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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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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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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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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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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恩】In A Dream

Summary:

现代pa,中年社畜老玛出差时与年轻时的老相好托兰再度重逢、破镜重圆的老套故事。
“怀念过去是人之常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也许是年纪上来了,玛恩纳总觉得自己的觉越来越少,醒得越来越早。

从前总是睡到早晨七点准时起床上班,但是今年他总是六点就醒了,想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有时候甚至五点半就醒来了。

醒得早也有醒得早的好处,在睡眠时间变少但不觉得困的情况下,他在早上可以多一些享受时间。他会像往常一样,起床先喝一杯黑咖啡,然后去锻炼、洗漱、吃早饭,之后不紧不慢地回到公司,开启乏味的工作。

作为一个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枯燥工作以及习惯了那无能又爱邀功的上司的普通上班族,玛恩纳在工作上的态度是:活儿我可以好好干,我甚至可以多干点,但是不要拉我去应酬。

上司也知道玛恩纳喝不了酒,也不会说漂亮话,所以一般应酬不会带上他。

而且上司也欣赏玛恩纳这种能吃苦又没有什么怨言的“天选打工人”,所以能力强的牛马就会成为活儿更多的牛马。

即使玛恩纳手底下的工作很多,但他都能够按时完成,所以上司也经常会给他甩一些别人难啃的骨头或者别人半道扔出来的烂摊子。

比如这次,上司又给他一个烂摊子。上周他们公司有人离职了,于是这人手上的项目落到玛恩纳那里。

结果到了这周,上司却和他说需要出差,而且是要他一个人去五天。

出差,玛恩纳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出差,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不会有拖后腿的人来占着名额不干活儿。坏处就是,万一被拉去应酬,可能没有人拉他一把,害他醉到露宿街头。

最后,玛恩纳还是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出发了。

他要去的地方是南部的一个海边城市,一下飞机,他感觉跌进了蒸炉里一样又湿又热。

玛恩纳先去订的酒店放下行李,下午便动身去合作的公司。出差第一天的工作很顺畅,只不过在他离开的时候,他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合作公司在一个科技园区里,园区里有商店街,里面有不少咖啡店和快餐店。

玛恩纳本想去便利店打包点东西吃,结果在等便当加热时,透过玻璃窗看到对面咖啡厅门口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深色皮肤的人,那人把长及锁骨的长发束起一半。

太像了,侧脸与喝咖啡的感觉都很像。

玛恩纳在这十多年里,时不时会觉得自己有可能与那个人相遇,有时候在地铁上看到与他很相似的人,会忍不住多留意几眼,即使最后发现那个人并不是他。

玛恩纳很清楚,自己可能不会再见到他,但是看到与他相似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多幻想一遍。

这次看到的应该也不是他吧。

“先生,你的便当。”店员的声音让玛恩纳回过神来。店员把热好的便当递给玛恩纳,玛恩纳提着便当和矿泉水走出去,却发现咖啡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提着袋子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园区里的一个人工湖边,找到一把长椅,坐下准备享用他的晚餐。

夕阳打在有着一头金发的库兰塔身上,他看着自己的尾巴,变得更加的金光灿灿。

玛恩纳很清楚,与对方已经十多年没见了,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行踪,又何来的遇见。

而记忆里的他也只是二十岁时的样子,不可能二十年过去了对方还保持二十岁的模样吧?

玛恩纳有时候怀疑,这种幻想只是在用另一个方式回忆自己已经死去的青春罢了。

想起他,并不是因为想念他、或者还对他抱有感情。

湖面上羽兽在低飞,傍晚的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失了魂。

 

咔嚓一下的快门声让他从过去的回忆里回到了现在,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边,发现那个黑色外套、深色皮肤的身影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周围很安静,那快门的声音是多么的清晰。

那人正举起单反相机在对着湖面,似乎是在拍飞翔的羽兽,拍完以后又放下相机,朝玛恩纳的方向看去。

不会吧,真的有人二十年过去了样子一点没变的吗?

