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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1
Words:
10,64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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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udo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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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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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8

你在终点等我

Summary:

维斯塔潘逐渐理解平行宇宙的原理,他的生命像一颗树,枝桠分叉是他做的每个重要的选择。选择会让枝叶往不同的方向生长,可不管树冠上枝繁叶茂,开花结果,都需要仰赖树干支撑。

树干里流淌的养分,是爱。

Notes:

*孩子是亲生的,背景请见《人间》(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58193737)与《天堂》(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58193809)
*同时因为一些设定问题在孩子的时间线上稍有改动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爸爸!爸爸!快醒醒!爸爸!”

维斯塔潘是被一个圆型的,人造皮革质感的物体砸醒的。他花了三秒钟意识到这是一个足球,又花了另外三十秒去分析:

谁在叫我爸爸?

结论是他认为这是另一层梦境而已,又昏昏沉沉睡了回去。

“爸爸!你今天答应我了去上足球课的!”

小男孩的声音震破耳膜,有一双小手开始掐他的手臂,然后鼻子也被捏紧。

呼吸不过来的维斯塔潘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男孩。更恐怖的是维斯塔潘在半梦半醒间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长得还挺像我的。

“爸爸!如果你失约,我会把你不让我说的小秘密告诉Daddy作为给你的惩罚。”

这梦还挺真,维斯塔潘觉得多半是夏休期他去的派对数量有点多,血液内金汤力含量超过了阈值。但他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这个梦,回到现实世界来。

“好吧Max Verstappen,你让我很失望!我这就去告诉Daddy你准备的惊喜是求婚,场地是——”

啊?

维斯塔潘又清醒了一点,但这个梦的真实感和信息量让他感到荒谬至极。他还没有试过在清醒梦里和NPC对话,但这种体验也许是今生仅此一次,于是他压着嗓子问:

“小朋友,你说我是你爸,你妈是谁?”

小男孩皱着眉露出见鬼的表情,绿莹莹的眼睛转了两圈,维斯塔潘恍惚觉得十分熟悉。

“我没有妈妈,从小你就教我的,我只有爸爸和Daddy。”

“好吧,你说说看,你的Daddy是谁?”

小男孩伸手摸了摸维斯塔潘的额头,掌心软绵绵的触感是任何梦境都没法复刻的细腻。

“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你是不是......失,失忆?”

眼前的小孩不过四五岁大小,拼读出“Amnesia(失忆)”这个词时还磕磕绊绊。维斯塔潘现在是真的警觉起来,梦境是不会细节到这个地步的。他环视四周,是自己的公寓,自己的卧室,装潢似乎略有不同,但布局类似,靠窗的角落摆着的模拟器位置一样,早上八九点的太阳射进卧室的角度也一样。

他想起早些时候看的电影,主角陷入多层梦境时要靠下坠或者自杀清醒。他摸索着先下了床,打开去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往下望去,是熟悉的蒙特卡洛港口风景。

但是这咸湿的海风味道有点过分真实了,求生本能抑制了抬脚往下跳的冲动,更何况后面跟了个不明所以的小男孩。

“爸爸,你说句话呀......”小男孩后退两步开始抽噎,随后变成大哭。维斯塔潘不是没照顾过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但是现在他不确定该不该去照顾一个说自己有俩爹,其中一个爹还是自己的小孩。

 

“Flynn?发生什么事情了?”

隔着卧室门传来另一个男声,维斯塔潘觉得耳熟,但在他的大脑中央处理器还未来得及解析出答案,卧室门应声而开。

“Max,Flynn怎么哭了,你醒了吗,你——噢,原来你醒了。”

“WHAT THE FUCK???”

维斯塔潘的大脑处理器彻底宕机,只有本能的脏话倾泻而出。如果这是真的他希望这是一个梦,如果这是一个梦他希望可以早点自杀然后醒过来。

眼前是穿着睡衣裤衩,剃须泡沫还没有完全刮干净,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晶晶的......

勒克莱尔。

 

“WHAT THE ACTUAL FUCK??? WHAT THE FUCK!!!”

“注意你的用词Max,Flynn还在这里呢。”勒克莱尔走向小男孩,用手掩住他的耳朵,“不许学你爸爸。”

“刚刚他怎么哭了两声,不是说今天带他去那个训练营吗。快点收拾,是约了十点对吧?”

维斯塔潘就是高速弯被拍墙上也没怕过死。但他现在手抖成筛子,瞳孔放大,背后阴风阵阵冷汗涔涔。

“Daddy,爸爸可能生病了......他刚刚居然问我谁是Daddy!”

