎么都显得有些无助和狼狈,指节敲响厚重的安全门时,许鑫蓁甚至有了一种想要逃跑的错觉,隔着厚重的门板他甚至听不见里面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几秒,门板才嘎吱一声拉开了一条细缝,白的刺眼的灯光从屋内透出来,房子的主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现在他面前。青年的脸庞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在他面前也清晰可见,他无法去描述力量感和温和感如何一同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人盯了他几秒钟,眸子里也并无其他神色,声线软而温和,眉眼间都是热茶般温吞的神色,侧了半个身子放他进去
“高星宇给我说了,你这几天留在我这边就好。”
带他关上门之后又拾起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水珠甩到了许鑫蓁脸颊,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人才停下动作来把毛巾取下,水淋淋的发丝顺着鬓角垂下,还在不停的往外溢着透明的水珠
“抱歉啊,刚出去运动完,回来的晚了些,洗头洗的迟了。”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许鑫蓁不动声色的把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上,他站在门口多少有些拘谨了,那人张口明显是想要说什么,倒是许鑫蓁先一步开了口,破碎的尾音也无法掩盖凝固的气氛
“高星宇给我说我可以喊你钎城是吗,”他顿了顿,尝试性的开口,“或者,周诣涛?”
周诣涛擦着发丝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扬着唇角笑了笑,把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上
“喊我钎城就行了。”
周诣涛趿拉着拖鞋把他往屋里的楼梯带,许鑫蓁乖巧的跟着他上了二楼,昏暗的楼道甚至连灯泡都是坏的,只有门口的那一间——明显是周诣涛的房间,才显得有那么一些生气。周诣涛带着他反手拧开了自己房间对面的那一间,示意让他进去看一眼。
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房间,只有一个单人的小床,一张有些破旧的写字桌,和一套白被单白床单,如同公寓酒店那般,只不过更为简陋。许鑫蓁眨了眨眼睛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上其他几间房间门紧闭的房间,周诣涛的声音立刻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显得有些急促
“你先住这一间吧,这个房子是亲戚借我的,那几个房间都没有用,都被锁上了。”
“好。”
许鑫蓁点了点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流落到北上广被迫合租的租客,要和一个他现在认知里的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度过一段时间了。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环顾了房间一周才发现周诣涛已经帮他把东西备齐了,从拖鞋牙刷到睡衣外套,周诣涛都帮他准备了一套。他大小明显同他有些不是很合身,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等帮他安排完一切的时候周诣涛才转过身来慢吞吞的一手扶着脑袋上的毛巾一手扶着栏杆下楼,螺旋楼梯在客厅中央显得高端又奢华,只不过一层偌大的客厅却只有一套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沙发,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实在有些显得穿着西装穿拖鞋的感觉了。
周诣涛最后一节台阶还没踩到地板的时候许鑫蓁才颤抖着出音,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钎城,”他唤到,“你真的能帮我想起来我遗忘的那部分回忆吗。”
他盯着周诣涛,却见周诣涛扭开了脸不同他对视,过了好一会才听清他闷闷的声音
“我不清楚。”
“那,你曾经,和我很熟悉,对吗?”
“是啊,”周诣涛终于回过头来抬起脸来看楼上的他,只不过笑的有些勉强,“我们很熟悉啊,我们是曾经一起打过最久的队友。”
他顿了顿
“关系很好的,队友。”
3.