过去与现在重叠,玛恩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人咧开嘴笑着朝玛恩纳招招手。

那人见玛恩纳还在愣着,便快步走来,他对玛恩纳喊道:“我以为我认错人了,没想到真是那么巧啊。”

还真的是你啊,托兰·卡什。

 

2

托兰给玛恩纳留下一张名片,便匆匆离开了,名片很简洁,上面写着“托兰·卡什”、“摄影师”,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玛恩纳没想到,他们的重逢是这么的匆忙,匆忙到好像下班路上遇见顺便打声招呼再说句“再见”。

因为托兰对他说:“抱歉,我晚上还有事,没法和你去聚一聚。”

玛恩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正在出差,也没有问托兰他是否定居在这座城市。

还没有所谓的“寒暄”,他们就道别了。

在回酒店的地铁上,玛恩纳觉得方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实,虽然肚子里还有刚刚吃完便当所留下的饱腹感,他再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名片。

对了,忘了给托兰我的名片了。

算了,无所谓,我也不是很想和他联系。

玛恩纳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回到酒店,去酒店自带的健身房运动一下,再洗个澡洗去身上的疲劳,玛恩纳看了看明天的工作安排后,便倒下睡去。

第二天,玛恩纳还是早早醒了,也许是因为认床,他睡得很浅。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把他从关于往事的梦中唤醒。

他梦见过去的事情了,也许是因为昨天见到了托兰。二十年后的托兰无论是在现实中或是在梦中,都与二十年前的少年托兰重叠到了一起。

洗漱时,他还在镜子前端详一下自己,酒店的镜子边缘自带一圈灯光,他在明亮灯光下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果然不能细看,细看才会发现自己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

尽快洗漱完,他便把电脑、要用的资料等塞进公文包里,他看到桌上躺着的写着“托兰·卡什”的名片,犹豫了几秒,把它一起放进了包里。

玛恩纳习惯每天都要读一下报纸,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顺手取了阅读栏上的日报。他看到天气预报版块,上面说今天会下暴雨,他才想起他好像没有带伞。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阳光灿烂,他心存了一丝侥幸。

出差的第二天,今天开会甚是顺利。结果散会之后他却被通知今晚要一起去吃饭。

看来他出差时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他还是要独自一人面对应酬。

餐厅里,觥筹交错。

玛恩纳不会说什么漂亮话,除了工作以外的话题他都是礼貌性应付一下,但是递过来的酒他却没法挡掉。

没吃多少菜,却喝了好几杯酒,酒一下肚,他胃有点烧,眼慢慢开始有点花了。

玛恩纳不知道酒局是什么时候结束,他听到大家还想去其他店开始下一场的时候,他的汗就开始冒得更多了。

他借口说去厕所,趁大家喝得迷迷糊糊时提着包走了。当然,他走的时候也有些不省人事了。

他一边提着包,一步深一步浅地扶着墙穿过走廊,进电梯的时候服务生还很热心地帮他这个醉醺醺的人按了电梯按钮。

走出酒店,发现开始下着细雨,他听服务生说要穿过酒店前的花园走到马路上才能打得到车。

就这样,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连走带爬,甚至在花园的树下吐了一遍以后,才来到马路边带顶的公交站上,身上还带着一层水珠。

他跌坐在车站的地上,突然风变得很急,雨也开始变大,把车站的顶打得啪啪作响。这小小的站顶,根本无法挡住被风吹到抓狂的雨,玛恩纳眯着眼睛在雨中寻找来往的车,任由雨水在他身上狂打。

很狼狈,这些年里,狼狈的时间多了去了,别人总把烂摊子甩在他的身上,而他就只能一个人处理自己的这种狼狈。

今晚不会要在这车站里露宿街头了吧,真应验了自己最坏的设想。

他抱紧了自己的公文包,用外套挡着,因为里面还有他的手提电脑。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包里胡乱翻出一张卡片,用手机拨打了上面的号码。

“嘟——嘟——”响了很久,当对面接通的那一刻,玛恩纳松了一口气。

“喂?”

