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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仁/灿俊 《Bad Romance》

Summary:

收保护费灿x杀猪佬仁

Chapter Text

1.

 

穷困潦倒的人应该成为朋友,正是因为这么想着,黄仁俊才会把钱给了路边讨饭的那个乞丐。只是他没想到不过三天,那个乞丐就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跑到他的猪肉铺来讨要保护费,原先穿着的破烂拖鞋换成了锃亮的皮鞋,上衣也从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T恤换成了白衬衣,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的半截项链,还有衣服底下的棕色皮肤。

 

“上一个负责收保护费的家伙昨天被人枪杀了,以后你的保护费都交给我,你记一下我的名字,李楷灿,识字吗,能认得出这三个字吗。”李楷灿冲着黄仁俊咧嘴一笑,“还有你,杀猪佬,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月的份额不是已经交过了吗?”黄仁俊纳闷,“名字无所谓吧,你叫我杀猪佬就行。”

 

“啊,是交过,但是那个人死的时候都被抢走了,你再交一次吧。”李楷灿从衣服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便签,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他的名字,抽出一张递给黄仁俊。黄仁俊正要伸手接过去,李楷灿又把便签纸翻到空白的背面,把笔递给黄仁俊,“把你的名字写这里。”他又强调了一遍。

 

“我前天才交过,现在没钱交。”黄仁俊在便签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有些不情愿,虽然只是写一下名字,可写给这样的家伙,总觉得像是在签卖身契。可他又不能不写,装不识字的话很快就会被戳破,他不想和这些街头恶棍起冲突,后果会很麻烦,他还得做生意的。

 

他低头写字,李楷灿低头打量他。猪肉铺朝南,夏天阳光直射,热得黄仁俊软绵绵的。他身上没有挂围裙,只穿着一件洗得快要透明的白色老头衫,圆领口已经支撑不住往下耷拉,露出胸口大片的皮肤,汗水反射阳光,竟然衬得皮肤有些白润的光泽。

 

视线又往下滑,他身下穿着宽松的小短裤,浅黄色的,李楷灿想起他刚刚写下的姓氏,猜想他是因为这个而喜欢黄色,嘴角弯了一下。他打量着短裤包裹下的两条细长的腿,不由得好奇:“就你这身板,真的杀得了猪吗?”

 

“当然,我很有力气的。”黄仁俊敷衍地冲他笑笑,又说,“我真没钱交保护费了。”

 

“你能有什么力气。”

 

“我扳手腕很厉害的……保护费怎么办?”

 

李楷灿伸出手,要和黄仁俊比试一下,黄仁俊很烦,感觉他根本听不进自己说话,但仍然伸出来手,两个人双手交握,手肘放在切肉的木板上,油渍把李楷灿的白衬衫都弄脏了。黄仁俊没有说谎,虽然身体瘦弱,可他真的很有力气,在五秒之内就把李楷灿扳倒了。

 

李楷灿揉了揉手腕,从脸上看不出心情,略微思索了一下输的理由:“桌上都是油,太滑了。”

 

“保护费可以不交了吗?”黄仁俊只关心这件事。“本来就已经交过了。”

 

“不行。”李楷灿终于正脸看向黄仁俊。“我们收保护费抽成的,你不交,我吃什么。”

 

“可我真的没钱了。”黄仁俊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把桌下的抽屉拉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浴室窗户昨天被小孩砸坏了,我找工匠做新的,钱都不够付。”

 

见他是真没钱,李楷灿也皱起眉头,他环视一眼一览无余的铺子,又在黄仁俊身上巡视了一下,直接上手。他从黄仁俊的脑后一路摸下去,确认衣服上没有贴着什么钱,又摸到他裤子里,空空荡荡,倒是屁股上有些肉。

 

黄仁俊就这么大大方方敞开让他检查,脚上的布鞋也脱了下来,他穿的袜子也白得穷困潦倒。李楷灿露出苦恼的表情:“真没钱啊,那也没办法了……”黄仁俊正松一口气,李楷灿却忽然抓住了他的左手,黄仁俊吓了一跳,但已经来不及了,五指被强硬地掰开,藏在里面的东西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那是一枚被捏到变形的戒指,银制的,上面镶嵌着一块很小很小的宝石。

 

黄仁俊连忙去捡,却被那双锃亮的皮鞋踩住了手。李楷灿蹲了下来,身体的重量慢慢加在踩着手指的那只脚上,黄仁俊抬眼看着他,李楷灿又咧嘴一笑:“左手要是受伤,杀猪会很不方便的吧。”

