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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0
Words:
6,016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87

Storm

Summary:

Newt嘆了口氣,他不確定曾經是朋友的那些人是否真會來找他,但他不願被當成妥協於病症的可憐受害者。若是這種局面,他寧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也不願投降。

儘管他多麼希望這一切能結束。但他現在只希望Thomas能儘快看到紙條的內容。

Notes:

劇透注意
基本依據小說設定,自我流妄想注意
沒看完小說的別點進來
2015年出的本(已完售)雖然有上Minewt的tag,但實際成份不多

Work Text:

A5

他拿起一旁不知是誰掉落的拐杖,筆直地朝警衛頭上敲打下去,木質拐杖因承受不了巨大的衝擊力道應聲斷裂,鮮血從警衛髮間滲透出來,肥胖的身軀重重倒向地面,對方手上的槍枝也隨之掉落。Newt俯身拾起槍枝,先是左右手間輪替交互著,接著冷不防地將槍口對準從頭到尾都只是在一旁觀看這場鬧劇的另一名警衛。

槍口對上的瞬間對方就逃跑了,期間還不斷咒罵著,Newt沒聽明白,但他也不怎麼在意,原先那些蒸騰而上的怒氣全都消失了,他只覺得心中一片平靜。

手中的槍枝帶來的重量感宛如一塊帶他重新沈回現實的基石,他重新審視槍枝,確認裡頭還有子彈,他試著把槍口對準自己。

然後又鬆開手。

Newt嘆了口氣,他不確定曾經是朋友的那些人是否真會來找他,但他不願被當成妥協於病症的可憐受害者。若是這種局面,他寧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也不願投降。

儘管他多麼希望這一切能結束。但他現在只希望Thomas能儘快看到紙條的內容。

 

++

Newt睜開眼,四周一片昏暗,他的頭皮發麻且頻頻傳來刺痛,興許他又在無意間拔扯掉又一戳頭髮,他沒多少頭髮可拔了,但那股焦慮感仍舊時不時猛地襲上他的意識,越發強烈的焦慮感帶動著他的攻擊衝動,昨天他跟著一群狂客砸毀視線所及的一切事物,無數名同為閃焰症患者的人類厲聲嘶吼著,拚命揮舞手中所碰觸到的一切,咆哮著哭泣著,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煩躁感,新來的警衛只是站在安全的外圍,用一種淡漠的目光看他們毫無理智可言的破壞性行為,幾乎可說是在憐憫一群不知所措的野獸們,他曾將一把椅子扔過去,椅子順著拋物線擊碎玻璃,卻沒傷到對方分毫。

他往身旁探去,指尖觸到槍托那一瞬間他鬆了口氣,不知何時這把槍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冰冷的熱兵器彷彿在提醒他只剩兩種選擇,再次像個膽小鬼般自我了結,或是葬身於越發瘋狂的世界。

 

A2

 

那像是一種穿透過某些物質的聲響,音頻高又極其刺耳,擾得人心煩意亂。Thomas抓扒著頭髮坐起身,周圍是此起彼落的細小呼吸聲,睡著時會打呼或發出噪音的人全被規劃到另一區了。Thomas見沒人被自己的動靜驚醒,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墊著腳尖盡可能不發出過多聲響的走向門外。

踏出門口的那一剎那,噪音再次竄入耳中,Thomas驚得連忙蹲下身,他回頭望向室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除了間或傳來過大的鼾聲,整個世界依舊沈浸在睡眠中,這噪音顯然沒有影響到其他人。也許只有他聽到這聲音而已。

蹲在原地等待那陣噪音平息後,Thomas才從蜷曲的姿態放鬆下來,原先圈住雙腿的手扶著牆面以供作為站起身時候的出力點,他向外頭望去,突然瞧見不遠處的樹林下有一道身影,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格外顯眼。

「誰在那裡?」Thomas朝那人的方向喊道,「嗨?」

他赤腳步入雪地,冰冷的積雪凍得他打了個機靈,樹下的身影動也不動地佇立在那頭,Thomas越靠近,對方的身影卻越發模糊,幾乎藏匿於陰影之間。

「不管你是誰,出個聲好嗎?」Thomas再次喊道,艱難地在雪地上行走著,踏出一個個腳印,緩慢地朝著對方拉近距離。

Thomas的身體發顫著,僅僅一件背心和一件襯衫和一件毛衣根本無法抵禦這般低溫,Thomas晃了晃腦袋,齒間打著寒顫。再次抬頭時,他赫然發現Teresa站在面前。

