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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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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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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钎九】冬雨

Summary:

仅做清文档留档 原文发布于2022.11.22 许鑫蓁生贺联文 本文为许鑫蓁视角 周诣涛视角见lof id诸君,请拔剑
男大爱情故事 非现背 私设预警
有破镜重圆元素 oe
感谢阅读

Work Text:

/厦门的雨 三年后

许鑫蓁从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搬回厦门了。他一直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每当换季的时候都要心急气燥的上火好一阵子,流鼻涕发烧也都是常事。前年冬天被鼻炎困扰了几乎两个月,再加上催命的工作几度让他几度崩溃。碰着房租到期,干脆随意的收拾了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城。

满打满算他竟然已经离开快一年了。

许鑫蓁回到厦门后倒还算运气不错,虽说是家小公司收留的他,但至少一来能让他有份稳定的工作,二说离自己家不太远,做什么事情要比当时上大学的时候要方便了太多。

前几天李小龙刚从山东飞来福建落地,打着电话就要嚷嚷他出来请客,说要把当年的老同学聚一聚,好好宰许鑫蓁一次。许鑫蓁骂了他句傻逼,也不听对面怎么骂回来了,退出了通话缩在工位上漫无目的的浏览着附近的餐厅,又肉痛的看了眼自己的钱包。李小龙是他大学舍友,上完大学就直接回了老家,算起来也一年没见了。不过要说同学聚餐,在南方的朋友倒也确实不少。许鑫蓁看了看可怜的余额,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了一声。

到了最后聚餐的地方还是李小龙订的,人也是李小龙喊的,钱也是李小龙付的,他这个东道主甚至还因为画PPT差点迟了到。那天早上就已经飘起来毛毛雨了,只在中午下班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会,许鑫蓁差点就以为天气会好转起来。但下午的雨却愈发的暴怒,毫不留情的砸在玻璃窗上。许鑫蓁的工位就在窗子旁边,老旧的推拉式窗户已经锈了多半,他也懒得再去折腾,只得捧着热水盖着毛毯在位置上瑟瑟发抖。

这应该是他最狼狈的一次聚餐了,不光是因为踩着点挨完老板的骂冲出公司、淋了一头雨在拥挤的街道爬上出租车、衣服皱皱巴巴的到达包间门口。

包间的门没有关,从他的那一边正巧看的清清楚楚,周诣涛坐在屋子的一角弯着眼尾正在努力的憋笑,李小龙同他凑的近,背对着许鑫蓁不知讲些什么让周诣涛能这么开心。

他心想,真好,还好我刹车刹得及时。他有点恋恋不舍,不舍得离去,但也不愿意走进包间。真好啊,许鑫蓁酸溜溜的想,这种感觉真的像从前,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呢。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发呆——直到周诣涛的视线略过面前的李小龙,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

 

/夏夜

许鑫蓁的大学生活很枯燥。这句话是李小龙说的,话说完他就要骂两句,这句话只是形容他大一大二的,大一装逼,大二傻逼,大三自己把自己栽进去了。大四的形容词他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许鑫蓁在旁边一个巴掌扇回去了,美其名曰不要总关注你爹的生活。

许鑫蓁性子一直是带着些社恐在的,奈何一张脸在一堆学计算机里面的来说确实出众了不少,再加上成绩还可以,个子高,所以系里简称高富帅,按同学的话讲,叫要身高有身高,要好看有好看,要有钱有好看。所以显然无人关心中间的那个富,凭借着一群牛逼同学的夸张式宣发加上各种活动被迫露面,许鑫蓁也迫不得已在大学里小有名气。

当时他和隔壁设计系的一个男孩在学校里都被讨论的火热。许鑫蓁一直记得那人的名字,因为自己室友李小龙认识那人,甚至关系还不错。姓周,叫周诣涛,被隔壁系戏称系草。许鑫蓁翻个白眼,真是给什么接什么,也真是不收敛,听起来八卦就是情书一摞一摞的接,日常晒照片更是不含糊,迷妹围着学校排。

许鑫蓁一向不太喜欢被关注,不过他更惹不起脑子里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同学,只得自己一个人闷着闭关装死。基本上三天两头吃泡面,除了上课才猫着腰跑个教室。难得有个周末他实在憋得难受想出去疯一疯,孤身一人跑到了校外新开的酒吧,进门点完单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带。