“是我。”

 

玛恩纳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车站里睡着了,他后来回想起来,要是他在大雨天的车站里醉着睡上一宿,第二天保准是要躺在医院里的。

汽车驶过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醒来发现雨已经转小了,他眯起眼睛,看到有辆出租车停在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身穿黑衣的人来不及打伞,冒着雨就冲了出来,他来到玛恩纳的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玛恩纳确定了是那张熟悉的脸。

“天,真可怜,你怎么又醉成这样了。”

说着,托兰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手拉起玛恩纳,把他抱住,让玛恩纳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再用外套搭在他们的头上挡雨。

“走吧。”他对不省人事的玛恩纳说。

被搀扶着的玛恩纳,嗅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混杂着一些雨水的味道,便安心地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进了较为温暖的车厢,玛恩纳没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只好靠在托兰的肩上,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梦了,梦见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他们相遇了。

 

3

玛恩纳很久没有睡到七点钟闹钟响了,今天他是久违地被闹钟叫醒的。

身上传来酒店被单冰冷发硬的感觉,脖子上还有一层汗,他摸到自己的手机,关掉闹钟。

此时的他,脑海里要处理几个爆炸性的信息,第一,他发现自己身体是赤裸裸的,第二,托兰此时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第三,他看到手机上传来的信息,今天一天都会有狂风和暴雨,路都淹了,所以改成线上办公。

因为暴雨而停课、因为暴雨而改为线上办公,只有在南部海边城市才会给他这样的惊喜。

玛恩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残留的酒精味道,身上没有其他奇怪的痕迹。但宿醉让他觉得头很痛。

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熟睡的尖耳朵萨卡兹,玛恩纳察觉到了对方的黑眼圈和眼角的皱纹,以及下颚的胡渣,他突然觉得时间还是没有放过每一个人。

洗了个澡后,玛恩纳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开始用手提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头很痛,他时不时停下来歇一歇,顺带瞄一眼躺在床上还在睡的托兰,以及看到房间里还多出了另外的行李箱、背包和相机包,本来不大的房间现在变得更拥挤了。

他心想,托兰这小子是不是把家都给搬来了。

大约到九点,玛恩纳出去房间外面的走廊打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回到房间时,发现托兰已经醒来了。

托兰打着哈欠从洗手间里出来,像是刚刚洗漱完。见玛恩纳回来,他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玛恩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玛恩纳进门,坐到沙发上,问。

“我从你包里翻到房卡,回来再问一下前台就知道了。没想到十多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沾不了一点酒……”

玛恩纳扶额,无奈地说:“好了,不用再强调了,对了,我们昨晚……”

托兰闻言,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眼神里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无措。他连忙说:“没,没什么,我看你把衣服吐脏了,所以帮你把衣服脱了送客房服务拿去洗了。哈哈,本来我昨晚想睡沙发的,但是那个沙发太小太硬了,我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倒床上睡着了,嘛,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

玛恩纳摆摆手,打断托兰的话:“好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用再提了。”

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些暧昧的碎片早已被埋在岁月的沙砾下面了,突然被挖出来,玛恩纳还是有些不自在。

玛恩纳指了指地上的行李,问:“那这些行李呢?”

托兰坐在床边,面对着玛恩纳,说:“你是在出差吧?我也是,我昨晚本来都在机场了,因为航班延误了正没地方去,刚好你找我,我就来了。”

“那,你今天要走了吗?”玛恩纳看了看窗外,在暴雨的洗刷下,玻璃上挂满水珠,让人看不清街景。

今天还有暴雨,估计托兰还要再多待会儿。

托兰摇摇头,说:“不,航班取消了,待到啥时候我也不知道。”

“你不会是想一直赖在我这里吧?”

“不愧是我的临光少爷,噢不,临光老爷,说出了我的心声。”

看着托兰脸上的微笑,玛恩纳不禁感叹,这家伙还是那么厚脸皮,甚至是死皮赖脸,他真想抄起枕头狠狠地砸在这个萨卡兹无赖脸上。

想着,玛恩纳只觉得自己头更痛了。

念在昨晚托兰冒雨来找他,算了。

玛恩纳掏出一张早餐券,递给托兰,打发他去楼下餐厅拿点吃的。

“对了,顺便去自助贩卖机帮我买一罐黑咖啡。谢谢。”

