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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2
Completed:
2024-08-22
Words:
22,005
Chapters:
8/8
Comments:
4
Kudos:
14
Bookmarks:
4
Hits:
338

【陈洛军中心微风洛】TRIANGLE(恐怖游轮paro)

Summary:

Triangle(恐怖游轮)paro,主要角色大量死亡,慎入。
强烈建议阅前先了解恐怖游轮电影设定。

Chapter 1: Return

Chapter Text

我好像,来过这里。

陈洛军自踏进城寨的那一刻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就像鼓点一样在胸腔里敲击出咚咚回响。

不远处,追兵的叫喊和脚步声都被城寨破败的泥墙所隔绝。夜半时分,弦月如钩,焦石碎土构建起与世隔绝的迷失之城,陈洛军捉紧手上的包裹埋首向前——这里的晚市格外喧闹,即便比起大老板手下的夜总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逼仄的小径容不下这么多人,混乱中他撞上过路行人的肩膀,几声音量渐消的咒骂后,他终于挤进转角,隐没于街尾的黑暗之中,暂得片刻喘息。

王九等人没有追来。陈洛军想起他在码头做工的时候,偷渡客们无处可去,夜晚便都挤在仓库里仓促过夜。有工友爱讲些或真或假的故事活跃气氛,好像就提过这九龙城寨——“禁区来的,不要去,闹鬼啊!”听闻时不时就有人在附近走失,再无音信。

传闻真假都好,陈洛军别无他选。城寨在外看来确是断壁残垣,死气沉沉,内里却另有一番天地。煤油灯芯在燃烧时爆出呲呲的灯花,商铺天花板不知从哪里悬垂而下的灯泡半挂在电线上摇摇欲坠,白粉佬躲在楼梯拐角就着一点烛火贪婪吞噬着火光里的白雾。

陈洛军小心翼翼地绕过专心嗨粉的瘾君子,不愿再多惹是非——但愿。几分钟后,他的主意变了,揭开的包袱里赫然堆着一袋袋白色粉末,好像在嘲讽自己刚刚愚蠢的幻想。他呆在原地,紧接着,又哭又笑的模样连那专注吸粉的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退。

“喂,哪里买的?”

他于是又陷入麻烦。

陈洛军只知他身上无钱无证,想生存下去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卖掉这袋白粉,却不知黑道规矩,在别人的底盘上私自散货无异于踩场。

管粉档的几个小弟将他团团围住,虽不明对方发难的原因,多年来摸爬滚打的战斗经验也叫他先一步做出反应,几下撂倒敌人夺门而出。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伴随一道刺目白光直射下来,陈洛军几乎睁不开眼,凭直觉本能跃起才堪堪避开撞击。

“又是你?”来人问道。

陈洛军不懂对方此言何意,但黑社会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他闭口不答,短暂交手后便一跃下楼。

前面屋子里亮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不太灵光的老式电视机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蜡烛燃烧时爆起的烛花。陈洛军则是那只飞蛾,仓皇中扑进小屋,来不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就随手摸了把刀横架在了对方脖子上。而下一秒,他就摔了出去,断了线的风筝砸在墙角的栏杆处,错位的关节像脱扣的齿轮,却多了难以忽视的剧痛。

夜晚还戴着墨镜的男人,看上去熟悉又陌生,映着天花板上投射下来昏黄闪烁的灯火,像一张旧胶片。留给陈洛军细细思索的时间并不多,他抓起布袋,再一次翻出了围栏。

黑暗中他摸索着前行,脚下时不时有凸起和深坑,他抬起头,试图驱散眼前浑浊的空气。城寨里似乎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怖,有亮起的灯,也有食物的香气,市井中讨价还价的声音,巷尾孩童追逐的嬉笑。一座死城点缀上盎然生机,可这一切都与这个闯入者无关。

“从这里下去两层,红色大花笼,龙卷风会帮你。”

陈洛军后来知道了这个好心出言提醒自己的蒙面男子叫四仔,而龙卷风,就是先前拗断自己胳膊的人。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兜兜转转他总要绕回原地。彼时,陈洛军已经在城寨扎根,身背巨额债务,每日奔波于各个角落之间打工求生,却总算不必再东躲西藏。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信一介绍的,在城寨的鱼蛋档帮手搓鱼蛋,工友人小鬼大,教他的手腕发力技巧很是实用。陈洛军有时会想,如果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留在城寨过一世或许也不错,但抬头望向被尘灰遮掩不甚清楚的天空,又觉心头压滞,不安好似乌云一般在模糊意识里落下阴雨。

“洛军你学得好快,我之前足足练了两周才能做到这样。”正出神间,鱼蛋妹赞许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洛军低头,不知不觉间面前的鱼丸已堆了小半盆,是啊,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可能我打的工够多,上手快点吧。”

