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4
Words:
5,428
Chapters:
1/1
Kudos:
8
Bookmarks:
1
Hits:
226

【叶泽】既亡

Summary:

把给叶泽产的粮搬来红白(3/13)这篇写于21年夏。
末世架空AU,内含丧尸/战争元素,狂野飞车请注意。

「毕竟末世之人的疯狂与悲哀算不得罗曼史。
他与他只是曾短暂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未亡的既亡。」

Work Text:

.

 

“还有,他妈的……几发子弹?”

挤出这句话卸了张泽半身力气。他一头砸进硝烟气几乎浓郁成实体的破建筑里,只想把烂摊子全部丢给叶麒圣——这里除他以外的唯一“活体”。

身型纤细的、躺倒在地的青年,裹在不算厚重的装束中,刚准备掀下头盔,就被身侧的男人狠狠一脚踹在侧腰,呼吸紊乱地滚了三圈半,撞上某个破铁皮柜。 钝痛逼出张泽一背的冷汗。呻吟尚憋在喉中,他听见一阵肉体剧烈撞击的闷响,和门被砸上、金属摩擦撞击的刺耳声音。

告终这段插曲的巨大枪声在狭小空间内激荡,震得他耳朵发痛。 叶麒圣静默地站立着,一身血泥。

“二十秒前,两发。” 男人收起手枪,转过身面对他。

“现在,一发。”

 

远处炸开一声炮响,木屑铁屑夹着灰土从头顶哗哗坠落。 张泽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 他说:“操。”

破烂成泥的通讯设备。黄泉路上摆渡的几十个队友。被当铁棒使弯了的毛瑟98k。门外成千上万的丧尸群。掉进眼睛的土灰。

一发子弹。

……操。

张泽骂完这一句之后就笑了,乐不可支。他笑得揉眼,捶地,砸墙,笑得四下的灰烬都奔赴丁达尔效应,在残破天窗投下的光束里混乱翻飞。

唯一能联通外界的对讲机早就在刚才的逃亡中摔了个稀烂,接收到的最后一条讯息来自同小队的队员。电波信号沙哑,无慈悲转播着骨肉被吞吃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哀嚎。 队长扯开手榴弹冲进丧尸堆,做了人肉炸药包。军医说着要殿后,结果用带着咬痕的手,给自己接连注射了八倍剂量的镇静药物。其他队员断手断脚断头的异化惨状,花样翻新地论证着军团长“超越无限”的座右铭,暂且不提。

牵牵扯扯的拉锯战长达数日,人类一败涂地。偌大一座城,只剩他俩在世界尽头不停地跑,跑,两腿撒开了跑。刺刀扎进张牙舞爪的丧尸前胸,铁杆敲碎变形发灰的残破脑壳,理智跟不上喘息,四肢百骸的血管都快要奔突炸裂。

他们杀红了眼,满身不知道是土是汗是血是脑浆或是别的什么,将恐惧的入口闭塞。他们只想找到一条突围的路。

而现在,这个看上去曾经是实验室的破烂废屋成了他们的临时壁垒,残破的铁箱七横八竖将门从内堵上,是个遇上丧尸群根本支撑不了三分钟的花架子。

追随他们的最后一只丧尸趁虚而入,刚才被叶麒圣一枪爆了头。或许十几分钟,或许半小时,他们的生命也算得到某种可悲的延长。

片刻前与他们吐息可及的喧嚣与死亡,现在遥若隔世。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叶麒圣。”

“听到了。”

“什么?”