小男孩开始告状,而维斯塔潘在靠仅存的理智,把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但是这个“我们”,等于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

我操我还是去跳个楼吧。

 

“你生病了?”勒克莱尔走近,手法熟练地碰了碰维斯塔潘的额头,眉头稍微舒展一点,于是在维斯塔潘的侧脸印下一个还有牙膏味的吻,“体温没事,昨晚睡得不好吗?”

维斯塔潘这下呼吸都接续不上了。我睡挺好的,但我现在很不好,我操我记得你喜欢女的啊,我操我也记得我是个直男吧。我操为什么我和你还有个孩子,而且他长得五分像我五分像你?

维斯塔潘猛然想起不久前和Redline队友打游戏,有队友开玩笑说Maxy你知道吗,有天有个粉丝发我一网站,里面都是一些虚构故事,我搜了你名字,看了搜索记录前十页,大概总结是你和勒克莱尔里卡多诺里斯塞恩斯佩雷兹汉密尔顿加斯利总共谈了五百个恋爱,其中四百五十个上了床。

维斯塔潘爆笑说这网站我知道啊,请问那四百五十个里我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还是都不挑啊,那里面我的结局是继续和不同人上床还是要跟其中一个真爱结婚生小孩呢。

结果他现在可能在1/500的虚拟现实里活成了男主角的样子。

“Charles?”

“嗯?”

“今天......几月几号?”

“八月十六。”勒克莱尔迅速回答,离开卧室,但在转身前送来一个疑惑的打量眼神,“你快换衣服收拾东西吧,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我一个人送Flynn去也可以。”

“爸爸,你真的生病了,你和平时不一样。”

维斯塔潘看着这个据说是叫Flynn的孩子,猜想也许这是解除诅咒的关键一环:“怎么不一样法。”

“平时你不这么叫Daddy的。”

“我怎么叫?”

“你叫他......Charlie, Baby, Schatje……”Flynn掰着手指头计算亲昵的称呼,维斯塔潘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进冰窖里。

他走出房间,对着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煮咖啡的背影,鼓足勇气询问:

“Charles, Char…Charlie,我们能聊一聊吗。”

 

-

 

“你是说,你是Max Verstappen,但你又不是‘那个’Max,他......消失了,或者被你代替了。”

“是这样的。”

勒克莱尔抬起眼,盯着维斯塔潘的眼睛。维斯塔潘是熟悉这双眼睛的,他也看了这双眼睛十几年的时间,以至F1的媒体部门赛季前要他拍小游戏的素材,其中一个环节是把好些车手的五官打乱重新整合出一张脸,他也依然一眼看出这是谁的眼睛。

但他熟悉的这双眼睛在与自己对视是是平静到有一点冷漠的,有时即使敏锐如他能捕捉到平静后的一丝波澜,也是稍纵即逝。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勒克莱尔却不一样,几分钟前他用看爱人的热烈眼神送来早安吻,用看珍宝的温柔神色拥抱一个孩子,以及现在用不可置信的绝望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幅皮囊,希望从中探寻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的可能。

“好,我去找Lorenzo问能不能帮忙送一下Flynn。等等,你知道Lorenzo吧。”

勒克莱尔声音发抖,但在崩溃之前他需要保护一下无辜的孩子。

“当然。”

维斯塔潘有一点心虚,他知道谁是Lorenzo Leclerc,但指的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的Lorenzo。

按现在所处的这个疯狂男同多元宇宙,Lorenzo Leclerc和Norman Nato说不定会抱着俩娃来串门他还得被叫几声Uncle Max。

另一种心虚是面对已经背好书包抱好足球的小男孩。他有足够的自信认定他与这个名唤Flynn的男孩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如果要他戳破孩子的美好世界,让他突然知道你爸没了(物理意义的不在这个世界),不免太过残酷。

 

-

 

勒克莱尔先带着Flynn出门了,摩纳哥很小,维斯塔潘知道他会很快回来。在关门前维斯塔潘试着问了勒克莱尔知不知道“那个”Max的手机锁屏密码,勒克莱尔刚回复一句“Flynn的生日”就反应过来:

“你不需要,你可以用Face ID,你们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吗。”

维斯塔潘想过从维基百科开始了解这个世界,但在此之前他想知道“我”是谁。

他打开WhatsApp的聊天界面,他感到自己仿佛在看他人的日记,但这个他人又正好是自己。

父亲,母亲,妹妹,他们的名字都安然躺在聊天屏幕首页。童年好友们的群聊已经在蹦出新消息提醒,名字他全部熟悉。车队的新闻官昨天发来提醒说回工厂开模拟器那天有两个采访。GP几天前发过一张海岛上的风景照,配字是“没有你来烦我的日子非常惬意”,他——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的Max,留了一个做鬼脸的表情。

