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锦丽奈】血之味和眼之形

Summary:

*没什么好预警的,请用膳
*可配合食用🎵:
氧气—郝蕾

成文时间:2024年4月11日

Work Text:

好痛啊,好痛。温热的血从好多地方流出来,丽奈的手慌张地捂着伤口,捏紧衣领和伤口,她想阻止那些流出来的血。锦山弟弟呢,锦山弟弟呢,我到底是不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看一眼在她眼前狞笑的黑道一眼都做不到。

 

“欢迎光临瑟蕾娜~”丽奈忙着擦玻璃杯,抬起眼的时候看到穿红西装的年轻男人搭着两个女孩子的肩走进来。

锦山彰对丽奈笑了一下,坐在吧台前。丽奈一眼看到他领子上别着的堂岛组组徽,但什么都没说,倒了三杯冰柠檬水递到他们手边。锦山彰拿起来两口喝光,两边的年轻女孩笑个不停,锦山彰盯向丽奈的眼眸,“妈妈桑,要一杯威士忌还有两杯嗨棒给女孩子们。”丽奈转身倒酒,脑子里想着那枚代纹,是堂岛组,最近势头正盛,这应该是他们组里的若众,惹恼他们没什么好下场。

“好啦,客人是第一次来吧?”丽奈从吧台下面掏出来一个水晶烟灰缸,烟灰缸很重,即使丽奈轻轻放在吧台上也发出咚的一声。

“嗯第一次来啊,”锦山彰抬头环视瑟蕾娜的装修,最后视线落在丽奈的耳垂上,又忽然看着手里的酒杯,“这里气氛很不错呢,妈妈桑也很漂亮!”他身旁的女孩子们笑了,拿起嗨棒和锦山彰碰杯。

“过奖了客人。”丽奈笑了,望向瑟蕾娜门口。

“妈妈桑的胸针真好看啊,你们说是不是?”锦山半垂着眼,两旁的女生点头附和,夸赞丽奈的胸针,但眼睛却黏在锦山彰掏兜的手上。

 

“丽奈!”锦山彰打开门,甩着手腕。

“啊,锦山弟弟来了呢,晚上好。”丽奈麻利地倒好了锦山彰喜欢的酒,递到他面前。

“今天和桐生打了保龄球,啊——我真的不会玩那种东西啊,沉沉的大球扔出去,有什么好玩的!”锦山彰佯怒,啜了一口杯里的棕色酒液。

“怎么,我看你啊,是输给桐生弟弟不甘心吧?”丽奈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很多汤力水的金汤力。

“谁说的啊——”锦山举起一根手指,却被另一边卡座里的客人打断。

“丽奈,再来一打啤酒!”锦山彰一开始并没有注意那边的客人,是三个大叔,有一个已经喝得领带系在脑门上了。

“好,好,马上来。”她拎着酒走向卡座。

“喂,丽奈,坐下陪我们喝两杯啊,我请客!”那个大叔的手紧紧攥着丽奈的手腕,丽奈右半边西服都皱起来了。“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了,没办法陪您,这样,您下次来我请你们一人一杯酒怎么样啊?”丽奈用力扯开了手,双手搭在腰旁站得很直,丝毫没有要坐下的任何意思。“啊——那好吧,那可说好了,下次不许反悔。”大叔的肩膀放松,又靠回沙发。

丽奈往回走的时候看见锦山在看她,做了个刚喝了一大口劣质烈酒的鬼脸,回吧台后转过身又瞬间换成一副妈妈桑的样子。“下次也带桐生弟弟一起来吧,锦山弟弟。”丽奈理了理头发。“没这么多醉酒大叔的时候我就带他来。”锦山边端起酒杯一脸憋着的笑意。

“好喜欢丽奈今天的头发,挽起来也很漂亮。”锦山笑嘻嘻地指了指丽奈簪着大红色蔷薇的马尾。

“很鲜艳吧,是真花呢!昨天有客人送来了鲜花,瑟蕾娜没有花瓶,我带回家养了一天,今天想着太漂亮了一定要让人看见,于是剪了花冠当头饰。”丽奈爱惜地轻轻拂过花瓣,调整了一下侧边马尾的角度。

“鲜花很难保养啊…”锦山彰赞许地冲着丽奈的头发扬了扬酒杯,酒液差一点从杯中撒出。

 