“你好聪明啊!如果我也能学这么快就好了,我阿爸阿妈总是骂我笨。”五六岁的小孩,表现得再老成也不过是生活所逼,内里仍是一颗赤诚童心。

鱼蛋妹夸人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由衷羡慕对方搓鱼丸的天赋一般。陈洛军忍不住抬手想摸摸对方的头,又记起自己眼下手上正沾满鱼浆,只得尴尬放下,笑道:“你要是还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什么聪明小孩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呢,只知道看阿妈一个人忙里忙外。”

这话说真不真,说假不假。苏玉怡还在世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也不算轻松,但总归小孩子待在阿妈身边会好过一点。后来母亲病逝,陈洛军在数个收养家庭的推脱中慢慢长大,又在战火里几经辗转,才最终到了香港。

他后来才知,鱼蛋妹的阿妈在妓寮做事,毒瘾缠身,连给女儿喂饭时都止不住发抖。他路过这对母女,就像重新走过二十几年的路,回到刚刚抵岸的一艘小船上。

“阿爸说那是好东西来的,很贵,阿妈从来不让我碰。我不动,倒是阿爸阿妈两个人天天为了这东西打架。”

鱼蛋档的后厨没几个人,闲聊时提及家事,几个阿婶都摇头叹息:“真是作孽!”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同情对这孩子的处境没半分帮助,自己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帮她分担一些手头工作罢了。

陈洛军很快就见到鱼蛋妹阿爸,只不过很不巧,那时这人渣正死命殴打一个女人——地点就更不巧了,是城寨唯一的鸡档。看档的点了根女士香烟夹在指尖慢慢抽,边抽边叫他别看了,隔几天就要闹上这么一次。

“没人管?”

“你傻的?不用说夫妻打架这种小事,就是打死了,也没人理。”管事的女人答,说到一半又扯着脖子向里屋喊去,“你打归打,别打坏脸,还要靠这个开工的。”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没隔几天,女人就变成了一具慢慢腐烂的尸体,杂乱的电线缠着她,像一张毛糙的吊床。尸体从半空搬到地上,又从地上拖到公厕,好像被平静地抹除了存在痕迹。所有人都知凶手是谁,但凶手照旧嚼着甘蔗哼着小曲,走街串巷,大摇大摆。

从街头走到街尾,他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命运的轨迹叫他逃无可逃,提早埋伏在角落里的人兜头便是一记闷棍,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痛的惊叫,无数拳脚便紧跟着劈头盖脸地落下。

替鱼蛋妹教训完她那个作恶多端的人渣父亲,陈洛军——或者说不谋而合聚在此处的四个人只觉心中畅快。距离随着压抑心头的一口恶气一同消解,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快笑做一团。十二少——陈洛军是第一次见他,听信一介绍也算半个城寨人——率先提议一起去阿柒的茶餐厅吃午饭,酒足饭饱,几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为自己不计后果的所为惴惴不安。

“我们这么打他,真的没事吗?如果被龙哥知道……”说话的是四仔,也许医者仁心,他向来是更小心谨慎的那个。

“如果龙哥问起……就说是我做的。”

“超,我们像这么没义气的人吗?放心啦,我猜龙哥也没空理这么小的事情。”

陈洛军想想那人连街坊用水多少都要插手的样子,对这个猜测不甚乐观。但即使真的怪罪下来,他也自觉问心无愧,像这样的人渣败类难道还真的放任不管等天收?总要有人看不过眼先一步出手,至于后果他愿意一力承担。

陈洛军就怀着这样忐忑又坚定的心情等待着悬而未决的审判,直到几天后的傍晚,他刚刚收工,提子突然来传话,说龙哥找你。陈洛军笑笑,该来的迟早要来,提子问你在咕哝什么神神秘秘的,鱼蛋妹几个小孩吵着要放风筝,龙哥找你搭把手。

“哦……”原来会错意,陈洛军尴尬挠头,“但是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就没人知道答案了。

放风筝最紧要把握时机,龙卷风点了根烟测风向,陈洛军半边身子趴在阁楼围墙上,觉得自己像个凑数的。放——风筝乘风而起,两个孩子在下面拍掌大笑。

橙黄色的纸鸢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陈洛军盯着那鸢尾拖出来的纸带,好像在哪里见过,却记不起。龙卷风在他身后蓦地开口:“打架很过瘾?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城寨里搞事了吗。”

陈洛军笑容顿敛,当头一棒打得他措手不及 僵了半晌才想起回话:“那男人之前就经常殴打老婆,大家都见过,现在鱼蛋妹阿妈又死得那样惨,我们......我一时气急,就想着要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教训?”风筝线老旧,吃不住力忽然崩断,飘飘悠悠地飞向远方,消失不见。年长者回望过来,目光如炬像要穿透对方。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