还有他无法忽视的置顶消息。点开里面竟没有多少谈到感情内容,多是家长里短,比如提醒对方今天是答应Flynn的Parent Day,今晚因为赞助商活动会到家晚一点。

想想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何必用键盘交流呢。

正出神,脚下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他认出来讨要今日份猫粮的Jimmy。经历离奇穿越后的维斯塔潘第一次轻松地笑了出来,终于来到了他熟练的领域。

罐头储存的位置和记忆里相同,维斯塔潘把两个饭盆添满,Jimmy率先享受,Sassy在猫爬架上懒洋洋滚了两圈才下来。

你们也被养的很好嘛。维斯塔潘边给Sassy顺毛边想,那到底是什么出错了,才把他传送到这里呢。

 

-

 

勒克莱尔果然回来的很快,开门时他看到维斯塔潘在和两只猫玩耍,试探着问了一声:“Max?”

“呃,还是我。”

“好吧......”勒克莱尔的声音跟着沉了下去,“很高兴看到你喜欢猫。”

“我在我的世界也养着Jimmy和Sassy的好不好。”

勒克莱尔微微叹了口气:“我想你还是需要抓紧赶上这里的进度,比如从维基百科开始。”

维斯塔潘不是太情愿用维基百科认识自己,但他还是打开网页,一目十行开始学习他落下的知识。

首先当然是检查自己赢得的荣誉,维斯塔潘在看到世界冠军数时长舒了一口大气。勒克莱尔隔着桌子敏锐地捕捉到维斯塔潘挑起的眉毛,忍不住问:

“你在那边也是世界冠军来的?”

“别看不起人。”维斯塔潘回应,但在看到世界冠军后跟着的数字和年份时暗想:

卧槽这个世界的自己吃这么好也不告诉大家。

 

他往下滑动网页。家庭和个人生活的部分直到成年前完全相同,除了一行令他不敢想象但需要尽快消化的陈述句:“维斯塔潘目前与摩纳哥籍一级方程式赛车世界冠军夏尔-勒克莱尔交往中,两人育有一子”。

职业生涯的叙述也与他的早年经历大致相同,只从某一个时间开始,他对比赛的赢家和赛季的走向开始陌生起来,像是时间变异管理局储存的无数个多元宇宙,在一个岔路的蝴蝶效应下开始生根发芽。

他有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想要长留此地,哪怕只是为了猎奇。

“你继续补课吧,夏休结束回来记者会肯定问题很多,别答得太离谱。”

“你们这个世界也要应付媒体的啊。”维斯塔潘对这个世界的喜爱值顿时下降三十三个百分点,“而且管他们写些什么呢,我说我想说的话就行了。”

“如果他们问Flynn呢?”

勒克莱尔的绿眼睛在看自己,但他又不在看自己,他在透过自己的皮囊寻找他的爱人。

“或者,如果Flynn要问你什么问题呢。”

“再或者,你的——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Max的,家人、朋友,他在乎的人,他爱的人,他们要问你什么问题呢。”

“你能替他回答吗?”

维斯塔潘瞬时感到心脏几近停搏,在他的世界观里最厌恶的行为就是当个演员,然而他现在不得不去扮演一个陌生孩子的父亲,与一个同事的亲密爱人。更坏的消息是,这场戏的终点可能遥遥无期。

“Flynn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小孩,虽然我们——我和Max,很早就意识到他是公众人物的孩子,虽然我们很尽力在保护他,可是他出生就注定要被媒体镜头追一辈子。我和Max需要非常谨慎地引导他如何在这些挑剔的目光下做真实的自己。但同时,也要教他一点点躲避和应付的办法。”

勒克莱尔不再用“我们”这个词,他的每句话都极力在划清两个宇宙的界限,却无力改变它们已经扭曲在一起的现实。

“你们很爱他。”维斯塔潘宽慰道。

“对不起,这些本不该跟你啰嗦的,我也不能强求一个陌生人去做谁的爸爸。”勒克莱尔苦笑。

“不是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首先不是陌生人......”维斯塔潘想要反驳,但底气不足,“就算在我的世界里,我们也不是陌生人,至少我们能算领奖台上经常很开心地互喷香槟那种关系吧。”

“哦?我在那里也是领奖台常客是吧。”勒克莱尔好像在意识到本次穿越后,露出了第一个比较轻松的表情。

维斯塔潘想了想自己经历的过去几个赛季,又对比了一下刚刚维基百科补课的基础知识,叹了口气:“我确定你在这边幸福很多,真心希望你不会一觉醒来穿越过去。”

“我在那边也是法拉利车手吗,哪一年拿到的世界冠军呢?”