“锦山弟弟……”丽奈扶着刚刚打完一架的锦山彰坐到卡座,真岛吾朗刚刚冲出瑟蕾娜。“那是谁啊…?”锦山彰没回答,因为疼嘶了两口气。丽奈没再追问,给锦山彰倒了杯烈酒拿了湿毛巾。

“丽奈,刚才打碎了一瓶酒吧,我再存一瓶。”锦山撑着额头对丽奈说。

“好了,先洗干净。”丽奈语气里带着严厉,拿着湿毛巾擦过锦山彰的额头和下巴,耳环在锦山彰眼里一晃一晃的,反射着瑟蕾娜暖色的灯光。“耳环好漂亮啊,我很喜欢。”锦山彰喘着气说。丽奈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皱着眉头。

“你啊,最好存上那瓶酒,我就又可以买漂亮耳环啦。”丽奈给他额头贴上创口贴,按压创口贴边缘的手指像在确保着什么似的。“下次不要再打成这样了,听到没?”她抬起眼的样子像在瞪人,锦山彰只是叹了口气。

当晚锦山彰没回出租屋,向丽奈要了条毯子,在最大的卡座上睡着了,丽奈看他那样子没吵醒他,索性在一旁的沙发上也闭了眼睛,想着万一这个愣头青黑道又生出事端,要让他们去瑟蕾娜外边打。

 

锦山弟弟,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这样吧。你是锦山彰啊,不是什么我见过太多的瘪三,也不是让由美消失的混蛋。我选择了这条路,你呢,你真的就要选择和那些人一样的道路吗?锦山弟弟,其实啊,我什么都看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看到了,血液就是让人付出代价的东西。

真司呢?那孩子也受了好重的伤,他在哪呢?丽奈抓住自己的腰侧,视野越来越模糊。

 

“哇啊这个太浮夸了吧?”丽奈指指那个南美风格的烟灰缸。

“我觉得还挺好的…”桐生一马还想说两句话,但马上被锦山彰打断了。

“闭嘴啊桐生,这个放在瑟蕾娜?你是笨蛋吧!”锦山彰把一边头发掖进耳后,捶了桐生一马一拳。

“那边那个黄水晶的不错,也很适合瑟蕾娜风格。”锦山彰托起一个泛着暖黄色的透明烟灰缸,上面有四处歇烟的地方。

“嗯,还可以放没抽完的烟,很适合想喝慢酒或者在谈事情的客人。”丽奈接过烟灰缸又举起,对准商场的大灯,刺眼的白色灯光经过折射,在丽奈眼前只是黄色的光圈,她有点被迷住了。

“就要这个吧。”丽奈拿起那个烟灰缸,闭上一秒的眼睛,将烟灰缸叩在左胸前。

瑟蕾娜的烟灰缸是在上次酒吧斗殴事件被锦山彰摔碎的。她站在吧台后面,眼睁睁看到锦山彰把那枚烟灰缸砸到一个人头上,然后拖着他出了瑟蕾娜后门。他回来时正好桐生一马推门进来。“锦?”桐生一马问。“啊,是收债的人,没事的,就是晕过去了。”锦山彰甩甩手腕,丽奈倒好两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微笑着。桐生没说什么,在锦山彰身旁扯出一张椅子坐下,由美走到丽奈身旁,和丽奈交换了一个疲惫的眼神。

“由美今晚累了,她要先换衣服回去了。”丽奈漫不经心开口,扫过瑟蕾娜,然后熟练地往酒杯里加冰。

桐生和锦山也仅仅交换了一个眼神,锦山先开口,“到家记得打电话啊由美。”泽村由美点点头,闪进更衣室。“对不起,丽奈,我会赔那个烟灰缸的。”锦山彰拍拍桐生一马的肩膀,站起身。“那明天去挑新的烟灰缸吧。”丽奈先开了口,反正瑟蕾娜也需要新的烟灰缸了,她在周一下午刷过那只烟灰缸,不知道为什么,烟灰就是刷不干净,丽奈当时已经自暴自弃地不刷了,给手上涂了一点洋甘菊护手霜。

 