当然,玛恩纳还想谢谢托兰昨晚的帮忙。

托兰取过餐券,勾起嘴角笑了笑,说:“临光老爷,对我还说什么谢谢呢。”说完,他穿上鞋子离开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玛恩纳又开始觉得,二十年前的梦与现在重叠了。

那时,也酒店的房间之中,玛恩纳还是穿着浴袍,他打发托兰去帮他买吃的,托兰也还是会跟他说一声:“我亲爱的临光少爷,对我还说什么谢谢呢。”

 

没想到托兰没给他带回来黑咖啡,而是带回了一杯蜂蜜水,他说怕玛恩纳喝太多酒以后又喝黑咖啡会伤胃,还是喝点温的蜂蜜水比较好。

在吃东西的时候,玛恩纳还留意了一下托兰的手,发现上面没有戒指。

托兰有问到玛恩纳的两个侄女,玛恩纳说玛嘉烈已经读完大学工作好几年了,而玛莉娅还在读大学。

“真好,她们都长大了,看来你这个又当爹又当妈的叔叔也可以松口气了。”托兰感叹道。“小时候我还见过她们,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我……”

许久未见,一般来说,久别重逢的人,可能会变得无话不谈,也可能会相顾无言。

但他们都不是,只是在托兰的带领下,你一言我一语,说些有的没的。

他们无形中有一种默契,就是互相都没有去问对方最近过得怎么样,也没有刻意去聊他们二人之间以前的事情那些。

一杯蜂蜜水下肚,玛恩纳确实觉得舒服了许多。吃饱喝足后他又开始忙他的工作。他发现托兰靠在床上也拿出了手提电脑,似乎也在忙他的工作。

工作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午饭他们就叫外卖随便解决了,吃完午饭,玛恩纳觉得有些困了,想躺床上睡个午觉。

托兰则抱着电脑坐到沙发上,自觉把床让出来。

下雨之后觉得有些凉意,玛恩纳裹着被子,他的嗅觉很灵敏,嗅到被子上面有昨晚残留的酒精味,还有托兰躺床上办公时留下的味道。

昨晚的他几乎喝到断片了,脑海中残存的片段,只有托兰把他搂在怀里替他挡雨、扶他进出租车的情景。

出租车上有皮革的味道、雨水的味道、还有来自托兰身上那么多年都没有变过的味道。

隐隐约约中,他感觉有人牵住了他的手,那双手宽大而温暖,他们十指相扣又分开。

玛恩纳觉得,那双手在抚摸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脖子、他的喉结。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滑下,滴到他们的鼻尖、他们的嘴唇。

他们在紧紧地相拥,在雨中肆意地亲吻。

爱意如雨水一般浇溉着他们的灵魂。

那是一个来自二十年前的吻。

 

4

玛恩纳惊醒了,他发现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水,摸了一下,发现是汗水。他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只觉脸很烫。

坐在沙发上的托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有点惊讶地问:“玛恩纳,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身体不舒服吗?”

玛恩纳用手摸了摸脸颊,用沙哑的声音说:“没,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十五分钟。”

“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

玛恩纳愣了一下,转头盯着托兰,托兰就像是一只坐在沙发上的小猫,瞪大了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用无辜又带点疑惑的眼神望着玛恩纳。

玛恩纳觉得自己的嘴巴很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说:“我想起来,我两点半有个视频会议。”

“那,那我收拾下东西去酒店的公共休息区,不打扰你。”托兰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你弄好了叫我噢。”

“行……”

玛恩纳依旧坐在床上,不肯挪半点位置,即使他觉得很热,也紧紧地用厚被子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不能吧,午睡做个梦都能起生理反应!

托兰也似乎察觉到玛恩纳的神色有点奇怪,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东西出门了。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玛恩纳感觉下身还在难受。

 

玛恩纳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平静下来以后,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上午他和托兰在聊天软件上互加了对方,但是玛恩纳忙上头了,尽管四点就开完了会,他顾着处理其他工作,忘记跟托兰说,一看时间都快六点了。

玛恩纳连忙给托兰发了条信息。

过了五分钟左右,托兰就抱着电脑回来了。

玛恩纳以为自己见到托兰还会像中午时那般窘迫,但一下午的高强度工作又让他清醒和冷静了不少。

结果托兰笑嘻嘻地提议说:“下大雨出不了门,不如今晚我们去酒店的餐厅吃饭吧?”