好在他坐的是吧台,旁边的男生看他翻翻找找了半天几度想要开口,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肩膀。许鑫蓁在昏暗的灯光下扭过脸去,对方是一个脸颊圆滚滚的男孩子,多少算得上是可爱那一挂的,看起来显得颇为腼腆,声音也柔和。他的声音夹杂着混乱的背景音显得有些失真

“你是不是忘记带手机了,等会我帮你付了吧,当我请你。”

许鑫蓁狐疑地盯了那人一会,想了想确实好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只得更客气的回应

“你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吧,等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对面的人安静的听他报完自己的电话号码,一声不吭地给他备注上了三个大字

许鑫蓁。

许鑫蓁不可思议的探头去看他的手机,“你认识我?”对方关上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他

“算是吧,一半是听李小龙说起过你,另一半是在学校也听说过你,也见过你的照片。”

许鑫蓁。

对方又带着鼻音反复在齿间吞吐这三个音节。许鑫蓁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你是,周诣涛?”

对方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天应该是他和周诣涛第一次见面,可是实际上他们仅仅是打了声招呼,对话便到此为止了。他们坐在相邻的两张椅子上,却没有一句话可以讲,那晚是周诣涛先离开的。设计系里这边非常的远,许鑫蓁也没搞清楚周诣涛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到这个酒吧。后来他加了周诣涛的微信,给他转了账,对方几乎没有隔几秒就收下了,之后他们的对话框就一直空白着,一直空白到几乎到了大三的时候。

直到大三的时候,周诣涛从他的信息栏里不仅一跃成为第一,甚至还别扭的成为了他的置顶。

 

/冬雨

-
许鑫蓁大三那年李小龙听到了一个爆炸性新闻,他的室友和他的朋友搞到了一起。 他去求证的时候许鑫蓁也就只是给他了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没有否定性质的给他回复了一个滚。

男大的恋爱谈的太神奇也太仓促。还好李小龙懒得对这种破事追问,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表白是周诣涛先,许鑫蓁甚至觉得周诣涛表白的时候他们都不是很熟悉,他也不确定周诣涛为什么喜欢自己,或者说自己并不反感周诣涛,甚至还会有一些开心的错觉。

那天周诣涛的表白很不浪漫。

不知道是哪一次凑巧他们开始习惯性的约在一起自习。校中心的图书馆成了他俩的根据地,横在他们两端宿舍的中心。许鑫蓁同周诣涛约自习纯粹碰巧了,他只是习惯找个人一起学。许鑫蓁一向喜欢平时摆烂期末抱佛脚,随便拖个人当监工就行。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学的什么也不重要。许鑫蓁在身边有个人陪伴的情况下效率突飞猛进,于是校中心的图书馆二楼窗边经常出现他俩的身影,一人一杯冰美式,一人一台电脑,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度过一整个下午。

那天他们出来的晚了些,几乎是被管理员撵着出了门,校中心的图书馆人少唯一的缺点就是关门的也很早,出门的时候天色才淡淡的挂了一层墨黑。北方的初冬已经挂了一厚层寒意,许鑫蓁从南方来了两年多依然没有备厚衣服的习惯,只穿了个浅色的卫衣,戴着帽子把脸缩进衣领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吃关东煮是许鑫蓁提议的,他总觉得建议的时候周诣涛呆呆的像块木头,就算相处了很长时间依然觉得他和传闻很不符合,每次到选择的时候只会跟着他走。

关东煮摊位在天气冷起来的时候确实是生意很好。

 

许鑫蓁发誓以后碰到这种天绝对不吃关东煮,还不如去吃顿椰子鸡或者烤肉。后来他吐槽的时候周诣涛坐在他旁边咯咯笑,刮着他的鼻尖问他,你要是不吃关东煮,我可怎么给你表白啊?许鑫蓁一句反问刚回去,后知后觉的红了耳尖,他问,你为什么非要挑那个时候和我表白呢。