“空中警报。一短一长,两短一长,三短一长。十三秒长鸣。”

“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

“说。”

“通讯呼叫幸存者,再次呼叫幸存者,最后一次呼叫幸存者。确认无幸存,三十分钟后,启动空投剿灭进程。”

 

张泽又开始笑,咯咯咯地笑个不住。

预留三十分钟生命倒计时,倒不如他妈的直接给他一枪。

他精疲力竭地窝在墙角,扫了一眼堆满仪器残骸和破烂书籍的废屋,又顺着叶麒圣无处安放的视线看看自己——没什么好意外的:上衣外裤全是裂口,战斗服早被染得没了颜色。具体伤到哪儿不知道,反正人早就疼麻了。况且,他俩的医疗水平加起来乘个方,估计也只有医死没有医活的份儿。

大笑太费氧气,张泽偏头痛得厉害。他狠狠捶了两下脑袋,不出意外,得到了来自自己下属的关切。

 

“张副队长……”

“你他妈喊老子什么?”

“我,呃。”

 

张泽不知道一个亲昵的叠词在此刻对叶麒圣来说有多烫嘴,他也不想费神去思考。大脑里那根弦紧绷了四天三夜,只换来除他俩以外死了个精光的突击大队,真绝妙。

这废土之上最后两名被遗弃的幸存者,也该到松弦的时候了。

他于是屏蔽自己能飚到二百八的心跳声,慢条斯理地卸下手套,抬起掌根,把自己汗潮的头发慢慢抹向额角,发问道:“叶麒圣,你不觉得现在与其颤颤巍巍等死,不如来场狂欢更值得吗?”

“什么。”

叶麒圣整整半日滴水未进,嗓音沙哑。

张泽微微挑动眉头,乌溜溜一双眼睛便锁住了叶麒圣的视线。

——“来干一炮。”

执锁者笑得灿烂又张扬。

 

轰炸机的声音隆隆地压低,又渐高渐远。

叶麒圣的吻覆在张泽的唇上,张泽背抵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双手攀上叶麒圣的肩膀,摸索着捧住他的脸颊。

张泽的手颤抖又发潮。当兵的人指腹微茧,触觉神经却极敏感,他反复摩挲叶麒圣下巴上扎手的胡茬,沾了一手被汗水浸开的尘土血污。

他们接吻,吻得极凶,都拿出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可他们都有点慌乱,有点手足无措,并非出于陌生,而是出于吐息交错间避无可避的死亡。

 

他们一同见证过太多死亡。热带丛林,暴雪荒原,瘟疫村落,战争腹地。叶麒圣正是被死亡带到他面前的:这个在边陲小镇发动起义的难民首领,为了谋生率领民众冲进城市,被从血泊里捞起来时已经挨了不知道几刀几枪。

不过还算好,军医救活了他,大队长也对这块身体机能尤其出众的原石选择接纳。彼时丧尸危机还未被重视,整个军团都在做他妈的晴天白日梦,觉得比起处理这些异变体,多干几个绝色女人才算风光无限。叶麒圣被大笔一挥草率地分进他所在的突击队里,一待就是十九个月又不知道多少天。

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张泽其实一直挺欣赏这个面容轮廓锋利的男人,看着像匹恶狼,却沉稳得很。从不多嘴生事,也不暴戾恣睢,更不像那些只会蛮干的整装野人,死皮赖脸垂涎他这副好皮囊。

他不知道叶麒圣怎么看他,但他知道,叶麒圣是个听话的士兵。 听话的士兵从不会违抗上级的命令。战斗如此,做爱亦然。

 

张泽扯掉腰带褪下外套,束带一解开,装在大臂口袋和挂在腰间的冷兵器就叮叮当当散了一地。他把它们踹远,扯掉破烂的上衣,抬起双腿去勾叶麒圣的侧腰。他感觉到叶麒圣下意识地捞住他,一双大手滚烫地抵住他的腰窝,叫他发出一声舒坦的轻叹。

就着这样一个姿势,叶麒圣忽然低头,垂落的目光将张泽完全笼罩。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温柔得在这片苍凉大地上如此稀缺,就像是灰白厂房里,一枚暖橙色的茧。

“……泽泽。你抖得厉害。害怕吗?”

 

——害怕吗?