许鑫蓁一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太阳刺眼了。他套着大了一圈的卫衣跌跌撞撞的下楼,习惯性的想接杯水喝,环顾了一周才发现连饮水机都没有,只有个简陋的烧水壶孤零零的躺在厨房的一角,看起来像是许久未用过了,他搬来矿泉水烧了一壶,抬头猛然发现冰箱上的便签,小学生般歪歪扭扭的字体爬满了小小的纸张,上面也就写了去上班了,饭在桌子上。
许鑫蓁砸了砸嘴,揭下来便利贴,把他放在手心揉搓成一团,一弹准确的落入了垃圾桶。他端着开水到了客厅简易的餐桌旁,桌上摆了个小巧的三明治,夹了生菜叶和火腿,没有放鸡蛋和沙拉酱,还放了一杯冰美式。
他就着吃早餐的空子解锁开手机尝试着找寻着什么。他这个人向来理智还有调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他如何能快速找回工作岗位上的业务能力,其他的也就罢了,首先他得能回去工作。
只可惜他的手机相册删的干干净净的,除了一些很没有意义的自拍照和购物之类的东西,没有一张能派的上用场的。打开微信一溜他不熟悉的名字给他发的问候,许鑫蓁咬着三明治打字,起初他还想回几个,后来盯着一个个微信备注想了再想,也回忆不出来些什么,也只好作罢。
他想了想,在好友栏里搜索来搜索去,想着现在只认识高星宇和周诣涛,不妨先把这俩放在最前边。高星宇很快到了他的置顶,只可惜他在搜索栏里搜钎城,没有结果,周诣涛也没有,反反复复打来打去也搜不出来那人的微信。许鑫蓁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恍然想起是不是他没有周诣涛的微信。
怎么可能。
后来他才在搜索里的聊天记录里搜出些端倪,和高星宇的聊天记录里有一句我那个不用的小号里还有钎狗的微信。小号?许鑫蓁翻了翻手机才发现那个克隆微信,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上写的明明白白的,钎狗。
许鑫蓁面部一阵扭曲,这关系可太不一般了,自己可太厉害了,喊周诣涛钎狗这种事情放在现在他可是要怕这位肌肉线条看起来都分明的室友会一拳把他抡飞。
只不过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去年,只有周诣涛发过来的祝你一切顺利,就没有下文了,自己甚至没有给回复。有那么一瞬间许鑫蓁开始怀疑他和周诣涛的关系没有周诣涛所描述的那么牢靠,可下一秒他又想起来,这个看起来除了房子显得富一点实际上家徒四壁的社畜又是能怎么容忍被停职期间没有工资的他过来蹭吃蹭喝呢。
这些都先推在一边不管,重点是先把赛训组的任务拾回来。许鑫蓁下了游戏自己大概摸索了几把,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有的游戏天赋还是存留着的手指记忆,操作起来到是显得娴熟,但是花花绿绿的英雄栏他没有一个认识的还是令他头疼的一件事情。比起一个一个看简介许鑫蓁觉得干脆直接翻当年的比赛去看来的更快些。
现在还在秋季赛中途的短暂休息期,许鑫蓁挑挑拣拣找了几场自家战队的比赛看,意外的在中间插播的小窗里看见了穿着正装带着耳机和张凯坐在一起的自己,底下甚至能看见还有人举着自己的灯牌。他吸了一大口冰美式,夸张的哇哦一声。其实MOBA类游戏多少还是有些好懂的,借着查数据和补比赛他就基本上把地图相关都摸索清楚了,看了一上午到是有些疲惫。许鑫蓁闲来无趣便开始翻找着自己的比赛,终于找到上边有着自己定妆照的比赛。
那时候定妆照还拍的他年轻放肆,比他坐在教练观赛席上的气质差的很多,一头三七分的棕红色卷发显得他在海报上抢眼的很。他反反复复的把定妆照看来看去,除了广州TTG.九尾,他却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那个名叫钎城的ID。
他和周诣涛,不在一个战队吗?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周诣涛穿着一身正装踏进屋里,工牌有些狼狈而歪斜地挂在胸口,脸上的银色方框眼镜被戴口罩哈出来的的热气打的起雾,看见许鑫蓁坐在餐桌旁他顿了一下,继而到不存在的鞋柜那里踩下皮鞋换上拖鞋。
“在看什么呢。”
许鑫蓁按黑了手机屏幕伸了个懒腰,看着周诣涛拎着一盒海鲜炒饭朝他走来。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屏幕映出他们一高一低的身影
“看一些之前的比赛,赶紧重新熟悉一下。”
“好。”
周诣涛找来盘子,连外套都没有脱下来,捏着盘沿将炒饭一分为二,开始往两边的盘子里装,许鑫蓁唤住他,又重新解锁了手机屏幕,骨节捏的泛白,向着周诣涛展示着那张定妆照
“为什么我的队友,没有你啊。”