周诣涛当时还没吃完饭,刚塞了一口卷饼,鼓着腮帮像只兔子一样一阵猛嚼,罢了才含含糊糊的回答,可能一切都刚刚好吧。什么刚刚好,许鑫蓁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场面可不是什么好回忆。那时候学校关东煮摊子上用的还是最便宜的塑料杯,他好巧不巧脑子一热让老板多加了热汤,他带着两大杯烫手的关东煮挤出围着摊位的人群去找周诣涛的时候别提有狼狈,踉踉跄跄的后果就是热汤汁顺着杯沿烫的他龇牙咧嘴,如同一只炸毛的狐狸。马上就要挤出人群的时候又不知道被谁撞了下,护送的好好的关东煮就这么可怜的被撞倒了半杯子汤汁,其中一小半浇到了他的手背,又顺着手腕滑进了袖口。

等周诣涛接下来他手中的关东煮放在一旁的石凳上时,许鑫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烫红了眼眶,好在热度还不足以造成烫伤,又有周诣涛手忙脚乱撸起袖子来给他擦手背和袖口,他才好不容易憋住了不骂骂咧咧。

许鑫蓁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周诣涛去丢卫生纸再小跑回来,才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鼻尖和脸颊已经有点僵硬了,他小声地带着鼻音呢喃地跟周诣涛抱怨着自己冻僵的脸,却没想到下一秒周诣涛开玩笑一般的抓着他自己的手腕强行把他的手背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又用那双大手夹着许鑫蓁的手挤了挤他的脸颊。周诣涛就是在那个时候表白的,他说,喂,许鑫蓁,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许鑫蓁记得很清楚,当时的背景音太吵了,小摊喇叭的叫卖,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的车鸣,如果有哪个再大一点声,他可能就听不见周诣涛这句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当时自己手背的温度太高,他的脸颊烧了整个傍晚。

怎么算刚刚好呢。周诣涛吃完最后一口卷饼弯着眼睛笑,五音不全的哼着雨蝶的歌词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

许鑫蓁想,他们可能当年都在打趣那句只因为相遇太美,而从来没有注意过前半句。

就像他俩一起捧起那杯关东煮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分开这件事一样。

 

/雨蝶

我像你飞 雨温柔的坠,
像你的拥抱 把我包围。

 

许鑫蓁一直觉得周诣涛是很神奇的那一类人。他从大一听别人吹周诣涛吹到大三,真等他同周诣涛熟络起来简直忍不住想翻白眼。之前说好的什么成摞收情书,还会撩人,他都不知道从哪里能传出来的。周诣涛收情书的时候只会轻轻地说一声谢谢。在一起后许鑫蓁装模作样吃了一次醋,周诣涛就换了个方式,从轻轻地说谢谢改成了说不好意思不可以哦,把人家送情书的小姑娘搞得一片春心荡漾,差点没当他俩面嚎出来。

许鑫蓁回去就扯他耳朵,骂骂咧咧装样子就要打他,嘴上却更像是带了些怨气的在撒娇

“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情书,嗯?周诣涛你真的牛逼啊。”

最后总之他怎么闹周诣涛也没法从拼口才赢过他,只能像赔罪一样去带他买奶茶,北方入了冬之后很少有店再愿意推广冰饮了,但许鑫蓁偏偏早晨馋冰美式,晚上就要闹着他买葡萄多肉,周诣涛捧着他的一只手看着喝的欢快的许鑫蓁,不由得感叹

“再这样喝下去,你不会下一步要变成冰做的了吧?”

每当这样许鑫蓁就不说话,只是。张大眼睛盯着他。周诣涛凑得更近了。凑近的时候许鑫蓁总感觉周诣涛的声音那么的不真实。周诣涛刚抢过他的葡萄多肉嘬了一口,呼过来的气都带了些葡萄的甜味,他认真地盯着许鑫蓁长长的眼睫毛数来数去,搞得许鑫蓁脸颊一阵痒意,红着耳尖反手挣脱了周诣涛的手。

 

明明说好的是在一起试试,到底是谁开始较真,开始一步一步逼近,挑衅一般的测试对方的极限在哪里呢?

是同学聚餐真心话大冒险起哄氛围下的第一个吻,还是路灯下深夜里别扭的牵手?