Thomas怔了怔,幾乎無法動彈,像是冰雪全滲進骨子裡,徹底凍結他的身體一般。

「Thomas!你瞎卡的在搞什麼?!」

落在肩上的力道讓Thomas全身一顫,那種冰冷感幾乎是瞬間消失,他回頭一看,發現Minho和Frypan手上分別抓著一隻火把,兩人都瞪大雙眼看著他。

「老弟!」Minho將火把往下晃了晃,Thomas跟著望去,發現身後是一條由血跡和腳印混合在一塊的路,一路延伸,最後止於他腳下。

Thomas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跡的赤裸雙腳。

「你怎麼會沒穿鞋就跑到外面來?」Frypan扳過Thomas的肩,並在他背上推了幾下,使他踉蹌地往回頭的方向走著。「之前Clint有交待過不要直接走到雪地啊、喔我的天都是血……」

 

『Tom。』

Thomas疑惑地看著正佇立於陰影中的Teresa。

他確實聽到Teresa的聲音,然而對方沒有任何移動的動作,他只看得到她的頭和一隻手。

 

「Thomas?」Minho輕搖著他的肩頭,Thomas轉頭看向亞裔男孩,只見對方正皺著眉,似乎相當不滿。「老弟,你到底在幹麻?」

沒有給予Minho任何一句回答,Thomas再次將視線轉向樹林間,不遠處除了他們三人留下的雜亂腳印以及些許血跡外,只剩下積雪了。

 

++

被帶回大屋後,Thomas看著眼前一夥人四處奔波著,室內燈火通明,好幾個人一面喃喃自語一面哆嗦著,沒有絲毫他離開大屋前的那份寧靜感。

「有人說你突然直接跑出去,誰知道你居然連鞋子也沒穿!」自他們進屋後就朝他們走來的Brenda大叫著,並壓著Thomas的肩讓他坐到沙發上,「喔我的天,看你的腳都凍傷成什麼鬼樣子了!」

Thomas望著Brenda手忙腳亂地替他處理傷口,又把視線轉移到四周,一名中年男子正把頭朝牆壁撞擊著,沈重的撞擊聲使Thomas產生一種嘔吐感,但他也不是真的能夠吐出什麼來。男子身旁其他人不斷制止對方的動作,一次又一次。
有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女孩頂著一頭亂髮坐在椅子上,披著毛毯的瘦小身子瑟瑟發抖著。還有個歲數似乎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坐在門邊,男孩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只是仰頭凝視著天花板。

沒過多久Clint便拎著一箱藥物走進來,與其他人一起合力將那位中年男子拉離牆壁,期間還有人叫嚷著『這都多少天了,你也差不多一點!』,被拉扯的男子開始發出嘶吼聲,不斷吼叫並掙扎著。

「Thomas?」

感覺到貼在臉頰邊的溫度,Thomas的雙眼焦點轉移到面前的Brenda身上。她似乎想開口,但最後都沒說任何一句話。
過去Brenda總會相當果斷的行動,但這一刻,Brenda只是看著他,手掌貼著他的臉。
Thomas輕輕搖頭,越過Brenda的肩膀,他看到Newt正站在門邊,整個身子斜靠在門框上,僅有幾縷長髮殘留著的頭部滿是鮮血,Newt只是凝視著他,什麼也沒做。下一秒Minho越過Newt——或者該說是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老朋友身體走進大廳。

Thomas低下頭。

他不想看到這一切。

 

++

他們來到天堂約莫半年後,天空突然降下雪花。

對於在從未下過雨的迷宮內待了兩年的A、B兩組倖存者而言,下雪這種氣候是相當珍奇的景象,他們對雪有記憶,然而親眼目睹總歸是另一回事。何況這也不是焦土帶那種駭人的景象。幾名年長者甚至還帶他們一起打了場雪杖。

剛開始眾人還只是沈浸在冰雪所帶來的新鮮感之中,接著大雪下了一天,一天,又一天,接連好幾天都不斷落著雪,積雪的高度讓他們不得不開始每天進行鏟雪的行動。
儘管有許多青壯年人口,眼下他們能使用的工具依舊無法維持工作效率,雪越下越久,越積越深,能活動的空間也漸趨縮小,不停降下的雪彷彿是想將他們徹底困在這個空間一般——他們的確被困住了。即便有人膽子大、想要硬闖,可冒著大雪出去未免也太過有勇無謀,畢竟成功逃到天堂的人數本就不多,大部份人都不想放任他人白白送死,起初大家都會制止這種行為,但仍是有人逮到空隙闖了出去,之後幾天再沒有那人的消息了。