维斯塔潘觉得这个世界的勒克莱尔一觉醒来没了男朋友已经够痛苦了,再让他加倍痛苦可能会被判终身滞留之刑,他找了个自己觉得很完美的借口:“这怎么能说呢,你难道不知道平行宇宙之所以是平行,就是因为互不干涉。我现在是陷在这里出不去了只能将计就计,你要是知道太多,这俩世界真的坍塌了我们都完了你知道吧。”

勒克莱尔讪讪点头: “哦,哦。”

维斯塔潘内心轻笑,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的直接脑回路,自己漏洞百出的借口也能搪塞过去,单纯好骗。

“我刚说到将计就计,你看,我们其实也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是不是世界就恢复原样了,所以我想找个理由最近少出门交际,一方面不会露馅,一方面要是那个‘我’在此之间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比如我说你......COVID阳性,我和Flynn也可能感染了,我们仨居家隔离?”

“我操你们的世界也有疫情?”

 

-

 

勒克莱尔的想法马上被双方否决,夏休期就快结束,不管哪个世界的他们俩主业毕竟是车手,怎么敢拖延模拟器的行程和下半赛季的准备。勒克莱尔让Flynn最近多住在母亲和哥哥那里,因为在他与维斯塔潘的交流中他最后总结出来,两个平行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关系,和Flynn的存在。

不如先减少一个不确定因素。

勒克莱尔本来也想过搬走,但维斯塔潘认为不妥:“那要是被其他人误解你们吵架分手,等‘他’回来了怎么办,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勒克莱尔点头称是,维斯塔潘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或许掺和进一丝私心。也许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的窥私欲在作祟,使得维斯塔潘想要探寻在这个世界里他如何会爱上对手,如何建立家庭。

在他翻找网页时他看到这里的Max曾经的搜索记录,“求婚戒指”赫然在列。经过父母不太顺遂的婚姻他已经丧失对被法律维系的社会关系的信心,他想这里的Max在有着同样的童年创伤后本该和他有一致的判断,但显然这里的Max有被好好疗愈。

下站比赛前的一个周四他们双双需要飞往各自的工厂。双方的新闻官,经纪人,体能师都已经在各自的飞机上等候,去往尼斯机场的路上他们选择自己开车,好在人前对齐口供。

“你知道的,你也可以不用演这一出。”

“那不是给蹲在停机坪的狗仔队发散的机会?”

“现在你倒是在乎媒体的看法了。”

“我......我不是在想,他们乱写些什么,会被,比如说Flynn看见吗。”

“他早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昨天你说我们和Flynn打个视频,让他在我妈妈那儿住别太孤单,我照做了,可是呢?”

 

Flynn撇撇嘴说我想和Daddy单独说话,爸爸你能不能先堵上耳朵呀。

维斯塔潘退到镜头之外,他与勒克莱尔迅速交换眼神后决定只是在一米外站定,继续听孩子的回答。勒克莱尔默许了。

“Daddy,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从那天早上生病后说不认识我,不认识Daddy,我知道爸爸只是太累了,但是他之前也很累,可是他都会抱抱我,说有Daddy和Flynn在身边他马上就会满血复活的呀。”

“爸爸会离开我吗?有的小朋友说他的爸爸妈妈分开之前,爸爸妈妈也很奇怪,会让他住在爷爷奶奶家。”

“Daddy,我再也不怪你们每周都有比赛,不能陪我上足球课了。你能不能告诉爸爸,我一直都很乖。”

“我想回家了,Daddy。”

小男孩说到后面已经开始抽噎,维斯塔潘背过身去,他知道现在要给真正的父子一点私人空间。

 

“我不想演戏。”勒克莱尔捏紧方向盘,指节发出声音,“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公平,哪怕对你自己。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要在这里永远留下来,我也不能用一个父亲的虚名把你绑在这里一辈子吧。你也得过你的人生。我和Flynn也有我们的生活。”

维斯塔潘沉默良久,最后回答:

“我真的很想,很想把你的爱人还给你。”

 

车快到机场,维斯塔潘提议,或者说请求:“再试一试吧。”

“比如就到这场比赛之后。”

“那你知道我和他会在每次机场分开的时候吻别吗。”勒克莱尔的回答仿佛在嘲笑他,“你知道在围场里我们是怎么相处的吗。”