 

到了大四之后周诣涛先忙起来的。许鑫蓁还没嘲笑他几天后脚也去实习去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累成狗原来是如此逼真的解释。感觉一天能睡上四个小时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指不定哪天加班可能还要被迫通个宵。李小龙作为他好哥们兼舍友已经做到了怜惜的给他备好了早晨的咖啡。

刚开始两个人忙的不分白天黑夜,基本上像是人间蒸发。第二个星期许鑫蓁就受不了了。宿舍十一点关门,他强行穿了一整个校区去逮另一头的周诣涛出来陪他放风。许鑫蓁去的时候周诣涛还睡眼惺忪地在画图纸,被他二话不说拖了出去。

他们又蹲在了校中心吃关东煮。只不过这次天色要晚了很多。周诣涛顶着鸡窝头在他旁边显然有些怨气。现在是真正的入冬了,他俩都是南方人,还是不习惯穿羽绒服,穿着两件呢子大衣挤成一坨抱着关东煮也没法抵御寒冷的气流。最后他们还是只能急匆匆吃完了迅速变凉的关东煮,在校中心告别,朝着反方向的宿舍狂奔,卡着十一点回到了宿舍里,再画PPT画到凌晨两点,疲倦地入睡。

 

许鑫蓁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正地学生时代的恋爱感。翘课去看电影,卡点回宿舍。连去校中心也要狂奔,只希望自己赴约没有迟到。有的时候他们见面了什么也不做,只是抱成一团取暖。北方的城太冷了,周诣涛往他脸上呵着热气,问他还要不要喝葡萄多肉。许鑫蓁冻的牙都在打颤,偏偏又要赢口舌之快,咬牙切齿的回他说要。

回应他的是一个措手不及的吻。

他们很少接吻。许鑫蓁一直觉得周诣涛有一股忽近忽远的距离感。即使他们前一天刚十指相扣在电影院亲昵过,许鑫蓁第二天再见到周诣涛总还是会有种熟悉的疏离感。他有时会想是不是周诣涛的吻太热烈,让他燃烧的失去了一切。

这个点的校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再过几分钟大约宿舍就要关门了。许鑫蓁第一次好像不太在乎他是否能按时赶回宿舍,有那么一瞬间他揪着周诣涛的衣领不甘示弱地回应,宿舍关门了又如何,大不了翘了任务挨骂,大不了深夜出去压马路,手牵着手,缩在一起,或者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拥吻,他会怕什么呢。

漫长的吻结束之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许鑫蓁的手还拽着周诣涛的衣领,轻轻的喘息着,周诣涛的气息也不稳,过了半晌许鑫蓁才嗓音沙哑地问他,问他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问题

他说,“周诣涛,我们一起搬出去住吧。”

我们一起私奔吧。

 

/沉沦

 

周诣涛没有拒绝他,就是同意。

第二天他们就在校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出租屋刚刚送上暖气,他们搬行李的时候甚至热出了一身汗。许鑫蓁又久违的喝到了葡萄多肉。他们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在大床上打滚。窗外的太阳太明媚了,他们睡醒午觉发现出了一身汗的时候甚至觉得不要暖气也可以了。

一切都是那么容易看到尽头。马上他们都要毕业了。学习,打工,挤在廉价的出租屋里,亲吻,相拥,入睡。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光了。

许鑫蓁性子一向敏感,他从小就缺爱,现在这个漏洞好像被周诣涛越填越大了,他总是渴望亲吻。即使他们工作再忙,即使周诣涛凌晨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他也要睡眼朦胧的凑上去索吻。

可毕业后周诣涛的工作压力指数级增长。他在学校学得好能力又强,太过于抢手,开新项目的时候几乎一个星期都要泡在工作室里跟甲方谈的焦头烂额。出租屋一点一点成了摆设,原本那里是他们的家,可许鑫蓁还是感觉周诣涛在一点一点的逃离他的生活。

许鑫蓁几乎一个星期才能见到周诣涛一次。那时候周诣涛总是满眼血丝疲惫的跨过他倒在床上,几乎是一秒进入深度睡眠。桌子上买好的热奶茶放凉又加热,最后喂给了下水道。许鑫蓁轻轻的叹了声气,把自己缩在床上,强行逼自己和周诣涛一起进入深度睡眠。

他本以为这就已经够糟糕了。没过两个月许鑫蓁被强行塞进了项目组,公司直接在办公室给他们打了地铺准备了盒饭。一组的人马不停蹄加了一个多星期的班。回到家的时候许鑫蓁一路上简直要开心的飞起来,可推开家门的时候才发现在这期间周诣涛压根没有回来过。