幾天過後,有名婦人說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可實際上那位兒子早就死於閃焰症,因此即使婦人堅持著,也沒多少人在意那些話。但過了幾天,一名男子也說,他看到失散已久的戀人。緊接著孤兒們嚷嚷著他們看到了父母,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人看到其他當初並未跟著一同進入天堂的人。他們四處探詢,卻沒一個人真正接觸到自己眼中所看到的親友,這就像變相的瘟疫蔓延,沒人能制止這些流言蜚語。
慢慢的,開始有人出現怪異的舉動,他們會拼命喊叫著,有時傷害自己,有時打傷他人,甚至有人出現呼吸困難的跡象,包含Clint在內的幾位醫療人士四處奔波著,想緩解這些人的不適,只是一切彷彿都是徒勞般,越來越多人陷入了瘋狂。
這不像閃焰症,那些人沒有狂客那股獸性,與其說瘋狂,更像是迷失。

 

當他們幾個由A組和B組部分成員組成的小隊來到外頭察看時,連Aris也開始陷入這種焦慮的情緒之中。

「我看到Rachel……」Aris痛苦的閉上眼,「但這不可能啊。」

站在Aris身旁的Thomas遙望著佇立在大樹前的Chuck,心裡只覺得越來越慌。

大雪落在他們頭頂、肩膀上,由於被他們的身體所遮蔽,Thomas等人腳下逐漸形成一個凹陷的缺口。

雪花並沒有堆積在男孩身上,地面上的積雪平整的堆疊而起。和Chuck胸前的暗紅色痕跡落成一個巨大的反差。

 

++

 

「老弟,你這幾天很不對勁,我知道你老是喜歡唱反調,我們說別做什麼你就會做什麼,當然有冒險精神很好,但是直接跑到雪地上你是瘋子嗎!」
Minho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Thomas渾身一顫,幾分鐘前Brenda替他處理好傷口之後就被Harriet叫走,而在這之間Frypan端了好幾杯熱茶過來,一個個交給情況較穩定、至少不會隨意將杯子摔出去的人,Thomas手上也有一杯。這個杯子倒是為Thomas提供一個視線焦點,在Minho說話期間,他只是盯著那杯茶。
前飛毛腿小隊長在他面前來回走動,接著停下腳步,一口氣坐到他身旁,「你到底怎麼了?」

最後的問句明顯的放輕音調,聽上去就像從前Newt安慰其他人時候的語氣。Thomas撇過頭,子彈發射出去所造成的後作力彷彿又再次震著他的手,Thomas趕在手上的杯子摔落前將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他的動作太用力,也太刻意,杯子和桌面碰撞時發出一聲怪異的聲響,Minho的手搭到他的肩上。

「Thomas?」

「……你以前可沒這麼好聲好氣過。」Thomas低喃著,接著他感覺到覆在肩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並將他向前推著,Minho從椅子上起身,他沒看到Minho的臉,但可以猜想到那張臉上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憤怒的表情。
這才是他熟悉的部分,這才是他能夠面對的。

「是啊,我低聲下氣的關心你,但你表現得像團空咚一樣,我沒那麼多時間給你拍肩膀擦眼淚。」

Thomas又將視線移到杯子上,他可以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說著話,那種輕快的語調是屬於Chuck的,但他聽不懂Chuck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很少仔細聽Chuck說話。

現在他也想不起來。

 

「喔得了吧,Thomas老弟,別告訴我你也出現那什麼瞎卡幻覺。」

Thomas只是搖搖頭,沒出言否定任何事。

「遜客,那不過是幻覺而已,那些都不是真的——」

「我知道那是幻覺,」Thomas突然開口了,儘管聲音沙啞,但Minho從那平穩的聲線中聽出堅定的情緒。「但那些就是……瞎卡的幻覺。你能理解那有多麼折磨人嗎?大家會崩潰不是沒有理由的,Minho。」

「是嗎?」Minho不以為意的挑著眉頭,「那你倒是舉個例子,說說看你到底看到些什麼?」

這時候Thomas猛地站起身,一旁的杯子隨著碰撞直直摔到地面上、碎成無數塊碎片,Thomas的嘴唇幾乎繃直成一條線,他緩慢地從緊閉的牙縫中吐露出些許含糊不清的話語。

