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叫简隋林。简隋英的简,简隋英的隋。
你是简隋英的弟弟。亲弟弟。
那个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彼此间有着一辈子无法被抹杀的血缘关系;
那个人,由于上一辈的恩怨对你少有好脸色,随意使唤,而你也乐在其中任他予取予求;
那个人,你从小对他既敬且畏还有一丝恨、委屈和发自内心的爱戴;
那个人,嘴上不饶你,平时爱对你呼来喝去但真正的好处和利益从来没短了你半分;
那个人,天潢贵胄卓尔不群意气风发,一切寓意尊贵寓意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那个人,平时没正形但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极其看重家人也极其看重你这个弟弟;
那个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起了这样的心思,你有时候会怨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的亲弟弟,有时候又庆幸还好自己是他弟弟。你看着他永远不可一世的脸,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就该永远活在云端,高高在上。
可你又会忍不住想象这样一张处变不惊,谈起生意来持重老成,酒桌上八面玲珑的脸要是失控起来会有多好看。越完美无瑕的东西,越叫人想将它掰开、碾碎,放在舌尖细细咀嚼。你太想看到这位哥哥呜咽着向你示弱了,可事实明明是你一直依赖他,仰他鼻息活着。
矛盾的心理几乎要将你撕成两半,午夜梦回时想到哥哥如此受欢迎,而你在他的荫庇下一呼一吸,你暗暗捏紧了被角,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哥哥看得起你,一定要让自己成为配得上哥哥的人,一定要对他说明自己的心意,一定要得到他,即使毁掉你用十几年——或者不如说你大半个人生的小意温柔、逢迎讨好而换来的不真实的兄友弟恭。
他没个长性,换相好跟换衣服鞋子没有两样,这样很好,哥哥只能是你一个人的,而你终会成长。可他怎么能跟你的同学搞在一起,还动了真心?嫉妒的毒火熊熊燃烧扶摇直上,你想忍的,可看着那两个人柔情蜜意你恨不得找把刀子吞下去。
你的同学从很小仰慕你,你是知道的,但不戳穿对你有好处。你不知道出于什么样复杂的心理和这个人合伙坑了你哥哥一大笔钱。你哥哥同时被喜欢的人和亲弟弟背叛,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过年回家后对你们母子又是一番羞辱,你早已习惯。
可是亲眼看见母亲被痛骂的不甘无助,一直以来对哥哥的占有欲和病态疯狂的爱意,身处低位者迫切想证明自己不输给他一头的倔劲…种种情绪在你心里翻江倒海。你说要送哥哥回家,他让你滚蛋。
你再也受不了了,打晕他后强制了他。哥哥醒来眼里的滔天恨意和羞耻震惊你看的一清二楚,你知道这事过后你和他再也回不到之前两个人勉力维系的虚假的手足之情当中去了,可是你难过、心酸、感慨,却唯独不后悔。
你和同学打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抱着要对方死的心态。你当然打不过专业拳击手,杀气腾腾的重拳如冰雹一下一下狠戾落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脑海中全是哥哥昨晚在你身下颤抖、喘息、怒骂、低吟,克制不住的意乱情迷的画面。眼睛被打出了血,你眼前一片红,咧着嘴笑了。你想看看,这盘死局,这下哥哥和那个人还怎么解。
你好像低估了那个人的决心,也高估了你哥哥的心硬程度。你开着车来到哥哥家楼下,却看到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走出小区。方向盘被你捏的咯吱作响,你气的后槽牙不断摩擦,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你都这样了这两个人还能相安无事站在一起,你哥哥甚至还穿着那个人的衣服。凭什么明明是你和那个人一起坑了他,他能原谅那个人却独独不能原谅你?
一股血冲上你的大脑,你没想太多,猛的一脚踩上油门冲那个人直挺挺碾过去。你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想把本就属于你的哥哥再拉回你身边而已。你不允许,绝不允许他身边有任何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地位的人。爱人,情人,你都不允许。你不是杀人,你只是在解决问题。
也只是一瞬间,你哥哥没有丝毫迟疑的冲到那个你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人面前护住了他。你来不及任何思考,急转方向盘,车狠狠的撞上了旁边一棵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你彻底绝望了。也许真的死掉,会好受些?活在哥哥永远不会爱你的世间,和身处炼狱又有何分别。
你最终没有死成,醒来后有意识的那一刻,你发觉自己最想见的还是哥哥。哥哥。哥哥。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这样潮湿阴暗病态的爱,见不得光的爱。
哥哥来了,他不想靠近你,仿佛你是个灾星,是个病原体。没关系,你早就习惯了哥哥用看狗屎的眼神看着你,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他能原谅你,只要他还念着你是他弟弟。你这个哥哥,你是最了解不过的,色厉内荏,嘴硬心软,很多时候放在他身上也恰如其分。
你是私生子,从小时候被领回家开始你母亲就一直教你怎么样忍辱负重,怎么样讨你父亲的欢心,怎么样对这个已过世前妻留下的“正房”孩子做小伏低。你天资聪颖,学的很好,不费吹灰之力耍上一些小手段就骗的父亲和其他亲戚对你心软,甚至用这一招博得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现在是你最恨的人的同情。你母亲更是把绕指柔那一套玩的炉火纯青,你们在这个家终是有了容身之地。年幼的孩子在众人心里最是单纯无邪,除了哥哥和祖父,你无往不胜。
但很快你又发现,你哥哥相当多时候,也只是嘴硬而已,他一举一动分明都没把你当外人。而这一次,在差点撞死他爱的人之后,哥哥还会对你心软吗?你心里没底。但你知道,如今你剩的最后也是最好一张底牌就是弟弟这个身份,你哥哥无论任何时候都把家人放在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你不怕等,上一辈的是非纠葛你管不了,但你愿意且无比乐意一直在哥哥身边鞍前马后,如果这能让他好受些,如果这能让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融洽些。他高兴,你就高兴;他不高兴,你就想任何办法让他高兴。就这么简单。
你哭着求他原谅,你说你后悔强迫他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退回从前?你愿意一辈子只做他的弟弟不再越雷池半步,愿意被他使唤一辈子,至少这样你还能看到他的脸,看到他怒或者笑,求求他不要这样漠视你、恨你。至少,至少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呢。
小时候他对你的维护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经年累月长成参天大树,你是想保护他的,可没曾想,最后你变成伤他最深的那个。
你想握住哥哥的手,被他躲瘟神一样躲开了。你投降了,你赌咒发誓不会再阻挠他和那个人,也不会再伤害他,求求他了,让你继续做他的弟弟吧。
你最后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甩开。你知道,他又心软了。你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绝望。应该高兴的,至少,你还是他的弟弟,他还是你的哥哥。
哥哥,我们来日方长。你握住他的手不禁上了几分力气,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划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