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长安城的北风已经刮起来了。
琉璃宫灯微微摇荡,暖黄色的光将大殿照得灯火通明。
殿外侍奉的小太监深深低着头,不敢多听殿内传来的声响。
抽插声、喘息声、水声、肉体碰撞时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还有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似乎是极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气若游丝地呻吟着。
小太监的月例是皇帝发的,此时此刻却真心地为殿内这个少年感到不忍了。
他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一个亡了国的皇子,注定是要受苦的,但他却没想到是这种苦。
或许他宁可直接被一剑杀了吧?
小太监一夜都立在殿外听候传唤,听着少年从破口大骂,到惨叫哭嚎,再到现在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没有听见他一声求饶。
“来人。”寝殿里的皇帝出声唤道。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推门入内。他深知自己不该多看,但入目的景象还是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丝缎龙床上躺着一个单薄的少年,看起来是已经失去意识了。他白皙胜雪的身体上遍布青红交错的情欲痕迹,双腿间隐约可见血迹和白浊,散乱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就算是这样狼狈的模样也丝毫无损于他的美。
一个人的美貌如果过分惊人,就很难说出他具体是哪里美。美到了一定程度,反而变得模糊起来,却又极具冲击力,压倒性地袭来,是一种直观的、震撼的、甚至令人生畏的美。
他愣愣地注视了许久,皇帝却并未发怒,不以为意地说:“准备浴桶和热水,再把床铺收拾了。”
小太监领命而去。
皇帝脸上带着餍足的神色,悠闲地抚着少年的发丝,“这就晕了......慕容冲,都说鲜卑人勇武善战,怎么你堂堂一个鲜卑皇子,居然连汉人儒生都不如呢?”
他细细打量着慕容冲的脸。确实是肤白胜雪,俊美绝伦,名不虚传,确实担得起一句倾国倾城。
而这孩子才十六岁,等他真的完全长成了,不知该是什么样的绝色。
宵衣旰食、戎马倥偬这么多年,声色犬马一概不沾,苻坚自认是个明君。
但此时他好像也只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素了这么多年,此时得到了一个这样漂亮的小东西,他觉得没有男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而且这个小东西还是燕国最受宠的嫡皇子、大司马。对他的占有、凌辱、征服,很轻易地就让他产生了践踏敌国尊严的快感。
这绝对是我最得意的战利品,苻坚想。
他得意地笑着,弯下腰准备抱他去沐浴。
但几乎是一息之间,他脸上的笑已经变成了讥讽的冷笑,眼中戾气一闪,原本已经揽起他的手迅速向后勾去,死死箍住了慕容冲的手腕。
慕容冲的目光冰冷又暴戾,死死和他僵持着。
但苻坚手上的力道是丝毫没有收敛的,他无异于蜉蝣撼树。片刻后慕容冲的手就彻底脱力,一根金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苻坚捻起那根金簪打量着,道:“你们慕容氏骨子里虽然烂透了,但在皮囊上还是很讲究啊。这工艺连朕都没见过,凤凰做的也太逼真了。”
他摇着头笑了笑,把那根凤凰金簪随手扔进了香炉里,“就你这样的蠢货,还能做大司马,难怪燕国会亡。皇子殿下现在在我秦国皇宫里,就算你真的暗杀成功,你自己也活不成了。你就算要报仇,也至少等到你自己羽翼丰满了,不是吗?”
慕容冲的嗓子已经很沙哑了,却依然勉力强撑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游刃有余的大人。
“苻坚,我听说你留了我皇兄和我慕容氏皇族的命,给他们都封了爵位,我燕国文武百官你也都给了官职......还把四万余户鲜卑人迁到长安了?”
苻坚点了点头,沉声道:“对。所谓混六合为一家,视夷狄为赤子,朕一向......”
“所以我才要现在就杀你。”慕容冲冷冷地打断了他,“我现在杀你,我鲜卑族人尚未忘记国仇家恨,见你死了必定会趁机起事。但等我羽翼丰满了,他们也早已养尊处优数年,乐不思蜀,怎么可能还愿意助我复仇?”