 

他最终得到了那枚戒指。

 

手指被踩破皮了,黄仁俊怀疑李楷灿有一半是因为刚才扳手腕输给他在报复,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止血的,他正想用水冲一下,却被李楷灿抓过手,嘴唇抿在破皮流血的地方,仿佛他刚刚没有用肮脏的鞋底踩过这只手。

 

“用口水给你消毒过了,扯平了啊,好好干活赚钱,别找借口偷懒。”李楷灿说。

 

黄仁俊努力忽视着手指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口水,目送李楷灿离开,可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喊住李楷灿:“喂,你当乞丐的时候我还给过你钱。”

 

李楷灿头也不回:“是吗,不记得了……那又怎么样?”

 

他吹着口哨走了,手上还一上一下抛着那枚戒指,心情很好。

 

“真是糟糕的世道啊。”黄仁俊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那只沾了口水的手指在衣服上反复擦了好几遍。

 

 

 

收完一整条街的保护费,李楷灿从一沓钱里抽出几张票子,把那枚戒指包在票子里,揣进衬衣口袋,剩下的都交了上去。他拿着空瓶子去打了半瓶酒,跑到街背后,那里有一处废墟,据说以前是个教堂,后来发生了一场火灾,全烧没了,就这么搁置在那里。

 

他爬上废墟的最高处,这个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漫天群星就像衣服上的破洞,反倒是灯火哽漂亮热闹一些。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猪肉铺的背面,浴室的窗户确实被打碎了半块,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没过一会儿,黄仁俊走了进来,他穿着衣服就直接打开了淋浴喷头,先在头上打洗发露,揉成泡沫,这时候他才把那间老头衫脱下来,把脑袋上的泡沫都抹下来,抹在衣服上,当做清洁剂把衣服搓了。

 

真是省钱的办法,李楷灿看得大笑,把黄仁俊的沐浴秀当做下酒菜。他把手伸进裤子里,闭着眼睛想象着今天给黄仁俊搜身的时候摸到的皮肤触感,尽情地撸了一发。等他睁眼的时候,浴室的光已经暗了下去,黄仁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离开。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把剩下的酒喝完,感到一阵虚妄和痛苦袭来。他把脖子里的半截项链拉出来,链子上挂着一个吊坠,竟然是一个十字架。

 

李楷灿把十字架捏在手里,眼神放空,不知道看向记忆中的何处。有些话语熟悉得就像是本能一般,从他脑袋里,从他心里,从他的口中喃喃而出。

 

“…… 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 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

 

 

 

洗完澡的黄仁俊一身清爽,他回到前铺,门已经关上,灯还开着,刀已经洗过了,放在桌上,还有磨刀石。黄仁俊耐心仔细地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一遍又一遍地磨得锋利,他眼神里带着虔诚和怜悯,要用刀来结束生命,那这把刀就得锋利才行,生命才不会太痛苦。

 

磨了很久,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锋利程度,他走向一旁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恐惧地盯着他——猪理解不了刀的意义,猪不会恐惧,但人理解,人会恐惧,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可怜的人被绑得无法动弹,嘴里也被塞了毛巾发不出声音。黄仁俊在他面前蹲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害怕,我手脚很麻利,你只会痛一小会儿,马上就会结束了的。”

 

他的声音非常平和,里面的温柔没有半分作假:“活着很辛苦吧。”

 

“我观察你好几天了,看见你把孩子卖进了妓院,那些钱还不够你吃三天饭呢,你又拿着去赌,输光了吧,好可惜啊,都下定决心卖孩子了,却连那点钱都保不住。”

 

“偷酒不是大罪,我理解的,人一痛苦就想喝酒,你是不是想赌一把翻身仗,再把孩子赎回来?没用的,因为就算赢了,你还是会赌,还是会输,还是会卖掉孩子,你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多痛苦的一生啊。”

 

“已经看见结果的痛苦毫无意义,为什么非得再承受……没有价值的生命,只有死亡才是自由。”

 

那双恐惧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而平静,最终闭上了眼睛,是认命了。黄仁俊露出欣慰的笑,仿佛看见一个彷徨的灵魂得到救赎,下一瞬间,他手起刀落,斩下了那颗头颅。

 

他的动作确实很麻利,很快就把这个人拆开,身体的不同部分放进不同的袋子里,方便处理。

 

做完这一些,他站起身来,撑了撑有些疲劳的腰。他忽然想起白天李楷灿问他的那句“就你这身板,真的杀得了猪吗?”,觉得有些好笑。

 

不就是杀猪,有什么难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