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15
Words:
3,730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273

【爱忠】坏脾气守护灵

Summary:

时隔千年的双向救赎,4k+。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相当艰难的时刻。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在深山中走失,已经过了48个小时,接近20摄氏度的高海拔昼夜温差,崎岖的地形以及突如其来的锋面降雨……种种不利因素让搜救工作变得异常困难。
孩子的双亲连夜赶到了当地的警局,没有半点缓冲的,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这对可怜的夫妇。
“我们相信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那对平凡的夫妇十指相握,肩膀靠在一起支撑着彼此,布满血丝的双眼坚定地望着镜头,“一定会的……”
话虽如此,人们还是能听到,在记者转身采访警员时,镜头里传来压抑至极的哭声。

菊池忠和其他同学一样,热切地期待这场远游。作为学校的特色教学项目,每年暑假前,孩子们会被分成几组,前往不同的森林公园露营徒步。
想象一下,美好的假期近在眼前,和小伙伴远离呆腻了的城市,在大自然里撒野,甚至能在户外搭帐篷住上两晚。对于一个三年级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兴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本人像个乐透开奖彩球一样咕噜咕噜滚下山的时候。
他掉进了陡峭山坡上一个长满茅草的浅坑里,没有被完全压弯压断的杂草完全掩盖了他小小的身躯,这让焦急找人的带队老师跟他擦肩而过。
意识到事态失控,三位老师只能安抚着孩子们前往最近的露营地求援,而在官方搜救队到来之前,全靠忠自己了。

在失足掉落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忠没有半点意识,甚至因为脑震荡而失去了一小段的记忆。具体表现在,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里。
一个人,即使是睡午觉睡到太阳下山,都会涌起一股强烈的孤独感,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更何况是带着浑身的擦伤在黄昏的森林中苏醒。
这是怎么回事?巨大的恐惧一瞬间压垮了小男孩的理智。他踉踉跄跄地爬出来,浑身酸痛无比,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完全无声地哭泣着,苍白的双唇颤抖着打架,跌跌撞撞地想要往上爬,因为脚底腐烂的落叶太过滑腻,每爬两步就退下来三步。甚至,到最后他再一次滚下去了好远!
日垂西山,他彻底看不到稀疏树冠间投下来的光斑了。
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哭出声来。
“喂!吵死了!别在这里鬼叫!”一个尖尖的声音突然在菊池忠的头顶传来。他哽咽了一下,莫名的听从了命令,扭头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双手叉腰站在一段大树根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哦天呐……忠生平第一次看见打扮这样奇怪的人。
他留着蓝色的长头发,在脑后扎起一个马尾,身上披着几乎曳地的袍子,袖子也胖胖的,长长的,整个人的轮廓看上去像一朵垂下头的喇叭花。
“你要敢再哭,我就把你推下去让你彻底闭嘴。”忠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转身望去,猛然发现自己离悬崖只有几步之遥。
忠惶惶然看着他道:“可,可是我迷路了。”
“呵,确实如此,我又没瞎,”男孩撇撇嘴,“你走不出去的,留下来陪我。”
“那怎么行?爸爸妈妈会急死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父母?”
“你!”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你怎么能这样诅咒人?!”
男孩耸耸肩,“得了得了,跟我走?或者你一个人在森林里过夜好了。”话说完,也不等忠回答,男孩转身就走,脚步轻盈又稳当,完全不受林间烂泥的影响。
同龄人的陪伴无异于困境中的强效镇静剂,忠赶忙跟了上去。
忠茫然地跟着男孩走了很久,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男孩闲庭信步一般走得飞快,不回头等人,完全不在意忠的死活。以至于后来忠几乎是双手双脚并用,深一脚浅一脚地,浑身滚满一层黑泥。
终于,男孩停了下来。他双指一搓,响指一打,一簇小小的黄色荧火便被他托在手心里。
“你要休息吗?”
忠认真地猛点头。

