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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曾与一红衣文士在歌楼把酒言欢。
“如此毒人五脏的劣酒,却有绿玉般的绝色,实在妙极。”
那人嶙峋身形缭绕在亡郎香的烟气中,瘦削冰冷的手摇晃着手中的烈酒,眼底神色幽微诡谲,戏谑地瞄一眼烟幕后的杏衣亲王。
“和奉孝颇为相称,”广陵王垂眸,看着碧绿酒水上自己的倒影,嗤笑一声,“都是虚有其表的东西,需得靠着些毒性才能支起这张艳丽的皮,掩住少了脏器的空腔。”
楼下歌女们换了更为婉转的唱调,歌楼气氛越发靡艳,显出风月之地的浮华本色。
酒过三巡,广陵王胸中郁气散去,手中精巧的杯盏碎裂在地上,酒香氤氲了一室。
在郭嘉惋惜的目光里,广陵王慵懒一笑,身侧的几个密探撸起袖子,把瘦弱到只剩一把骨头的病鬼拖出酒楼,劈头盖脸地揍了一顿。
“上次的酒钱是拿绣衣楼情报换的,这次的酒钱,不如用袁氏的情报换,奉孝以为如何呀?”
瘫倒在地的谋士抬眸,染了血的嘴角抬起,宛若地狱爬出的恶鬼。
“再好不过了,我的…心头肉啊…”
【2】
广陵王曾与一紫衣文士在对方府邸把酒言欢。
“下雨了……腿好痛,你来看我的笑话?”
贾诩倚在窗旁,神色怏怏。
脸色比对方更阴郁的广陵王斜睨着那张出奇艳丽的脸,摇摇头,在他身边坐定。
“怎会…找个人喝酒罢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郭嘉快死了。”
她的声音比之窗外的秋雨更冷,却激起对方几近癫狂的回应。
“怎么会…一定是假的!郭奉孝在装病!”
略懂一些武艺的广陵王单手制住瘦弱的文士,另一只手搭在那只跛足上,给麻木疼痛的皮肉带来些虚假的暖意,嘴里的言语依旧带着冷意。“你们的好学长已经从颍川往这里赶了,似乎还给你带了茶叶?确实如郭奉孝所说,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呐。”
贾诩并没有听清她的话,而是陷入一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嘴里呓语不断。
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炷香后,侍从呈上了先前广陵王吩咐温的酒,香气氤氲,是上等的好酒。
“文和,陪本王饮几杯如何?”不顾对方的挣扎,广陵王不容拒绝地渡过去一口酒,看着对方因呛咳染上绯红的眼角,笑出声来。
“文和啊文和,你这般可当不起毒士之名啊…”
黑色手衣略过贾诩眼角,带走一片湿意,广陵王打量着那一小片水渍,兴趣更盛。
“好文和,再陪本王喝几杯吧。”
秋雨不停,淅沥雨声掩不住文士带了哽咽的嗓音,本就萧瑟的院落因此更添寥落。
【3】
广陵王曾欲与一红衣少女把酒言欢,对方落荒而逃。
“…那边才是广陵王的,这边是大乔的衣服,枭姬大人想找什么?”
看着埋头在自己衣柜里的怪盗少女,广陵王饶有兴趣地温上一壶酒,打算看这不速之客到底意欲何为。
孙家兄妹三人,比之那位少年老成的二公子,这位女公子性子与孙策更为相似,如出一辙的灼热如火、肆意妄为。
莽撞的小老虎翻找无果,转过身来蹭着广陵王的腰撒娇,“好嫂嫂,这次怪盗协会新上榜的是‘广陵王的内衣’…给我一件嘛…”
下次还是想办法让伯言在查封歌楼的时候顺带把那什劳子怪盗协会一窝端了吧,广陵王腹诽道,但转念一想之前的“刺绣大赛”…罢了,樊笼终究关不住飞鸟。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广陵王眉眼低垂,看着抱着自己腰不松手的小姑娘,无奈一笑,随手勾起桌上的物件开了口,“一物换一物如何?”
那只修长的手上拿着的,是个枭鸟面具——怪盗“枭姬”的象征,孙尚香出门打家劫舍的必备神器。
“成交!枭姬必须是最厉害的怪盗!嫂嫂真好!”
闻听此言,广陵王终于还是把好奇许久的问题说出了口,“尚香为何要成为最厉害的怪盗呢?”
“我要和大哥一样,为江东建功立业!再就…想找到我的师父吧。”少女盘膝坐在广陵王身前,摇头晃脑,“嫂嫂,你衣服放在哪里呀,我要立马去交差,谁也别想比我先!”
……其他人也进不来王府大门。
广陵王挑眉,把身上的中衣褪下,身前的少女看着那具修长柔韧的胴体,脸色霎时爆红,比起她二哥的发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嫂嫂,你你你…啊啊啊啊!”
披上旁边衣架上的外衣,瞥了一眼恨不得原地挖坑钻进去的少女,广陵王哑然失笑,把手上的衣服递过去,看着少女从耳垂往上蔓延的绯色,慢悠悠地开口,语带笑意,“吓傻了?你大哥看到这可不会吓傻…交易达成,它是你的了。”
上好料子做成的中衣体温犹存,柔软的质感仿佛蝶翼,戏弄般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触感又转瞬离开,让人恼怒又无奈,只能恨恨地怀着这份失落离去。
“这就走了?酒才刚刚温好,少年人就是急躁…”
把玩着手上略显粗糙的枭鸟面具,广陵王回忆起江东蜂使传回的关于怪盗枭姬的离谱小报,觉得该找玄蜂谈谈,提高一下蜂使们的职业素质。
孙尚香再次见到那只面具是在自己出嫁当天。
代表喜庆的红色布满整个江东,轿子里的女郎却未曾展颜。
“人果真不能弄权…仲谋啊仲谋,联姻…哈,真是好谋略…”
艳丽的妆容之下,女子眸色沉沉,花钿殷红如血,正红绮罗遍身,却也照不亮那双曾经炙热如火的眸,直至那个人再度出现。
一片惊呼声中,“枭姬”悄然而至。怪盗放肆地坐在喜轿顶上,瞥了匆匆赶来的江东话事人一眼,语气放肆至极,“枭姬此次的目标,就是她了。孙氏家主,汝妹,吾养之。”
烟幕霎时爆开,尘土飞扬中,孙尚香被一具修长温暖的身躯揽入怀中,枭鸟面具被重新覆在她的脸上,兵荒马乱中,那人含着笑,为她摘掉头顶繁复的金饰。
“物归原主。尚香从前欠我一杯酒,如今可愿赴约?”