“因为我中间转过会,”周诣涛抬起头来盯着他,倒是没什么其他的神色,风轻云淡的解释道,“喏,你看,这是春季赛,我是上一个冬冠结束时候转的会,他指了指另一个队标的战队,你再往后看两眼就能看见我了,你看的这场就是打的我们战队。”
许鑫蓁哦了一声,收回手来拖了拖进度条,果不其然另一个战队的射手位上面他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只不过要比现在显得朝气而年轻。那上面挂着的ID写的清清楚楚,钎城。
“钎城。”
他把这个名字念叨了一遍,又觉得像好笑似得一般,又念了一遍,他反反复复把这个名字咀嚼来咀嚼去,也没有回忆起半分有意义的东西。到是周诣涛被他这样叫的有些好笑,嘴角微扬的无法掩盖,也只能有些责怪意味的问他要干什么。
比赛的视频还在继续往后播,评论席正在就着周诣涛讨论,什么转会最值的一笔交易,本赛季经典赛事之一,稳定的风格是否能在新战队打出来不一样的色彩。许鑫蓁抱着手机来回重复着评论席那一句哇钎城那守约,可太强了。他把手机关上,学着评论席那强调,怪声怪气的跟着喊哇钎城那守约,可太强了。
周诣涛正把他那一份炒饭里的鸡蛋碎末一点一点的挑出来,甚至没有抬脸看他,只是一句淡淡的别闹,甚至嘴角还是扬着的,许鑫蓁也没再说什么,却瞥眼看见了屏幕里的那张海报。
他和周诣涛立在了海报的两段,中间有一个大大的裂痕和一个夸张的VS,一深蓝一淡白,中间明晃晃的标题——昔日宝贝双C,又该如何相见。他刚想拖动着进度条往后看看,却被周诣涛抓住了手腕一手按在了桌子上
“别看了,快点吃饭。”
这句话把他憋在嘴里的半句脏话吞了下去,许鑫蓁只觉得周诣涛这一惊一乍的显得有些神经质,拿起勺子的时候却想到或许他和周诣涛的关系确实很好,好到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就算自己无理取闹放肆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尝试着说些什么打开话题,周诣涛夹给他的那两只大虾被他用勺子戳来戳去
“你不想跟我聊聊,之前的一些事情吗?”
周诣涛坐在他对面腮帮塞的鼓鼓的还在大口干饭,听见他的话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咽下去那口饭才心不在焉地盯着地板
“嗯?你想听什么。”
“之前比赛的事情。”
周诣涛抬头望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把盘子朝着他又推进了一寸,很明示地示意他赶紧吃饭了
“游戏版本变更很快的,讲之前的对你现在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帮助,你不妨去看看现在的几场比赛,看看现在的英雄介绍就好了,过去的其实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甚至没有给许鑫蓁发散思维的意思,像是大人教小孩子吃饭那般握着许鑫蓁的手腕带着他握住勺子,摆出来一副幼儿园老师的模样,脸上倒是带着笑意
“你先吃饭,等明天到周末了我休息带你回一趟俱乐部宿舍,拿一点你的东西,再带你出去逛一逛。你现在身体还没痊愈,多休息休息,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的。”
许鑫蓁张了张嘴也只能作罢,在周诣涛紧盯着的目光下埋头吃起了周诣涛帮他分好的那一份饭。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许鑫蓁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在一个只有自己不熟悉自己的世界实在是让他太没有安全感,唯独周诣涛算是他被告知的熟人,却因为工作只能同他做有限的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许鑫蓁总感觉周诣涛好像有一点古怪,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们的过去的。
夜里睡不着他只能无聊的窝在硬挺的床上看比赛,许鑫蓁本身天赋性就强,二倍速在短时间里便把最近的比赛都看了个便,来来回回bp就那几种类型基本上让他确定了现在的强势英雄和强势阵容,然后开始研究自己队伍选手的打法风格。
其实与其说研究自己队伍选手风格,他更想去了解的是自己的曾经。
许鑫蓁他自己也明白其实过去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未来,其实过去的让它就这样过去了就挺好的,眼下他其实只需要把游戏的现在的版本研究明白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他总觉得,这位高星宇介绍他来的房子的主人,自称是他很好关系的队友,好像对着他藏了些什么他曾经一定知晓的过往。
4.