“三楼的餐厅吗?去那里好像要穿得正式一点。”

托兰打量着玛恩纳身上所谓 “正式”的穿着,说:“要不你借我一套?我请你吃饭好啦。”

抵不住托兰的盛情“邀请”,玛恩纳还是勉为其难地从行李中拿出衣服给他。

结果托兰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脱上衣,准备换衣服。

玛恩纳连忙开口:“我去上个厕所。”随后便像逃难一般逃去了厕所。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玛恩纳觉得自己的神色很怪,脑海中还会回闪出方才他看到的情景。

托兰作为一个经常跑野外的人,应该还是保养得很好,至少在玛恩纳看来,托兰的身材还是很结实。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初的激情早已经流逝了,很多事情,玛恩纳也选择性地去忘记了。

那么多年来,他也没有兴趣去寻找新的慰藉。

看着自己的侄女们一天天长大,他觉得能活过这一天天的已经不错了。

但是这几天,玛恩纳一直被年少的梦所困扰。也许不是还惦记着那份情感,只是,他总是梦见年少时的人,包括年少时的自己。

“你好了吗,可以帮我打一下领带吗?”托兰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了,不要再想了。

“等一下。”玛恩纳的声音很低沉,他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纸巾把水珠都擦干净以后才走出去。

 “怎么你还不会打领带?” 玛恩纳走到托兰面前,他比托兰要高一点,低着头伸手接过托兰的领带,专注地系着,准备打个温莎结。

“我平时工作又不用打领带,你就帮帮我呗。”托兰说着,抬起头看向他。

“自己学。”

我不会打领带,你帮帮我呗。

你自己学。

熟悉的对话突然浮现,玛恩纳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最后狠狠地一勒,再松开手。

托兰猛地扶住自己的脖子,惊呼:“老爷,你想勒死我啊!”

“快点走吧,我饿了。”

 

“先生们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给我来点啤酒吧。”托兰说。

玛恩纳开口:“我要气泡水就好。”

他们点完餐,服务生走后,托兰环顾四周,问:“你说是不是因为下雨,所以今天餐厅里人特别的多。”

“我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次出差的预算还比较充足,玛恩纳就在预算内选了比较好的酒店,没想到这酒店里还有这么漂亮的餐厅。

餐厅里有乐手在演奏,优雅的弦乐伴着钢琴声。

他们两边的桌子都分别坐着情侣,像是要在这个多变的雨天里来一场浓情蜜意的约会。

被两对情侣夹在中间的他们有些怪异,玛恩纳看了看桌子中间的花和蜡烛,再看向正漫不经心地在把玩着叉子的托兰。

托兰意识到,玛恩纳在看自己,也抬头看向玛恩纳,视线汇聚,玛恩纳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便随便找个话题开口。

“托兰,你什么时候走。”

托兰勾勾嘴唇,笑道:“怎么,我们的玛恩纳老爷这么快要赶我走,我的活儿不急。”

“不开玩笑,托兰,明天不下雨了我还要去工作,顾不着你。”

托兰摆摆手:“没事,我自己有事情可以做。”

“还有,我后天的航班,到时候我就要走了,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玛恩纳见托兰没有回应,他预料到托兰肯定会想继续赖在这里。

“怎么,你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吗?”

不知道萨卡兹那双的蓝眼睛里有什么魔力,面对托兰的质问,这回轮到玛恩纳不会回答了。

我们以后再见吧。

还会有以后吗?

上菜以后,玛恩纳在安静地吃着,一道吃完接着一道,最后甜点吃完了,服务生为他们收走盘子,给他们端上了啤酒和气泡水。

晚餐味道不错,每道菜量不多,吃完觉得刚刚好。

尝着杯子里的气泡水,他发现隔壁的两对情侣都离席了,沿着乐声望去,眺望到不远处的舞池,发现大家用完晚餐后开始去跳舞。

舞池里,男男女女牵着手迈开脚步跳着探戈,悠扬的乐声让这个雨天变得欢快起来了。

舞池的人群中,他看到有两个库兰塔女孩拉着手在跳舞,飘逸的马尾巴随着她们的舞步而晃动,看上去温情又缱绻。

他想起从前,金发的库兰塔也是这样甩着尾巴和年轻的萨卡兹在篝火前的音乐声中跳起舞。只不过他们的舞步更加用力,好似在碰撞。

“玛恩纳,不如我们去跳支舞吧。”

“什么?”