「我看到Chuck。他的胸口全是瞎卡的鮮血,流個不停,我幾乎能聞到血腥味,可是他沒有影子,我知道那是幻覺,但他們一直出現。」Thomas顫抖著,「Teresa,她一直看著我們,可是她的身體幾乎是一團血塊,除了她的右手還有她的頭,就像當初她被壓死那樣。我知道她死了……可是、他們一直在我視線中,我根本沒法忽略他們。」

「還有Newt,他也在那裡,我知道他們全部都是幻覺,全都是瞎卡的幻覺!」

Minho上前抓住Thomas的肩膀、打斷他的話,「你說什麼?」Minho瞪著眼前仍不住打著寒顫的黑髮男孩,「你看到Newt?」

「對,」Thomas緩慢地開口,表情變得相當扭曲,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他就是……站在那裡。」

「站在哪?」Minho追問道,「老弟,這可能不是幻覺,他可能找到我們——」

「這是幻覺!」Thomas猛地大吼,「Newt死了!和Teresa他們一樣!我殺了他!」

黑髮男孩掙脫開亞裔男孩突然僵住的手,雙手猛力抓著自己的頭,他急欲擺脫那些隨著他們的對話而一一出現的幻覺,但沒有任何效果——Thomas仍看得到那些死去的朋友。

他的喉嚨彷彿被扼住一般。

「我殺了他。」

「你說什麼?」亞裔男孩的視線回到他身上,「你做了什麼?」

Thomas痛苦地閉上眼,「我殺了他,我殺了……Newt。」

一個拳頭猛地擊中他的下顎,劇烈的痛楚令Thomas眼前一黑,接著那些憤怒全都擊在他身上,一次比一次還痛,他可以感覺得到鮮血從嘴裡、鼻腔湧出,但他卻沒有絲毫反抗甚至是防禦的念頭。

聽到聲響的Brenda和Aris衝了進來,倆人一邊喊著讓Minho停手的話,一面奮力將亞裔男孩拉開,Thomas想叫他們住手,別干預這個他預料中該承受的懲罰,但卻沒有人聽到似的。一片混亂中Brenda和Aris也受了傷,他們甚至惱火於Thomas的不抵抗,Minho在嚷嚷著什麼,那些雜亂的句子。

你怎麼敢動手。

他突然感到憤怒。

「……因為你說得沒錯!」他憤怒地吼叫著,「一切都被你說中了!」

「Thomas,你到底在說什麼?」Brenda錯愕地看向突然發難的Thomas,但這會兒Thomas卻又不說話了,只是任由鮮血肆意淌下他的臉頰,一個勁地和Minho對視著。被Aris攔住的Minho只是以一種平靜地可怕的態度冷冷望著Thomas。「說清楚。」

「……Brenda,Aris,你們先離開。」

「搞什麼?」Brenda幾乎要尖叫了,她瞪大雙眼看著Thomas,但Thomas只是逕自說道:「沒事的,你們可以待在走廊,但就是……先離開這裡。拜託。」

倆人不明所以地互望著,遲疑片刻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Minho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種淡漠的表情俯視著坐在地上的Thomas。

「……當初我們離開大堡前,Newt給了我一張紙條。他要我別和任何人透露紙條的事,也要求我,要到所謂“恰當的時機”才能看裡面的內容。」Thomas說道,「……但天知道到底什麼才是正確的時機,我錯過了。你一直都沒說錯,Minho,我們認識的Newt還在,而且他希望能夠儘快結束這一切。」

「你什麼意思?」Minho低吼著,「解釋清楚。」

「Newt並不希望變成一個狂客。」Thomas說著,可話才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誰會希望變成那副瘋狂的模樣?回想起和Newt的最後一面,他突然覺得全身乏力,眾多傷口帶來的疼痛幾乎要使他昏厥,「他根本不想變成那種鬼樣子……他要我殺了他,彌補他,彌補我所造成的這一切局面。」
「你說得沒錯,Newt一直都還在,但我能做的就只有瞎卡的按下那板機。」
Thomas這才發現自己哭了出來,淚水滑過臉頰上的大片擦傷帶來熱辣的刺痛感,但他只覺得胸口痛得不得了,他本想保守秘密,不願揭開這個瘡疤也不想失去這位摯友,但他沒法承受這一切了。

一直到Brenda和Aris將他攙扶起來,Thomas抬起頭,發現這裡早就沒有Minho的身影,他發出一聲笑聲,但聽在自己耳裡那聲音簡直比那些不斷哭喊的人還要難聽。