周末的时候周诣涛没有食言,确实带着他回了之前的俱乐部宿舍。只不过他们是徒步走出的小区,又坐了门口的公交。许鑫蓁连之前坐公交车的回忆都没有剩下,只觉得新奇,问起周诣涛的时候后者还狼狈的被人群挤在车厢中间,不得不提高音量回应他,你确实没有坐过公交车。
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甚至是张凯来接的他们,把他们一路带到了宿舍。周诣涛带着他上电梯,熟门熟路的摸到十层拐进了门口的房间
“你看看要带点什么回去吗?”
许鑫蓁跟在他身后进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就算他知道这个是他之前的房间,也得说房间的主人是真的不会打理,衣服褂子乱七八糟的在单人房的床上揉成一团,一次性拖鞋甩了一地,桌面上还有一瓶不知过了多久的无糖可乐,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许鑫蓁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只觉得丢人,下意识的耳尖发烫想把周诣涛赶出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都放了些什么东西,但是他总感觉等会翻翻找找一定会翻出来更丢脸的东西。
周诣涛被他不明所以的推搡到了外面,他狼狈的随便打包了几件衣服,一手拿着bp册一手抱着笔记本狼狈的往房间外走,手忙脚乱的差点被门框绊倒,好在周诣涛眼疾手快的在门口扶了他一把,明显是在憋笑,好心的提醒他
“慢点,少爷,没人跟你抢的。”
“滚呐。”
许鑫蓁恼怒的要命,只不过现在背着大包小行李的实在是行动不便,不让他甚至想扭头给周诣涛一拳。
回去放完东西之后周诣涛拉着他到附近的商业街转悠,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人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多了,周诣涛连着他外套肥大的袖口一起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在身边,路边店铺的音响或是放着广告或是放着音乐,人群嘈杂的声音让周诣涛不得不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话许鑫蓁才可以听得清楚
“你会记得这里吗?”
他被周诣涛喷在脖颈间的炙热鼻息惊得一缩,而后才认真的打量起街道,在对方复杂的眼神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在人群里艰难的分辨着周诣涛从唇齿间飘出的每一个音节
“......这是你之前还在打比赛的时候最常来的地方,平时打个训练赛都要闹着来喝东西吃东西,这道街都被你从头到尾吃个遍了。”
街头的灯光从暖橙化为淡黄,是错觉吗,他只感觉周诣涛的手好像攥得更紧了,当他讲话的时候才会放松些力气。周诣涛拉着他走过一家又一家店,像是同他讲故事一般
“你之前点这家店的外卖人家没给你筷子,结果你倒是好,直接把人挂微博上人家还跑到俱乐部来给你送。”
“这家店你每次都要点,点了还要吐槽他料味道太重。”
“那一家是你挺喜欢的汉堡店,他们会记得你不放酱鸡腿肉去皮,只不过过去太久了,门店都翻新了,不知道里面卖的东西是不是和之前一样的。”
周诣涛仿佛不像是在同他讲话,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不属于他许鑫蓁的故事。他很形容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他从未有过的,失忆之后的,那么渴求想要找回记忆的想法。他明明知道那是他和周诣涛的记忆,可现在许鑫蓁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像一个影子,之前的他的影子,在贪婪的窃取着那个九尾的记忆,成为他的替代。
许鑫蓁不知为何竟然没由来的有一些酸涩的羡慕感。
他感觉右肩遭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许鑫蓁肩胛骨上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阵痛了,人群太挤了,肢体碰撞显得更为剧烈,他艰难的喘息了一声,想停下脚步来,可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拉力,他不得不在周诣涛的拖拽下艰难前移,只得喊出口
“周诣涛!”
他破碎的声线被喧闹的背景音吞噬,周诣涛在他斜前方牵着他继续阔步向前走,眸子却紧紧盯着左边的店铺,像是魔怔了一样,也没有听见他的呼唤声,许鑫蓁不得不去挣扎,却突然感觉手腕上的力量一紧,周诣涛这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皱了皱眉头,满眼担心的神色
“怎么了?”