沉浸在记忆里的玛恩纳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萨卡兹已经牵住了他的手。

上了年纪,很久不参与这种社交活动的玛恩纳,面对现在这种情况,玛恩纳原以为自己会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尴尬。

但还好,并没有,在人群之中被氛围感染,似乎就会更加松弛。

也可能是那杯气泡水变得和啤酒一样醉人。

在《一步之遥》的曲声中,托兰牵住玛恩纳的手、托住他的腰,带动着他开始迈开步伐。

原以为很多年不跳了,就会忘记怎么跳,但音乐声一响起,肌肉就会凭记忆开始动起来。

他们的舞步还像当年一样在对抗,但是对抗得没有那么激烈,音乐节奏变快,他们舞步也开始加快,迈步、转身,一步又一步,像是在交流、在对话。

金发优雅的库兰塔和黑皮性感的萨卡兹在舞池中起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他们都好像忘记自己身在哪里,他们好像回到了过去,与当年的人在跳舞,又好像成为了当年的自己。

玛恩纳不知道,托兰此时的想法和自己一不一样。

怀念过去,是人之常情。

玛恩纳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正活在过去,沉浸在梦里。

不仅是这一刻、这个瞬间,还有今天,还有昨天。

从再次遇见托兰开始起,他就坠入了名为“过去”的梦里。

一曲尽,停下了舞步,这次,还是托兰紧紧地将他拥进了怀里。

美好的、深刻的回忆总是引人怀念,也许你想要刻意去忘记,但当记忆找上你时,你又会不自觉地沉浸。

哪怕只有一天,甚至一夜。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间里,他们在静静地亲吻。在曲折的走廊里,他们紧紧地牵着手。

还是那种无言的默契。

 

5

玛恩纳又被七点的闹钟叫醒了。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那么沉了,好似没做梦,又胜似在做梦。

他看到窗外的阳光,恍恍惚惚,不下雨了,又要出门去工作,今天还有两个会要开。

起身,玛恩纳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穿衣服,身上还多了些奇怪的红痕,转头,看到一旁的托兰还在呼呼大睡,阳光打在这个萨卡兹的背上,让他的深色皮肤看上去更光滑。

玛恩纳摇摇头,起床,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放到沙发上,随后进了浴室。

当他洗漱完出来换好衣服后,他发现原来托兰已经醒了,托兰朝他招招手,说:“早上好,我的临光老爷。”

玛恩纳一边给自己打着领带,一边向托兰走去。

没想到这次轮到托兰眼疾手快,拽住了玛恩纳的领带把他拉过来,抱着他往他嘴唇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被啄了之后,玛恩纳把这个厚脸皮的萨卡兹推开,只见萨卡兹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玛恩纳捏着托兰的尖耳朵,往他嘴上咬了一口。

“很痛诶!”萨卡兹叫道。

“没你扯我尾巴扯得那么痛。”玛恩纳放开托兰,转去收拾公文包。

托兰从床上起来,从后面抱住玛恩纳,说: “我们的玛恩纳老爷不愧是养大了两个侄女的叔叔,现在比以前温柔多了。”

“别闹,我上班去了。”

 

暴风雨后的街上虽然潮水褪去,地上仍散落着许多枝叶树干,甚至有好些大树被刮倒了,拦在路中间。

跨过地上的树枝,玛恩纳觉得今天自己去上班的步伐都变轻了。

有些难以置信,托兰又进入了他的生活中。

应该说,回到了他的生活中。

出差的第四天,今天又是平稳地完成了他的工作任务,心情也并没有很沉重,也不算很平静,甚至是有一丝愉悦。

心情愉悦的原因之一,今天他不用去应酬,原因之二,他下班经过科技园楼下那个熟悉的咖啡厅,看到托兰坐门外的座位上,只不过这次,他主动朝着玛恩纳招了招手。

晚上,他们去海边的餐厅吃个饭,顺便去海滩逛逛。被暴风雨洗刷过的海滩也是满地狼藉,但是他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静静地吹着风,就觉得无比惬意。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并着肩,看过麦田、原野与林地。

“托兰,我觉得有很多事好像都变了,又有很多事好像没变。”

“是吗?”