张泽身体一僵。

他看着面前神情认真的男人,感觉一些逃亡路上被死命压下的、质地脆弱的东西,莫名其妙顺着脊背爬升蔓延,滚烫地,往眼眶里横冲直撞。

“怕啊。我说我怕得要死,你信吗? ”

“我八辈子也没想过一个军团会死得精光,更没想到我们就是这片废土上最后两个活人。早知道我就该早点通过你那在训练基地养金鱼的狗屁方案,在生命尽头多少还能找点乐子。”

“我本来都选好了。两只,一只白腹蓝尾,一只黑腹紫尾,漂亮得要命。那个皮包骨头的流浪商人要收我十七刀,可你知道我身上带了多少?我带了一百整。人异变成丧尸的速度可真他妈的快,我只犹豫了二十秒要不要把那张钞票直接塞给他当裹尸布,就迟了。”

张泽没头没脑地说完,一吸鼻子一甩头,鼻音浓重地哼笑出一句:“我还以为我眼泪早流干了呢,没想到还剩点儿。要是当初没杀他直接开跑,我也不至于现在只操着一把空膛吧。”

叶麒圣没答,只是深深凝视着张泽的眼睛。

那张背光的脸上满是血污土灰,却依然那么好看。好看得,让张泽一瞬间太想抗拒死亡。

扬尘被飓风拍进破碎天窗,兜头兜脸撒在角落一排废仪器上,发出警示般稀碎绝望的闷声。 张泽扬起唇角:“你该继续了。” 叶麒圣微微颔首:“是。”

 

在这满目疮痍的城市边陲,他们近乎野蛮地接吻。

叶麒圣对尺度的把控精准到叫人吃惊,无论对于杀人,还是对于性爱。他包容着张泽发狠的亲吻甚至撕咬,把扩张做得一丝不苟,也依照惯例,在张泽恋痛的标尺上打并不过火的擦边球。

张泽素来喜爱滥用柔韧性,他把小腿架在叶麒圣肩上,臀部配合开垦的动作扭动上抬,喉底逸出一阵一阵黏腻的哼鸣。覆着薄汗的身体暴露在末世的干燥空气中,他紧张得脚趾微微蜷缩,用手腕扣紧叶麒圣的脖颈,分神探出手指抚摸他的后脑。那里的头发短短的,被汗水浸透后不再扎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柔软,像男人胸膛里跃动的心脏。

叶麒圣的左手背和小臂在任务途中受了不浅的刀伤,现在伤口已然焦黑覆土,一只聚酯化纤手套被血糊得扯不下来。他俯下身舔舐张泽小腹盛放的枪花,动作直截却虔诚,粗粝指腹和硬密胡茬在最敏感的肌肤带游走,让后者觉得自己几乎着了火。

张泽仰起脑袋,用力揉捏着叶麒圣双肩结实的肌肉,想起逃亡路上的一座高楼——那座被丧尸侵占的高楼里分明还躲着几十个活人,却被总部快刀斩乱麻地空投了燃烧弹。烈火从里到外烧了四天,他们一个小队的人眼看它从苍白烧到血红烧到焦黑,最后化为空壳轰然倒塌。

张泽此刻的理智就是这座高楼。大脑混乱,记忆碎片在眼前闪成了蒙太奇意象。他现在只想和自己的下属接吻,拥抱,做爱,在彼此身体上印刻下一些存在过的证明。这是原始人的行径,可多适合被这个时代遗弃在角落的他们。

让火烧得再烈些。焚尽这一切。

 

比起他们以往的性爱,这场狂欢显然仓促,但张泽清楚地知道,他没有因此训斥叶麒圣的理由。毕竟他尤为欣赏的一点就是,即使是在极其有限的时间里,叶麒圣也不会失掉对他顺毛一样的爱抚。

“你觉不觉得,呼……你像个,放黑市里贩卖的,赛博朋克恋人。”

