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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请问可以让开一下吗?你们堵着实验室的正门了。”
你面前的男生终于挪开了缠人的视线,望向来者,你也和他一起看向身侧。同样是带领的校服T恤,白色主体,难看的深色边缘,和袖长不匹配的、拖到裤线以下的下摆,但这个人穿上去就是显得比其他人挺拔得多。在这个学风混乱的学校里,还会在乎实验室入口在哪里的人,只有可能是他。
许墨,永远最不合群的学生,永远是老师最爱的学生,永远能在排行榜最上端看到他冷淡的半身照的学生。
男生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怪胎,但也许顾着你在场,没有当面给许墨什么难堪,他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缝。
许墨一手夹着书,态度不算尖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点一点头,也侧身挤进你们中间。他正面斜朝向你,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上课的时候你还不能来的话,我就自己先开始实验了。”
你嗯了一声,他进去了,对你和这个男生之间的轶事显得漠不关心。那男生冲他的背影挤了下眼睛,再看回你,你却已经不肯看他了,低着头,嘴里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能答应你的表白啊。”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也不是十分内向的个性,平心而论,和这男生关系也还行,刚刚入学的时候,甚至还和他坐过同桌,上课讲小话。但你没办法答应他,每个细胞都没有喜欢的感觉。
当然,不喜欢也是可以培养感情的,但是像他这样的高中小男生,根本不会懂这些。你不想和他多说了,摆一摆手:“我要去做实验了。”
他却拽住你:“你还真做实验啊?”见你皱眉,又赶紧改口,“那我和你一起,正好从那个怪胎手里解救你,够意思吧?”
“干嘛这么叫他?”你下意识反驳,心里却也发怵。许墨,也许称得上怪,也许不,但绝不是你能理解的人。
铃响了,陡然划破沉闷的空气,你清了下嗓子:“不跟你多说了,我进去了。”于是甩开他的手,边搓着被他不知轻重捏疼的地方边进了门。
许墨就坐在最后一张桌子旁边,他高大瘦削的背影无声楔在嘈杂的实验室尾端,你默默走过去一起坐下。他扫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资料递给你,就继续占用显微镜了。平心而论,你不是个差生,但在他面前,每个学生都是差生,只因为这些学生都不是他。他随便一学,就比过其他人倾尽全力,但他却丝毫没有松懈。这也就是你其实暗暗想要接近他的原因之一,他神秘,好学,你想得到他的帮助。
碰巧的是,你不排斥他成为你的实验搭档,他似乎也不排斥你。但不排斥,也未必是好事。
“把那边的载玻片递我一下,谢谢。”
你回过神,赶紧把他要求的东西递给他,他接过以后又不再理你。你无奈,你在实验里充其量只能做个助手,却可以在期末蹭个高分。别人都不由咂舌你的投机取巧,只有你知道,其实不是这样,你也是真的想上手操作的。
或许许墨也知道。
他和显微镜拉开了距离,随即就开始动手拆洗玻片。办好以后,他把洗好的器材还给你,连带显微镜也推到你面前。“给你。”他简洁地说,“有不会的问我。”
于是你开始重复他做过的步骤,却比他慢得多,余光里,他取了几个试管,偷拿了几瓶非本节课内容的溶液,开始操作。老师只顾着管打闹的其他学生,根本没有注意你们这边。你抬头看一眼时钟,原来才过去八分钟。他八分钟就做完了两节课的内容。
令你更加沮丧的是,你竟然还真的有不懂的地方需要问他。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前,窃窃私语的声音就逐渐发展成肆无忌惮的讲话声。你趁机把手机掏出来联系爸爸,他回复说今晚有公事不回来。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才发觉原来晚自习已经正式结束了。你把目光投向靠门的那一列座位,那个身影已经挎上书包,在往外走了。你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汇合,心跳错位一次,他扭头走开了,才又回归以往的节奏。
你也跟着准备走了,老老实实地背好双肩包,拍了黑板上的作业,到了班级门口,又被人一拦:原来还是上午那个男生。
“你干嘛?”你拖长了音调,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送你回家啊。”
“不用。”你想绕过他,又被他扯住了书包。
“用,我是在追你,你给个机会让我送你回去呗?”