他们到达机场,接驳车送到停机坪,两台飞机即将去往不同目的地。下车时维斯塔潘回忆起有时和女友在机场分别的场景,即使需要表演,他并非不会技巧。

于是他轻车熟路,把勒克莱尔收进臂弯,吻落了下去。

 

-

 

工作模式下的维斯塔潘得心应手,身边工程师都是熟悉的脸,手里这台车也和一个月前开着的那台相差无几。在模拟器里泡了三小时,讨论完一个升级件对轮胎状况的改善程度已经过了晚饭点,一整组的工程师和维斯塔潘决定一块儿订披萨外卖。

“今晚还飞回去么?”熟识的工程师嘴里含着披萨,囫囵不清。

“不了吧,挺晚的。”

“难得啊,平时不是再晚也要回家看孩子的吗。”

维斯塔潘又窥见一点点这个世界的自己,原来成为父亲意味着被责任绑定,他不知道这里的自己是否享受缺少自由的感觉,于是他怀着好奇去套话:

“那我也得平衡一下工作和家庭吧,难道之前那样你就觉得是可持续的吗。”

“当然,也没人觉得你有Flynn之后影响开车不是。你自己说有个稳定的环境,有规划的日程安排反而能帮自己安心。我觉得没错。”

“而且Flynn太可爱啦,什么时候再带他来玩?”

维斯塔潘嚼着披萨没有回答,他还有另一个更加好奇的问题。他用开玩笑的口气问:“带他来不要签保密协议的吗,我的意思是他的Daddy可是其他车队的核心成员。”

在无数的问题里维斯塔潘其实最想理解平行宇宙的Max如何爱上对手,也许他没有办法从勒克莱尔的口中得知,那不如先由旁观者开始试试。

“没事的,Flynn要是能泄露数据的话,我们派你去Charles电脑里拷一份悬挂设计稿就扯平了。”工程师也开玩笑回复。

“说实话,和仇家约会这种事,你们也有点难做吧。”

“不啊,怎么这么想。”工程师见鬼一样,“我老婆还在雷诺工作呢。”

“不是,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工程师收拾好披萨残渣,扔进垃圾桶,“你自己说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工作是一部分,活着是一部分。”

倒是像自己会说的话。

“吃好回来再对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个调校今天就差不多了哈。早点下班,早点回家。”

 

-

 

夏休回来第一站就是荷兰。

赞德沃特的天气每分钟都在变化,排位赛Q1还是大晴天,Q2突然飘来一片乌云,雨势大到弯里面半雨胎都抓不住。维斯塔潘带着绿色胎出去飞了一圈,虽然在前十,但速度不是很理想。GP提醒他搭载全雨胎的威廉姆斯在第二计时段刷紫,“进站吧”。

把全雨胎带到合适的工作温度要两个暖胎圈,算上进站可能到了飞行圈只能将将赶上过线,维斯塔潘和车队心里有数,进站圈和换胎都做得很快。但几支车队都掐着点进来,老赛道的维修区又极窄,一台迈凯伦急着进来,维斯塔潘也急着出去,换胎完成的信号亮起来维斯塔潘自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谁曾想让后面的迈凯伦只能急刹躲避。

赛会调查不安全释放的一行小字出现在Race Control屏幕上,但现在维斯塔潘还无暇顾及这个插曲。他先飞了足够进入Q3的一圈,再在雨幕里拿到了主场的杆位。

回场圈经过慢弯他抬头看到转播屏幕,1 VER的下面是2 LEC,如同互相不能摆脱的命运。

但主场杆位四个字的保质期共一小时。赛事干事判决下来,维斯塔潘维修区不安全释放,罚退三位发车。去小黑屋的时候维斯塔潘仗着“反正我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狗逼世界”的觉悟把赛事干事的弹性标准喷了一通,晚上他愉悦分享这段爽文经历给勒克莱尔时,收获的评价一阵见血:

“那你都知道要离开这个狗逼世界了还这么在乎一个杆位干啥。”

“那我穿越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就没法重新比一遍这场排位赛了,可真刺激啊。你Q2直接全雨出去的不知道,我半雨到十一号弯的时候就蹭了一下路肩差点飞出去,还好我赶紧往左打死方向盘再送一脚刹车控回来了,卧槽,少打一度我就砂石地见了。”

维斯塔潘手势比划着描述飞行圈的险情,好像没有意识到这是另一个时空,做起了最熟悉的事情。

 

-

 