菊池忠好奇地四处走动,端详着这个山洞的各处角落。洞口非常狭小,勉力钻进来之后,内部空间倒是十分宽敞,却也无比湿冷。
男孩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处光滑的岩壁坐下。忠也靠着他坐下,他的小腿颤抖个不停,脚掌像是踏进了蚂蚁窝一样又疼又麻,肚子也适时发出一串儿肠鸣。
“喏。”男孩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一小把浆果递给忠。
忠双手接过来,轻声地道谢。
“明天我带你下山。”男孩闭着眼睛,语气平平地说:“要爬悬崖。”
“啊?”忠想起那个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长长断崖,和崖上那一道翻滚着白色水沫的湍急瀑布,感觉后颈一阵凉意,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是哦,很容易死的。”男孩恶劣地冷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掉下去也不会立刻死掉。你会先重重地拍在水面上,全身的骨头都断掉,然后一个劲地沉下去,水压得你的每一寸皮肉都是冰的。你嘴里会吐出鲜血,眼前涌出一串又一串红色的泡泡,最后,噗——”
“啊啊啊!”忠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大片血色吓得整个人从地上窜了起来。
“就像这样,”男孩收回自己血红的手掌,凑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将可怜的浆果残骸舔干净,“变红再变黑,你就死了。”

半个小时后,忠的头耷拉了下来。他太累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简直天旋地转得想吐,心脏带着太阳穴一起搏动。
男孩把掌心的萤火攥灭了,独自往外走去。他又坐下了,小小的身躯正好半掩住小小的洞口。冷冽的风撕扯着他的衣摆,想掠夺山洞里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气,未果。
要是此刻有人定睛看的话,男孩那半张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几乎是半透明的。
这一晚,忠注定睡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在漆黑的丛林中一路狂奔,身后有赤色的火光步步逼近,犬吠马嘶,头顶不断有被惊飞的鸟扑腾着翅膀尖利地鸣叫……突然,他被重重地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他拼尽全力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却还是一脚踏空,坠落,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爱之介大人!”菊池忠尖叫着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一个人逆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来。
“我们走吧。”男孩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新一天的阳光里。
“你,你是谁?”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怔怔地问道。
“神道爱之介,”男孩说,“好了别废话,我送你回家。”
过了好一会儿,忠被清晨的山风吹得清醒许多,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和额头全是冷汗。面颊上凉凉的,拿手背一抹,自己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可能是雨后的阳光太耀眼了吧?菊池忠心想。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男孩,毫无由来地感到开心。

菊池忠在崖边蹲下来,不安地向下望去,只感到一阵腿软。
“这根本办不到!”
“你恐高?”
“不,这不是恐高的问题。”忠手指戳戳地面,青苔像地毯一样铺展开,足有一个指节厚,“这太滑了。”
“真是难得看见你也会害怕,”爱之介说,“来吧胆小鬼。”
他带着忠走上一条稍微干燥一些的小道,它的宽度仅仅只有孩童的脚掌宽,也许是林间的兔子、刺猬穿梭的小路。每当遇到几乎垂直的土坡时,爱之介便让忠先走一步,自己留在原地,一手抓住树干,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将他小心地送到下一层平台去。
两个孩子就这么一步一挪,艰难地缓缓下山。
“等一下,我擦擦手。”忠往自己的裤子上草草抹了一把,虽然没有什么用。他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为什么你穿这么厚都不出汗?”
“因为我血都流干了啊。”
菊池忠心里一紧,他喃喃道:“请你,不,不要再讲鬼故事了。”
“鬼故事?”男孩大笑了起来,“假的多无聊啊,你想听真故事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
“不不不,不必……”菊池忠抿嘴,果断地拒绝了他,现下的境况已经足够吓人了,他不需要更多的刺激,“谢谢你……请让我们继续走吧。”