“别追了,没戏。”你半开玩笑地说,另一半是怒火。
“为什么?你又没有男朋友,还不让追了?”
你乜了他一眼,嘴上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外推他。你威胁说要告诉爸爸,他才作罢,说明天还来。你没心思处理这些,他一让开,你就脚底抹油,快步往校外走。
路边的烧烤店、小吃店、便利店、书店全都熙熙攘攘,你埋头不予关注,一路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旁边有一家几乎没有客流的豆花店。你低着头踩上台阶,凑在柜台前,服务生耷拉着眼皮:“还是要红豆双皮奶?”
你匆匆点点头,掏出一点皱巴巴的零钱,正要付出去,就被人按下来。他干燥温暖的手掌顺势扣住你的手,递出一张板正的五块钱纸币。服务员接了,转身在这个桶里捞一点,那个碗里舀一点,然后伸出一只手臂,掌心里卧着你的双皮奶。
许墨接过来,说谢谢,却没有把它给你,只是一手端着它,一手牵着你,带你往巷子里绕。你心知肚明地跟在他后面,想要抽出手把钱放回口袋,却被他用力拽住了,你只好捏着那张纸币在手心,任由它发皱浸湿,这样走了一路。
他带你走了一条你们已经走了许多遍的路,他带你回了他家。泛着潮臭的阴暗楼道,声控灯坏了一个,老旧的那个也一如既往,走到四楼你习惯性地重重踩了一脚楼梯,昏黄的光线摹出他线条冷硬的面庞。爬到顶楼门前的时候,你已经气喘吁吁,他却不等你把气喘匀,就把你推进室内,按在被他甩上的门上。
你热得直出汗,他的吻却泛着寒气,用一阵唇舌的浪潮拍打你,让你在他的吻里尝到窒息溺毙的痛楚和恐惧。他一边把你抵在门上吻,一边甩开书包,把双皮奶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搁,解放出来的手用来抚弄你,伸进你的衣摆,先往上,再往下,画出一条暧昧的曲线。
你的胸被他揉得发疼,又汗津津的,不禁挣扎起来,短暂地错开了他的嘴唇,却又被他捉回来,逼开你的牙齿,在你的嘴里舔舐、喘息,他手上的动作放轻了,却还紧紧搂着你的腰,不让你离开他的身体。你的呜咽呼应着他的渴求,他却对你的求饶视而不见。你抓住千分之一口被施舍的氧气喊热,他才终于不再吻你,转而用他那双在暗夜里发亮的双眼打量着你,随后把你抱起来,开了灯,又抓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
你被推进沙发,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又把他脸上的红晕和额头上的汗看得一清二楚。还真的不如就像刚才那样黑着,至少你不至于这么紧张。他伏过来,把你锁在身下,用手指轻柔地抚摸你的脸颊:“他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你没有立刻回答,他俯下身,撕咬你的耳垂,你痒得直躲,他却冷不防真咬了下去。“说了什么?”他的声线冷如寒冰。
“你、你都听到了!”你被他嘴上的动作激得惊叫,“就是跟我表白,然后我拒绝了……”
“那是上午,刚才呢?”
你暗自讶异,许墨竟然把时间算得这么准,连你在门口被耽误了几分钟都能察觉。你怀疑他是否真的能确定拦住你的就是上午那个男生,但你不敢对他说谎。“他要送我回家。”
许墨笑了笑:“你怎么拒绝的?”
说着,他的手又伸到你身上,来回摸着你的背。校服领口太小,他低下头去,隔着衣服亲吻你的胸乳,用鼻尖亲昵地蹭来蹭去。你想说有很多汗,但不得不先回答他的问题:“我说我会告诉我爸爸……”
他的动作停住了。“哦,爸爸?”
“呃……”
“我是你爸爸吗?”他吻了吻你的嘴角,笑着问。
“当然不是,你总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说谎?”他沿着你的脖颈和锁骨吻下去,“你没有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对吧?”
