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孙权午睡前对孙尚香说：“等会儿我醒了要看到你。”
“哈？为什么？”孙尚香拉被子的动作一滞。
“不为什么，”孙权一字一句说道，“我，睡醒，要看到你。”
孙尚香转了转眼珠，也许是在思考，更可能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无聊地说：“知道了。晚安。”
孙权：“……”
孙权：“是午安。”
孙尚香没有回答，似乎睡着了。
尽管午睡前交代了孙尚香要留在这里，孙权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结果又走了。”他想。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阴天，下午三四点的房间很是昏暗。孙权愣愣坐起，偌大的房间里甚至听不到他小小声的呼吸，仿佛任何声响都会引出藏在某个角落的名为孤单和恐惧的怪物。
“又留下我一个。”他忿忿地想，“明明说好了。”
这时，家门突然响了，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响动，关门、扔钥匙、换鞋，然后是谁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靠近。
先于人一步进来的是冬天的羽绒被——早上拿去天台晒的——然后是抱着被子的孙尚香。
“你醒了？这么暗，怎么不开灯啊？”孙尚香把被子扔到床上，紧接着踹掉拖鞋把自己也欢快扔了上来，手脚并用爬了两步，伸手开了灯，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孙权问：“你刚去哪了？”
“天台啊！我起来之后感觉要下雨了，突然想起早上晒了被子，你又还没醒，我就自己去收了呗。就两条被子，轻轻松松！”
孙权心里轻轻松了松。
“不是说了我睡醒之后要看到你吗？”
孙尚香瞪圆了眼睛：“喂！我就去了天台！我又没去哪里！”
孙权面无表情：“说了睡醒就要看到你，意思是你哪也不许去。”
孙尚香：“不能跨出家门一步？”
孙权一脸无聊：“不能。”
“暴君！”孙尚香爬起身下床，一边够鞋子一边扮鬼脸，“简直是暴君！”
【二】
午睡前，孙权对孙尚香说：“记得，我醒来要看到你。”
孙尚香满口答应，喃喃着晚安晚安，翻过身，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孙权无语。
“……是午安。”
孙权醒来的时候，天气算不上差，但是他心情算不上好，只因他闭着眼往身边摸索时，再次摸到了空空的床。
孙权睁开眼，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确认房间里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的身影后，他感到十分郁闷。
明明答应了的，明明说好了的，怎么又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走了。
一时起床气在胸中凝结，他深吸一口气，把头闷在被子里大喊：
“孙尚香——”
“啊？”
有人应了，似乎是厨房的方向，孙权感到惊喜。
“阿权？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下等下等下……”
孙尚香光着脚“等等等”跑过来，一手端着小碗，里面是洗好的小番茄；另一只手揽着门框，借着力洒地把整个身子晃进卧室，就这么闪亮登场。
“吃吗？洗一半就听你喊我。”孙尚香嘻嘻笑着，蹦蹦跳跳靠近。
看到她出现，孙权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拣起一颗塞进嘴里，鼓着脸颊挑她的毛病。
“不是说，睡醒要看到你在这边吗。”
“我这次没出门，就在厨房洗个番茄！这样也不行？”孙尚香感到不可思议。
“都说醒来要看到你，不在我身边就不行。”
“我睡醒了很饿啊大哥！”孙尚香抓狂。
“是二——哥。”孙权重重咬了咬“二”这个字。
“……二哥。”孙尚香噎住，无语。
“嗯，记住了，不许走，还有我是你二哥。”孙权说着又拣了一颗小番茄。
孙尚香撤回了她的碗，又皱鼻又吐舌，气呼呼离开。
【三】
准备午睡了，孙权叮嘱道：“一会儿我睡醒……”
孙尚香瓮声瓮气接道：“要看到我在旁边。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她钻进被子，一下子睡着了。
孙权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记住此刻她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这样如果他醒了之后没见到人，还能在假寐中勾勒出此刻的情景。然而，仿佛是被妹妹的酣睡感染，他很快感到了倦意，轻手轻脚躺下后，他也就睡去。
孙尚香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侧过头去看孙权。如往常一样，孙权还在睡。
他的睡脸很安详，呼吸绵长。孙尚香轻轻戳戳他的脸，孙权皱了皱眉，睫毛微微颤动，但是并没有醒来。孙尚香又伸手翻了翻他的唇，发出“啵啵“的声音，孙权不满地偏了偏头，但仍然没醒。
孙尚香托着下巴傻乐了一会儿，翻过身去够放在床头的手机，准备打发掉不能离开的这段时间。
孙权醒了，被晃醒的。他正要睁眼，一只手覆了上来：“先别睁！”
孙尚香：“先别睁眼，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说着，孙尚香拉起他的手捂住他自己的眼睛，然后飞速蹦下了床。
“别睁啊，马上就回来！很快！眼睛闭紧紧！”
孙权就这样捂眼躺着，混沌的脑子逐渐从午睡中清醒过来。视觉感官被剥夺后，来自其他感官的感受加倍放大。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引着胸膛起伏；他闻到一点妹妹洗发水的香味，就沾在身旁她的枕头上；他感到有些热，于是慢慢挪动，稍微偏离刚才睡的位置。
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好蠢啊，在陪她玩什么傻游戏。他想把手放下来，手臂有点酸了，但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角度，仍然保持着捂眼的姿势平躺着。事实上，到底是谁在陪谁玩傻游戏，他心里很清楚。
卫生间的门响了，接着是光脚小跑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塌陷又弹起带来的晃动。
“好啦，请睁眼吧。”
一双手拉开了他挡住眼睛的手，孙权看到了孙尚香得意的笑脸。
“午安，阿权。”
孙权笑了，然后他听到自己餍足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午安，妹妹。”
———————————
【小剧场】
孙权：把我叫醒，让我看到你，然后你就可以随意活动了。为什么还让我捂着眼睛等着？
孙尚香：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孙权：……睡得少会变傻子的，你以后还是多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