张泽扭动腰身,边引着叶麒圣的一只手揉捏自己的乳尖,边发出猫儿一样慵懒的哼鸣。他爱欲上头地眯起双眼:“塑胶味,二进制代码,孤独。程序都是预设的,教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即使在做爱的时候,也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叶麒圣语塞了一瞬。他拨开怀中人汗湿的刘海,深深含吻住那瓣唇,咽掉张泽因后穴被开拓而发出的闷哼,斟酌片刻才沉声回答:“……你说过,和长官做爱不说爱。”

“是,小女孩才谈情说爱。”张泽笑得肆意,“我只想要我的下属在这里干我。然后和我一起死在到不了的未来。”

 

叶麒圣从没问过他,一个窄肩细腰轻盈瘦削的青年,怎么能在成天与枪林弹雨打交道,动辄一身血一身泥的突击分队里坐上这个职位,他也从来不听军团里粗鄙的风言风语。张泽清楚,在他眼里,打入职起自己就永远是他命不可违的长官,他的“张副队长”。

但叶麒圣不知道,两年前打完那次边陲战役,最先执意要收他进队的是张泽。

又或许他知道?毕竟张泽因为直言冲突挨了队长一鞭子,铁鞭抽在后腰上,留下很深一道疤。而仅仅六个月后,在支队监控室背后的废弃储物间里,张泽纤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就都成了他的所有物。

一切都不重要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轰炸机的声音第二次掠过高空,掀动几乎凝固的空气。海洋风吹不走死亡瘴气的腐臭味,海洋也洗不净自海岸线延展近三公里的血红。 末日中的人类在交欢,天空翻起暗涌。

“告诉我,哈啊,叶麒圣……” 时间不再具有参考意义,轰炸机压低两次,他们把这个潮热的残骸角落弄得一片狼藉。张泽被叶麒圣死死箍在怀里,胸膛如溺水般剧烈起伏,他平坦的小腹被一次次顶出轮廓,汗水洇成红棕色,滚过那片夺目异常的妖艳枪花。

“告诉我——告诉我比起和你做爱,死亡不过他妈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喘息支离破碎,张泽在叶麒圣的肩上胳膊上留下咬痕,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朦胧视野中,他发觉叶麒圣眼角处竟然洇开一片几不可察的浅红色,混在血迹和灰土间,像是金刚石裂了缝。

“……你在哭吗?”

张泽伸出手,想验证自己的推测。可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对上了叶麒圣通红凌厉的双眼,紧接着就被死死擒住腰掉转方向,卯劲压作跪伏在地的姿态。 叶麒圣坚实的腰身突然发力猛挺,叫张泽大吃一惊。他本打算摁着墙强撑,后来被顶得跪都跪不住,膝盖软得要栽倒,又被叶麒圣擒着腰死死捞回来。

后穴软肉被摩擦出烂熟的果皮颜色,隐忍的喘息声近在耳畔,张泽又痛又爽,呜咽着骂空脑中所有脏话,骂到嗓音沙哑,只觉得自己要被操没了半条命。

“叶麒、圣,哈、哈啊,你他妈,你他妈的……唔嗯!!”

他破碎的话语被嘴唇堵住。叶麒圣掰着他的头粗暴地覆上亲吻,下身抽插得凶狠又快速,交合之处被体液打湿得一塌糊涂。张泽身体发软,耳根发烫,在叶麒圣的怀中成了一摊泥,耳畔蜂鸣阵阵,他已经压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醒在军团里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叶麒圣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后来我在的小队有你,支队有你,分队有你,大队有你,哪里都他妈是你。”

“我喊你张副队长。你说狗屁。我问应该喊你什么。你说,‘我叫张泽,但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时,你能,且只能喊我泽泽。’”

“泽泽。泽泽。泽泽。”

“……泽泽。”

张泽的眼前飘起一片黑白的雪花纹,叶麒圣把他翻回原先的姿态,在频率骤然减慢的抽插中,再次射进了他的身体深处。思维失去运转逻辑,张泽却觉得自己的四肢正在恢复一个正常人类的全部感知,不再因为怕死而冰凉,也不再抑制不住地剧烈打颤。

时间走到头了。

 

……他妈的。张泽想。

 