他還在哭。可是儘管他在哭,卻像是看到別人在哭泣似的,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哭。

 

A7

 

他總是從朋友身邊離去。

++

你不能奢望總有人替你處理事情、自願幫助你什麼的,Minho很早就知曉這個道理,但人就是會這樣,下意識把事情拿來比較。之前,現在,往後。

剛開始在天堂的日子並不好過,死裡逃生後不是所有人都能迅速恢復狀態,而且免疫者中多數都是平民,這比帶領從迷宮一路磨鍊過來的同伴們難上許多,畢竟不管是他們自己的A組成員或是B組那些女孩們,他們都知道如何組織行動。這些平民則不。

Minho不怎麼期望Thomas能幫上忙,他不確定發生什麼事,但很顯然Thomas變了,至少不再是當初那個嚷嚷著要成為飛毛腿的男孩了。

 

如果是Newt的話估計會注意到其他細節,飛毛腿可不是白當的。無論如何,多一雙眼睛總是能看得更多更遠,但現在他連對方是生是死都不確定。
The Glue,他還記得那個該死的組織給老友的稱號,他當之無愧,他總是知道該如何讓大家重新團結起來。
但同時這也讓他聽起來就只是個物品罷了。

 

++

在那陣瘋狂又詭異的暴雪終於不再落下後,大夥兒花了一個月慢慢恢復過來。天堂開始恢復成往昔的模樣後,一切才逐漸重回正軌,有人說那是心理作用,剛開始被大雪困住時,多數人都陷入一種緊繃的情緒,接著只要有人起了頭,周圍人就可能會接二連三相互影響到。
Minho一開始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但當生活於迷宮時的回憶躍進思緒裡、回想起當年大家對於鬼火獸的反應時,他也勉強接受這種說詞了。

他纏好鞋帶,先在原地小跑了幾圈,然後開始向前跑——跑向當初他們來到天堂的方向。

繼續待在天堂裡只會悶死他。
在丹佛的經歷歷歷在目,破爛的街景,帶著口罩的人群,聳大醒目的標語,還有那些狂客。

Newt。

在他跑過的草地上可以看見大海的景色,曾有一晚,他們一群幽地鬥士聊著自己所記得、但迷宮沒有的東西,Newt提到大海,並說等到哪天他們終於逃出這該死的迷宮,非得來親眼看看大海的模樣。

然後他放棄了。一次,或是兩次,Thomas說是Newt逼他開的槍。他倆簡直就是共犯。Minho緊咬牙關,他們努力逃出迷宮,走過焦土帶,共同對抗那些破爛事,然後就因為那些瞎卡病毒把Newt搞瘋了,現在只剩他一個人像個愣頭似的看著大海了。他忘不了當初在狂客豪宅,Newt將槍口對著他們,堅持要他們離開時,臉上那崩潰的表情。

「Minho!」

他回頭一看,發現Sonya追上了他,這個B組女孩腳程很快,似乎和他一樣都是擔任飛毛腿職位的人。Minho逐漸緩下腳步,從這裡到他們後來建立的居住區有大段距離,Sonya後頭沒有其他人的蹤跡。

「Minho,」Sonya微喘著氣,似乎是用了極大力氣才跟上他,曾隸屬於B組的女孩開口道:「你要離開嗎?」

「是又怎麼樣?」

「是因為Thomas嗎?」

Minho瞪大雙眼看向對方。

「聽著,我知道你可能沒什麼耐心——但聽我說一下。」Sonya抹掉額頭上的汗水,「我不記得是從哪聽來的,但有句話說,如果你正對某些事情過分生氣或懊悔,想想兩三年後,你還會在意那些事嗎?」

他沒吭聲。

當初Thomas叫他一起離開狂客豪宅,他們把Newt一個人扔在那種瞎卡地方,而那遜客完全搞不清楚Newt情況究竟有多糟,他和Newt認識兩年了,他知道他的朋友幾乎快被那瞎卡病毒給侵蝕得一乾二淨。

然後Thomas說他殺了Newt。

Minho再次邁開步伐,跑向他的目的地。

「你會離開多久!」Sonya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聽上去像是在費力大喊,對方沒有跟上來。

「你會跑到多遠——?」

Minho繼續跑著,他不打算、也沒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這次離開本就沒目的地,走到哪算到哪,沒有任何預設目標,就只是盡他自己所能的去尋找些什麼。但他想這不會是最遠的一次。

不會比他們離開Newt身邊那次還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