他们养在窗台上的绿植已经太久没有被浇而渴死了,他一直舍不得挂在钥匙上,周诣涛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给他买的小狐狸挂件也放在床头落上了一层灰。许鑫蓁努力张大了眼睛眨了眨,他感觉眼睛酸痛难忍,大概是电脑盯多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好好的睡一觉。

他确实这样做了,他在淡淡的灰尘和霉味中终于进入了浅眠。

 

许鑫蓁后来选择忘记这些。周诣涛难得他和都不用加班,终于不知隔了多久之后又可以相拥而眠。周末他俩约好了一起去逛商场,可临行前周诣涛却神色匆忙的推门离去。

给他答案的只有周诣涛给他发的信息,说要临时加班,估计这个星期都没空了。许鑫蓁张了张嘴,手指敲了敲键盘,还没想好发些什么,该说什么呢,没关系?可是他不觉得没关系了,周诣涛显然没给他思考的空间,转手发给他了个红包,让他自己好好出去玩。

许鑫蓁没去领,退出了聊天对话框。

 

他们搬出来了多久呢,又在一起度过了多少时光。他因为忙碌做错了多少事情,周诣涛又错了多少呢?在这里倔强的争谁多谁少好像没有什么必要了,疲倦和忙碌像是沉默的螺旋一般在两个人身边旋转。许鑫蓁好像没有任何离场指责周诣涛,他错过了多少消息,看到过几杯已经完全融化的葡萄多肉,他也记不太清了。

 

可是他不想这样疲倦下去,他想同周诣涛再说些什么。

比他发出去更快的却是周诣涛发来的消息。一份简单的攻略,两张车票,他说,我知道你下周不忙了,到你生日了,我们一起去看一场大雪吧。

 

许鑫蓁咧了咧嘴笑了。

 

/告别

 

离开的那天下了大雨。

前一天周诣涛已经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他们很久没有在那张简陋又温暖的双人床上睡过觉了。他们都太累了,周诣涛搂着他,习惯性的把面颊埋进他的颈窝,几乎是一秒陷入了深度睡眠,鼻息重重的打在他的发梢上,掀起一股热浪。

可能周诣涛连他那句嘟嘟囔囔的晚安也没有听见吧。

 

许久没有过的深度睡眠带来的后果就是他们都没有听到闹钟。等许鑫蓁睡眼惺忪的自然醒时,周诣涛还紧抱着他轻轻地打着鼾。他本来不清醒的大脑看见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时针已经走到了11时才恍然清醒,手忙脚乱的摇醒了周诣涛。下午的高铁让两个人收拾行李更显得手忙脚乱,只是慌乱的把衣物随手一塞进箱子就出了门赶出租去高铁站。

出门的时候他们也没料到会下起大雨,出租车到高铁站的几步路让他俩被淋了个透,可还没等进站许鑫蓁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周诣涛冲他扬了扬头示意他先接。

是老板的电话,许鑫蓁心沉了下来。

要加班,现在回去。许鑫蓁冻的有些手发抖,抖得只能听见这两句话,剩下老板听他许久未回有些怒意的吼道不回开除什么之类的已经被他屏蔽了,因为他不敢不回去,下个月的伙食费房租水电费,每一项都让他神经发疼。有那么一瞬间许鑫蓁是希望自己能两眼一黑直接栽在这里睡一觉忘记一切的,可是他实在是太清醒了,清醒到他能听见高铁站机械女音在播报他们那班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清醒到他能看到周诣涛的每一个微表情。

明明他们都这么努力这么爱了,为什么非不让他踏上这最后一步,让他上车呢。

他不想再让周诣涛失望了,他累了,他也知道周诣涛累了。许鑫蓁一直都记得一句话,逃避可耻,但是有用。爱的太累了,那就先不要爱了。在冷风中流眼泪实在是太疼了,眼睛疼,脸疼,这样心好像就不是那么疼了。他猛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不发抖,转过头来看向周诣涛,他说,要不我们就这样吧,分手算了。

说罢他再也没回头看一眼周诣涛,拎着箱子狼狈的踩进泥泞的水坑里,招手拦下了出租车没有丝毫犹豫的便离开了。离开时许鑫蓁的余光撇到了周诣涛,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冷静又理智,目送着他离开。

许鑫蓁咧嘴一笑,果然他没有猜错,他们都累了。明明坚持了那么久,却还是抵不过那一秒钟的崩溃。

许鑫蓁加完班回到了他们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把自己的东西清点了干净,系着小狐狸挂件的钥匙被他扔到了门口的地毯底下,他在深夜疲惫的拖着箱子搬进了员工宿舍。