许鑫蓁被他盯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起身,大脑也失去了管控,他只能反手捏着周诣涛的袖子干巴巴的重复
“我有点渴了,就是,渴了,想喝东西。”
周诣涛盯着他顿了几秒,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他瞟眼看见了远处的喜茶,手抄进兜里扬了扬头朝着那个方向,也不知道为何但是回答出了口
“想喝葡萄多肉了,钎狗买。”
黏黏腻腻的一套动作下来许鑫蓁甚至都没有写停顿,是刻在深层的记忆还是一些已经被肌肉熟记的内容,总之一句钎狗他喊得理所当然,听起来比钎城和周诣涛顺口多了。
周诣涛愣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拉着他到路边嘱咐让他不要乱跑,许鑫蓁双手抄兜在路牙石上站的歪歪扭扭的还要故意顶嘴
“我脑子正常的很,我又不是疯子我还乱跑。”
周诣涛咧起嘴来笑了笑,两颗虎牙张扬的在灯光下晃悠,却没有回嘴,更像是无理由地听他骂,等他叨叨完才点点头消失在人群里,不过一会又提着一杯葡萄多肉折回来。
吸到第一口的时候许鑫蓁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也搞不明白深秋的夜里他怎么会想喝冰沙,只能在大街上用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小仓鼠一般抱着被子鼓着腮帮吮吸着。
周诣涛站在他的一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他的身上,夜晚的凉风把他的黑T吹的飘逸,也不见他有冷的意思,许鑫蓁便理所当然的披着他的衣服,咬着吸管啧啧感叹。
周诣涛跟着他一起蹲在,扶了扶眼镜才去看他
许鑫蓁忽然想起来那台被带回来的笔记本,里面和手机一样都是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比赛录像和bp笔记,甚至没有他私人的东西,最后翻翻找找才在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压缩包,只可惜压缩包还被自己设上了密码。
许鑫蓁在笔记本前呆坐了五分钟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要设密码,是有多重要的东西。
回到别墅上楼的时候他喊住了周诣涛,短短几天相处钎狗来钎狗去的一遍比一遍熟练。周诣涛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楼下传来
“我在忙呢,有什么事情吗?”
许鑫蓁抱着笔记本靠在楼梯栏杆上
“有什么对我来说比较有意义的数字吗,四位数。”
楼下半晌也没有回应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周诣涛的声音才传过来
“你要试密码吗,你或许可以试一试这个,1122。”
“不对。这是什么日子啊?”
“这个是你的生日。”
周诣涛的声音变得迟缓下来,像是在考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再试一试0207吧。”
“也不对。这个又是什么日子啊?”
许鑫蓁抱着电脑胡乱的敲了半天也没等到周诣涛的回应,只得提了提音量
“钎狗!”
“嗯?这个我不太清楚,”楼下的人如梦初醒般,周诣涛走到楼梯口仰脸望向他,显得有些呼吸急促,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舔了舔唇,声音也小下来了许多,“你之前手机的锁屏是这个密码。”
周诣涛皱了皱眉,很认真的再回忆着什么,最后才有些不确定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位数字
“那,0228呢。”
“也不对,”许鑫蓁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压缩包密码栏跳出的错误提示,砸了砸嘴有些放弃的意味,“算了回来再试一试吧,我累了,我先睡了。”
周诣涛很反常的没有对他说晚安,只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扭头回了屋里,抱着笔记本把自己埋进被窝,放空式的敲敲打打才发现他刚才其实是按错了,0228就是正确的那个密码。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乎0228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了,他更想去知道自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还需要被不见人的锁起来。
是照片。很多照片,很多张自己的照片,但是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的身边都有周诣涛。从他刚打职业那会一直都他现在,一张一张照片记录下来了所有,从照片里眉眼都同他相似,却带着厚厚婴儿肥的自己,到瘦下来的自己,染着银发的自己,染着红发的自己,要不就是揽着周诣涛的肩膀,要不就是以一种更加欠揍的姿势,掐着周诣涛的肩膀或是脸颊,周诣涛始终都是黑直中分,现在他旁边任由他闹腾,照片拍出来也是一副腼腆笑着的模样。
和他穿着一样队服的周诣涛,穿着周诣涛衣服的他和周诣涛在一起的合影,和他穿着不一样队服的周诣涛。照片到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什么后续。
许鑫蓁按压着触摸板来来回回地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无法顺着回忆奔向周诣涛,只能偷窥着属于“九尾”,而不是属于他许鑫蓁的秘密,来自私的揣测着他们的曾经。
许鑫蓁穿着睡衣下楼去接水,周诣涛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发呆,看见他端着水杯下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钎城,我之前,有存东西的习惯吗?”