她能感觉到血液不可抑制地流向体外,她徒劳的阻止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丽奈的手胡乱拍打,左手腕却被人踩在脚下,她抗争着,殊不知自己的抗争现在看来只是好笑而已。她想大喊,她想大喊那个名字,喊到他能像狐狸一样出现,能像第一次在瑟蕾娜出现那样,捉摸不透又如此让人确定,但她只是张了张嘴,然后舒服地靠上天台的栏杆。

“好脏啊,”十年前的丽奈和现在的丽奈说着同一句话,丽奈摸着耳钉,念叨着模糊不清的词。她的手上第一次也染上了模糊不清的血,她想流泪,但眼泪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东西了。“好脏啊,赔我!赔瑟蕾娜!这已经是没办法弥补的了!”眼泪从她眼角奔流而出,睫毛膏和眼线糊成一团,在她脸颊上画下永不可能穿越的沟壑,消失在她的下颌。鲜血一股股往外喷,她裸粉的指尖已经变成鲜红色,一如锦山彰以前的西装。

丽奈的花苞头这时候简直像神室町一样混沌美丽,她频繁眨着眼睛,泪水与她的泪痣和一,分不清是泪水放大了泪痣,还是泪痣恰好落在眼泪所在的地方,她看着荒濑和人的代纹,那上面是初升的太阳,写着大大的锦字,丽奈举起手,断掉的手腕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耷拉着,手腕放下的时候摔在地上,雨水绕过她的身体,绕过她的手腕,在她身后的排水管流向神室町包容一切又拒绝一切的街道。

 

“你就什么办法都没有吗?!”她大喊,对着那个已经穿了白西装的锦山彰大喊。锦山彰什么都没说,举起右手。

丽奈回过神的时候她上半身靠着吧台,手掌冲着那枚报警按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丽奈攥着自己的手腕,就像当初那些大叔攥着自己的手腕,但锦山说她发饰很漂亮那样。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客套话?丽奈没有缓太长时间,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她只能看到锦山彰推开瑟蕾娜后门出去的样子,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由美还是没接电话,她抱紧自己的腰,今夜无人入眠。

丽奈甚至是穿着那身白衬衫睡着的,脸上妆容早就已经卡粉,眼影无影无踪,左眼的假睫毛黏在脸颊中间,眼线花成熊猫眼。水龙头开着,丽奈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她看着镜中穿着衬衫的自己,眼泪滚过泪痣,手掌掴去脸颊上那滴泪,她的项链颤抖,眼睛泛红,“好脏啊。”她自言自语。

锦山彰再来是很久之后了,他换了发型,见他进来丽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酒,然后做着自己的事情。

“再来一杯。”锦山彰默默喝完酒,一绺没有胶好的头发从他额前落下,他不再把头发掖向耳后,而是两只手一起向后捋了一下头发,双手交叠在杯子前。锦山彰越来越习惯做这个动作,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现在代表着他所有的情绪,一切波动都成了他挤在手上的淡蓝色发胶,他把它抹在头上,洗进下水道,周而复始。

那次之后锦山彰再来喝酒,她再没有主动搭话过。那是一种异样的默契,他进来,她倒酒,没人主动开始谈话,她习惯于看着锦山彰的头顶,中分头锦山彰的模样一点点消失,她在看一碟倒放的录像带,里面是留着及肩长发、左眼下有一颗泪痣的小女孩拼拼图,倒放的时候她听不清小女孩说的话,父亲摇摇晃晃举着摄影机的手让人晕眩。她无数次想看清别着锦山组代纹的锦山彰,也无数次想着开口和他说话,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抿紧嘴巴,害怕在她脑中的念头,还有可能盘旋在锦山彰脑海中的话语。

 

“优子,不要再担心了,现在你哥哥是组长了呢。”丽奈把苹果削成兔子的样子,轻轻放在盘子里,抬头看了一眼优子的输液瓶里还有多少液体,将尾部是心型的叉子插进苹果兔子的身体。

“哥哥……”优子望向远处,眼神里只有担心。

“没事的哦,他会等着桐生弟弟,优子也会好起来的,”丽奈看着已经空了的输液瓶,按按钮叫来护士。“没问题的,你要相信锦山弟弟。”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锦山优子对丽奈扯出一个笑容,眼前的优子是那么像打碎烟灰缸的锦山彰,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嘴角,一样皱起来的眉毛。丽奈看到护士进来,对优子说要出去抽支烟,匆匆出了病房。