你被他吻得有些失去理智了,但他的话语仍然让你警铃大作:“我以为你不在意……”
他放开你,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他的刘海又长了,遮住眼睛的样子显得比平常阴沉。
“我不在意,和你不想,有什么关系?”许墨替你拂去从额头滑落的汗珠,“就算我不在意,你也可以拿我当挡箭牌。我不在意,不等于我反感你和我公开,对不对?”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倒是想问问,这么聪明的你——你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和我的关系,其实是你不想提才对,对吗?”
你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许墨给你拿冰镇酸梅汤。你知道他不到半分钟就会从厨房里出来,这宝贵的一点时间本来应该用来思考该如何应对他的问题,但你从未感觉如此紧张过。不,除了向他告白的那次。从成为许墨的实验搭档开始,你就忘记了正常社交的感觉,在他面前你经常感觉喘不过气。一方面,由于他的优秀和神秘,只要是和他走得近的,都不可能没有压力。另一方面,你从骨子里心虚,因为你动机不纯,却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穿你。
你知道不论他是否早就一清二楚,都不会戳穿你,才让你逐渐地有勇气把“接近许墨”这件事坚持下去。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突破你的认知了。
自然,你无法回答他的质问,沉默以对。对自己,你可以分析得头头是道。成为许墨女朋友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你起先想的就是,不论他到底有没有打从心底把你当女朋友来照顾,你都可以找机会接近他,利用他的帮助来实现你的升学目标。
然而,本以为他轻易同意你的表白就已经足够令人意外了,没想到计划还能进行得更加顺利。父亲工作太忙,长期不在家,你因此得到了机会到他家里去和他一起学习,而他似乎也并不反对。你不知出于羞赧还是自尊,不愿让人知道你和许墨的关系,不论是回家还是上学,都避人耳目,在学校也非必要不交流,他仍然不置一词。他的配合程度高到你都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他一定是知道了,而且处于某种原因,愿意不计前嫌地出手帮你。
你只是没想到他把原因戳穿以后,会让你如此措手不及。
许墨说:“你想错了,我很在意。如果我不在意的话,也找不到理由来解释我做的这一切了。”他说完冷冷一笑,似乎承认这些话也令他自己吃了一惊。
显然你无法回应他,他默默地凝视了你片刻,便若无其事地提议给你找点夜宵吃。你看不出来他是否失望,结结巴巴地说双皮奶还没吃。许墨闻言摇了摇头:“那家双皮奶,你从来都没吃完过。”
语毕,也不管你什么反应,他声称自己要去给你冲一点你爱喝的酸梅汤,留你在原地不知所措。放学前互相对视一眼,再去那家难吃到没什么人的铺子前碰头,这是你们一同过夜的暗号。你从来都没想过许墨竟然也会注意到那份双皮奶的味道。他比你想的还要细心,或者……比你想的还要关注你。
你的良知告诉你,应该到此为止了。许墨发现了,而且坦白了他的感情,但你无法回应。你不能再这么冷心冷肺地把这部戏演下去。但你什么也说不出来。你刚才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机会。
当许墨问你是不是不想公开你们的关系的时候,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为什么你说不出口呢?