发车维斯塔潘走外线先把一台迈凯伦过掉,前面的梅奔速度不慢,加上这条赛道难超车,GP便让他耐心一点先跟住,再靠第一次进站把前车undercut掉。

赛前雷达显示后半程可能有雨,没人敢贸然多进站。因为undercut,维斯塔潘这套C2才22圈就进站,换上硬胎跑剩下的49圈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比较冒险。赛道新铺过沥青,大家对胎耗都拿不太准。

“第一个Stint来看,你的轮胎状况好很多。”GP一贯的平静,“Mode 6, 试试看。”

维斯塔潘自然知道轮胎状况的比较对象说的是谁,前面勒克莱尔只在三秒开外,轮胎一样只是新两圈,现在他们就在同一个策略里。维斯塔潘觉得自己在干净空气里能快点三,但这个Delta应该不够在赞德沃特正常超过前车。破局的话要么干等雨水搅局,要么就得玩点冒险。他还有一套新黄,练习赛的数据来看和这台车适配不错。进去两停打一停是一个选择。

维斯塔潘充满电推了几圈,立即追到了勒克莱尔一秒内,勒克莱尔有余量但并不着急重新拉开,过弯稍微提前点一下刹车,出弯也不在惯常的时机给油,只试探着打乱后车的节奏。

维斯塔潘嗅到令他兴奋的气味,脑中开始盘算如何完成剩下的比赛。他开始观察勒克莱尔过14号弯的大倾角会用哪一条线,并随即换了一种方式,测试究竟哪条线有更好的出弯速度,让他打开DRS可以从大直道试试超越。

“什么时候下雨?”跟了两圈没有找到太好机会,维斯塔潘向GP提问。

“雷达显示,最后三圈有雨,中雨。”GP回答。维斯塔潘相信GP会懂他提问的原因:如果他想现在进去再换一套胎,就不能有雨水的干扰。

好的,那就在这一圈给三号弯一次机会,没有成功就进站吧。只要出站圈覆盖掉勒克莱尔的overcut窗口,他就可以施行自己的战术了。

“我的左前轮感觉不好。”维斯塔潘在电台里说,但GP知道这是他想要进站二停的暗语。

赛车来到海拔下降的7号弯, GP开口: “Box and pit confirmed, Max。”

 

-

 

赛车是一项如此孤独的运动,三百公里的距离和三百公里的时速下没有旅伴。在不太需要技巧的大直道上维斯塔潘可以喘一口气,落雨前闷湿的空气在座舱里被引擎和刹车的温度炙烤,让他有点窒息。有一圈他悄悄抬起了护目镜接收新鲜空气,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在直道开端看见末尾到一号弯的红车尾翼。

这比任何口头鼓励都要来得振奋人心,维斯塔潘摁下护目镜,油门几乎踩穿。

赛车也是一项不孤独的运动,因为在每一条赛道的拉锯战里,他都知道有相称的对手在等待自己。

 

-

 

第67圈,维斯塔潘来到勒克莱尔DRS区里。能在倾斜弯角就打开的减阻系统给过弯创造了许多不确定。维斯塔潘试着走了外线,离心力却让出弯不尽如人意。直道末端勒克莱尔先卡住弯心率先进弯,但维斯塔潘敏锐察觉他的后轮滑动比前几圈更严重。

但他深知自己的轮胎状态也会即将在跟车几圈后过热,也早就从二停前勒克莱尔的跑法里猜测到他会给自己留足最后拼刺刀的缓冲。他需要做一刀解决战斗的杀手,可刺杀对象是全副武装没有短板的武林高手。

十号弯后的短直道也有一段DRS区,虽然超车概率不大,维斯塔潘决定冒一次险。勒克莱尔设下陷阱似的先让出了一点外线,维斯塔潘找到空挡却在过弯时发现空间并不足以并排,在直道结束的十一号弯骑上路肩,后轮一滑差点陷到砂石地里。维斯塔潘想起来昨晚他的Maxplaining,也许勒克莱尔记住了他的赛车在雨地有这样一款弱点,所以他想在干地上也冒险测试一把。

这下真给维斯塔潘酸爽得眼睛都要冒出金光来,下一圈勒克莱尔如法炮制,维斯塔潘不为所动,只专注走最佳行车线,并在最后的倾斜弯跟到最近。DRS关闭时维斯塔潘车头已经领先,但勒克莱尔极限晚刹车没有给维斯塔潘在一号弯完成超越的可能。