到了吸烟点,她的打火机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火,向旁边人借了防风打火机,她吸了一大口,吐出烟气的时候在脸前身子前扇了又扇,她没拿去味喷雾。一会回去优子又要用那双眼睛看着她,说着不要抽那么多。丽奈于是靠在栏杆上,任由神室町浑浊的风刮过身侧,想象这条街的伤痛和欢乐都被她吸进肺里,流在她的血液里,经过心脏、大脑、肝脏、胰脏最后凝缩成一句话。

“是我杀了堂岛宗兵。”丽奈仅能从姓氏中分辨出来这大概就是那个堂岛组组长。

丽奈瞪大眼睛,又在下一瞬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没说什么,她只是知道,她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看到桐生一马了,却不能确认下一次看见锦山彰的时间。

 

丽奈举起手晃晃,沾着新鲜血液的指尖不细看就像做了红色美甲,还会反光呢。她早就想做一次夸张的大红色美甲,有一次开店前由美拿来了一瓶红色指甲油,给她涂上,她们两人同时惊呼,好漂亮啊!丽奈换了几个角度看,还是摇摇头,让由美帮她卸掉,她早就不穿红色西服啦,最近客人也不多,麻烦的客人倒是变多了,虽然好看但怪不方便的。

或许就这样了,或许这就是路的尽头了,丽奈没有力气再做任何挣扎,她反而平静下来,失血过多的身体太冷了,她想蜷缩起来,但肾上腺素褪去,浑身都太疼了,咬紧牙齿绷紧嘴唇也无济于事。

应该已经凌晨四点了,往常神室町的喧闹在丽奈耳中也是磨砂的,她什么都等不到了,但她不想最后看见的是锦山组组徽,她不明白,她义无反顾选错的东西到底是锦山彰还是印着初升太阳的代纹。

 

很多天来她第一次直盯进锦山彰的眼睛,而锦山彰的眼神却不一样了,大概是从她第一次对他说桐生一马下落的时候变的。他的眼神中本来不带那种东西的,但在那之后,丽奈能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们原来那种关系、丽奈对他克制的感情,都被他明目张胆承认了,丽奈这是第一次面对锦山彰有一点瑟缩,这种瑟缩是丽奈即使被锦山打了之后也丝毫没有的。但她还是固执地挺直腰板,耸了耸肩膀,像聊闲天一样和锦山彰继续说着话,丽奈在和自己较劲,她看到那种眼神,意识到自己的瑟缩之后更不想输,不想输给自己的心愿。

她伸手去够扯着自己头发的双手,她讨厌任何人触碰她的头发。怎么会?!这个人好恶心!她蹬着腿,鞋子掉了一只,锦山弟弟呢?丽奈死命地拍打,脚冲着拽着他头发的人狠狠荡了一下,她听到那个人的尖叫。

“放开我!”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不管不顾地踢着打着,泥水溅上她的脸,她脑子里现在都是瑟蕾娜被毁的景象,锦山呢,桐生呢,由美呢?他们再也没有一点可以平静的地方了。黑道把瑟蕾娜弄成那种样子,烟灰缸碎掉了,装饰用的花灯掉在地上,酒柜里的酒全部打碎,瑟蕾娜里的味道简直让人闻闻就会喝醉。打碎的酒里就有那瓶锦山彰存了好长时间的洋酒。

她叫不出锦山彰的名字,只是低吼着抵抗,希望无论哪个神明能听到,可以将拽着她的人从上到下劈开。

“放手啊!滚开啊!”

“你们都给我去死!”她大声咒骂,低低的笑声却魔音一样穿到她耳中。

“啊,别挣扎了妈妈桑,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老爹吩咐了要把你带走啊?”

丽奈听到这句话,泄了气一般停下任何动作,只是抱着自己的头。

老爹啊,親父,是他们必须遵守的原则吧?就像我总是告诉自己,在客人来的时候一定要露出微笑,在锦山弟弟他们来的时候,一定要对他们诚实,热情,是这样吗?

她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答案。

 

血的味道,血的味道是什么呢?丽奈闭上眼睛,血的味道啊,她深吸一口气,就是苦与腥,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味道,而呼出的气已经是过滤过的空气。

她看到锦山彰狐狸似的眼睛浮现在她眼前,那眼睛勾一勾,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