“叶麒圣。”张泽说。

 

天阴了,大地深处传来震颤,破碎的天窗还在坠落土灰。张泽抬起下巴,轻轻啄了啄男人的嘴唇。他看见叶麒圣布满血丝的眼睛由混浊慢慢变得澄澈,那里面有他的倒影,有且只有他一个。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看见叶麒圣的瞳仁骤然紧缩。

“别惊讶,我比你清醒点。”

张泽握着叶麒圣的一只手,手里是那把仅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张泽掰着他的手指,把枪塞好,扳正,让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

“如果你要问我什么时候拿到它的,是刚才。如果你还想问别的,我不想回答。”

“我要求独自享用最后一颗子弹,叶麒圣。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在轰炸机把这片大陆炸成马蜂窝之前,给你的长官来一枪。”

末世开不出花,玫瑰只想死在枪下。

他看见叶麒圣狠狠一怔,一条浅痕从男人晕着浅红色的眼角滑过,坠下脏污的颌角。

张泽没力气笑了,周身被汗打湿的灰土将他包裹,“泥泞”“污浊”“柔软”一类的词汇杂糅成一团,他只想睡去。睡醒起来跑个两千米负重,回房间洗个澡吃早餐,骂骂检测丧尸动态的新兵犊子,顺便告诉司膳型AI,别忘记给叶麒圣的午饭里多放辣。

“怕什么,跟个小屁孩似的,就一扣指关节的事儿。”张泽说,“或者要我手把手教你,就像你在军团上的第一节实弹演练课那样?”

叶麒圣的双唇剧烈颤抖着,张泽辨认出,他是在说“不”。

“快点的,让我早点跑到阎王爷面前去,告诉他下辈子我想当个小女孩儿。”张泽合上眼睛,用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握紧叶麒圣抖得快要抓不住枪的手。

“可以谈情说爱的那种。啊对。不一定是跟你。”

“我知道。”叶麒圣说。

“噗,不一定是跟你,这你都知道啊。”

“我知道。”

“但我觉得,你好他妈的爱我。”

“……我知道。”

张泽笑弯一双眼睛看他,只奇怪到了这种时候,怎么还是会觉得叶麒圣长得真好看,叫人舍不得,看不够。军团里数不清的想上他,数不清的人想被他上,他张泽永永远远做了那个唯一,这操蛋的二十七年也够活了。

轰炸机最后一次俯冲,隆隆声近在耳畔,他的腿挂在叶麒圣的腰上,他的手指挤进扳机小小的空间里。他们最后一次接吻,呼吸连着呼吸,心跳压着心跳。

 

——“开枪。” 张泽扣紧叶麒圣的手指,没有颤抖。

 

.

轰炸机掠过高空,惨白的人造日光泛滥苍凉。冰冷机械承载着坠落的、燃烧的、翻滚不休的热浪,自灰暗穹顶而下,书写这被人类遗弃的大陆的历史句点。 这个句点,一片血红。

大地听不见枪声和轰炸声哪个先响,因为汪洋另一侧大陆的狂欢人民已经冲出庇护所,冲上街头,高举着早已准备好的胜利旗帜,热泪滚滚,欢呼如洪水涌流。他们亲吻,拥抱,甚至做爱。他们在欢庆,欢庆另一片大陆的死亡使他们重获新生,欢庆数年的躲藏与几乎把他们逼疯的恐惧终于走到尽头,他们要拿出陈年佳酿从高楼上泼洒而下,还要为即将到来的和平岁月谱写赞歌,凝结诗行。

这些画面被收录进设备,几十年后会变成故事,几百年后会成为历史,几千几万年后会和人类这个物种一同被自然迭代,消散在星球的表层,时间的角落。 时间会遗忘一切,什么都不会存留。

谁又会记得他们呢?书籍不会,天空不会,人类岁月不会。

 

毕竟末世之人的疯狂与悲哀算不得罗曼史。

他与他只是曾短暂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未亡的既亡。

 

.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