“好!现在,跳下去!”男孩对忠说。
前面彻底没有落足之处了,高高的石台下是一汪绿到发黑的潭水。它像是一个张开巨嘴的怪兽,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跳!”男孩喊道。
忠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冰冷的山泉冻得全身颤抖。
“扑——”男孩也跳了下来,他游过来,揪着忠的领子拽他上岸。
忠脑子里乱乱的,他以为自己应该像动画片里面演的那样,从嘴里吐出一大口水,外加两条小鱼在浅滩上弹跳。然而并没有,所有的水都呛进了肺里,胸腔火辣辣的疼。他看着高耸如云的断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平安下来了。
“恭喜你回到活人的世界!”男孩振袖抖去水滴,很快便重新让自己变得上下齐整。
不远处传来狗叫。
“哦!找你的人来了。”男孩说,“那么再见,忠。”
他拍拍忠的脑袋,发梢的水珠滴进了忠的眼睛。忠只是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男孩便不见了。

“我找到那个男孩了!”牵着狗的警察一边跑上前,一边冲着身后的同伴大喊道,“天呐!这孩子浑身冰冷,叫医疗队过来!”
……

这是一个奇迹,在当地产生了不小的轰动。九岁的男孩独自一人在森林中存活了三天,毫发无伤地从垂直落差240米的断崖爬了下来,除了一点营养不良和小面积的擦伤,没有收到其他伤害。
当被问到求生的经历时,菊池忠对着记者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神道爱之介救了我。”
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迷茫了。
“你是说,有个和你同龄的小男孩,一路保护你,给你东西吃,还从水里救了你是吗?”
“没错,是这样的。”
“好好休息忠,现在没事了,睡吧。”母亲吻了吻忠的额头,帮他把帘子拉上,带着记者和警察一行人走出了病房。

大人们在医院的走廊情绪激动地讨论了起来。
“不可能,当时只有他一个人躺在浅滩上。我们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啊,连警犬都没有发出警告。”
两个警察你一嘴我一嘴地复述了一遍他们是如何跟着狗找到男孩,然后把他抱到开阔地的全过程。
“没有专业设备根本不可能从徒手那道悬崖爬下来,”带队的向导说,“石头非常锋利,而且有瀑布,水汽很大,到处都是滑的。”
警察为了验证向导的话的真实性,现场掏出了平板播放当天执法记录仪拍下的视频。
“有没有可能从什么平缓的山坡绕道呢?”
“想都别想!要绕道,从他走失的地方到山下,连最有经验的成年登山队员都要两天一夜。一个孩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脚程。”
“哦天呐……”忠的母亲现在才看到那道悬崖是如何高到恐怖,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可怜的孩子,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另一个九岁的孩子?”记者沉默了一会儿,道,“荒郊野岭怎么可能有另一个九岁的孩子。”
“我们没有收到其他的失踪报告了。”警察严肃地澄清道,“是的,绝没可能。”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神道’这个姓很特别吗?”记者道。
几位成年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应仁之乱的十年后,神道家家臣内藤义杉犯上叛乱,联合北部小山田家族,于户山城奇袭主家。当时的丰禾国大名,神道爱一郎遭族灭。”摄像师说,“神道爱之介是当时侥幸出逃的大名嫡子,他被家臣菊池氏护送着逃往舅父控制的稻山城,结果因坠崖死在了半路上。”
“七年后,菊池氏手刃内藤义杉和他的两个儿子,为神道家主报仇。”记者接话道,“这是战国里很精彩的一段,史书上着墨不多。”
“我们俩之前是在《战国风云》节目组工作的,历史爱好者应该会知道这一段故事。”摄像师解释道。
久久没人说话……
“是的,我没有记错”,记者向周围人展示了自己谷歌出来的结果,“这里以前就是丰禾国所在地。”
神道爱之介,神道爱之介……
最终,记者没有将这样诡异的细节报道出来。
谁知道呢?谁说得清呢?谁能看得分明呢?谁救了谁?跨越千年的事情怎么理得明白?
至少现在,菊池忠睡得香甜。男孩与他挥挥手,向着纯白色的天国飘去了。

——END——

Notes:

我相信如果两个人羁绊足够深,不管在什么时空,他们总会相遇。“勇敢的人才没放手……”
如果你喜欢,请务必让我知道~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