“雨水会在最后两圈到来,最后两圈,雨势可能很大。”GP在无线电里提醒。

“Leave me to it.” 维斯塔潘摁下Team radio的按钮。

维斯塔潘选择再拼一次一号弯,勒克莱尔的轮胎已经不剩太多,再选择晚刹时拉出了一道锁死的烟雾。维斯塔潘并不好到哪去,刹车在过热,轮胎在变烫,黄胎也到了强弩之末。他闻到了一点湿润的气味,护目镜膜上开始出现水雾,在多弯的第二计时段他感觉自己像在冰上开车。

他在脑海里的F1图书馆“对付敌人”版面开始搜索自己的经验库,眼前走马灯一样出现无数经典的缠斗场面。有一些他全身而退,有一些以两败俱伤结束,还有一些他不用记得结果,因为过程的精彩比冷冰冰的排名更长久。而在保存这些精彩的书架上,那么多场面的署名作者都是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

巴林,沙特,奥地利,银石,伊莫拉,日本……现在他要再写一本以赞德沃特命名的回忆录,共同创作者还是现在眼前的那一个。

第二次DRS区结束,雨水已经开始模糊视线,维斯塔潘相信DRS也会很快禁用,他的机会不多,勒克莱尔会留给他的机会更少。进入到长直道的DRS侦测点,DRS按钮亮起,维斯塔潘突然改变了过14号弯的线路,分开的尾翼给他额外的二十公里时速,红色赛车与他并肩开始直道加速。

维斯塔潘习惯性地侧头去检查对手的身位,勒克莱尔也一样。隔着护目镜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可能看见彼此的眼睛,但两台赛车共同飙升到二百码,有DRS助力的深蓝色赛车稍稍占据了先机。

大雨已经袭来,在旧胎上的两个人只能先保证安全留在赛道上,维斯塔潘开始小心翼翼地减速,GP提醒着某个弯水雾很大,某个弯还有慢车,维斯塔潘除了自己的心跳,已经不太能听清别的声音。

方向盘上终于来到Lap 71/71这个数字,最后一圈干胎车手们只想先活下去,带着零点几秒的领先维斯塔潘可以勉强喘息一会,可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冲线,庆祝,然后和勒克莱尔击掌拥抱,说谢谢你伙计,真是很棒的比赛。

 

-

 

从Parc ferme的称重区走到冷却室的几步路是偌大围场等候领奖台前唯一没有摄像机跟随的时刻。前三名穿过FIA的车库从车检区来到维修区背后,再爬两层楼的台阶,最后才能到达冷却室。

于是去的路上维斯塔潘压低声音问,你们领奖台上会做什么?

他已经演到得心应手,人前的拥抱,大方的采访,原来把“爱”摆在阳光下是如此舒畅的体验。他觉得新奇,也觉得享受。

勒克莱尔转过脸,他看起来有点累:“你不是他,你不要勉强。”

转播到全世界的冷却室里观众们能看见的是熟悉的场景,维斯塔潘手舞足蹈描述着大雨降临前他的心路历程,勒克莱尔低垂着眼笑,时不时做出补充说明。身边所有人看起来也都习以为常。

维斯塔潘逐渐在忘记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的事实,这里的生活不说变得更好,但在他熟稔的领域依然和自己步调一致。但他立即清醒过来,这样的想法与其说逃避不如说是自私,他并不能霸占这个世界所有人对原来的那个Max Verstappen的感情。亲情友情同事情,以及爱情。

但在回家的飞机上维斯塔潘还是找到勒克莱尔,他说:“我有一点为你的Max感到可惜,他居然没能亲身体验一下最后的五圈。我真是,太他妈的爱跟你玩这些轮对轮攻防了。”

维斯塔潘敢这样直抒胸臆也是仗着自己并不真正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事实。但在说完这句话后,有一瞬间维斯塔潘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抽离了身体,虽然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好耳熟,你知道Max之前也会这么说吗。”

“我相信他会这么说。”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会想他到底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爱跟我一起开车的感觉。”

“这不是一样的吗?”维斯塔潘不解,“爱上一个人,当然是因为这个人有让你心跳加速的原因。”

“在你的世界的那个勒克莱尔,他能做到吗?”