周诣涛起身来帮他去接烧水壶里的开水又帮他兑的温和些递给他
“没有,你不喜欢留东西,多有意义的东西都不会留下的。”
“怎么讲。”
许鑫蓁端着杯子没有动,周诣涛无奈的摊了摊手,似乎在回忆一些很好玩的事情,表情缓和了些许,掰着手指给他数
“我转会那会你生气闹脾气,我们当时住一个宿舍洗漱用品都是公用的,你全都甩给我了,后来再买的时候花了好多钱,还后悔的给我哭穷。我退役那会你框框把我联系方式全删了,还有你转教练的时候,把自己打了这么多年所有的队服都卖破烂了。”
周诣涛忍不住笑了
“当时粉丝简直哭成一片,恨不得各个都是收破烂的。”
周诣涛向前了一步,一手掐着腰有些好笑的问他
“是你吧,幼稚鬼还喜欢耍小脾气。”
许鑫蓁捏着水杯一时间不知进退,耳尖也红透了,确实是一些幼稚鬼的行为,他刚想说他啥都不记得了不给过去买单,却只见周诣涛靠的更近了一步。靠的太近了,不能再近了,许鑫蓁脑海中的警铃在作响,周诣涛的温和的鼻息擦着他的面庞而过,紧紧地盯着他的瞳仁
“所以许鑫蓁,现在能把我的好友加回来了吗。”
为什么周诣涛眼神里有着破碎的光芒呢,为什么明明是诨打科笑的玩闹,他却能从周诣涛黝黑的瞳孔里看出乞求和阵痛。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睡醒的时候甚至能记清每一帧的细节,可过了两三秒梦的破碎性便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任何。
他和周诣涛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很好的队友,好到他什么都不会保存,甚至连自己都不保存,却在电脑的压缩包里存满了他同周诣涛的合影。他们的关系甚至到了周诣涛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中他的密码,可以过了接近两年再回忆起他们的过去,甚至回忆的可以那么详细。
回到屋里的时候许鑫蓁还有些混沌,水杯被他放在桌子上一动没动。他把之前的比赛都翻了个便,甚至到现在还有人会提起他们,只不过很少了,毕竟他们已经属于旧时代。他甚至要靠着自己曾经的采访来了解自己,可这又能了解多少呢,他只能把自己当成屏幕前的粉丝,一点一点的挖掘着自己的秘密。
0228。他的密码,是周诣涛退役的那一天。
许鑫蓁不敢去确认什么,他甚至有些侥幸的想着0228或许是其他对他来说很有意义的日子,或者只是他随手乱敲的无意义字符。可是0228对于他许鑫蓁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随手敲得字符又怎么会被周诣涛深刻的记了两年。
他只能从花里胡哨的采访视频里看出来周诣涛真的陪伴了他太久太久,久到甚至他同周诣涛现在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抵触的感觉,无论是那个时候同他一样有着婴儿肥的边路位置的周诣涛,还是同他一起长高的射手位的周诣涛,那人永远在自己的身边温和的笑着帮他举着麦,认真地听着他吊儿郎当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其实这几天有问过周诣涛为什么要选择退役,周诣涛却没有直面的给他回答,只是解释道没有什么选择,有些东西是无法纠结因果的。
那年周诣涛的战队秋季赛十三连跪第一个出局,管理层大乱,他们队的中射被推出去背黑锅,周诣涛就是那个背的最多的。第一个出局就意味着压根没有冬冠的资格,接近半年的假期对每一个职业选手来说都是折磨,周诣涛就是在那个转会期宣布的退役。而那一年,他所在的TTG,周诣涛之前所在的TTG,再一次倒在了总决赛的舞台上。
许鑫蓁反问他,为什么我会转教练呢,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明明只是输了总决赛,我为什么要转教练组呢。
他其实自己去网上搜过,可他本人也没有给过回应。粉丝猜测的什么心态爆炸了又是手伤太严重,再到家人干涉都出来了也没一个靠谱的。
周诣涛盯着他呼吸急促起来,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回答他的话,只有一句细弱蚊蝇般模糊的是我的错,许鑫蓁听不清,也不想去确认是否是那四个字。
周诣涛在瞒着他什么呢。
5.
