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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琉兄弟+成】梦 二则

Summary:

法律界的人从来都对牙琉检事赞誉有加,他年轻有才、相貌堂堂、温和有礼——虽然行事略显张扬,但他甚至只是在法庭上弹奏空气吉他,而不是真正的吉他!要知道,经历过会在庭上挥鞭抽打律师和会泼律师一脸热咖啡的检事之后,牙琉响也简直不能更完美。更不用提,暴露那无败传说卑鄙可耻真面目的,正是这位——牙琉检事本人面对赞美尽数收下,却无人知晓他心中的黑暗和恐惧。

Notes:

*微G向
*意味不明的怪文

Work Text:

牙琉响也清醒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处于梦境之中。
一片漆黑的空间,以及躺倒在地上的男人。
响也暗自抵抗,但梦境中的身体却轻车熟路地抬起步子走到那人身边,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俯瞰倒下的人体。
那人梳着奇特的发型,仿佛尖刺在他头上生长,奇特的眉梢在他脸上显得那么坚定,蓝色的西装上点缀着金色的象征——成步堂龙一正用他那双漆黑的、仿若深渊的眼眸凝视他。
陌生人,是的,对响也来说脚下的这人当然是陌生人。他并不认识成步堂龙一,充其量只是在正式进入法律界前听到几声旁人议论,无败的传说,法庭的不死鸟,奇迹辩护士,即使是在入职后,他也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律师知得甚少,毕竟副业初出茅庐便名声大噪,他可忙得很呢!——直到那一天。
那是他检事生涯中的第一场庭审,一直都是优等生作派的他自然备好了所有资料,包括那个本不是地上那人,再熟悉不过的对手律师。检事和辩护律师共用一个休息室,但直到站上法庭,牙琉响也都没有和成步堂龙一说过一句话。
身体像是被那深渊吸引,越伏越低,视界里出现垂落的金色长发,深知接下来的情节发展,牙琉响也即便知道会徒劳无功也拼命挣扎,只可惜肉体和思想在此空间彼此独立,充其量只能算俄罗斯套娃,一个箱子包裹着另一个,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拖拽,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
那人轻轻叹息,像是要告诉响也他还活着呢,却卧在地上任由年轻的检事慢条斯理又迫不及待地拆开他的礼物。响也祈祷自己至少能闭上眼睛,不过假使能阖上眼帘,也分毫不能阻挡眼前的景象。
解开他蓝色的西装,挑开那条犹如礼物丝带的粉色领带,拆开那雪白的衬衫,带着温度的皮肤便裸露在空气中。
第一次发现自己身处梦中的响也看到这里时想给自己来一拳,并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但他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暴露出来的皮肉没有旖旎的色彩,反而散发着香甜可口的气息。响也屏住气,绝望地感受涎液从口角滑落。
首先尝到的是一阵鲜甜,而后是柔软细腻的口感,口中的物体几乎没有经过咀嚼便滑进了食道,在胃里勾起一条又一条的馋虫,即使是庙里的和尚也会为此等珍馐迷醉,只有萦绕在鼻腔中刺鼻的气味提醒着牙琉响也眼下的情景。
那是脂肪和血肉混合的气味,作为一个敬业的检事,他不止一次在现场嗅到这样的气味,甚至可以称得上熟悉,有时候他们未能及时发现被害人,那股味道中便会再参杂上蛋白质腐坏所带来的甜味,教人把三天前吃下的早餐也吐出来才甘罢。但这样叫人作呕的气味丝毫没有影响怪物的食欲,相反,装着响也的皮囊胃口大开,柔软的部分油香四溢,坚实的部分则散发强烈的风味,内脏既软又韧,掰开骨头,浓郁的骨髓从断口淌出,流进猎食者口中。
成步堂龙一被吃得七零八落,但男人没有痛呼,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或许只是接受了这一切。
与拆开礼物时的优雅相反,进食完毕后一地狼藉。响也的身体抬起了头,不知为何,怪物蚕食了那人的身体,却又不曾碰头颅一根毫毛,像是展示战利品。那双漆黑的眼珠隔着这套皮囊看着他,响也发现他的鼻翼起伏,他还活着。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那样平静?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不辩解?