勒克莱尔的提问有些突兀,而维斯塔潘不敢回答,是因为他好像也被问住了。

如果今天赛车里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勒克莱尔,他想这段攻防也会同样精彩,他也会在最后用跃出胸腔的心跳佐证他有多享受。他也会深深爱上这段经历,而这是否意味着他原本也能爱上勒克莱尔。

维斯塔潘有一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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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潘想要验证他的猜想:“2019年的奥地利站,我们一起坐飞机回摩纳哥。”

他察觉到勒克莱尔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他想可能他真的触摸到了题眼。

“飞机上我对你说,我爱和你轮对轮,真刺激。”

这是第一次维斯塔潘在和勒克莱尔的对话里提到“爱”这个字眼,而勒克莱尔不置可否。

“然后空乘过来送了一杯香槟,我就拉上眼罩睡着了.......是这样的对吧。”

“是这样。”勒克莱尔确认,“当时飞机气流颠簸,你没有睡着,于是我们又喝了几杯,聊了几句。最后你说,今后我们还有十到十五年的时间要一起比赛,而这只是一个起点。”

维斯塔潘想起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但并不是对着勒克莱尔,是在一个采访里,他脑海里想起来这句话,不假思索告诉了记者。

但在这个世界他把这句话告诉了最应该听见的那个人。“后来我们总是提起那句话,原来早在那时我们就把对方都规划进了自己的生命,不管是因为客观境况下我们要一起比赛很久,还是因为主观上我们都已经产生了......一些想法。”

维斯塔潘近乎急切地追问:“如果我当时没有说那句话呢,如果我没有在你面前说出这句话......”

勒克莱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维斯塔潘也是。

维斯塔潘的记忆回到那程并不算久的航班,他们在私人飞机上平静地回顾起比赛,两个人礼貌地点到为止,他睡了大半的行程,只有下飞机前还是和勒克莱尔握了个手,说thank you mate,我今天的开心其实更多是因为有特别特别酣畅淋漓的攻防。

“好像告诉你也没有关系,聊了那几句之后,我们接吻了。”勒克莱尔微笑。

飞机忽然遇到气流,香槟杯摇晃着抖落,酒洒在桌布和地摊上,黏黏腻腻,像维斯塔潘现在的心。

他现在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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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你使用了“爱”这个字就会有一个平行宇宙展开,而每一个时间线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都会说到“爱”。有的宇宙里他们爱上的是彼此,向前一步,交换了一个拥抱,从此开启一条河的支流,向幸福奔涌而去;有的宇宙里他们并未意识到那种致命的吸引也叫爱,站在原地互不打扰,维持了微妙的平衡;也有的宇宙里他们反目成仇,背道而行,赛道内外都是对手。

但对手的底色依然是爱,他无法否认他爱赛道争夺时的刺激,爱脱下头盔时回击勒克莱尔对超车合理性质疑时直冲脑门的肾上腺素。他爱计算勒克莱尔会在哪个计时段选择留力充电,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维斯塔潘逐渐理解平行宇宙的原理,他的生命像一颗树,枝桠分叉是他做的每个重要的选择。选择会让枝叶往不同的方向生长,可不管树冠上枝繁叶茂,开花结果,都需要仰赖树干支撑。

树干里流淌的养分,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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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tappen?”

“嗯?”维斯塔潘突然发现这是这个世界的勒克莱尔第一次用姓名称呼他。

“抱歉啊,你并不是Max,我就只能这么叫你了。”

“没事,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知道你之前说我不能知道太多你那个世界的信息,但是我实在很想知道——”

“骗你的,没有这回事。”维斯塔潘有些负罪感地打断,“你在这个世界好好开车,好好培养你的儿子,别想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是你找的不想说的借口,太拙劣了。”勒克莱尔眉毛一挑,“我就是想知道,你莫名其妙玩穿越前真的没有什么预兆吗?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想起来吗?”

“真没有。”

“哦,好可惜啊。”勒克莱尔叹气,“我也想穿越一次,但主要是想让你的世界里的我来这里感受几天。”

“为什么?”

“我很幸福,我想让他知道,被爱着的话,每个宇宙里的Charles Leclerc都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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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低高度时Max有些耳鸣,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醒来时颈椎传来落枕似的酸痛。不过他刚刚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里赢下了主场,肾上腺素作祟,也不算难受。

“Charlie?”

“嗯。”

“好累啊,想早点到家抱着Flynn睡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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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潘回到家,Jimmy和Sassy看起来胖了一点。

他在冷冻层放了一些生骨肉,放进微波炉解冻时两只小猫闻到味已经饿得打转,指针还有一分钟才到终点,足够维斯塔潘打开手机搜索上一站荷兰站比赛的赛后总结战报。

拉到最后他的唇角已经扬了起来,微波炉叮一声响,告诉他时间已到,于是维斯塔潘打开WhatsApp界面,划拉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好像赛后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可太爱最后那段攻防了,要出来喝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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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有一句歌词唱“如果另個時空 另個身體 能不能 換另一種結局”。我想我的回答是,在同人女的世界里,无论哪一条时间线,你cp都活该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死去活来。

“爱的开始是一个眼色,爱的最后是无尽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