苻坚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他。
慕容冲赤身裸体地跪坐在床上,浑身布满情爱痕迹。
但他的身体紧绷着,努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黑亮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他不像刚刚被蹂躏过的小孩,而是一头藏着獠牙和利爪,依然在伺机猎杀复仇的小野兽。
——他很聪明,也不怕死,他还想杀我。
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我要定了。
他笑道:“行。皇子殿下有气节,皇子殿下好谋略,但是殿下现在可以去沐浴了吗?水要凉了。”
慕容冲撇开他的手,“不敢劳烦天王,罪臣自己去——啊!”
他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站都站不住,幸好苻坚眼疾手快没让他跌到地上。
他被迫被打横抱着去沐浴,某处的剧痛刻骨铭心地提醒着他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堂堂皇子之尊,被当成娈童小倌使用了一整晚。
他的燕国确实亡了,不是亡于他手,但还是亡了。
成王败寇。他锦衣玉食当了十六年皇子,十六年间都在受燕国百姓供养。
他愿意替燕国赴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他没想到居然是是这种代价!
囚禁、用刑或者直接菜市口斩首,哪一个他都觉得比这强,比这有尊严!
偏偏这时这个亡国仇人借着给他沐浴的机会又开始不老实了,贪婪地在他的脊背腰肢流连抚摸,摸得慕容冲越来越想干呕。
慕容冲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彻底麻木了,但实际上他正在衡量自己到底应该忍辱活着还是直接寻死。
他耳边好像充斥着无数声音——
“活下去吧,你是真正的慕容氏嫡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必慕容氏不能再翻身了!”
“死了算了,你和燕国的尊严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你这样卑躬屈节、苟且偷生还不如以身殉国!”
“他,就是他,他灭了你的国家,杀了无数鲜卑战士,他把你一个皇子当娈童!你本来应该平安富贵、娶妻生子,本来不必奴颜婢膝、雌伏人下——你失去一切都是因为他!”
——所以该死的不是我啊,我得活着、等着。
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他。
沐浴后苻坚抱他回床上。慕容冲抱着双腿坐着,仰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皇兄是不是封了侯?”
苻坚笑道:“对,朕给他封了个新兴侯。”
“那我也想封一个行吗?都姓慕容,我皇兄是皇帝,但我也是他嫡亲弟弟,所以待遇不能差太多吧?”
苻坚:“........”
苻坚活了三十年,从世子一路做到天王,遇见过形形色色的朋友、臣子、对手,但慕容冲这种说话方式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见。
心直口快,喜怒无常,胆大包天。
但是很有意思。
他嗤笑一声,“待遇一点都不会差,爱卿当然也封侯,而且食邑会比慕容暐要多。封号朕等会给你拟一个......”
慕容冲笑得很甜美,声音脆生生的,柔软又俏皮,“不用陛下拟。臣自己想好了。”
“龙城侯。”
龙城——鲜卑发祥之源,燕国建国之都,慕容氏龙兴之地。
这孩子的胆子是和老天借的吗?苻坚想。
苻坚现在确定这个小孩子继承了慕容氏皇族美貌的同时,也成倍地继承了他们的蛮横、疯癫、荒唐。
他甚至开始觉得“白虏”这个蔑称确实是有缘由的。
他简直哭笑不得:“慕容冲,你是觉得朕幸过你了就不会杀你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怕朕杀你?”
慕容冲定定地看着他,笑得十分无害:“臣是觉得陛下不会杀我。但并不是因为陛下幸了我,而是因为陛下看不起我。”
苻坚思忖了一会儿,嗤笑一声:“确实,一个封号而已。朕确实是觉得你这小打小闹不足为惧,你还不算太傻。但朕着实不懂,龙城......你为什么这么钟爱你这个鲜卑人的身份?”
他摇摇头道:“朕对各族臣民都不偏不倚,也格外优待你们燕国的皇亲贵族。可唯独你......你不想在长安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却偏偏惦记着去那蛮荒北地为奴为婢,放牛牧羊?”
为奴为婢?
放牛牧羊?