响也被那双眼中的黑暗吸引着伸出了手,捧起了那颗头颅,标志性的发型没有丝毫絮乱,还保持着主人精心梳好的模样。他与黑暗对视良久,猛然发现那双眼中不全然是死寂,深潭之中点缀光芒,像星星落在他眼底,又像未曾熄灭的余烬。

牙琉响也睁开眼,感觉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试着活动手臂,手臂如他所愿挥动了起来。
困惑和恐慌笼罩了他,如同每一个噩梦后的早晨。牙琉响试图说服自己,那是他第一次庭审,即使他表面上一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那事件牵扯出的黑暗仍然对他造成了影响,加上接踵而至的鲜花赞颂,才让他在高压之下做了那样怪诞不经的梦。
那个男人,成步堂龙一,无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而他便是这一切的推手,即使他本人并不希望,也从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如同梦中的身体从不听使唤,但他确确实实享用了那人鲜美的血肉。
毋庸置疑,他做的是正确的选择。
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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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的鲜花开得正艳,红得滴血的花瓣上挂着刚刚凝结的露珠,惹人怜爱,但若是受其娇艳的外表蒙蔽,贸然上前采摘,便会被尖刺刺穿手心。
所以牙琉雾人从不接近花丛。
花园的中心摆放着一套纯白的桌椅,现在时辰尚早,朝阳穿透薄雾落下,照亮了桌上精致的茶壶。牙琉雾人知道,若是晚上,那上面摆放的便是高档葡萄酒,不论是茶是酒,都会出现两套杯具,也只会有两套。
他漫步至桌边坐下,耐心等待着唯一的客人。
不多时,客人——成步堂龙一踢着拖鞋姗姗来迟,牙琉雾人笑了,他今天心情不错,看着成步堂坐在他跟前,便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茶香随着蒸汽上升,还未被喝茶的人察觉便已在浓郁的花香中消融。

牙琉雾人想起来之前他和成步堂漫步时经过了一个庭院,那花园对一介民房来说很是壮观,他们两人都停了下来。
“这是……玫瑰!”成步堂打量了一阵,得意地笑:“除了向日葵和郁金香之外,我还是知道一些花的名字的。“
牙琉雾人笑而不语,他们驻足欣赏片刻后便离去了,事实上那天看到的是月季,但牙琉雾人没有纠正他。

不单因为月季和玫瑰本来就难以分辨,更因为他知道即便解释,这个男人不会在意、更不会记住,何必白费口舌?

成步堂道了一声谢,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天真又愚蠢。
变故突然发生,带着可笑针织帽的男人倒在了地上,破洞的风箱般喘气,男人仰身向天,看向他的涣散眼神中是满泄的惊愕和悲痛。
他现在看起来终于像是一条狗了,牙琉雾人想,一条屈服的、露出肚皮示弱的狗。
他向来对动物抱有一种淡淡的厌恶,又或者说他对无法沟通的生物一视同仁,但只有犬类不在此列。
他静静地看着男人无谓地挣扎,笑容随着男人的生命特征消失扩大,直到成步堂龙一那双恼人双眼失去神采,不再活动。
牙琉雾人一向行事谨慎不留痕迹,没有十成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别提在二人独处时给被害者下毒。

——但这是他的梦境。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梦境了,也不是第一次“杀害”成步堂龙一。毒杀、扑杀、刺杀,要是他把梦记下来,几乎可以编辑一本《失意前律师死法大全》。
仅有一次,梦境结束时成步堂龙一还活着。
那是一个多云的夜晚,微弱的月光分散着洒在各处,照亮了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他站在花园的中心,就在桌椅的旁边,四处环顾,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此。
而牙琉雾人则站在月光洒不到的阴影里。
男人的胸前的徽章反射着耀眼的金光,像是上好的靶子,也像跳动的心脏,在猎食者藏身之处毫无保留地展示弱点,便也怪不得贪婪的怪物乘机而入。
成步堂一开始没有认出挟着夜色袭击他的人,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因脆弱的咽喉被锁而不得其法。
桌上的葡萄酒在他被扑倒时一同落下,尖锐的玻璃散落一地,酒精混合花香,令人迷醉。
云雾散去,银丝不受阻挡地落下,成步堂终于发现了凶手,睁大了双眼。
牙琉雾人也终于看清了猎物的模样,脸部因缺氧胀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受箍的颈部血管凸显,只有那双填满黑夜的眼中闪烁不可置信的光芒。
手下反抗的力度减弱,现在的成步堂龙一就像是濒死的雀鸟,破碎的蝴蝶,用最后的力气扑扇着翅膀。跨坐在他身上的牙琉雾人突然想到,他只是个律师,不是检事亦不是法医,还未曾在这种距离观察过尸体,他无法想象失去生机后的成步堂该是什么模样的,于是松开了手。
空气急速倒流让受害者止不住咳嗽,牙琉雾人顺从地被推开,看着成步堂撑起上身向后爬去,尖锐的碎片划开衣物刺进皮肤,鲜血落在地上,与撞上灌木丛时碰下的花瓣融为一体。

那场梦牙琉雾人最后看见的,是成步堂坐在散落的血红中,宛若青色火焰。

牙琉雾人从没有接近过花丛,月季和玫瑰是如此相似,若不拿在手上仔细分辨,没人能轻易说出区别。
所以连梦境的主人不知道园中鲜红的花朵究竟是鱼目混珠的月季还是真真切切的玫瑰。
但对成步堂龙一来说,那天盛开的从始至终都是玫瑰。
这样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