11月22号。分手之后的两天,许鑫蓁坐在办公室里,刷到了周诣涛的朋友圈。周诣涛向来不喜欢发朋友圈,此刻却发了一张雪景,定位在东北,难得配了字,他说,好冷,累了。

他还是没等到周诣涛的生日祝福。许鑫蓁咬着笔反反复复点开他和周诣涛的对话框,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个星期他们策划的他的生日礼物,还在讨论行每一站的去处和美景食宿,一切好像结束的那么突然。他又开始习惯性的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也没发出什么。许鑫蓁怕了,他怕打出去字显示的是红色的感叹号,最后的倔强也要让他下手为强。他放下笔,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项什么重大的任务一般,删除了周诣涛的好友。

 

/尾声

 

后来公司变动,他被调离了最开始的地方,员工宿舍也不再提供。许鑫蓁再也没见过周诣涛。过上了朝九晚五为了房租拼命的日子之后,他很久没有再想起周诣涛了,偶尔在梦中惊醒的那一秒,他可能也只会感慨,周诣涛已经远离了他的世界,他的年少轻狂也远离了他。

许鑫蓁本人总有些懒惰在骨子里的,除了他太喜爱的事物,否则很难让他有百分百的耐心去坚持下去。冬天一到他就要感冒,头脑昏昏沉沉的压根提不起什么工作的劲。昏睡醒来他便习惯性的发呆。他想起自己打算租房住的时候一股子私奔的冲动劲头,连李小龙也没拦住他,李小龙当时还啧啧感叹,有模有样的送了他的熟悉的话,他说爱本身就是自由意志的消沉。

许鑫蓁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反复复却都是周诣涛的身影。他和周诣涛搬进新租的房子,他的身边第一次有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周诣涛睡觉的时候会轻轻地打鼾,还会说梦话,他就缩在周诣涛怀里一边憋笑一边录音,等着第二天能作为要挟换一杯冰美式;他和周诣涛在酒吧的初吻,当时同学们都在尖叫起哄,没人看见他在暗处勾了勾周诣涛的手腕。他那天好像喝的有些多,一切都是破碎的,酒气夹杂着话语唇齿不清地吐出,他问周诣涛,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你在图我什么呢。

周诣涛的回答很格式化,可却让他没办法再走出来一步。周诣涛的眼睛很漂亮,眼角微微下垂,不会显得没有精神,反而显得乖巧,又让人心坎发软。被那双温和的下垂眼盯着,就已经让他深刻的感到什么是情到深处。周诣涛那副神情他见过很多次,就是直视着他的双眸,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即使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他的声线还是温和又轻的,他说我就是喜欢你啊,没有理由。

他其实应该再问一句的。理科生向来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可是许鑫蓁还是想拿这个假设去问周诣涛。如果我们再一起会累的狼狈不堪,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分开,当初他还愿意去跟他做这么不切实际的梦吗。

只不过叫醒他的不是周诣涛的回答,是李小龙催命的电话铃。许鑫蓁肿胀着双眼爬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硬撑着给来找他玩的李小龙开了门后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被后者大呼小叫着送去了一旁的卫生室挂水。

一看不要紧,他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李小龙边给他塞着暖水袋边看着许鑫蓁淌眼泪流鼻涕,好心的问他,你要不还是回南方吧,北方好像不太适合你。

许鑫蓁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

临走的那天离他的生日还有两天。许鑫蓁拖拉了好久才动身离去。父母已经在电话里催促了大半个月。许鑫蓁还是想不切实际的等一场大雪。离开的那天和他们那年一样下着大雨,许鑫蓁裹着羽绒服登了机。

李小龙那天有事没来得及送他,只是在手机上给他口头告了别。冬雨送了他在北方的最后一段回忆,直到飞机起飞,把雨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周诣涛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

 

直到现在,明明只过了一年。可许鑫蓁却感觉周诣涛那么的不真实,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又好像梦境里的人突然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见李小龙在门里招呼他,身边坐着的几个朋友也好像在喊些什么。许鑫蓁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他满眼都是第一次他们三个人聚餐时,那时周诣涛也是这么温和地跨过李小龙望着他。

只不过这一次周诣涛没有伸出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