慕容冲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其实并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放牛牧羊怎么了?这就是鲜卑人祖祖辈辈的生计来源,和氐人汉人农耕没有区别。而且鲜卑人弓马娴熟,勇武善战,盛时能从辽东攻至汝南,难道是靠“放牛牧羊”打下来的?
至于“为奴为婢”更是无稽之谈。鲜卑人的草原是自由的,男子不必下跪叩首,女子不必三从四德。汉人、氐人、羌人,任何民族都比鲜卑人更热衷于“为奴为婢”。
所以他明白了。这个男人的优待和包容,不是源于仁慈,而是源于俯视和傲慢,也源于他的自信和强大。
他瞧不起我,他也有资格瞧不起我。
但我还年轻,他也未必永远强大。
于是慕容冲偏过头朝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陛下,鲜卑人虽不及氐人、汉人开化,却胜在肤白貌美啊。陛下不就是看上臣貌美了么?”
苻坚冷笑:“笑得这么好看,你又想求朕什么?”
慕容冲道:“臣愿意侍奉陛下,但臣不想在后宫居住。求陛下于宫外赐臣一府邸,赐臣一官职为陛下效力。”
“后宫?”苻坚皱着眉道,“朕又没有后宫,那些宫殿都是太后和太妃们在住,怎么可能让你一个男子住进去?”
慕容冲瞬时瞪大了眼睛,随后表情诡异地往他下身某处瞄了一眼,脸上那小表情简直藏不住。
苻坚冷笑:“朕在位十年,朝乾夕惕,开疆扩土,除旧布新,劝课农桑。每日寅时一刻起床,寅时三刻上朝,子时二刻就寝。每日批阅奏折百来份,接见臣子十数名,骑射练武一个时辰,阅读经书典籍一个时辰。”
他语气讥讽至极,“朕数次御驾亲征——最近的一次就是亲征你们燕国,亲自生擒了你哥哥。朕没有妃嫔,你哥哥后宫佳丽三千......有得必有失嘛,朕忙着东征西讨的时候,你哥哥正忙着开枝散叶呢。”
他把一根手指塞进慕容冲嘴里,在柔软湿热的口腔里搅动着,轻蔑地笑了,“但是现在这个'妃嫔‘可是价值千金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个货真价实的皇子、一只断了翅膀的凤凰......慕容冲,朕会给你个官做,但不会给你府邸。你就住在朕的寝殿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他简直不能更满意了,“你不是很看重你们鲜卑人吗?你的族人得知自己的皇子殿下做了大秦天王的禁脔,一定会很高兴。”
慕容冲被他手指的动作弄得险些干呕,猛得把头往侧边一晃,终于挣脱出来。
他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演了这么久已经演不下去了,怒目而视对苻坚道:“我住这里?!每天晚上和你一起睡在这里?!天王陛下不怕我再找根金钗来鱼死网破吗?!”
苻坚心道这孩子终于不装了,忍俊不禁道:“行啊,你鱼死网破呗。你不是说你们鲜卑人会趁朕死了造反吗,你猜的确实有可能——但朕却根本不用猜,你现在杀了朕,半刻后你哥哥就会被朕布置在他身边的死士五马分尸。”
慕容冲听完这话好像全身力气都被卸完了。他两腿分开跪坐在床上,微微嘟着嘴巴,脸上呆愣愣地,看起来很脆弱、很疲惫也很绝望。
其实他才十六岁啊,苻坚想。被我折腾了一晚上,然后又是试图暗杀又在那自以为很高明地谋算周旋......
但苻坚还是懒得安慰他,只是叫小太监过来熄灯,撵着慕容冲去睡觉。但是慕容冲坚持要睡外面,苻坚心想这还省得他起夜吵醒我,也就随他去了。
苻坚已经睡熟了,慕容冲就忍着痛悄悄地爬起来。
他没有幻想能逃出去,只是绕着偌大的寝殿转了一圈。
然后他在一扇窗前站定了。一扇朝向东北的窗户。
这扇精美的、该死的雕窗是不能打开的,只有一丝丝夜风能从间隙中流进殿中。
这样的微风其实很适宜长安温和的夜晚。但慕容冲只恨这北风不能吹得大一点,再大一点,大到像邺城的北风那样冰冷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