“很多年以前,我很清醒地埋葬了我的梦想,十年如一日的工作让我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但是,最近我总是在做梦,梦见以前的事情。”

托兰想了想,说:“也许,回忆,以及那些过去的梦,在邀请你迈出新的一步。”

 

又是一夜的缠绵,玛恩纳却在闹钟响起之前起来了,身上的疼痛提醒他,这两天夜晚的交战,像是要把空缺十多年欠的数都还清一样。

把闹钟关掉,玛恩纳看了一眼还在甜美梦乡里的萨卡兹,弯下腰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吻,结果还被他的胡茬子扎了一下。

也许是知道这样会让对方失落,甚至是怕对方伤心,当玛恩纳早上开完会回酒店准备收拾东西去赶飞机时,他打开房门却发现,托兰早已带着行李走了。

悄无声息地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就像他当年把托兰留下一样。

玛恩纳苦笑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发现,托兰把那天晚上借去吃饭时系的领带拿走了。

 

6

这次出差,玛恩纳得到了上司的赞赏,上司似乎是在夸他能把这个别人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得妥妥当当,但是玛恩纳委婉地向上司表达了如无特殊情况尽量不要派他出差的请求。

因为玛恩纳不想再体验喝醉后流落街头的滋味。

当然,也可能是因祸得福吧。

回去以后,玛恩纳有种一夜梦醒了的感觉。

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事情。

只是,过了一周,托兰都没有给他发信息,似乎托兰也要成为躺在他通讯列表中但不再交流的其中之一。

好在,这些天里,他不再梦见过去的事情,他也不用再为过去的事情而烦恼,不用再为一些奇怪的梦境而烦恼。

出差这几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醒了就过了。

要是一味沉浸在过去,也就无法活在当下。

玛恩纳依旧是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了,又像往常一样去工作,上班,下班,偶尔接听一下玛莉娅或者玛嘉烈打来的电话。

今天,活儿有点多,玛恩纳到八点半才打卡下班。走出电梯,刚出闸机,在写字楼的大堂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晚上好呀,玛恩纳阁下,居然加班到八点半才下班,害我等了好久,你们老板可真黑心。”托兰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还是穿着一身黑,但是今天的他没有带任何行李。

玛恩纳先是有些惊讶,又有几分疑惑,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托兰熟练地走到玛恩纳身旁,伸出手搂住这个满脸不爽的、刚下班的人,另一只手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张卡片,说:“我偷偷拿了一张你的名片,我又不知道你家住哪里,只好来你公司找你,顺便来还你的领带。”

“好了,别站在这路中间了,出去说吧。”

玛恩纳任由托兰搭着他的肩,两人走出写字楼,玛恩纳开口问:“那你这么多天,连个信都不给我。”

“哎呀,我要去野外工作,那里啥信号都没有,怎么给你发信息。而且我回来以后看手机,发现你居然没给我发一条留言,你才是真绝情!”托兰扁嘴抗议。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玛恩纳的声音很低。

托兰将他搂得更紧了,说:“那样的话,领带我还是先不还给你了。”

“随你……”

也许是秋天要到了,昨天下过一场雨之后,夜晚变凉了很多。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这次轮到玛恩纳牵住了托兰的手。

凉快的风,拂到脸上,此时他们回想起当年,他们在初秋的森林里散步,那时的风也像现在那样舒服。

 

 

Notes:

1.标题源自戳爷Troye Sivan的歌。
2.部分灵感来源于预言故事《战马和磨坊主》
3.本来里面几场床戏可以写的但是我真的好懒(寸不己),如果大家想看的话请给我留言告诉我有空番外补上吧。
4.喜欢的话麻烦点个赞支持一下,我会更有动力,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