你抬头四下望了望,许墨在厨房灯光下的背影从你的视野里迅速掠过,他的动作很轻,房子里几乎是一片阒静。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狭小的房间也显得那么空旷,顶楼也是冬不暖夏不凉,如果不是整洁得一尘不染,甚至看不出来人的痕迹,一百分的不宜居。从你频繁造访过后,他反而会准备一些你的卫生用品,也把你爱吃的小零食塞满了不同的抽屉。你送了他一个盆栽,是你从做义工的养老院移栽的。你说放在自己家里也没有人照顾,不如放在这里,提醒你们一个人的日子也要照顾好彼此。
那天他把盆栽放在窗沿的时候,春光乍泄,好像在他的房间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暖意。你抚了抚他的头发,提醒他记得去修剪,说你知道有一家老板人很好的平价理发店,心里却突然想起,曾带你去理发的父亲已经忙得很久没有回家,而你不曾造访那家店的日子,陪伴你的人变成了许墨。
是这些回忆令你变得脆弱了,变得让你不再想伤害他。如果给这种情感归个类,是喜欢更好,还是感激更合适?还是这只是孤独的投影,其实你们都一样,只是躲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依赖。区别是你还有力量可以离开,他却做不到了。
真奇怪,他明明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
似乎他有意放慢了动作,给足了你考虑的时间。他把那杯酸梅汤放在你面前,温声让你慢点喝。真奇怪,如果不是在这间屋子里,许墨好像就不会这么温柔。在不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场合里,你是个还算讨人喜欢的人物。许墨则正好相反,他只在老师之中享有良好的声誉,人们说他是怪胎,或者卷王,或者天才。或褒或贬,都很疏远。他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生活。你原以为他也是拒绝你的,那株盆栽长势很差,暗示着它的照料者根本没花多少心思。
但它却活下来了,到了夏天,不旦没有枯死,反而被漏进窗棂的暴雨浇湿,叶子也变得光滑油亮。你们不也是这样吗,明明是会在任何时刻结束的脆弱关系,你们的影子却总在暮色四合以后也一般地合在一起。这条他牵着你走,不怎么说话的路,竟然一直走到了现在。
就好像心里有一部分,随着你们交织在一起的注视,随着那一个个累计的吻,膨胀生长出一种身体都容纳不了的东西。
酸梅汤是许墨兑的,按照你的口味,水少膏多,浓烈的酸甜让人忍不住啧嘴,又在咽下以后变得口干舌燥。许墨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低下头来吻你,交换数百万个酸甜味的夏日菌群。他总是给人以沉默整洁的印象,你也矜持着很少参与那些言辞暴露的八卦,哪怕是你们自己也不会想到,从他默许、你故意进他房间玩的那天起,你们之间流动的欲望会日复一日地强烈到这种程度。
他舌尖的力度不大不小,狡猾又温顺地舔舐着你,却能够把你一再地推到悬崖边缘,让你不得不抓紧他的衣领。他的汗滴在你的手臂上,为接吻的闲暇找了点乐趣。他转而抓住你的手臂,用侧脸慢慢地蹭起来,又用亲吻去复刻留在你皮肤上的那道温热的痕迹。
他摸你的乳房,吻你的肚脐,又把手指插进你的下体。他的欲望十分裸露,毫不遮掩,但他眼睛里流露出的色情意味并不让人反感。也许是他长得太好了,你睁着眼睛同他继续吻的时候打量着他想,也许是你就喜欢他心知肚明还哄着你的这一套。
尽管你享受绞陷快感时,他并不会打搅你,可他的手指的动作还是情不自禁地变得急切起来,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是戳痛了你。你恼火地踹了他一脚,他握住你的脚腕笑了,开始用自己的身体轻轻摩擦你的阴蒂。你不接受只有这么一点的示好。
“放开。”你瓮声瓮气地说。
他低着头,渐渐没了笑容,手上的动作变得更轻柔、更隐秘。好像在用指尖勾画你身体里的纹路。“不。”
“你说什么?”
“不可能。”
结束了。他的纵容,你的玩闹,全都结束了。如果你的意愿是离开,他不介意鱼死网破,只要能否决你的意愿。不欢可以,散,不行。
许墨抽出手指,用两只手好好地把你压住。他的阴茎抵在你的穴口,不算温和地滑动着,试图卑鄙地引起你本能的身体反应。你的推拒从情趣变成了恐惧。他情绪不对,你能感觉到,但你之前没当回事。因为从前你毫不在乎的每一次都逃脱了他的惩罚,你不知道当他真正想要让你长记性的时候,你其实是逃不掉的。
只是一个男同学而已,真的就和之前有那么不同?你不明白。
在你想明白以前,他已经侵入,他的性器毫无阻隔地在你体内抽动。他的小腹有力地紧贴着你,他的头发轻垂在半空中,他的眼睛藏在抖动的阴影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规律地呼吸着,让你的狼狈暴露无遗。
这并不是开玩笑的。你从没感觉这么爽过,他还年轻,但他很大,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重欲。你知道你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尽管你极为不悦。很少有人敢这么对你,许墨更是从来没有过。
他看出你的恐惧:“为什么不想和我做爱?你不喜欢吗?”