周诣涛去上班的时候许鑫蓁独自乘坐着公交车回了基地。这次没有张凯来迎接他,他拿着钥匙熟门熟路的奔向宿舍,天气凉了些,他得找几件大衣带回去了。同他宿舍不一样,许鑫蓁倒是惊异于他的衣橱摆放的整整齐齐,底下挂着的是大衣,上面一格叠满了各种各样的衬衫外套。
他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跳出来选,到最深处最底下的时候许鑫蓁却摸到了一个不同于衣料的手感——是一个盒子,扁平的盒子。他双手把盒子捧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一件队服,一件队服外套。明显是放的有些久远了,甚至取出来后连折痕都抚不平,深蓝纯色的外套让他无法回忆这是何时的队服了,只有背后的ID让他有些顿住,上面的字体大大的
广州TTG.钎城
这也是自己的收藏品吗,为什么他会有周诣涛的队服呢,他连自己的队服都不会留着,却能把周诣涛的队服收藏的整整齐齐。捧起队服的时候许鑫蓁终于意识到他所失去了多少珍贵的难忘的回忆,他看不见自己的过去,也不曾知晓周诣涛陪伴他走过了多少坎坷岁月。隐约中许鑫蓁好像意识到了,他曾经在一些昏暗的时候或许放开了周诣涛的手。
周诣涛现在还是那个社畜周诣涛,歪歪扭扭的正装和乱卡在胸前的工牌,吃饭的时候甚至都要抓紧时间,不然连小憩的机会都没有。吃完饭许鑫蓁便习惯性的帮他收拾桌子,而周诣涛就窝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皱着眉头打盹,偶尔许鑫蓁会驻足,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盯着他,看着他还像之前那般有些圆圆的,显得很可爱的脸庞,锋利的眉眼,只不过都染上了成熟和疲倦,黑直发也不会在赛前经过精心打理变成中分,只是有些凌乱的贴在额头上。
晚上的时候周诣涛会同他讨论一些bp上的问题,许鑫蓁的专业知识学的很快,周诣涛给他的王者号他自己也能打的自如,他同周诣涛拿阵容的思路出奇的一致,就像出了姜子牙之后poke流的位置他们总会想着守约。甚至连掏组合的思路都一样,中射掏出来的强度要比对面强得多。
周诣涛有时会带着许鑫蓁一同参与自己的锻炼项目,只不过许鑫蓁永远都是旁观者。说来奇怪周诣涛喜欢射击这件事情许鑫蓁却没有感觉到奇怪,偌大的射击场只有周诣涛一人,举起手臂瞄准把心的时候他甚至屏息到肺部快要爆炸,空气都是凝固的,他看见周诣涛的额头在冒汗,最后一声脆响子弹正中把心,周诣涛脱力的滑倒在地双腿盘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在枪响时开口,一句确认的话被他讲了一半便吞回肚中,算了,还是不要确认为好。
让子弹再飞一会吧,让这一瞬间永远都不要过去吧。
6.
复职那天是周诣涛送他回去的。
许鑫蓁没想到他在周诣涛家里呆的短短几周竟然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周诣涛只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没有继续跟着他往前走。许鑫蓁盯着周诣涛在风里凌乱的额发。或许是之前的忘却的记忆在作祟,他同周诣涛相处的日子竟让他贪恋,周诣涛带着他逛街吃饭,教他射击,甚至是晚上他偷偷摸摸溜进周诣涛房间坐在那人床褥上玩也不会被撵走,甚至累了和周诣涛同床共枕过。他们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过去,可他们也不会谈将来。
回去之后许鑫蓁又要带队到处飞打比赛,周诣涛还是那个勤勤恳恳的社畜,之后他们是否再相见都是件无法肯定的事情。
他想起来被他藏起的队服和那个带有密码的压缩包,还是在周诣涛转身离去之前唤住了他。许鑫蓁不清楚他做这件事是有何意义,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亦或是其他,意义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周诣涛三个字被他换出口,许鑫蓁认真的盯着他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周诣涛刻进骨子里,这样就可以永远不会忘却,他说
“我曾经,应该很喜欢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