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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荡波在整理文件。虽然作为霸天虎特务他迫不及待看到汽车人覆灭,但既然此时的第一要务仍是潜伏敌营,他便必须扮演好“情报部部长”这个角色,而不能将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文件一一破坏,给汽车人制造毁灭性的麻烦。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将每一份文件仔细审查,确认无误后留下“撑天臂”的电子签名。
仅仅是枯燥的工作仍不至使他心烦意乱,他心神不宁另有原因:此前,他伟大的领袖被通告死亡了。虽然他坚决不信这种无稽之谈,但无论是汽车人还是从红蜘蛛那个小丑那儿传来的消息,都在彼此印证此事,以至于即使对威震天和霸天虎大业忠贞不渝的他都难免受此打击,心中微微有了动摇。
他盯着显示屏,半天签不下一份文件,只觉心中苦涩:若是平时,此时他已在联络威震天汇报情况了。他由威震天秘密指派,行踪只有领袖本人知晓,自然对于自立为王的红蜘蛛,他不必尽职、向那个聒噪的废物汇报工作。只是也因此,他少了一份例行工作,多了许多空虚。
好在震荡波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一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对自己的情感亦是如此。稍稍镇定后他便重新振作,进入“撑天臂”这个刚刚上任不久的情报部部长角色当中,“尽职尽责”做起工作。只是,正在他捋清心思、准备继续签署文件时,一阵急促且连续的敲门声自办公室门处传来。
他听见飞过山试图拦截这位不速之客。一般而言他的下属都会将需要传达的事项交代给他的秘书飞过山,很少有人越过他直面自己,这也并不符合规定;但听起来,这位下属不像是飞过山三言两语便能打发走的主儿。
“我或许需要再重复一次来让你转不过弯儿的脑模块清醒清醒:我要通报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情报部内部恶性事件!让我进去否则我不仅会向撑天臂报告你对此事的阻挠而且会持续追究你的责任——”
震荡波叹息,接通可怜的秘书。“让他进来,飞过山。”
于是,不等办公室门彻底开启,一道浅蓝色的瘦削身影便从门缝中闪入室内。来者气势汹汹,不必言语便已将态度和立场以他挺立的仪态表明:双腿开立,双臂环抱于胸前,面色凝重而不耐。
“啰嗦特工。”震荡波尽量耐下性子,扮演性情谦和的年轻优等生“撑天臂”。“有什么需要?”
但当真见到他以后,啰嗦却又停下了他喋喋不休的嘴。他侧过脑袋,注视着办公室门完全开启,然后给震荡波递了个眼神。
震荡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操作办公室门关闭。
待完全隔绝于他人后,啰嗦才回过头,直直盯着震荡波。“撑天臂长官。虽然与你共事时间不长,但无论是来自曾经的同事们的评价还是来自显而易见的上级的肯定都表明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优秀同僚,更不必说你现在已被提拔为情报部的最高级别管理者……”
震荡波认真听取他的连篇废话,并成功在他那一串标点符号都不带的陈述里发现了略微的停顿。意识到是自己回答的时机,震荡波开口:“无论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你可以信任我,啰嗦特工。”
“——请你整顿部门风气,不要让某些人将放浪之风带进工作中来!”
“……嗯?”震荡波一怔,没有想到他要做的是这样的回答。“不妨说明白些。”
啰嗦不仅说话快,做事也是毫不拖沓,瞬间自微型电脑上调出数十封来自同事们的邮件。
“男欢女爱之情人皆有之,可是,这……”
他一向口无遮拦的得力特工在此时却没了声响,不易察觉的绯红染上面甲。
“……你自己看吧。”
他将截取掉发送人的邮件截屏传给震荡波。震荡波粗略浏览,意识到这些邮件当中包含了怎样的露骨之词后,他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身姿挺拔的汽车人战士。高瘦的体型,变形形态是一辆高性能跑车,容貌不说绝色,也已经是出众至极,虽个性孤僻,但毕竟瑕不掩瑜……更何况如今的年轻人大多浮躁,说到性爱,便只想到美貌。震荡波这种从赛博坦大战一直活到今天的老东西对此虽嗤之以鼻,也无可奈何。
“这些是……你的同事发给你的?”
“具体信息,不便透露!但,是的。”啰嗦闪了闪光学镜,双臂垂下,左手架于腰间,换了个随意些的姿势。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呃。那是你的事,撑天臂长官。我只是认为这件事必须通报给你,为了情报部这部精密运作的机器能够继续顺利工作下去,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应当杜绝。”
震荡波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怎么从他们对你示爱上升到整个部门的工作效率上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如果他们像我一样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当中,绝不会有任何人发邮件约他的同事出去过夜。”
“在我看来,目前整个部门的运作完全没有问题……”并且他们越是腐朽,霸天虎光复赛博坦的大业实现起来就越容易。“我想是你过激了,啰嗦特工。”
啰嗦盯着他,目光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但片刻后叹息。“你什么也不会做吗?”
“我没有义务帮你处理个人事务,啰嗦特工。抱歉。”
“这与我无关!他们无论对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无所谓,关键在于此事反映出的问题!不正之风正在蔓延,作为新上任的部长你有义务管理此事。”
震荡波敏锐地捕捉到“新上任”一词,意识到啰嗦意有所指。“你是在拿我与海龙做比较?”
海龙是此前的情报部部长,因为碍事,震荡波把他清理掉了,目前官方通报是失踪。如果不是海龙的“失踪”,以他的资历,想要做到部长位置还要一些时间,所以不如干净利落,提高效率。
啰嗦挑眉,“我可没有那么说。”
刚刚上任,震荡波的地位还不稳固……如果在这种时候表现逊色于海龙,他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那么,我会在之后的例会上强调此事。”
啰嗦没有开口,但他明显表现出不服的态度。
震荡波尴尬地轻咳。“这就是我能做到的了。关于下属的私人生活,我不能公开议论,你又不愿提供邮件发送者的具体信息,我无法与他们私下沟通……所以,就是这样。”
“你这么一说……”啰嗦将空闲的右手举到下巴,食指曲起支撑。“那么此事,剩下的就交由我来自行处置,如何?”
从前的海龙是个一丝不苟且严肃的领导者,他绝不会放权让手下的任何人自作主张,这也使得他饱受诟病。若是震荡波行事开明,也许相比较之下,他能获得更多来自下属的支持。
想到啰嗦正直无私的秉性,震荡波认为他大概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再说这本来也该他自己解决……于是震荡波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你可以自行处置。”
啰嗦点点头,“那么我没有其他事情要报告了,撑天臂长官。”
于是震荡波开启办公室门,啰嗦又像一阵风一样离去,此事就算解决了。
——
解决了个尾气管的,解决什么了!
震荡波这几天上班总会接收到暧昧的视线,仔细去看时对方又迅速别开视线,面甲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甚至飞过山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儿不对劲。最终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真相浮出水面:那天之后啰嗦给每个人都发了回信,内容简单,只传达了一点:本人名草有主,具体事项请问撑天臂。
这不就是在明示他跟自己有染了吗!
震荡波血气上涌,火种一阵阵地猛跳,没料到自己居然让一个汽车人摆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