你哭叫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好心慢下来给你机会。
“你没戴套。”
“嗯。”他坦然地说,还动着,还在喘息,“这是惩罚。”
你扇了他一巴掌。他终于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
“我继续做的话,你会怎样?”许墨仍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口吻。
“那就没有下一次。”
他考虑了一会儿,他还不情愿放弃。根据以往的经验,有时你很累了,不想做,他哄哄你也可以得手。但他隐约察觉到这次真的和以前不一样。是因为他没戴套吗?那么,从生理上,他的确在伤害你。
他心里涌现出淡淡的歉意,他喜欢和你做爱,但他不喜欢逼迫你。他退出来,抽了几张纸擦拭你的下体。然后他穿好裤子,重新又给你倒了杯温水。你不接,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好脾气地等着。提上裤子的许墨给刚才所有的失控都拉好拉链,他又变成那副模范男友的完美样子。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哑着嗓子说,没有看他。
许墨微笑着说:“好的。”他蓦然而起的紧张情绪被他掩饰得很完美。
“你干嘛要那样?”
“那样”是个很含糊的词汇。换作他自己来提问,不会选择如此效率低下的表述。他决定用自己的回答来弥补所有的低效。
“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我要和你做爱,因为我有感觉了,而且在我看来,你也有感觉,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拒绝。”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你,你还是原样躺着,他于是继续说,“如果你问的是我为什么不戴套,因为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惩罚这个词并不合适,因为我宣泄的对象是我自己,而不是你。”
“为什么?”
又是一个表意不全的句子。他没有生气,耐心地反问道:“你指的是?”
“为什么你突然产生了这种情感?为什么你那么迫切?为什么我撒了那么多谎,你只介意今天这个?”你干脆把话摊开说了,在虚与委蛇这方面你甘拜下风,似乎只有用坦诚才能换来一点他施舍给你的真相。他太高明,他所掩藏的真相连他自己都看不到。
许墨闻言没有立刻作答,他抬起头,望着夜幕四漫的窗外,茫然地坐了一阵。“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有一种东西告诉我,如果我不那么做,就很难得到满足。”
“你现在满足了?”
“没有。越来越不满足。”他说道。
你转过头看向他,把手伸到他面前,他牵到嘴边亲吻。
“你喜欢我?”
他只是握着你的手吻。“我喜欢你?”他重复道,语气并不确定。
“我不喜欢你。”你说。他的动作顿住了,扣着你的手指紧了紧。
“我接近你有目的。”
“我知道。”
“你不介意?”
“介意就不能做爱吗?”他凉凉地笑了,“那么还是不要介意为好。”
“别傻了。”
“我没有犯傻。”他说道,露出那种精明的神情,好像同你的交往就是一场实验,可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如此不严谨的话,“我仔细想过了,选择了我喜欢的。”
“那么,你喜欢我。”
他半承认了:“也许。”
“这不够。”
“的确。”
你坐起来,散掉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你的视野,他很快一一帮你拂开。
“你刚刚让我很不高兴。”你抱怨道。
“对不起,我不会了。”
“这样我还可以再给你机会。”你说,“但是,要好好来的话,我就不到你家来了。你考虑好。”
他玩着你的手指,半晌回答:“好。”
“现在要怎么做?”
他抬起疑惑的视线。你说什么他都会做,但你不喜欢这样。你作势要站起来,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握紧了不让。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他真是个天才,开悟得很快,从语气到表情,他都模仿得太像了,不知道是看了什么电视剧,或者目睹了谁的求爱场景。只不过你还是能看出来,他并不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等等!”见你还是要走,许墨的面具第一次产生了裂痕,“先别走好吗?”
“为什么?你并不喜欢我。”
他的神色有一瞬变得虚弱。
“我不知道,但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没人有义务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我需要你,也不可以吗?”
你瞧着他,他又露出了那种“不满足”的表情,本人却毫无察觉。他比他自己想的要贪心,也比你想的要热情。你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但你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很上道地点一点头,立刻示好:“我需要你,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你没有反抗,许墨又亲了亲你的手,最后站起身来,弯腰在你侧脸落下一个吻。他的双臂轻轻环住你的肩背,是一个隐晦的占有姿势。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占有你。但首先,你默默想,他要允许你占有他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